【边伯贤】月亮骑士(公主侍卫/温柔治愈的虐文)

▷第一次写古欧au的短篇,写的不好请多多见谅。
▶在古欧十岁出头就结婚很正常,别看他们年纪轻轻,孩子都生一窝了。
▷细节部分半真半假,经不起推敲,符合史实部分我会标注出,请勿较真。
▶全文1.3w一发完
1667年10月2日,法国波旁王朝迎来了今年第一场大雨,干旱皲裂的土地被雨水灌溉,地底的种子重新被唤醒,婴儿的啼哭声划破天际,凡尔赛皇宫里降生了路易十四国王的第三位小公主。
公主被取名为玛丽·特蕾莎·德·波旁,教堂的教父将十字架放在胸前,嘴里呢喃着些什么别人听不清的话语祷告着,祷告尊敬的主可以听到他们的心声。
“哦,这真是个吉祥的孩子。”教父睁开眼睛,像是真的与主取得沟通。“这是我们波旁王朝的福星。”倏尔他高高举起胸前的十字架,对着阳光照射进来的地方,看那光线从棱角透过,然后扭头朝着国王与王后笑着,脸上堆积出层层褶皱。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教父先生。”路易十四转过身,捧起王后埃米莉的脸蛋,献上一记亲吻。“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全波旁王朝的人民,荷兰一定会归我们所有,特蕾莎是我们的新希望。”

路易十四对这个小女儿特蕾莎宠爱有加,就连最基本的意大利语、绘画、和算数被她逃课了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知道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儿喜欢自由,喜欢四处探险寻找新鲜玩意儿,他便默许了特蕾莎学完基础课程后在凡尔赛宫内玩耍的行为。
直到有一天,她在走廊里提着裙摆跑的时候不小心冲撞了一位贵族,十岁的特蕾莎一个屁股蹲摔倒在地上,视线被面前那人手里抓着的新鲜玩意儿占据,满脑子全都在想这是什么有趣物件,竟也忘记了从地上站起来。
原本应该跟在身后的侍女不知跑去了哪里,还是一旁的侍卫路过,才走过去想要将特蕾莎扶起来。
在他走到两人旁边的时候,先是对着两人行了个礼,才缓缓伸出手想要将依旧坐在地上的特蕾莎扶起来。
“伯贤侍卫,这貌似不太合规矩?”女人适时提醒,才制止了边伯贤的行为。
“.....是。”边伯贤神色未变,伸出的手被收回,再次垂在身侧,动作并未有迟疑。
“特蕾莎公主,没摔到吧?”特蕾莎听到有人唤自己名字,然后就看到面前穿着拖地绿色宫廷裙的女士上前一步,水色的高跟鞋被裙摆遮住,隐约露出一点点鞋尖,鞋跟踩在地面上,声音十分清脆。

一只白皙的手展露在自己眼前,意思不言而喻。
“恩斯特夫人......”特蕾莎抬眸,视线顺着面前的手缓缓向上看去,待看清那人的面庞时才下意识唤出名字。
特蕾莎被恩斯特夫人从地上拉起来,随后又掸了掸身后的裙子,再将繁重的褶皱抚平,最后略带歉意地向恩斯特夫人行了个礼。“实在抱歉,我是不小心的。”
“没关系。”恩斯特夫人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
边伯贤早就听闻她是凡尔赛皇宫里风评最好的女人,如今是真的有所领略。他在偌大的凡尔赛皇宫当了三年的国王贴身侍卫,从来没有听人嚼过她的舌根子,也没有人见过她恼怒失态,总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脸上都是一成不变的笑容。
就像现在,恩斯特夫人似乎没有生气,也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真的有去担心特蕾莎会不会受伤。
“特蕾莎公主,那我们下次见。”恩斯特夫人抱着手里的稀罕物件倾过身子。
“那个......您手里的这个是什么?”特蕾莎指了指她怀里的东西。
“啊,这个啊。”恩斯特夫人笑了笑。“这个是纸鸢,是从东方传过来的东西。”

“啊.....”特蕾莎眼巴巴地看着花花绿绿的纸鸢,心里一阵痒痒。
恩斯特夫人早就听闻特蕾莎好玩儿,于是对她说道“如果公主喜欢的话,可以去和国王说,他一定会允诺给您的。当然.....”她敛下眸子,眼神不易察觉地扫过边伯贤侍卫。
“您最好和伯贤侍卫一起去,不然您再摔倒了可就不好了。”
被点名的边伯贤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微微颔首,微凉的眸子盯着地面,阳光在暖黄色地板上反射出柔和的光线,映在边伯贤眸中,掩去眼底的清冷。
“伯贤侍卫,伯贤侍卫。”按身份和规矩来说,特蕾莎本应走在边伯贤前面,可她偏要与边伯贤一同走,边伯贤不同意她就在边伯贤正前方倒着走,总之一定要面对着边伯贤跟他说话,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
边伯贤没办法,害怕特蕾莎被撞到,到时候再被扣上一个护主不当的罪名。可是这分明就是跟着特蕾莎的侍女偷懒了才会使得这个任务落到他身上。
“公主说就是了,这样很危险。”
见边伯贤愿意跟自己说话了,自动忽略他透着几分无奈的语气,特蕾莎这才转过了方向,跟边伯贤一同穿过走廊。

