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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心剑

2023-06-14橘里橘气古风社会主义姐妹情 来源:百合文库

碎心剑



“哧”伴随着剑刺入人体的声音,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了下去,莫无衣喘着粗气,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可是她不能倒下,狠狠地拧了自己一把,莫无衣勉强清醒了些许,拖着剑颤巍巍地向远处走去。她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只是告诉自己不能倒在这里,死在这里。
然而这一路走来,她不停地被追杀,又多日未进食,在走了约摸一刻钟后,莫无衣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了雪地里,寒风凛冽,她却没有丝毫感觉,她努力地想爬起来,四肢却已经麻木,意识也渐渐模糊。
大雪飘飘,寒风刺骨,一个女人收了箭,将打到的野味扔进背篓里,正打算离开。脚下却被什么拌住,她仔细去看,是一只手,纤细修长,像是女人的手。女人摸了摸,早已经冰凉彻骨,女人将雪刨开,就看到一个面色青紫身上血迹都凝固了的女子,她的嘴唇微微张合着,女人贴耳去听,就听她说:“救,救我,救我。”
女人将她抱起后迅速离开了此地。
女人将莫无衣带回了自己家,所幸天寒,并没有人看到。女人看着冻僵的莫无衣,想着她身上雪的厚度,应该在雪地里躺了一个时辰了。女人为她换掉了身上的破衣服,然后用层层的被褥将她裹起来,又在远处为她生了火,几个时辰之后,莫无衣的面色终于有点好转,女人一颗心终于放下来,又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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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浓郁的肉香味传来,莫无衣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就发现自己身边围了七八床被褥,看来自己被人救了,没死,莫无衣欣喜起来。
“你醒了,正好,来喝点汤。”莫无衣循着声音看去,那是一个长相非常英气的女人,脸上的一道从右脸斜拉到左脸的长长的伤痕,让她看起来更加难以接近。莫无衣看着一身猎户装束的女人,头上系着麻布,似乎就是普通的山野村民,可莫无衣凭直觉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女人放下正在啃的猪脚,端了一碗肉汤给她。
莫无衣接过后,说:“谢谢你救了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那身体好了就劈柴报答吧。”莫无衣话还没说完,女人就来了一句,莫无衣非常惊讶,一般人不是应该说什么施恩不图报吗。她反应过来后,又扬起明亮的笑容,说:“好的,汤真好喝,能再喝一碗吗?”
女人收走了碗,说:“不行,你才醒来,不宜喝太对。”
莫无衣想想也是,向着外面喊道:“对了,恩人你叫什么名字啊,还没问你名字呢?”
女人拿了些衣衫进来,给她后说:“我叫梨树,小地方条件不好,你先就着这些穿吧。”
“梨树?”莫无衣接过衣物,嘀咕道:“骗人的吧,哪有人叫这种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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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并未理会她,而是背上了弓箭,说:“我去打猎了,你好好休息。”
“好。”莫无衣应和道,随后又向着外面大喊了一句:“我叫无衣。”
女人走后,她掀开被褥,看着身上陌生的衣物,也一并掀开,就看自己身上的伤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除了几处比较严重的伤,其它的基本没有大碍,这些伤愈合怎么说也要十天半月吧,而她当时的情况,别说伤口愈合,能保住命就算不错了,莫无衣沉思起来,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反正莫无衣是怎么也不相信她叫梨树的。
窗外正大雪纷飞,莫无衣很好奇梨树这种天气是否真的能打到猎物。
梨树直到晚上才回来,莫无衣发现她真的打到了猎物,一只野猪,三只兔子,还有松鼠。莫无衣看着正在娴熟地剥兔皮的梨树,问她:“这么大的雪,你是怎么打到猎物的?”
梨树头也不抬地回了句:“耐心等待,主动出击。”
莫无衣道:“你这打猎还讲究策略,像打仗一样。”
梨树洗兔子的手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道:“没什么策略,想吃饱饭,只能这样。”
莫无衣疑惑地问她:“你每天打的这些猎物怎么也够你吃六七天了吧,你为何非得日日都去打猎?难道你饭量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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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树不说话,将洗净的兔子放进瓷锅里,加了调料,煮上了。
火生的很旺,锅里很快就飘出了醉人的香味。莫无衣端着兔子肉在吃,又找梨树搭话:“我在这里多久了?”
