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9】以父之名·斯芬克斯的秘密(第二十二章)
2023-06-14THE9 来源:百合文库

以父之名·斯芬克斯的秘密 第二十二章·夕陨
——审判者日志:俯瞰太久若无人叫醒,无论是谁,都会被深渊吞噬。
“啊啊啊!”
狙击者从睡梦中惊醒,客厅里的所有人也都相继醒来。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原来昨天回家以后,所有人都横七竖八的睡在了客厅里。
“怎么了狙狙子,你做噩梦啦?”巫蛊师伸着懒腰坐了起来。
狙击者看了一眼睡在自己身边粉色裙子还没换掉的鬼美人,点了点头。
“我也要洗脸……”鬼美人拉住她的衣角迷迷糊糊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个人开火车似的去了洗手间。
“你帮我!”鬼美人嘟着嘴道。
“你自己没手啊?那么大的人了。”
鬼美人把双手藏到身后道:“你以前不是也经常帮我擦脸的吗?”
狙击者把鬼美人的毛巾弄湿往她脸上盖去,一边擦一边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个梦……
“哇!”鬼美人突然靠近大叫了一声,狙击者被吓了一跳,那毛巾就这么掉到了地上。

“哈哈哈……被我吓到了吧!”
狙击者好像这才清醒过来。
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鬼美人啊……
为什么她会做那样的梦?
她们都想杀我……
你快去把她们都杀了……
*
自从那次聚餐以后,狂暴者没再提要鬼美人做自己女朋友的事情,鬼美人也回到了以往那个神龙不见摆尾的状态,狙击者照旧跟着执行组出任务,保护成员的安全。
她虽然分不了身去照看鬼美人,但她知道那个暗中守护着她的人的实力,所以足够放心。
那把为她*****一直揣在怀里,暂时还没有送出去的时机,那枚价格不菲的戒指也还躺在店里,等待着狂暴者的认领。
狂暴者很认真的出任务,但每次分到的钱并不多,所以还去做了兼职。
纵火者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她也是因为这一点当初被审判者选中的。
她在这段时间阅读了大量有关斯芬克斯侠盗团的信息。
正史说,最初创立斯芬克斯侠盗团的人为三个男人,分别是最高审判官、最高执行官和最高情报官,但野史说其实还有第四位创始人,那个人是一个女人,也是最高审判官的妻子——最初的教义和那些信条就是她先提出的。

他们育有一男一女,但是书上并没有关于这两个孩子的详细记载。
巫蛊师在麻醉剂上有了新的突破,她依然动不动就拿纵火者来催眠,并且从她口中得知了每一个成员的入团誓愿,除了审判者。
嗜血者和美杜莎的出行依然是形影不离,但她们之间的关系始终没有更近一步。
在加入侠盗团以前,嗜血者对美杜莎总是有很强的保护欲,而美杜莎也事事都依赖嗜血者,很多事情只是听从,不会去思考——但是在加入侠盗团以后,美杜莎逐渐找到了自己,不再像以往那样必须依附于嗜血者才能生存。
这种落差曾让嗜血者一时无法接受,两人也为此吵过架,但是很快又和好了。
鬼美人说,美杜莎像是一个被折翼的天使,嗜血者则像是一个带着慈悲的恶魔,她们在互相舔舐对方的伤口中成长,而加入斯芬克斯正是她们的宿命。
回想起来,那段日子应该是她们满员以后最单纯快乐的时光——而在那段时光里,审判者X正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斯芬克斯灰室准备接受第四次受刑。

第一次受刑令她失去了味觉,第二次受刑令她失去了嗅觉,第三次受刑令她失去了痛觉,而这一次她又会失去什么?无人可知。
不知不觉中,春天到了,曙光孤儿院里的绣球花开得大片大片都是。
阿兮一直没有和狩猎者联络过,布仁自从领养了阿兮以后便再也没有到曙光来。
“院长,阿兮哥哥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们阿兮哥哥现在可是大红人,每天都很忙。你们想他就看电视去,电视广告上不是每天都有他吗?”
“那个人叫夕……他不是我们的阿兮哥哥!”
“那个就是阿兮呀,他只不过是换了个名字。”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看我们?”
狩猎者每天跟小孩玩问答游戏解释到头晕。
那一天执行小组结束完任务,已接近傍晚,正巧路过中心区,看到一栋大楼下面围了一群人。
“有人要自杀!”
“报警了吗?”
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坐在房檐边。