“伯贤侍卫啊,你知不知道纸鸢怎么玩儿啊?”
望着几乎缠在自己胳膊上的特蕾莎公主,完全没有遵守皇室贵族的礼仪与规矩,边伯贤敛下眸子,几不可闻地皱了下眉头。“公主......这个小的也不太清楚。”
“嗯?你也不知道嘛?”特蕾莎欣喜的表情一点点在脸上凝固,随后缓慢耷拉下来,抓着边伯贤的手也松开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望着因为即将得到新物件而开心到叽叽喳喳的公主转眼失落下去的情绪,边伯贤实话实说道“只听说是要到空旷有风的地方,大抵是凡尔赛宫外面紧北边的草地上才可以。”
“只有出凡尔赛宫才可以嘛?”特蕾莎又重新扬起脑袋,眼睛里燃起零星的光亮。
“拽着线跑,这样就能飞起来了。”不过这些也都是他从那些贵族嘴里听说的,那些贵族在凡尔赛宫外层的围墙里借着微弱的风力试图让纸鸢高飞,却屡遭失败,久而久之,剩下为数不多的纸鸢也被压在凡尔赛宫的仓库落了灰。
至于他,一个侍卫,自然是没有机会碰这些东方人传过来的稀罕物件,不过他并不羡慕,也不好奇。
路易十四听闻小女儿特蕾莎要去凡尔赛宫外很远的地方放纸鸢,下意识想要拒绝的,但看着她期盼与希冀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拒绝的话硬生生被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哎。你就仗着父亲我宠你。”他叹口气,视线无意识扫过边伯贤,便来了主意。他单膝跪地,视线与特蕾莎的眼神齐平,言语间满是无奈。
“随随便便让几个侍女保护你肯定是不行,别的侍卫我也不放心。”路易十四抬眸,向站在门口的边伯贤招手。“以后每次出凡尔赛宫的时候都让边伯贤当你的贴身侍卫,他跟了我三年,我信得过。”
“太好了!谢谢尊敬的父亲陛下。”特蕾莎捧起路易十四的脸,笑着在他侧脸落下一个吻,还刻意发出“啵”得一声。
边伯贤听到路易十四的命令后,知道自己没有反驳的余地,便单膝跪下,双手握拳,低下头,目光缓缓落在地面上,不卑不亢地回复道“遵命。”
路易十四正了正脸色,站起身子,然后坐到回堆满文件的桌前。“现在,我要来抽测一下特蕾莎你的学习成果了。”
虽然不能实现每周都能出凡尔赛宫放纸鸢的愿望,但正是因为机会难得才会更加珍惜。
特蕾莎喜欢穿着平民的裙子一边拿着纸鸢的线在草地间奔跑,一边侧着头望向天空;她喜欢看大雁纸鸢在空中飞舞的模样;她喜欢听草稞划过布料的窸窣声;喜欢叫边伯贤为伯贤先生;喜欢让边伯贤叫自己为“小公主”,尽管每次都被拒绝。

还有,她喜欢这种肆无忌惮的感觉。
边伯贤总是一副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站在离特蕾莎不远的地方一动不动,遵从路易十四国王派给自己的任务,目光从未离开过她的身影,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模样,边伯贤眼底一片清明。
“伯贤先生,你也来玩儿会儿啊,很有意思的。”
听到这个称呼,边伯贤又是一阵头疼。
尽管自从一年前开始,每次保护特蕾莎都要被她这样称呼,但边伯贤还是次次都会执拗地特意纠正一遍“公主殿下,您是贵族,我是侍卫,您这样称呼我不合规矩的。”
包括对于“小公主”这个称呼,边伯贤都会适时纠正她不合规矩的言行,却从来不会说“我不配”这样的话。
这正是他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他虽身份卑微,也恪守本分谨遵规矩,却从不会显得低人一等。
那是镌刻进他骨子里的气魄,任凭谁也无法抹去的。
他是夜黑中洒下的月光,在浑浊中清冽且高贵。
草地上难免有几棵供人乘凉的树,而那几棵树在这时却成了让特蕾莎伤心的罪魁祸首。
“呜呜呜我的纸鸢挂到树上了,好像坏掉了.......”特蕾莎从不远处跑了过来,肩膀随着抽噎声一耸一耸的,眼泪挂在眼眶里摇摇欲坠,几次都被特蕾莎憋了回去。