“九日。”
莫无衣看她惜字如金,忍不住又问:“你怎么总是一副冷冷的样子?”
梨树却吃肉吃得认真,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莫无衣自讨没趣,便也专心吃肉,不再言语,可她心中又实在好奇,便将那兔子骨头啃得吱吱响,等她发现时,就看梨树一脸不解地问她:“你喜欢吃兔骨头?”莫无衣尴尬地摇头,心想罢了,反正她伤还没全好,机会多的是。
又过了几日,莫无衣不知到梨树给她用的什么药,她这一身的伤竟好的差不多了。伤好之后,她便开始了她的报答,砍柴,梨树也没有要求她要砍多少,莫无衣对她好奇,有心惹她,有时一天只劈一根木柴,她也不生气,而她砍了很大一堆的时候,梨树也没有很高兴,仍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得了空闲,莫无衣出去走了一圈后发现这就是一个很小的小村子,大约有三十来户人家。她走着走着,就看到梨树背着一筐猎物手上还拎着几只野兔进了一户人家,莫无衣心中好奇,便过去翻上墙去看,就看到她把几只野兔和一些小动物给了一个女人,女人连声谢道:“谢谢你啊梨树,这大雪的天本来就不好找食物,如果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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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莫无衣就听梨树温柔地说:“姐姐莫要这般说,阿炎正在长身体,必须要吃肉的,是不是阿炎。”梨树口中的阿炎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此时笑眯眯地看着她,她将小女孩抱起来,温柔笑道:“要多吃肉,才能长得高高壮壮的,像大树姐姐一样厉害,是不是?”
阿炎点头:“大树姐姐说的对,阿炎一定要多吃肉,然后像姐姐一样厉害。”
“嗯,那以后阿娘不许这么说了好不好?”
“好。”
莫无衣看着梨树的笑,一瞬间有些失神,没想到她也会温柔地对人笑,就是不知为何对自己那么冷淡。
梨树将阿炎放下,摸了摸她的头,说:“阿炎真乖,姐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背上背篓就离开了。莫无衣一路跟着她,就发现她一家一家的给她们送食物,这才明白原来她打那么多猎物不是因为她吃的多,而是养的人多。
夜里,吃完饭后,梨树最后一次帮莫无衣换药,莫无衣看着她严肃冰冷的模样,又想起她白日温柔轻笑的样子,心想这差距也太大了,于是她存心想逗逗梨树:“梨树,你帮我换了好多次药,我的身体都被你看光了。”
“嗯?”梨树用不解的眼神地看着她,仿佛在问不脱衣服我怎么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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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无衣对她的反应着实无奈的很,但是她就不信这个邪,于是她说:“我娘说,如果我的身体被谁看了去,就要嫁给她。”她说这话的时候,香肩与酥胸半露,媚态与诱惑齐出,寻常人若是看了,只怕都恨不得醉死在她这温柔乡里。
可是这个人偏偏是梨树,她将莫无衣的衣服拉好后说:“药换好了。”然后便起身走了,留下莫无衣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想到梨树临出门又退了回来,说了一句:“我有心上人。”
莫无衣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她觉得那背影有几分落寞与孤寂。
心上人,莫无衣想着自己这般诱惑她她也不惊讶,那她是知道女子相悦之事了,莫不是,她那心上人就是个女子,莫无衣越发好奇起来。
山中岁月容易过,这小村子虽然不是什么修行的灵山,但是因着此地的风土人情,莫无衣觉得这段日子该是她人生中比较快乐的了,而快乐的时光总是容易流逝的。
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小村子也脱去了一身素白的雪衣,染上了无边的春色。这一个月来,莫无衣将梨树神秘的面纱揭开了一层又一层,比如梨树不仅给那些孩子送吃的,还教她们武功,教她们识字,而且教的不是什么三字经,是非常实用的东西,莫无衣自己看了都觉得受益。又比如,梨树会用树叶吹出好听的乐声,还会很多她从来没有听过见过的小玩意,正因为如此,那些孩子都愿意围着她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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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梨树还会种地,这个莫无衣也挺惊讶的。她看着撸起袖子,挽起裤腿在地里挖土的梨树,看着她那么认真地劳作,觉得有些好笑,道:“不对,太不对劲了。”
梨树停下来,看着她道:“什么不对?”