狂暴者停了车看了一眼问道:“咱们管不?”
“咱们管得了吗?”嗜血者问。
美杜莎拿着望远镜瞧了瞧道:“诶?那个人好眼熟……”
她把望远镜递给了嗜血者道:“你看那是不是夕啊?”
“夕?是狩猎者说的那个吗?”
“是他……真的是他!”
狙击者连忙打电话给了狩猎者,狩猎者刚挂完电话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里……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那个含苞未放的少年就这样陨落在了夕阳残影中,而就在不远处的公车站的广告牌上还张贴着他的画报。
人们永远只看到少年光鲜亮丽的那一面,却永远也看不到华丽衣装下的疮疤。
又或许,人们即便知道少年浑身是疮疤,也只想看他穿上光鲜亮丽的衣服,如同玩偶般向世人展露微笑——所以少年在死前划烂了自己的脸。
或许他认为如果没有这漂亮的外壳他就可以逃脱那片黑暗,谁知在夕阳中坠落的他迎来的不是彻底的解脱,却是更加漫长的永夜。

在得知夕自杀的消息后,媒体开始发酵。
一开始所有人的态度都是惋惜、悲悯和悼念,新闻的标题大都是《美少年偶像夕的陨落》,哭声一片。
然而,不到半天的时间,舆论翻天覆地,少年变成了众矢之的——因为尸检报告显示,这个少年体内含有毒pin的成分。
所有的新闻媒体都开始以他的死作为青少年涉毒的反面教材来扩张宣传——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接着,无聊的人们开始好奇他的身世。
他短短不过十几年的生平,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小事,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每一个痕迹,都被想象力丰富的文字判官无限放大——比如他的小号。
“他煎蛋的声音令人烦躁。”
“那些操蛋的禽兽为什么不早点死?”
“我真想杀了那群公狗!”
这个人的内心真是阴暗啊……
为什么这种阴暗的人还能轻轻松松赚那么多钱?
有人开始模仿他的语句,如同狂欢一般,将其造就成流行词——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夕的婊脸真令人烦躁。”
“那些失格的偶像为什么不早死?”
“我真想杀了那群还在为他嗷叫的舔狗!”
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那些词的出处,只是因为别人都这么说,他们要跟上潮流,才能融入社会。
在他们的眼中,他们不仅是在为自己解压,也是在为社会除害,行使正义。
在风口浪尖,不知是谁曝出他的母亲做的是下流的服务,意外产子,后来实在养不起他就把他遗弃了。
这件事情连狩猎者都是第一次听说——如果这条消息是真的话,那不可能是孤儿院泄露出去的,只可能是他的生母自己向媒体爆的料。
紧接着就有了很多言论蔓延开来。
其一,夕与他的母亲一样下贱。他应该是靠卖肉而上位的,否则他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得到那么多资源。
其二,因为成长环境恶劣,这少年暴躁阴暗,喜欢说脏话,用杀和死这些字眼,难说是反社会人格,活着以后也只会成长为杀人犯,难说还会去祸害那些少男少女,人们应该为他的自杀鼓掌叫好。

他们分析得头头是道,句句是正义的审判,让人无法反驳。
当然了,也有人提出质疑说,作为未成年夕为何会无故沾染上毒瘾,是否存在有人诱导的内幕?夕的日志表达里有遭受过性侵的模糊迹象,是否经过调查?夕的尸检报告为何会被公开?夕的尸检工作究竟有没有完成到位……可是类似于这样的文章并没有引起广泛的讨论和关注,因为人们并不关心自己最开始认定的“真相”以外的真相。
如果夕只是一个普通人,可能早就被淡忘了,可他作为一个有影响力的少年偶像,一切言论在错误的引导下开始失控。
所有舆论、猜测、厚黑学领先于真相传播,引起了一系列荒谬至极的连锁反应,波及了很多与夕相关的人,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很多专家和学者以此作为案例,开始分析他的成长和心理,以他的名字探讨青少年的教育问题,打着以教育他人的名头,将其无限污名化。
那些曾经喜欢过夕的人,有的为了凸显自己的高贵正直而站在辱骂他的最前沿;有的因为害怕被孤立而不得不公开发表反对他和脱粉的言论;有的因不愿脱粉遭到校园暴力;有的沉迷太深,无法从他去世的悲痛中走出来,因为自己的世界观与主流产生了对立,觉得自己是异类,崩溃自残、自杀。