“........”边伯贤看了眼不远处的树,一下就看到了上面挂着的大雁纸鸢,再看看快哭了的特蕾莎,一步也没迈开,意思不言而喻。
凡尔赛皇宫最不缺的就是金银财宝,从百姓身上压榨出的金币在金库里堆积成山,在百姓只能靠啃黑面包填肚子的时候,琳琅满目的甜品蛋糕被摆满餐桌。
对于凡尔赛皇宫里最受宠的特蕾莎公主而言,区区一个纸鸢又算得了什么?
但是特蕾莎公主似乎偏偏对这个纸鸢情有独钟,不断说好话让边伯贤帮她从树上取下来。
边伯贤一阵无奈,不能得罪公主殿下,不得不爬到树上,然后伸长胳膊去够缠绕在树杈上的纸鸢。
果不其然,纸鸢在树杈上被熙熙攘攘的树叶团簇着,取下纸鸢的时候被分叉出来的一小截树枝勾剐破了。
“呜呜呜”特蕾莎公主看着被戳破的纸鸢,又看了看边伯贤染上一层黑的手掌,挂着的眼泪珠子终于哗哗地掉了下来。
“公主殿下,凡尔赛库里还有别的纸鸢。”
“不,我就要这个。”特蕾莎在这边哭了许久,边伯贤听的感到烦闷,不得不使出缓兵之计。“公主殿下,回去找人修补好就可以了。”

特蕾莎这才停下哭泣声,眼角的泪痕还没擦干,就抬着头望向边伯贤,一言不发。
边伯贤抿唇不语,并没有因为特蕾莎的注视而感到紧张和害怕。
“那,那你帮我补好可以吗?”
“.......”看特蕾莎大有“你不答应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边伯贤垂眸,抗拒的意味不言而喻。
“嗯。”
他还是妥协了。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正如他这个人,几乎不会外露异样神色,永远都是这幅模样。
“那你的手不需要处理一下吗?”
特蕾莎眨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细密的睫毛像煽动翅膀的蝴蝶,似乎下一秒就会飞向天空。
“......”
边伯贤垂眸,避开她探究的视线。他看着手上被硌出的红痕,还有上面沾染的黑色,摇了摇头。“没事,谢谢公主殿下关心。”
谢谢关心,但是他不需要。
回去的路上,平底鞋踏在无人开辟的小径,两侧的草稞摩擦过布料的声音,与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一同被揉进风里。
边伯贤跟在特蕾莎身后,右手还拿着那坏了的纸鸢。指腹摩擦过粗糙的纸面,心底的疑惑在沉默中被无限放大。

他微微皱起眉头,抓着纸鸢的手下意识收紧,指腹析出的汗渍黏在纸面,留下一片深色印记。
于是,他听到自己在沉默中发问。“为什么执着于这个?”
........前面的脚步声消失了,那人站在原地,转身望着他。
边伯贤知道,他不应该问的,但还是忍不住想知道,这位特蕾莎公主为什么执意于这个纸鸢。
有什么在偏离正规。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在面对这位特殊的贵族时,他终是无法安耐住内心最原始的情绪,暴露了自己与普通人一样该有的本质。
“因为——”特蕾莎仰起头,头顶飘着的云朵映入眸中,却掩藏不住眼底的向往与失望。“天空是最接近自由的地方。”
“我喜欢看大雁在我头顶盘旋的模样,喜欢看它们翱翔在蓝天之下,喜欢看它们鼓动翅膀。”她缓缓看向边伯贤,嘴角笑意蔓延。“你知道吗,那是它们拥有自由的象征。”
那是边伯贤第一次见到特蕾莎公主露出这样的神情。那眼底的渴望,像被囚禁在枷锁里的灵魂,挣扎着想要冲出牢笼。
他意识到,这不是十一岁的小孩子该有的神情,也不是众人眼中那个天真好玩的特蕾莎公主会有的想法。

“但是,”他吞咽两下口水,试图稳住略显慌乱的心跳。“大雁在冬天会飞到南方,因为它们在这里会被饿死。所以你眼中的自由其实是为了生存,它们是迫不得已的。”
“不是的,”特蕾莎摇了摇头。“它们虽然是为了生存,但是它们拥有自由。如果将它们饲养起来,代价却是牺牲掉自由。”
她又歪起脑袋开始思考。“我想,按照它们的天性宁可选择被饿死吧。”
特蕾莎眼底闪烁起斑驳的光亮,那些微弱的光芒点缀进边伯贤枯瘪的心脏。在左边胸口的皮肉下,似乎有什么正在突破束缚破茧而生。
边伯贤抿起唇瓣,喉结上下滑动两下,原本那些可以用来反驳的话在特蕾莎面前似乎变得愈发无力,像一团吸满水的棉花一样卡在喉咙,还有几分沉重。
特蕾莎不适合煽情,边伯贤也不是一个称职的观众。
过了没几天,边伯贤便拿着修补好的纸鸢出现在了特蕾莎面前。
“公主殿下,您的纸鸢。”边伯贤颔首,将纸鸢双手捧起,递到特蕾莎面前,略微低下的脸上如往日一样,神情清冷未曾变化,似乎前几天的事情只是特蕾莎的一个梦境。