“你这通身的气质和你做的事不搭,就像是,嗯,就像是一个书香门第的大家小姐却下厨房洗碗。”
梨树嗤笑一声,不理会她,继续挖土种地。
莫无衣早就摸明白她的性子,又问那个她问了梨树无数遍的问题:“梨树,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梨树的回答还是一样:“树枝弹的。”
“骗鬼。”莫无衣撇撇嘴。“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梨树却突然走过来,拿了水壶喝了一口后说:“山野村姑。”
“噗。”莫无衣闻言笑起来。“山野村姑,你告诉我哪里的山野村姑有这么地武功高强才华横溢精通礼乐还人美心善?”
梨树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道:“那是你孤陋寡闻。”
莫无衣被噎得哑口无言,又听梨树说:“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武功也恢复了。”
莫无衣了然,这是提醒她她该离开了。可是她觉得这个地方待着挺快乐的,于是她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人追杀吗?”梨树应该也早就猜到了,那一身血衣,身上无数的剑伤,要猜也不难,何况是梨树这般聪明绝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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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梨树在她身边坐下。
“因为私奔。”
“私奔?”梨树转头看向她。
“嗯。”莫无衣点点头,继续说:“我其实叫莫无衣,是北郡王不受宠的女儿。我娘和北郡王是师兄妹,她们当初也是一对佳话,但是故事结局都是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就连我娘这样武功高强心高气傲的人,也难免落了这样老套的结局。北郡王有了新欢,我娘便将我改随了她的姓,她说莫无衣,就是希望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没有依靠,可我才不需要依靠谁,后来,她抑郁成疾,死了。而我,被扔在最暗的角落里,死活也没有人在乎。直到不久前,大军压境,需要人去和亲,我才被从角落里扯出来,被封为安平郡主,送去和亲。可我不愿意,国家安定时,我受尽苦难,凭什么国家有难了,就要送我去换安稳,于是我就告诉一个喜欢我的男人,我要和它私奔,不过它要帮我。不过男人嘛,没本事没魄力,最后居然还出卖我,还好我阿娘将她这一身武功都教给我了。”
“我不想嫁人,不想像我娘那样变成一个活死人,最终积郁而亡,我更不想成为正治的牺牲品,古人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要我说,是兴,女人苦,亡,女人苦才对吧。现在它们一定布下陷阱等着我,我不想死,我好容易逃出来,不想就这样死了。”她真情实感地说完,眼眶都湿润了,红红的眼睛看着梨树。就看到她有些失神,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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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树回神看着她,说:“可我也不想她们出事。”她说的是村子里的村民。
莫无衣眼里的光暗了下去,低声道:“我知道了,我这就离开。”她说完便凄凄惨惨地就要离开,梨树看着她孤寂的背影,到底没有出声,她和那些人交过手,来几十个她还可以应付,若是它们下血本一定要抓莫无衣回去呢,梨树不想也不敢拿这一村人的性命去赌。
莫无衣走了,梨树的生活还是一样,教村民读书练武,下地种田上补屋顶,十分淳朴的农民生活。
“大树姐姐,无衣姐姐呢?怎么不见她?”阿炎拉着懿儿一起来问梨树。
“她走了。”
“走了?那她还会回来吗?”她们期待地看着梨树。
“不会。”
突然,梨树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是异常的气息,她凭借自己的经验觉得有问题,于是对懿儿她们耳语了几句,然后两人就离开了。
梨树假装若无其事地走着,行至一处,飞快地放出一箭,一个黑衣人倒在地上。其它黑衣人见暴露了,也都显身,将梨树团团围住。
“不知诸位这是何故?”梨树冷冷道。
“何故,你窝藏逃犯莫无衣,罪该万死,我等是奉陛下之命前来取你性命。”说完便攻向她,招招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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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树心中一沉,这个地方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她边想着边迎战黑衣人,两边打得昏天黑地,阿炎和懿儿还有其她女孩待在一个屋子里,看着外面激战的一群人,阿炎担忧道:“它们人好多,我们要不要出去帮大树姐姐?”