舆论还在持续发酵,说失格的偶像引导着一群失格的粉丝,对社会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夕的名字,连同那些相信着夕的人一并,与毒pin、堕落、失格、公狗、操蛋永远关联在了一起,那些刺眼的词条,就如同他坟墓上的烙印。
人们只在乎心中的正义,但是决不在乎与他们无关的事实真相。
有关于夕的海报尽数被撤下,一时半会之间撤不下的被人挖去了双眼,戳掉了鼻孔,涂花了脸。
狩猎者每天阅读相关信息,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了精神刺激,一连好几天都没吃下饭,甚至有一段时间看到夕这个字都会呕吐。
侠盗团的所有人都很担心她的状况,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她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明明知道那个布仁不靠谱,她明明可以把他留在孤儿院的,她明明可以在他成名的这段时间用心关心一下他的生活……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后来,很快就有媒体查到了夕是被曙光孤儿院抚养长大的,找到了狩猎者。

“对于夕的行为对社会造成的不良影响你怎么看?”
“请问这位院长女士,您是否对夕的教育和监护尽责了呢?”
“有您这样失职的院长,我们为这些孤儿的未来感到担忧!”
面对着无数个话筒和摄像机还有连番的问题轰炸,狩猎者的焦虑越来越严重了。
“这里不接受采访,请你们出去……”
那群记者扒在门框上,不让她关门。
“您是害怕了吗?心虚了吗?听说这家孤儿院很久以前就因为腐败和虐童被检举过,现在是不是也一样肮脏不堪呢?”
“让你们丫的滚了,听不懂人话吗?”
狂暴者那大白嗓回荡在走廊里。
众记者回过身去,只见四个穿着保安服的女人怒气冲冲地朝着他们走过来,把他们一个一个给扯了出来,齐刷刷挡到狩猎者跟前。
“各位记者同志,这外面还有孩子看着呢,影响不好,请你们回去吧。”狙击者好言相劝。
“我们正是为了这些孩子好才在这求一个真相的!是你这院长不负责任,简直是社会败类!”

狂暴者一拳抡了过去:“你大爷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说特么谁是败类呢?”
那记者捂着脸道:“你们这的女保安竟然动手打人!”
“是你们丫的先出口伤人的!”
“我们都是有素质的人,君子动口不动手。”那记者拍着胸脯道。
“我呸!”美杜莎一口唾沫星子喷他脸上:“去你奶奶的有素质,有素质的人会那么多人堵着一个女孩子盘问吗?”
狂暴者、嗜血者、狙击者望向突然说脏话的美杜莎,全都吃了一惊。
“这是我们的工作,不懂就别乱说!好好一姑娘行为不端,不知检点。”
“你说谁呢?你再说一遍试试?”嗜血者指着那人的鼻子道。
“呵,真可笑,擦完屁股说自己没拉过屎。”
狩猎者听着他们争吵的声音,默默转过身去,看着窗外,看着那些绣球花。
阿兮那个孩子啊……他分明是不想离开这里的。
他是为了不让她被布仁刁难才编了那样的谎话,说什么自己想过上流社会的生活……

他不想,他从来不想的。
这么多年来,有那么多人想要领养他,他都没有答应过,却偏偏答应了那个人。
她明明是知道的,可还是放手让阿兮离开了。
“泼妇啊,泼妇!这个孤儿院肯定有问题,我要告你们,把这地方永久查封了!”
一句刺耳的话突然钻进了狩猎者的耳朵——
“那你们去告啊!去啊!老娘怕你们吗?”
狩猎者也忍不住爆发了,冲出去与他们撕打在一起。
连狩猎者都上了,执行小组的人哪能端着?
后来,当天在场的记者连人带机器全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当所有人都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只有狙击者一个人在阻拦,还被狂暴者不小心打伤了。
当纵火者赶到警察局去领人的时候,看到门外那十几个哭天喊地索要赔偿的伤患,整个人都裂开来……
To be continue……
(PS:事情的真相不是只有一面,正义也并非绝对——这一篇其实也是变相说明侠盗团因何而存在,包括之前巫蛊师的死,还有每一个人的身世其实都与此相关。绣球花的花语是希望,这一章的名字叫夕陨,不仅说的是夕坠亡,也代表希望陨落。夕事件确实有参考现实,但事件本身不是一个人的缩影,而是整个大环境的缩影。)

冰九囚笼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