在命运齿轮的推动下,一切都是未知的,正如边伯贤也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谢谢你,伯贤先生,我很喜欢。”
“.......”
边伯贤沉默以待,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反驳特蕾莎。
“我很喜欢。”特蕾莎有重复了一遍,手指沿着纸鸢的骨架细细抚摸着,名为欣喜的情绪在眸中撒上一层星光,在月光的笼罩下格外明亮。
“也很喜欢你,伯贤先生。”
日子依旧,特蕾莎的课程也繁重了许多,那被缝补好的大雁纸鸢被收进抽屉里落了灰,再也没能鼓动翅膀飞向天空。
繁琐的礼节,灯火通明的礼堂,布满蛋糕的长桌,奥地利国国王与长子落座在路易十四正对面,黄色丝绸桌布在昏暗烛光下泛着缕缕光泽。
“不愧是波旁王朝,这么轻易就将荷兰收入囊中。”
听到奥地利国王奉承的话,路易十四伸手抚了两把黑色络腮胡,胡须下嘴角的弧度隐约暴露于视线中。“哈哈哈,本王可是太阳王,这有什么难的。”
ps路易十四自封为太阳王。(史实)
“当然,还是多亏了您的帮助,虽然波旁王朝确实能将荷兰攻打下来,但是如果没有奥地利军队的帮忙,恐怕还是会迟些日子。”

两个人互相奉承吹嘘于觥筹交错间,连坐在一旁被忽视许久的太子也有尴尬到抚摸餐叉的轮廓。
“哦?”路易十四终于从吹捧中回过神来,注意到了奥地利国王身边这位气宇非凡的年轻人。
“这是贵国太子?”
“呵......是的。”奥地利国王低笑两声,说起这位太子眉宇间满是骄傲。“叫世勋。”
被唤作世勋的太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向路易十四微微颔首,再落座。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椅子腿与地面却并未发出过刺耳的摩擦声。
路易十四看着世勋太子良好的教养以及骨子里透着的那股贵族气息,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冲二位笑了笑“请享用吧,都是波旁王朝的美食,不知道吃不吃的惯。”
餐桌上的三人无言,侍女们排成两排站在房间边缘,低着头。
偌大的房间只有餐具的摩擦声和撕扯肉食的声音。
三位低等贵族端着盘子走到三人身侧,手里端着棕色盘子,盘子上是一杯香槟。
ps波旁王朝有规定,侍女没有资格靠近皇室贵族,只有其他不及皇室地位的贵族才能贴身侍奉皇室成员。(史实)

路易十四从身边的低等贵族手里接过香槟,状似无意地开口道“听说世勋今年14岁了?”
“正是。”回答的是世勋太子。
路易十四连眼睛也没抬,依旧专注于透明杯中的淡黄色香槟。
“听闻波旁王朝有三位公主,其中最小的特蕾莎公主今年12岁——”奥地利国王明白,路易十四不可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所以点到即止,甚至还特意拉长了尾音,等待他的回复。
听到“特蕾莎公主”,捏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收紧。
“是了,她是小女儿,上面还有个叫阿曼妮的二女儿。”路易十四微微摇晃酒杯,眼底的神色被睫毛遮住,令人看不清神情。
奥地利国王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的刀叉,语气难掩戏谑之意。“实不相瞒啊,特蕾莎公主在奥地利国破有名气。”
“哦?此话怎讲?”
“呵呵,说来也可笑。”奥地利国王沉着嗓子低笑,随手接过贵族递来的纸巾,沾着擦拭唇角。“听闻特蕾莎公主是大雨之女,奥地利常年干旱,所有百姓都说,如果特蕾莎公主成为奥地利的王后,奥地利一定能免于灾害。”
路易十四微微皱起眉头,隐藏在络腮胡的唇瓣也抿成一条直线,酒杯中的光影映入眸中,斑驳的光亮在眼底摇曳。

“如此一来,倒是天作之合了。”他重新抬起头,举起酒杯与奥地利国王杯沿相碰,笑意不达眼底。
而此时,站在门外的边伯贤默默垂下落在把手上的手,眼底微弱的光亮被漆黑吞噬。
婚讯被公布于隔天,所有的人都在为这对佳人送上祝福,一连几天,每当特蕾莎在凡尔赛宫里与其他贵族偶遇,都不意外地会得到他们的祝福。
可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啊......
“特蕾莎公主,您觉得这双鞋怎么样?”特蕾莎百无聊赖地瘫在贵妃椅上,后背垫着蓝色丝绸靠垫,玉足被玛丽小姐捧着换上一双草绿色高跟鞋。
高跟鞋做工十分精巧,前端有一枚蝴蝶结,蝴蝶结正中间镶嵌有一颗小巧的钻石,郁金香图案被绣满鞋面,都是绣娘们一针一线缝制的。
“一般吧。”特蕾莎歪斜起身子,用套着水色手套的右手食指往桌子上的蛋糕随意刮了一下,一块乳白色奶油便隔着手套挂在食指上。
好腻......她苦着小脸,甜味充斥整个口腔,那奶油被咽下后,顺着食道滑入胃里,令特蕾莎感觉喉咙也黏腻腻的。
她随意抬眼,瞥见旁边的五六个包装盒,每个盒子里都放有一双崭新的高跟鞋,鞋子用丝绸与棉花垫着。