“不行,大树姐姐说了,实力悬殊太大,我们去会给她添乱的,阿娘她们准备好了吧?”
“嗯。”
“那我们等着就好了,姐姐那么厉害,一定会杀光那些坏人。”一群女孩紧张地看着外面。
黑衣人眼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惨死于梨树剑下,终于有些慌神,问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梨树一声冷笑中,又有几人丧命于她剑下,尸体残破不堪,血肉横飞。在那人慌神间,梨树长剑搭在了它脖子上,她道:“怎么,你们接活之前,都不调查要杀的是什么人吗?”
那黑衣人看着她这一手惨无人道的剑法,又想起江湖上的传闻,颤抖着声音道:“碎心剑,你,你是苏黎?”
“呵,你明白的太晚了。”苏黎面无表情,手腕翻飞之中,剩下的黑衣人便尽数化作了碎块,连惨叫都来不及。
苏黎收了剑,小心翼翼地将她的长剑擦拭干净,甫一抬头,就看到离她不远处的莫无衣,莫无衣向她走过来,神情复杂地问她:“你是苏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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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你真的是苏黎?”莫无衣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回答,又问了她一次,苏黎却没有回答她,而是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莫无衣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怎么也不能相信那个会翻遍雪山打猎就为了每个孩子吃好,还教她们读书练武,会陪她们一起玩,会下地种田上补房顶的梨树会是苏黎。
苏黎是谁?那是令全天下的人都唾弃的国贼,是一夜杀尽十万男兵的嗜血修罗。她年少参军,小小年纪便建功立业,也是令人欣慰。但是,十年前那件事,将她丑陋的面容暴露了出来。十年前,苏黎为了权力与地位,不惜出卖一同出征的战友,导致它们全军覆没,而更让莫无衣厌恶她的是,她将军队中一个女子活活折磨至死,只因为那女子比她更得男人欢心。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整个军队十万大军一夜之间尽数被她杀了,死状皆极其恐怖,无一不是死无全尸,而那把将她所有的战友送入地狱的剑正是她最心爱的佩剑,碎心剑。
梨树怎么可能是苏黎?
“梨树,苏黎。”莫无衣愣住了,这已经很明显了。
可是……
莫无衣拦住带着阿炎不知要去哪的苏黎,问:“你要带她们去哪里?”
“不关你的事。”苏黎越过她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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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无衣用剑拦着她,道:“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伤害她们,就像你伤害那个女子一样,苏黎,你自己是什么人你清楚。”
她这句话却一下就激怒了苏黎,她愤怒地说:“我是什么人?你和我想处了多久你就知道?还有,我做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清楚,你亲眼看见的?听风就是雨的弱智,你最好赶紧给我滚开,还有,别再在我面前提她,否则别怪我不留情。”
“你……”她话还没出口,苏黎已经带着阿炎她们走了。莫无衣低低道:“听风就是雨?难道说事情的真相并不是那样?”
莫无衣想着十年前的事她的确没有亲眼看见,因为她那会才十岁。可是那件事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怎么可能是假的?可是传的广就是真的吗?三人还能成虎呢,造谣本来就是常用的正治手段,莫无衣突然迷茫起来,最终她还是决定去找苏黎问清楚。
苏黎把村民都集中起来后,说:“我们现在面临一场大灾难,不过你们别怕,我会保护你们,而你们自己也能保护自己,我教你们的功夫还记得吗?”
