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耳记之仙月游侠篇 第二十九回 祖孙俩

第二十九回 祖孙俩
归真六子继续寻觅新校址之旅。某日走到一荒路上，行了许久亦未见人迹。四围野草丛生，有一人多高，风吹来沙沙地响，不时有走兽躲在里头，窥视路上过客。晴空万里无云，顶上有几只鹰盘旋不去，衬得天穹愈发苍茫。虽日头明晃晃地挂著，仍让人觉著气氛有些冷冽。
盛元亨对大伙儿道「秋意浓了。」
此时咆天像听见什么，凝神竖起耳朵，他道「好似有两方人马，其中一方正追赶另一方。」
话才说完，后头有车队奔行而来，声音渐渐由远而近，没多久便赶过归真六子。此列约有十辆马车，其势甚疾，当中有载人者，有载货者，看来属于某家商行。只见驾驶与车上一些探头露脸者，皆现惊慌之色。这队马车才刚错身而过，后头两三里远又响起马蹄声，在这荒野地界，听著让人心慌。归真诸子回头一看，乃是十几个强盗策马疾奔而来。
双方距离越拉越近，那商行跑最后头的马车突然急煞，上头忙不迭地推下两人，一老一少。老的约莫六十多岁，是位妇人，少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那马车一放下她俩，便头也不回地往前奔逃。
马车上头有人喊说「对不住了，人多跑不快，马贼应不会为难你们，不然躲进草丛里罢。」只见那两人惊惶失措，愣在原地不知往何处去，小女孩紧紧搂著那妇人，倒没哭泣。

少顷那妇人回过神来，便要往草丛里躲，又见归真诸子还在路上走，即对他们大喊「强盗来了，快躲起来。」说完拉著小女孩一头钻进草丛，不料随即又退了出来，面带恐惧，像是看见什么可怕之物。
前有野兽，后有强盗，这老少俩进退维谷，煞是为难。
咆天见到这情景，忙大喊道「勿惊怕，我等定会保护你俩，站在那儿别动。」
咆天对小师弟使个眼色，月中奇领会意思，立刻跑到那两人身旁保护。咆天又望向大师兄，盛元亨对其点点头，示意可以放手去退匪。弹指间十几名强盗已到眼前，咆天站于路中拦下他们。
那为首的强盗喝道「不长眼的家伙，让一边去。」
咆天怒道「大胆，竟于光天化日之下抢人财物。」
后头一满脸凶恶的汉子二话不说，拿起弓箭便射。咆天伸手一捉，把那箭抓个正著，再一个气壮山河吼，将对方全吼得人仰马翻。咆天已是极度克制，否则对方怎能承受一击。强盗见来者如此勇猛，哪敢逗留？速速拉起马儿退去。这头月中奇见强盗已退，领著那老少二人过来。
老妇人作揖致谢道「多谢各位，若不是公子与姑娘，真不知后果会如何？」
盛元亨回礼曰「这位姥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应当。这女孩儿是您孙女么？」
「是我孙女没错。」老妇人回答。

盛元亨心想这荒郊野外的，或许可护送她俩一程，便问「不知姥姥要往何处去？」
老妇人似有为难之处，眼神透著犹豫，她说「我欲带孙女去远房亲戚那儿住一段时间，由于不便独行，即找了一家商行，付点银子，央其顺路带我祖孙俩到前头镇上。」
盛元亨曰「如此我等可同行，彼此有个照应。敝姓盛。还没请教姥姥贵姓？」
老妇人道「盛公子，真是幸会。老身姓卫，我之孙女小名叫婉儿。」接著归真众人也都自报了姓氏。
彩姑见到婉儿特别开心，在一旁逗著她玩儿，这小女孩生得极清秀，一双有灵气的眼睛，眨呀眨地引人怜爱。彩姑一逗婉儿，她便天真烂漫地笑了，模样儿很是可人。
李玉耳细看了婉儿几眼，发觉其印堂间竟有些发黑，似是身体有恙。他问卫姥姥「婉儿身体不舒服么？」
卫姥姥脸上闪过一丝忧色，她道「这位公子明察秋毫，婉儿天生体质弱，此行我正是想带她求医治。」
盛元亨蹲下细细帮婉儿把脉，过后站起身来，他奇道「婉儿之体质甚异，若要医治，恐须详细研究对策，不可贸然处治。」
卫姥姥似心里早已有数，她道「盛公子医术高明，老身必将此良言谨记在心。」
李玉耳问「卫姥姥，请教到前头镇上还有多远？」