“我试试那双好了。”懒洋洋地伸手指着一双粉色高跟鞋。
“扣扣扣。”玛丽小姐刚想去拿,房间的门就被敲响。她起身去门口,看见两个怀里抱着布料的侍卫在门口站着。
“玛丽小姐,这是今年新进贡的布料。”为首的侍卫对着玛丽小姐解释道,清冷的声线流进特蕾莎耳廓里。
自从联姻的消息传出后,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而距离上次两人见面,已经一月有余。
如果当初能知道会发生什么的话,特蕾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三个月前,突如其来的婚讯打乱了特蕾莎平静的生活,面对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嘴脸,特蕾莎心里愈发不安起来。
她总会想起来那个在她放纸鸢时默默在身后护着她,还会听她叽叽喳喳的人。虽然他从来不说什么,但她知道,边伯贤与凡尔赛宫内的其他人不一样。他是这浑浊污秽中的一抹纯色。
所以,她那日才会情不自禁说出那样的话。
可是,那种不安感并不会因为想念起边伯贤而被抑制住。
她知道这是错误的,也不应该按照这个走向发展,她开始在金钱与欲望中使自己沉沦,来弥补内心的空虚。她去找路易十四国王给自己拨款供自己玩乐享受,一推门目光便锁定在了路易十四身后的边伯贤身上。

而边伯贤看到她后,脸上的神情依旧淡淡的,四目相对,一个眸中甚至要崩出火苗,一个则是寒冷而清冽。
短暂的对视后,后者便移开眸子,表情未曾有过半分动容,似乎刚才那一瞬间只是特蕾莎的错觉。
“伯贤先生”四个字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过被特蕾莎及时咬住下唇没说出来。
边伯贤似乎并没有注意她的欲言又止,也没有因为之前那句意味不明的“也很喜欢你”而慌张,他颔首行礼,动作迅速切娴熟,然后说出同其他人一样的祝福。
“祝贺特蕾莎公主殿下喜结良缘。”
.......
他在说什么啊......
祝贺?所以,她好不容易见到他了,就换来一句祝福吗?
特蕾莎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骨节发白,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
他怎么可以完全置身于事外地祝福她与别人喜结良缘?
其他人都可以这样说,可是,不可以,唯独他不可以。没有原因,就是不想让他用无所谓的神情说出这样的话,亲手撕扯他们的距离。
面对边伯贤比之前更加冷淡的态度,特蕾莎没由来想起这段时间内自己对他的想念和期盼,那一瞬间内产生的错愕,悲伤,难过,突然就释怀了。

生在凡尔赛宫,该懂的她都懂。她不是傻子。
也就是在这一刻开始,她第一次认识到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距离。
沉浸在回忆毫无意义,特蕾莎从贵妃椅上起来,清了两下嗓子。“进来把东西放这儿吧。”
另一个侍卫略显错愕,跟着边伯贤一起走进屋内,成堆的布料被两人一卷卷铺开,陈列在特蕾莎面前。
特蕾莎表面是看着布料,实则用眼神偷偷瞄向边伯贤。只见边伯贤面部肌肉松弛着,没有刻意讨好的笑,也没有露出辛劳的表情,汗水从额头滚落,顺着下颚线滑落在下巴处,挂在那里摇摇欲坠。
如果说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月神阿尔忒弥斯,那么脸上的晶莹便是那清晨甘露。
可是他们两人的距离,也永远相隔整个天际。
直到两人颔首退下,特蕾莎还目光呆滞,视线盯着一匹粉色布料上一晃不晃。
“这些款式真是太漂亮了。”玛丽小姐顺着布料的纹理抚摸着,对这些花纹赞不绝口。“公主殿下喜欢这匹粉色的吗?”
特蕾莎这才从思绪中抽离,视线落在那布料上,布料被玛丽小姐捧在手中,表面繁复的花纹竟找不出针脚。

“就这个吧。”
转眼就到了年末,距离特蕾莎远赴奥地利出嫁的日子所剩无几。
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路易十四下令要为特蕾莎准备好能配得上她身价的饰品和财宝,而路易十四这些明目张胆的宠爱与重视,正是奥地利国联姻时非特蕾莎不可的原因。
距离布料事件又过去了四个月,特蕾莎和边伯贤终日生活在凡尔赛宫里,难免会碰面,可是两人都形同陌路,除了边伯贤会例行规矩向她行礼问好,两人再无他言。
这并非特蕾莎本意。在见证边伯贤单方面对她进行冷处理后,那一段时日里是她最难熬的时期。
每当其他人“提醒”自己已经与世勋这个从未谋面的王子联婚后,她便挥霍大量金银,用宴会和美食麻痹自己。
可是,当第二天从聚会的躺椅上醒来,睁开眼睛望着被甜品涂抹脏乱的房间,特蕾莎顿时失了兴趣。
不止一次,她醒来发现房间里只剩她一人。她仿佛置身于被洗劫一空的城堡,那些空虚感开始作祟,它们在血液里翻涌沸腾,大脑下意识反应要去寻找边伯贤的身影,寻找那个多次站在自己身后保护自己的人。
她恨这样的自己。