“记得。”女人们齐声道。
“很好,娴姐姐,等会你们按计划去启动机关,阿炎,你们就藏好,知道吗?有我在,别担心,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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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树姐姐,我们不怕,我们相信你。”
“好,分头行动。”
莫无衣直到阿炎她们散了才出现,对苏黎说:“方才,对不住了。”
不同于以往的无所谓,这一次苏黎非常认真地看着莫无衣,道:“很多事,亲眼看见都不一定是真的,何况道听途说?莫无衣,你也是不甘于屈服命运的人,凡是还是多想想才好,莫要偏听偏信,害了自己。”她虽然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无异,可是莫无衣还是嗅到了一丝悔恨与痛苦,她点点头。
“我和你一起去吧,不管怎么说这次的祸事都是我带来的,我有这个责任。”莫无衣见苏黎要走,急忙对她说。
“嗯。”
苏黎和莫无衣甫一到,就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苏黎冷笑起来,道:“真是大手笔。”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此话一出,就见几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苏黎和莫无衣,莫无衣这里才闪开,就见有两个黑衣人已经丧命于她的碎心剑下。
长剑立于身侧,苏黎道:“一起来吧。”
接着她们二人就被大批黑衣人围了起来,莫无衣一眼看去,怎么也有好几百人,心想今日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交代在这里。
苏黎看着那些黑衣人,却不动手,反而收剑入鞘,只是一味躲避黑衣人的攻击。莫无衣不解,手中长剑使的飞快,心里很担心苏黎,但是也没办法,她的功夫只能自保。就在莫无衣和黑衣人缠斗间,苏黎就没了踪迹,她吸引了大部分黑衣人的注意力,所以莫无衣这边解决起来还算轻松,她把剑从最后一个黑衣人身体里拔出来,便急忙去寻苏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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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无衣寻到苏黎时,她和那些黑衣人身处一个地势较低的地方,那里约摸能容下千余人,莫无衣看着苏黎身形变幻之间,那些黑衣人就接连倒地,却没有死,而是痛苦的哀嚎。而挥舞长脸的苏黎身上受了些轻伤,面上沾了血迹,神情冷漠,杀伐果断,就如同来自地狱的嗜血修罗。
一身哨声响起,苏黎已经到了上面,而那个盆一样的地方却从四面八方流出了滚烫的液体,随着一支火把的落下,那里变成了一片火海,鬼哭狼嚎声响彻云霄。
苏黎静静地看着火海,莫无衣则看向她,说:“我一直很好奇村里的男人都去哪里了。”
“死了。”
“怎么死的?”
“我杀的。”苏黎转过头,看着莫无衣,道:“这里叫无渊,无尽的深渊,它们就是死在这里,比这些黑衣人死得惨多了。”
“为什么?”
“因为它们不死,她们就不能活。”苏黎说着看向阿炎她们藏身的方向。
莫无衣无言。
“这里的女人都是买来的。”苏黎淡淡地说。“是时候告别这里了,她们应该有新的生活。”
莫无衣不知道苏黎到底经历过些什么,但是她肯定苏黎一定经历了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事,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这么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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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她们早就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不是吗?”苏黎对她们来说,不就是新的一切的开始吗?莫无衣是这么想的。
苏黎告诉村民们要离开后,她们便去收拾东西去了。苏黎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和莫无衣的伤,就带她去了一个静谧的地方,那里种满了梨树,此时正值春季,雪白的梨花绽满了枝头。然而梨花树中央却是一座坟,木碑上刻着几个字:“梨树之墓。”
莫无衣没想到真有梨树其人,看向苏黎,苏黎也看着她,说:“你不是想了解真相吗?那我就告诉你,什么才是真相。”
苏黎少年参军,便凭着高强的武功与卓绝的智慧屡建奇功,可因着她是女子,擢升总比旁人慢了许多。后来,因为她实在比它们强太多,小小年纪便被封为镇军将军,不服她的人很多,即使我打败了它们它们也不服,不过苏黎那会不在乎,因为权力在她手里,它们纵有千般不愿,也得服从于她。
“可是,我那会太天真了,竟把它当作一个机会。”苏黎忍不住感叹。
梨树是苏黎带兵攻打祁国的时候认识的,她是祁国军队中的军技。她们第一次见面,她梨树就跟苏黎说她知道她,问她如果自己能立下战功的话能不能跟着她,苏黎答应了。梨树果然没让她失望,那一仗打得很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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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把她带回军营后,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梨树只是摇摇头,说她不喜欢原来的名字,能不能叫梨树,因为她喜欢漫天的梨花,纯白而美丽。
