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耳记之仙月游侠篇 第二十八回 妙身法

第二十八回 妙身法
李玉耳运起妙身法，变身成一女子。因他用了特殊之自身变化法，现下这模样，便是当年他若投胎做女孩儿该有的模样，非无中生有之相貌，故而活灵活现，甚觉货真价实也。众人一看，这女孩儿样的李玉耳当真是美若天仙，楚楚动人。众皆看呆矣。
阳灵子道「这似是太美了，男人见了都要动心，如此测试，对那黄某或许不公平。」
彩姑见此甚乐，她说「这不妨，正人君子与好色之徒见了美人都动心，然反应还是不同也。」
盛元亨头一次看李玉耳如此变身，对他笑道「此法果真神妙。」
话说用这妙身法变成哪个模样，即有那模样的心态，故现在李玉耳见了盛元亨一笑，竟脸红起来，好在灵明仍在，他打趣道「大师兄，我现在是女孩儿心，万不可对我笑，如今我知女孩儿见了你是何心情矣。」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这一来反倒盛元亨有些脸红。
万事俱备，这一行人便进镇矣，迳赴当地最大之茶馆。到时，见店里几乎满座。谷水心探头一看，果然黄努闻在里头，乃独自前来，并未偕妻子同行。此君确实一表人才，生得相当俊，双眸深邃带旺桃花。众人好不容易在茶馆里找著位子，就坐后点了几样茶点。那馆里前方有个小舞台子，上头一位姑娘正唱著小曲儿，旁边有位乐师替她伴奏。黄努闻聚精会神地听著，不时还帮忙打个拍子。

谷水心见往日情郎近在咫尺，不免激动，眼眶含泪，几分气来几分怨，但更有几分怜。心想情郎家里那口子是否会恶待他？瞅著好似瘦了，难道曾思念自己？他一人前来会否与家里闹翻矣？总之心里百转千回，想著想著，那气与怨愈来愈少，怜惜反倒愈来愈多。
许山尹一旁瞧见师妹的神态，心里叹了叹，想这孽缘啊，究竟能否了结？
此时阳灵子问李玉耳「二师兄看接下去该如何著手？」
李玉耳道「我刚才想了想，不便直接过去找那黄公子。这小曲儿我听了几遍，大致会了。你可央店家让我上台唱几首曲儿，或可让那黄公子自来攀谈。」
李玉耳会妙音法，对音律乃举一反三，闻一知十，故听了几遍小曲儿便敢上台矣。阳灵子觉著这主意甚好，上前去跟店家打了招呼，说这里有位姑娘特喜欢小曲儿，一时兴起想上台唱唱，问店家可否通融。那茶馆里本无此规矩，然店家一瞧，是位大美人想唱小曲儿，也就开心答应。待台上之姑娘一曲唱罢，店家走到前头，与乐师交头接耳几句，只见其点了点头。店家又与那唱曲儿的姑娘说了，她便走下台，于一旁坐下。
既安排妥当，店家笑向归真诸子这桌招手。李玉耳款步走至台上，短短一段路，尽显其绰约多姿，仪态万方。归真众人这边，不免又赞叹起妙身法之奇，竟能让李玉耳判若两人。话说茶馆里客人们见原本唱曲儿的姑娘暂歇，不知发生何事，忽见一妙龄绝色女子上台，俱都睁大眼睛。谷水心瞄向情郎，见他比旁人还来劲儿，先叫好鼓起掌来矣，谷水心不觉醋意大发。

这时乐师起了几个音，李玉耳精准抓住调子，轻启朱唇，嗓音脆里带软，软中带脆，歌声悠扬婉转，丝丝入扣，把小曲儿发挥地淋漓尽致。那乐师见遇著好嗓子，哪肯放过，将曲子奏得愈加层层叠叠，难度愈来愈高。可李玉耳就如驾轻就熟般，与伴奏配合地天衣无缝，唱来似行云流水，底下如痴如醉。
那头黄努闻更是入迷，眼睛不眨一下，直盯著唱曲人儿不放。李玉耳亦没忘记任务，唱上几句便有意无意地对黄努闻送个秋波。这一来让对方简直坐立难安，心神不宁，又想听曲儿，又盼快点唱罢好攀谈一番。李玉耳一曲结束，底下掌声如雷，叫好不绝，他又唱了两曲才回座。
黄努闻一见大美人唱完矣，忙不迭地挤到归真诸子那桌边上自我介绍。
黄努闻看著李玉耳作揖道「在下这厢有礼，小生名叫黄努闻，世居本镇。姑娘应是外地人，不知我可有荣幸略尽地主之谊？」他又看看同桌诸人，接著道「这几位是姑娘的同伴么？在下想请邀请各位一同吃些简单饭菜，不知可否？」
谷水心看到情郎就在眼前，心里翻腾不已。彩姑见状，忙在桌下偷偷握了握她的手，提醒她稍安勿躁。
李玉耳站起作揖答礼道「公子忒客气了，小女子名叫李玉，我等过客怎好打扰您？」
黄努闻道「姑娘人美才艺高，黄某唯恐高攀不起，若得一招待机会，开心还来不及也，怎能说打扰？请各位万勿推辞。」