明明已经被他的淡漠刺痛,甚至要放弃,却又会沉溺于他在她脑海里留下的偶然的温存。
她明知道,边伯贤对自己同其他人一样,都冷漠以待,因为这就是他本该有的性子。
但是,明知这是错的,她还是会抱有不该有的期望。
她也像陷入思春期的其他少女,会在见不到边伯贤时在脑海里描摹他的轮廓,在心里期盼着他会来找自己。她想跟边伯贤一起去凡尔赛宫外的草地放纸鸢,想笑着唤他伯贤先生,想在独处的时候跟他说自己很难过。
“伯贤先生.....”她于深夜站在窗前,口中小声呢喃着他的名字,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用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写下他的名字。
“我真的,很想做你的小公主.......”
“伯贤侍卫。”在四个月内的第10次擦肩而过时,特蕾莎喊住了他,在没人注意到的宫殿外。
“公主殿下有什么吩咐吗?”他跟着特蕾莎一同躲在阴暗的墙角,面部表情被黑暗笼罩。
“我.......”特蕾莎吞咽两下口水,胸腔下的器官狂跳,咚咚声回响在耳畔。“我想去放纸鸢。”
“伯贤侍卫陪我吧。”又补了半句。“像以前一样。”

边伯贤听闻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特蕾莎的主动邀约而感到害羞或是高兴。
“现在吗?”边伯贤望了望天,晌午时刻太阳正大,悬在云朵之上,却并不能为这个冬季增添温暖。
看边伯贤有几分犹豫,特蕾莎虽然有些失落,却又鼓起勇气。至少按照他的意思是,还有机会去放纸鸢然后两个人单独相处。
但是,她忽略了边伯贤作为侍卫没有权利拒绝自己的事实。
“那这样吧,等你有时间了,你就来找我。”
他抿着薄唇,从鼻腔发出“嗯”一声。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哀乐。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欣喜染上眉梢,特蕾莎从黑暗中退出,转身装作无事发生过,离开了。
而身后的边伯贤,依旧靠在墙角里,伸手轻抚鼻尖。他栖身于阴影之中,神色晦暗不清。
特蕾莎得到了边伯贤的承诺,便相信他会遵守诺言。她抱着这样的心情,使得边伯贤给予她的期待与失落化作火焰,在她心底反复灼烧,那些蒸腾出的水汽挂在心尖,沉甸甸的,似乎轻轻一压便会从眼眶中溢出。
可是,不该期待的,面对边伯贤,不应该抱有希望的。

直到临行前一天的日落时刻,特蕾莎依旧没有等到边伯贤。她想,或许是边伯贤太忙了,或者是在临行前为她准备了其他的惊喜,所以才一直都没能来找她。
当她已经在心底为边伯贤想好了开脱的理由时,边伯贤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
作为路易十四贴身侍卫,边伯贤时时刻刻都会保持警惕,即使是自己放松休息的时刻。
他回过头,便看到了特蕾莎公主。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看见自己的,总之在他听见声音回头的时候,特蕾莎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了。
两个人相视无言,傍晚的庭院里连昆虫翻动泥土的窸窣声也没有。
“你没有来。”特蕾莎的语气里带着点可爱的鼻音,言语间无声透露着些许控诉和委屈。
边伯贤弯曲双膝跪在地上,脑袋垂下,并没有言语,而他的沉默落在特蕾莎眼里就是一副不想解释的模样。
可是,为什么不解释呢?
“是因为太忙了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被冬日的风吹散在空气中,不留踪迹。
她募得想起无数次与边伯贤对视时,他眼底的淡漠与无所谓。

因为不在乎,所以无所谓。她知道感情从来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是她还是不甘心。凭什么只有她无法从这段感情中脱身,而边伯贤却从未被羁绊住。
“没关系。”她声音闷闷的,传进边伯贤耳朵里显得并不真切。“你以后也不会再看到我了,我明天就去奥地利做他们未来的王后了。”
伏在地上的边伯贤手指缓缓用力,指关节弯曲,手指抠着地面,这些动作通通隐匿于黑暗之中,没有被特蕾莎察觉。
边伯贤上下滑动两下喉结,动作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
“沙沙——沙沙——”从特蕾莎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花草的影子在烛光中摇曳。“特蕾莎公主殿下?”不远处的女声这样问道。
“您在哪里?”
特蕾莎担心玛丽小姐会寻到这边,生怕被其他人发现自己与边伯贤独处,匆匆留下一句“今晚阁楼见,我等你”便离开了。
“您在这里啊,我找您半天。”
“感觉这里挺美的,有点舍不得,所以就来看看。”
“看了一眼感觉也就一般般,没什么可看的,往那边走吧。”
女声愈来愈远,直到声音变得模糊不清,边伯贤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他蜷缩起手指,撑在地上的双手紧握成拳,眼尾染上斑驳的血丝。

夜晚,月光从天际撒下,有几缕光亮透过窗户撒进阁楼内,楼梯台阶上的灰尘浮在表面无地遁形。
“嗒,嗒,嗒.....”皮靴踩在木质楼梯上,沉稳有规律的脚步声在耳边逐渐清晰。
特蕾莎转过身子,似是不敢相信,愣了两秒后,惊喜与庆幸交织于眼底,嘴角扬起最纯真的笑容。“伯贤先生.......”
边伯贤站在楼梯口,看着特蕾莎朝自己小步跑来,没有任何动作。
他被特蕾莎抱住,却因为对方是小跑过来的原因,重心完全扑倒在了他身上,导致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发出一声闷哼。
“伯贤先生?”他将特蕾莎握着自己胳膊的手挪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抗拒的气息。“这里不安全,其他人找不见您,会着急的。”
“您早些回去吧。”
听闻这些话,特蕾莎呆呆地望着他,忘记了动作,月色的倒影在眸中摇曳,胸口处传来细微的疼痛,不安感也被无限放大。“你赶我走?”
她不相信这是边伯贤的本意,皱起眉头问他。“你不在乎我?”
“你怎么可能会不在乎我!”
边伯贤看着特蕾莎受伤的模样,神色微怔,抿唇不语。