梨树来到军营后的日子并不好过,她生的美艳,总是受到军营里男人的骚扰,苏黎在的时候那些人还不至于太放肆,苏黎不在的时候黎树就很痛苦,而且那些人一边骚扰她,一边还骂她贱,骂她人尽可夫,又说她做军技,定然是享尽了人间福分。梨树一开始还会辩解,后来她发现那些人就是喜欢看自己弱弱地向它们解释的样子,她便不再那样做,而是冷冷清清的。可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那些人的骚扰。
苏黎为了保护她,将她认做自己的妹妹,并且严惩了一个骚扰梨树的男兵,那些人才有所收敛。
就这样过了一段安稳日子,就在苏黎以为能够这样平淡地生活下去的时候。边疆传来急报,敌国势力入侵,皇帝便命苏黎出征,苏黎带上梨树,将兵二十万抵御边疆势力。这一战打得非常艰难,苏黎落入敌军包围圈,险些丧命,而当她历尽千辛万苦,从死亡的边缘爬回来,军营里发生的事却让她堕入地狱。
梨树失踪了,风雪交加的边疆,梨树的功夫一般,不可能一个人离开这里。更何况苏黎还在,她怎么可能离开。苏黎发疯了一样地找她,最终在一处偏远的地方找到了她被扯坏的衣服,以及一堆尸骨。苏黎看着,眼泪簌簌地往下掉,终于忍不住嚎叫起来,悲痛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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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敛了她的尸骨,回到军营抓来副将,严刑拷打之下它才承认了它们的暴行。苏黎盛怒之下,使出了碎心剑,世人都知道苏黎有一把剑叫碎心剑,但是她却从来不用,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而苏黎当然知道,因为碎心剑出,必会让人受尽千般折磨,生死两难。
苏黎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带着滔天的恨意,将军营里剩下的十万男兵尽数屠杀,那一夜,她仿若来自怨恨的炼狱来索命的修罗。
“杀了它们之后,我遭到了朝廷的通缉,便到处躲避,去了很多偏远的地方,最终选择了这里,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十年。”苏黎说完看着梨树的墓碑,也不知她说的是自己还是梨树,亦或两者皆有。
莫无衣听完已经生气到想杀人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做出那样禽兽不如的事,还能那样造谣诋毁别人,然后****灭口。
“如何,所谓真相是否与你若认知的相去甚远?”苏黎打开坟丘旁边的小门,拿出了一个骨灰盒,边擦边问莫无衣。
“是啊,这世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总叫人难以分清。苏黎,那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先将阿炎她们安顿下来,有些事,也该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一直避,一直退,只会换来敌人更无耻更猛烈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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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阿炎她们后,苏黎便离开了,当然和她一起离开的还有莫无衣。她一心要跟着莫无衣,莫无衣也就随她了。
“苏黎,你现在要去哪?我觉得能有那么大手笔估计只有一个人,你难道要直接去杀了它吗?”
“这也许是最有用的办法。”苏黎头也不回地说。
“别啊,我知道你武功盖世,碎心剑出,生死不能。但是你想啊,杀了皇帝,还有东厂西厂大内高手,你怎么出皇宫?皇帝肯定知道你的厉害,在追杀你的时候一定也找了各种厉害的高手层层保护着皇宫。”莫无衣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看着停下来的苏黎,她说:“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江湖中有个赫赫有名的七情宫,宫主褚师宁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人人闻风丧胆,权力欲望极强,或许我们可以找她合作。”
“她?”苏黎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怎么,你认识她吗?”莫无衣也看出来她的异常,问道。
苏黎忆及往事,无奈地笑笑,说:“我脸上这道伤便是拜她所赐。”
“啊?”莫无衣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人有仇。却听苏黎继续道:“她如今居然自立门户了,也是意料之中。”
莫无衣听她这意思,感觉她两也不像有深仇大恨,于是说:“怎么听起来,你们交情还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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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道:“十多年前,她是东霖的将军,那次我出兵东霖,正好对上她,我们打得胜负难分,不知如何就聊起来,才知道她与我有一般的困境,便越发惺惺相惜起来。于是我们便在战场上做敌人,私下以挚友之名相称。”苏黎说着,感觉那段日子也是她这短暂的一生中难得的快乐。“至于这道伤……”苏黎抚上了自己的脸庞,失神起来,说:“无论是叛国贼,还是嗜血修罗,我都不能连累她,她要狠狠地与我决裂才好。”
莫无衣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她,苏黎好像也不是需要安慰的人,她很快回过神来,说:“就去找她吧。”
七情宫
褚师宁边指导一个十来岁小女孩练功,边磕着瓜子问:“还没有消息吗?”