李玉耳要吊其胃口，仍需作态一番，他问「然我等只吃素，不知可会造成主人困扰？」
黄努闻乐道「甚好，今晚酉时初在镇上春花阁大酒楼设素宴款待，恭候各位大驾光临。」
李玉耳微笑行礼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矣，多谢黄公子。」
黄努闻前脚刚离开，那谷水心眼泪不觉落下，因才见情郎几眼，又看他离去，甚是不舍。黄努闻见到美人时的倾慕热情，谷水心倒仿佛视而不见。许山尹见师妹难过，也只能劝慰她几句。
傍晚归真众人来到春花阁大酒楼，进了黄努闻订下之包厢。他已在里头等候，一见李玉耳来到，笑得合不拢嘴，忙请众人入座。席间谈笑风生，谷水心心如刀割，强做无事。众人特地多灌黄努闻酒。
酒过三巡，李玉耳故意说要出去透透气，便到中庭花园站著。果不其然，黄努闻也藉故出来寻李玉耳。他见美人在中庭赏花，忙趋前说话。
黄努闻道「李姑娘真有雅兴，夜里看花犹如夜里看美人一般，别有韵味。」
李玉耳笑曰「黄公子所言似一语双关。」
黄努闻陪笑道「李姑娘实在聪慧过人，不瞒姑娘，今日见姑娘真如仙女下凡，一刻未见便似五内俱焚。」
「黄公子言重矣，你见过的美女不知多少，小女子又怎能入公子之眼？」李玉耳面带娇羞回答。
黄努闻忙道「姑娘忒谦了，黄某平生只见过一位美人儿，现正站在我眼前。」

「黄公子一表人才，必定有许多姑娘欣赏，难道尚无有情人？这我可不信。」
黄努闻一本正经道「就算有，遇见姑娘后，都已烟消云散矣，姑娘不需挂心。」
「那萍水相逢者或许可忘，若公子有青梅竹马，恐怕想忘也忘不了。」李玉耳这便试探一下。
黄努闻急道「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青梅竹马之交亦复如此，未若一见倾心者醇如酒，诚可遇不可求也。」
李玉耳对黄努闻微微一笑道「公子都没说实话。」
黄努闻见美人一笑，登时意乱情迷，他道「姑娘此话怎讲？青梅竹马是有，但那只是兄妹情分。」
李玉耳道「公子说哪儿去了，小女子是指公子已有家室之事。」
黄努闻见纸包不住火，便道「姑娘大概是听镇上人说的。这，这，确是难以启齿，故在下未直说也。然并非故意隐瞒，尚祈姑娘见谅。若姑娘能接纳我已婚这件事，我定不会叫姑娘受委屈。」
李玉耳欲再试他一试，说道「小女子对公子的确十分仰慕，但不知公子想如何？」
黄努闻听闻佳人对自己有意思，喜出望外，他道「我可替姑娘觅一舒适住处，时常陪伴左右。」
李玉耳问「公子不接我回家么？小女子绝非争宠吵闹之人。」语音分外温柔。
黄努闻为难道「待时机成熟时，若姑娘愿意，定接姑娘回家。」
话说到这里，李玉耳听彩姑传音入密说「可以了，谷姑娘欲离开矣。」

原来刚才黄努闻一离席，归真诸子便施了隐身术，同时亦令许与谷两人隐身。众人躲在一旁，所有对话俱听见了，进行到此，谷水心已有定见，拉拉旁边的彩姑，示意想走。彩姑即传音入密知会大伙儿可以离开。
李玉耳对黄努闻道「黄公子，实不相瞒，我乃受讬来试探公子，现任务已成。多有得罪，望祈包涵，告辞了。」说完出酒楼去矣，留下黄努闻一脸错愕。
李玉耳至镇外寻到众人，恢复本貌。阳灵子亦将许与谷两分身变回原来的模样。
只见那谷水心不理会众人，呆立不发一语。大伙儿便耐著性子等候。
过了半晌，谷水心才长长叹了一口气，她道「行了，如梦初醒，我心里再不牵挂矣，放下个大石头，舒畅。多谢各位，多谢大师兄。」
众人见雨过天晴，甚是开心。许山尹更是不住谢归真诸子，并邀请他们回居所住上一晚。归真诸子并未推辞，便随之回去借宿一夜，在那儿自然与许山尹及谷水心之本尊相见甚欢。事后过了一月，许山尹才将此事原原本本告诉黄努闻，他亦是有所体悟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