“我不信!”
她带着不确定性打赌,如果边伯贤心里有她,一定会来见她的。
万一赌赢了呢......
“伯贤先生,你如果不在乎我怎么可能会答应陪我放纸鸢,你不在乎我怎么可能会故意跟我保持距离,如果不在乎又怎么可能来这里找我?”
特蕾莎与边伯贤站在月光没有光顾的黑暗处,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在这个夜晚显得并不真切。
良久,他微微张开唇瓣,嗓音被这个月夜染上一层柔和,吐出的字却清冷异常。
“那日答应陪公主放纸鸢,是因为不能拒绝公主殿下;跟您保持距离,也并不是故意的;之所以会来这里。”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半拍,随后轻启薄唇。“是因为您不该出现在这里,别人会找不到您的。”
“毕竟,”他略带颤抖的声线横亘在空气中。“您明天要出嫁的。”
他的声音轻轻的,乘着月色流进耳朵里,融进血液。那原本在皮肤下翻滚沸腾的血液骤然变冷,寒意顺着血管直抵心口。
“那我叫你伯贤先生,你为什么没有反驳?”
“......”

“因为......我没有拒绝的能力。”
“因为我知道就算再次纠正,公主殿下一定还是会这样称呼我的。”
特蕾莎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毫不避讳,眸子中仍旧流淌着清冷的月光。
特蕾莎看得真切,顿时感觉鼻尖酸酸的,眼眶也一阵酸涩,急需液体润湿缓解,可是她的泪腺像是崩溃了一样,此刻竟分泌不出泪水。
他低声答到。“所以,我放弃了。”
放弃了。放弃什么了?
特蕾莎站在原地,望着他的眸子,那些美好的词汇通通被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
“公主殿下。”他轻声提醒道。“已经很晚了。”
是啊,已经很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个纸鸢——”边伯贤愣神期间,被冻到僵硬的手指被特蕾莎拉住,跟着她的步子走到窗前,没有挣扎。
看到窗户上那个许久未见的纸鸢,边伯贤眸中滑过一丝错愕。
听得到吗?那张冷峻坚固的面具开始出现裂痕的声音。
“你欺骗了本公主,本公主要惩罚你,惩罚你兑现你之前的诺言。”
边伯贤眸光微闪,回忆起曾经的一幕幕,想起特蕾莎说喜欢大雁拥有的自由,脑海里一遍遍回荡她笑着唤自己“伯贤先生”的神情。他眼底闪烁的月光不再清冷,被月色镀上一层静谧的白。

“可是,您应该知道的。”天空刮起了风,抵着月光的云层被吹散,逐渐有稀薄的月光洒在边伯贤侧脸。那光亮滑过鼻骨,唇瓣,最终落在下巴,为他的轮廓镶嵌上一层毛茸茸的银边。
“在凡尔赛宫内,纸鸢是飞不起来的。”他这样说道。
“伯贤先生,特蕾莎公主命令你陪她放纸鸢。”
说到这里,她不自觉放软语气,声线隐约颤抖着。
“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她当然知道,在这里大雁永远无法飞向天空。
她转过身,不再与边伯贤对视。她仰起头,靠小臂贴在窗台上支撑起上半身,尘土被压在袖口下面也毫不在意。
“我明天就要走了。”
“嗯。”
“玛丽小姐是这里跟我最亲近的朋友,但是她不可能跟我一起走。”
“嗯。”
“我怕她忘了我,所以我给了她很多礼物。”
“......嗯。”
她将身子倾出窗户,望着阁楼外更加广阔的天空。“伯贤先生。”
“我在。”他回答道。
“我很贪心啊。”她回过头,望向边伯贤,上本身依旧停留在窗外。

“我想让你记住我。”微微垂眸,视线落在他左侧胸口处。“我想让自己住在你这里。”
边伯贤暴露在月光下的唇瓣微微颤抖,甚至从嗓子深处发出不易察觉的呜咽声。
看啊,他的面具已经开始瓦解,那所谓的完美表象在特蕾莎面前并非刀枪不入。
“纸鸢是送给你的礼物,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
“想看纸鸢飞起来吗?”边伯贤第一次打断她的话。
他接着补充道。“您说过的,喜欢看大雁在天空飞起来的模样,那是自由的象征。”
可是凡尔赛宫的围墙里没有风,大雁飞不起来,也无法在北方挨过寒冬。
它只能永远被线束缚牵引着。
窗外忽然刮起了风,毫无征兆。
那云层在空中被吹散又聚合,重新遮挡住月亮,边伯贤脸上的光亮一点点被阴影吞噬,只剩残缺的斑驳。
特蕾莎无言,望着边伯贤眼眶微红,最终点了点头。
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纸鸢线扯断,他手里捏着大雁纸鸢的骨架,借着风力扭动手腕,松开手指,轻薄小巧的纸鸢便伴着寒风飞向了远方。
“您看。”他仰起头,目光追随那纸鸢消失不见的一点。“它其实也可以飞起来的。”