“宫主,姐妹们只是在那小村子里找到了一堆烧焦的尸体,并未见到苏将军的踪迹。”蓝鸢毕恭毕敬的说。
“你把那村子的布局及详细的情况说与我听听。”
蓝鸢便一一告诉了她,听完后褚师宁单手撑着下巴,道:“还真像她的作风,鸢儿,再去找,一定要找到她。”
“是,宫主。”蓝鸢说罢就要退下,褚师宁却叫住了她,问道:“安平郡主的事如何了?”
“听说派了好几批杀手了,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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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师宁听罢眯起了眼睛,说:“不错啊莫无衣,藏得够深,鸢儿,最好把她们都找回来。”
“是,宫主。”
是夜,褚师宁正舒服地泡澡,就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如风掠过那般。她随手扯过一块布做武器便攻向那边,来人武功也极为高强,打起来不相上下,褚师宁越打越觉得这招式有些眼熟,可不就是苏黎的功夫嘛,于是她问了一声:“苏黎?”
苏黎也停了手,道:“是我。”
褚师宁听到熟悉的声音,欣喜万分,猛扑上来将她抱住,道:“太好了,真的是你。”
苏黎感受着手中光滑的触感,有些尴尬地别过头,道:“你先把衣服穿上,若是着了风寒就不好了。”
“呵呵。”褚师宁看她比自己这个没穿衣服的还别扭,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慢悠悠折腾了许久,才穿好衣服。又飞扑过去抱着苏黎,道:“这十年,我一直在找你。”
苏黎不解道:“找我做什么?”
“自然是为你,为梨树报仇。”褚师宁恨恨道。“苏黎,我不想你再继续四处躲避了,你又没做错什么。我都想好了,也准备好了,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我的人就会立刻动手,这如画江山便可收入囊中,就看你愿不愿意助我一臂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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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褚师宁这惊天的想法,苏黎倒是没想到什么大逆不道,什么君什么臣,于她而言,那都只是吃人的工具,连骨头都不吐。她只是担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阿宁,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吧,不过如果苏黎你愿意加入的话,成功的可能会更大。”
苏黎有些犹豫,褚师宁又如何看不出来,她说:“苏黎,我知道你无心朝堂之事,这样吧,事成之后,你我二人,你处江湖,我居庙堂,好吗?”
“好!”苏黎做了决定。
“高山流水也不过如此,真是羡煞旁人啊。”二人听得一道别有意味的话,就见莫无衣走了进来。褚师宁不认识她,问道:“你是?”
莫无衣拱手:“在下莫无衣,想必姐姐就是褚师宁褚宫主了。”
这下褚师宁可欢喜了,笑道:“原来是莫姑娘,我正想你,你就来了,如此此次举事简直是如虎添翼。”
莫无衣惊讶道:“褚宫主知道我?”