卫姥姥答「估计还有三十里。」
阳灵子久没开口，此时发话道「待会儿还要走远路，我来帮帮你们。」说完要祖孙俩转过身来，各在其背后用手指写了符，写完用手轻轻一拍，说「行了。」
「那么赶紧出发罢。吃晚饭前要赶到镇上。」盛元亨提醒。
众人话不多说即刻出发。那祖孙俩受符咒所助，行来竟健步如飞，三十里路不到一个半时辰便走完矣。路上卫姥姥静默无语，婉儿则甚是开心，觉著能走得如此快，真是从未有过的新鲜体验。
待进了镇，婉儿兴奋地对姥姥说「到啦，方才真好玩，一点儿不觉累。」
卫姥姥对孙女蔼然一笑，摸摸她的后脑勺，再抬起头对归真诸子谢道「老身有幸，今日得遇贵人。此恩不知如何能报？」对适才健步如飞之事，并未有任何反应，看不出她心里怎么想。
盛元亨见对方有无以回报的愧疚，赶忙说「这是缘分，切勿见外。」又问「卫姥姥现是否要去找远房亲戚？」
卫姥姥有些吞吞吐吐「那亲戚现或不在镇里，须等几日再说。」
盛元亨道「那么大伙儿一起找个住处罢。」
彩姑正与婉儿玩的开心，听到还能多相处一段时间，两人都特别乐。
众人找著住处，一块儿晚饭过后，卫姥姥与孙女回自己房里休息。归真诸子则聚在一起聊天。

「卫姥姥衣著甚朴素，然谈吐举止与众不同，气息亦不似常人。」阳灵子先发话。
李玉耳曰「细观其气，非凡人，亦非鬼非仙非魔。」
月中奇道「适才在荒路那儿，我见草丛里有几头饥饿野猪，似蠢蠢欲动。卫姥姥惊恐之下，喝斥不许它们过来，那几头野猪竟似听令一般，伏于地不动。」
盛元亨说「卫姥姥祖孙确有奇特之处，我帮婉儿把脉时，她脉象极似上古之人的脉象。婉儿的任督二脉先天即是通的。」
彩姑好奇「大师兄怎知上古之人有如何的脉象？」
盛元亨道「这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告诉你，总之是我老祖宗教的。」这老祖宗指的自然是朱雀宫主。
「卫姥姥说来找远房亲戚，恐怕也不是真。」阳灵子点明这事。
咆天曰「可看卫姥姥不像坏人。」彩姑一旁大力点头。
阳灵子道「这我同意，她或许只是有难言之隐。」
盛元亨见夜近深沉，便说「时候晚了，大家各自去休息罢。明日再看情况办事。」
第二日归真诸子出房吃早饭，久久不见卫姥姥祖孙。
阳灵子道「或许已走矣。」
一问伙计，果真如此。原来卫姥姥天刚亮便退房走了。众人都觉挂念，便决定再多等一天。然到第二日仍未见那祖孙俩的踪影。李玉耳之妙音法与阳灵子之灵机大法，竟也探不到什么，皆只知她们曾往西边走，之后便杳无消息。那日辰时一过，众人即出发了。当初入镇时从东边进，现在从西边出，与卫姥姥是同个方向。众人走了个把时辰，一路仍不见人迹。

彩姑惦记道「也不知卫姥姥与婉儿可好？」
正说话时，咆天远远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忙道「前头那两位很像她们。」
彩姑定睛一看，可不真是那祖孙俩。众人赶忙过去。卫姥姥见是他们，大喜。
卫姥姥道「老身正愁等不到各位，幸好是等到了。」
彩姑想跟婉儿说话，却见其神情甚是萎靡，彩姑急问「婉儿怎么了？」
卫姥姥黯然道「昨夜恰逢月朔，导致她体虚气弱，须得立刻救治。」
盛元亨探问「卫姥姥可否让我一试？」
卫姥姥作揖行礼道「多谢盛公子，然此病恐非世间医术可救。」
「卫姥姥言下之意，是知道救治之法么？」李玉耳问。
卫姥姥曰「不瞒各位，老身的确知晓如何救治，然可望不可及。」
月中奇关心道「我们帮得上忙么？」
卫姥姥说「正是想请诸位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