在这个夜晚,大雁终于冲出束缚的枷锁,翱翔在这月色之下。
特蕾莎呆呆地望着纸鸢一点点消失在视线中,目光定格在云层中,似乎剥开它们便能看见生命的起点。
在这一瞬间,她是感到了释然与无限感慨的。大雁终于飞走了,那她和边伯贤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另一边的世界呢?
淤积在血管中的压抑与无力感顺着血液流进心脏,她扭过头,眸子被眉骨处的阴影遮挡,令人看不清神情。“你骗我。”
“......”被她盯着的人嘴角逼仄的弧度在斑驳月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却没有动作,保持沉默。
“边伯贤。”不是“伯贤侍卫”,也不是“伯贤先生”。
“你敢说你不喜欢我?”她一步步向前,向边伯贤逼近,微红的眸子怒视边伯贤。
边伯贤沉默以待,拒绝的话停留在舌尖,他无力地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你看,你怕了。”特蕾莎笑着后退两步,步伐慌乱,后背贴在窗前的墙壁上。
“你在怕什么呢?”
“你明明就是喜欢我,这段感情里从来都不止是我一个人被牵绊住,明明你也心动了。”

她猛地上前攥住边伯贤胸前的衣领,将他的脸拉到自己面前。她的目光脆弱且炽热,几乎要将他的心脏燃烧殆尽。
“可是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我,想要独善其身。”
“你永远都只会回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直视你的内心啊。”
边伯贤侧眸,避开她的视线,痛苦、爱慕与隐忍无一不在撕扯着他的神经,这些情绪在他眼底翻滚着,最终化为墨色的沉寂。
“其实,被国王殿下派去陪您放纸鸢的时刻,我心里就在想啊。”他抬眸,撞入特蕾莎微闪的眸中,心脏被摔得稀碎,却咧开嘴角,露出面具下最脆弱柔软的一面。
“原来,这就是我要保护的公主殿下吗?一个看起来天真无忧,眼神纯粹到我不敢直视自己的人。”
如果面具待久了,便会与皮肉生长在一起。当面具破碎被摘下的时候,碎片连着血肉一起被撕扯,原本的面容便会只剩下残缺的一片,模糊不清。
“公主殿下。”边伯贤低沉着嗓音,好听的声线染上一层悲伤。“出生在凡尔赛宫里,与王子联姻这是您的使命,而我,能做的就是,短暂地保护您。”
他闭上双眸,极力掩盖眼眶中打转的液体,防止它被月色窥探。“您是波旁王朝的公主,是国王的公主,也将是奥地利国未来的王后。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您从来都不能是.....”

“我,的,小,公,主。”
他几乎是咬着唇瓣才将最后几个字从唇齿间崩出,眸中的光亮被搅得破碎,露出清冽下掩盖的悲怆与不舍。
明明之前她都没掉眼泪的,可是在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时,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往事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
“小公主”三个字,特蕾莎曾经多次要求边伯贤这样称呼自己,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就连边伯贤默许两人独处时被称呼为“伯贤先生”后,都从来没有说出过这三个字。
可是,在今天这个卷着寒风的冬日,在今天这个准备分别的夜晚,他隐匿在黑暗之中,压抑着哭腔说出了这三个字。
甚至是,在前面加上了主语,连起来完完整整地说出了“我的小公主”,她梦寐以求的那句话。
我的小公主。
是边伯贤的小公主。
边伯贤上前,一步步踏进月光中,伸出食指温柔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请允许我自私一次。”
“可不可以,今夜,只做我的小公主。”
可不可以,在这个温柔告白的夜晚,短暂地做他的小公主。
等不到特蕾莎回复,他便急忙补充。“只是今晚。”

他在皎洁的月光下无地遁形,几乎是哀求着一遍遍重复道。“请允许我越界。”
湿热感附在他微凉的唇瓣上,这便是小公主给予他的答案。得到回应的他,终于在这月色下撕裂束缚,将那些长着倒刺的枷锁打开,化为染着血色的皎洁。
好像有什么滚烫的液体从眼眶滚落附着在脸颊,但他们无心顾及。
光束透过阁楼窗子映在两人身上,交织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他们在今夜成为月亮下的恋人。
END
美好而短暂的He结局,但是依旧改变不了第二天公主要远赴奥地利出嫁的Te结局~
ps路易十四的第三个女儿名字就是特蕾莎,我直接搬了过来,但是二女儿的名字是假的,因为我觉得二女儿名字不好听₍⁽⁰³⁰⁾₎不过历史上路易十四的三个女儿都很小就夭折了,其他儿子也是如此,只有太子一人免于疾病意外活了下来。
这里是草莓甜饼烘焙酱🍓凯特琳Katelyn
all炭温柔的日柱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