“嗯,敢于同礼教抗争的逃婚郡主,我自然不会错过,听说北郡王起得咬牙,花重金买绝杀殿的杀手取你项上人头,绝杀殿的杀手绝非平庸之辈,姑娘此时平安在此,足以见你的能力了。”
莫无衣闻言笑起来,道:“没想到我莫无衣也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了,姐姐若是不嫌弃,无衣愿尽绵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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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俱备,东西已至,当夜,褚师宁一声令下,各方势力便纷纷行动起来。
褚师宁带领七情宫的人潜入皇宫,她和苏黎莫无衣三人去解决皇帝,七情宫其余人则去对付大内高手。
皇帝果然早就做好了防备,身边各种稀世高手保护着它。褚师宁三人与对方皆是绝世高手,双方打得天昏地暗仍旧胜负难分,再这么下去绝对不是件好事。苏黎满心的恨意,此时越战越勇,手中碎心剑招招致命,对方一人认出那是碎心剑,分神间,便被苏黎砍下了一只手臂,痛苦地哀嚎起来。但是它没能叫太久,便在碎心剑下化作了碎块。
褚师宁二人也看准了时机,猛烈进攻,终究将那些人尽数斩杀。而皇帝的功夫,在她们三人面前,完全不够看的。褚师宁眼看苏黎的剑就要落在皇帝头上,急忙拦住道:“阿黎,就这样杀了它岂不是便宜它了,我有更好地法子。”
苏黎闻言便收了剑。
“嘭”三人闻声看向外面,久见天空升起了一道烟火。褚师宁道:“鸢儿她们已经成功了,走吧,我们去处理这狗皇帝。”
蓝鸢她们把那些大内高手都弄到监狱里,然后废了它们的武功后,就在那等着褚师宁三人。褚师宁将皇帝拖进监狱扔在地上,呸了一口口水道:“脏死了,不过别说啊,这狗皇帝还真是长得人模人样的,后宫三千,呵呵,我倒要看看这数百大内高手能不能满足你,云襄,药呢?”

碎心剑


云襄是个异族小姑娘,此时坏笑着道:“宫主,药都给它们吃了,你就放心吧。”
“嗯。”褚师宁满意地点点头,又道:“鸢儿,看着它,别让它死,结束之后将它们丢去军营,好好给那帮连自己的欲望都控制不了的蠢货享受享受,再一起交给苏将军处置,知道吗?”
“宫主放心吧,鸢儿知道了。”
第二日,褚师宁便登基称帝,当然像女人做不得皇帝这类的话是少不了的,褚师宁却完全不在乎,开开心心地看着几个老男人当堂撞柱而死,还有几个辞官归隐,她也一一允了,归不归的,谁知道呢?然后一一换成了自己培养了多年的女人。
“嗯,果然这殿上还是得有女人才好。”大殿上,褚师宁眯着眼道。
苏黎看着在蛇窟里垂死挣扎的男人,冷笑起来,道:“这就受不住了,云襄,引五毒。”
“好的,苏姐姐。”云襄残忍地舔舔嘴角,她最爱这种场面了,尤其还是这么大的场面。蜈蚣、毒舌、蝎子、蟾蜍、壁虎爬满了整个蛇窟,云襄满意地看着,道:“好好享受吧。”
一年后,朝堂逐渐稳定下来,帝王褚师宁散了三千后宫,让她们各习技能谋生。同年,她娶了名动天下的敌国才女砚子衿作皇后,二人共同临朝。

碎心剑


“驾,驾。”苏黎的马儿跑得飞快,突然她感觉到了不对劲,有埋伏。苏黎飞身下马,拔出碎心剑,就要出手。却见来人是莫无衣,她赶紧收剑,问道:“你怎么来了?”
莫无衣还未说话,苏黎就听身后有人道:“我就知道你会悄悄走掉,这才让她跟些你,阿黎,你都不想与我们告个别吗?”
苏黎牵了马,道:“聚散无常,有缘总会再见的。”
砚子衿见此,拱手道:“说的是,聚散无常,苏姑娘,有缘再见。”
苏黎与她二人抱拳道:“保重。”
苏黎上路后才发现不对劲,她看着莫无衣所在方向,道:“出来吧。”
莫无衣走出来,讪笑着看向她。
苏黎无奈:“你跟着我做什么?”
莫无衣想了想,说:“你是我女神,我想跟你一起闯荡江湖,行吗?”
“江湖那么大,你去哪里闯荡不行,非跟着我?”
莫无衣听着她的话,没有开口,只是在心里说,是啊,江湖那么大,可是苏黎却只有你一个。
“我不管,反正我要跟着你。或许有一天我不会想再跟着你,可是现在你不能阻止我。”
“随你便。”
褚师宁看着她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挥了挥手。

碎心剑


不管是江湖之远,还是庙堂之高,我们终究是殊途同归,苏黎,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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