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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齐】蘅芜(24)

【花齐】蘅芜(24)


为了让璧璧尽快出场,为了推进情节,从这章开始要逐渐虐一下,提前给大家预个警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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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倚楼被砸伤了元气,这事儿在京城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们传说的版本很多,不过是关于名门贵府夫妻关系的八卦,权做茶余饭后谈资。
花尚书奔忙朝务不会注意这些,有时候没闹大他知道也装不知,皆因张扬起来对花家全无好处。
齐衡把府里压得死死的,倒真没人告诉老祖宗和花夫人。又嘱咐谢千寻息事宁人,恐怕长辈知道动气伤身体。大少奶奶听了一回话,反正齐衡和傅红雪都不计较自己掺和他们的事干什么,也该省省心了,被整的是花无谢,他难不难受又与自己有何关系。
所以,几天之内这一篇就算翻了过去。
齐衡照常和大嫂打理花府,照常跟花无谢过日子,傅红雪照常军队当值,得闲回来便照管两个孩子排遣时光。
这天晌午,念儿和玉哥儿在写字,每日的课业是必须要完成的。

【花齐】蘅芜(24)


玉哥儿一笔一划相当认真,念儿早上练功累了,吃过午饭困到不行。这会儿手虽握着笔,可纸上字迹已然走样,眼睛想睁却又睁不开,脖子似要撑不住小脑袋,连连在那儿磕头。
玉哥儿誊写完毕才瞧见哥哥这副样子,心里觉着好笑。他忆起齐衡教练字时会偶尔从后面抽去他们手中的笔,用来检测握笔的力度够不够牢靠。
玉哥儿毕竟是小孩儿,想逗逗哥哥,更想学衡爹爹的学究姿态。于是轻手轻脚站到念儿背后,猛然出手将他的笔向上一拔,念儿基本已经睡着哪有防备,竹管狼毫瞬间脱手。
这样倒把念儿弄醒了,不过还有点迷迷糊糊。他一时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注意手上的墨,砸吧砸吧嘴揉揉眼睛,还拿黑指头在脸上抹两把,顿时好看极了。
“哈哈哈,哥哥变成个大花脸!”玉哥儿忍不住捂着肚子乐。
傅红雪进屋就看见这般场景:念儿一副狼狈,满手满脸都是黑,而玉哥儿拿着哥哥的毛笔站在一边笑他。
和花无谢假成婚几年,傅红雪内心始终觉得亏欠花家很多,所以他对花无谢和齐衡都是怀着深深歉意的,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该敬让着他们的孩子,毕竟念儿才是真正的花府嫡孙。
但是眼前情况让傅红雪很生气,在他看来这分明是玉哥儿故意搞恶作剧戏耍哥哥,把念儿弄成这样还要嘲笑他。

【花齐】蘅芜(24)


“玉哥儿,你太不像话了!”傅红雪训斥起儿子。
念儿将醒未醒,撇撇嘴似还带着几分委屈。傅红雪越发心疼,对玉哥儿的口气也更严厉。
“兄友弟恭你不懂吗,平日的书是怎么读的?我真是白教了你,赶快给哥哥道歉!”
“爹爹,孩儿,孩儿只是开玩笑。”玉哥儿没想到爹爹会突然发这么大火气,唯有尽力解释。
“你还狡辩,墨都弄进哥哥嘴里,你倒躲在一旁笑,立刻道歉!”
“我……”
“你什么,难道你还有理了?没听见我刚才的话吗?”
“……哥哥,是我的错,对不起。”玉哥儿抽抽嘴角有点想哭。
念儿是个没心没肺的,只害怕不好向齐衡交代。“雪阿爹怎么办呀?我把手上的墨蹭到了衣服上,被阿爹看到要骂的!”
傅红雪爱抚地拍拍他肩膀:“念儿别急,让阿紫阿黛姐姐帮你把衣服换下来,洗干净再穿阿爹就不骂了。”
一面又怪玉哥儿:“看看你做的好事。今天哪里都不准去,站在这儿给我好好反省,再有类似断不能饶你!”
训完儿子,傅红雪唤过阿紫阿黛为念儿换衣,并亲自端来一盆温水,仔仔细细帮他洗手洗脸。
玉哥儿一人默默走到墙角站好,看着爹爹忙碌的身影、慈爱的表情,心里觉着酸酸的。他也是个孩子,兄弟间逗笑本没考虑太多,可自己爹爹却因为一场玩闹把他误解做很坏的人。

【花齐】蘅芜(24)


玉哥又开始多想了:爹爹对哥哥那么好,他是不是不爱自己了?爹爹说男孩子要学会做每一件事,可他却为哥哥洗手洗脸,我也好盼望能被他这样娇着宠着呀!
难过的眼泪终于流下来,玉哥儿低着头,又拿手用力擦去。
将近中秋天气渐凉,齐衡着手安排给花府的主子每人做两件秋装。
裁缝量到傅红雪这儿,傅红雪对衣饰本随意,又着急去办军务便说:“算了,我往年的衣服还有很多,这次不用做了,你去给别人量身吧。”
这裁缝新接手花府差事有些势力,听了闲言碎语又见傅红雪这院子冷清就觉得他不受宠可以怠慢,而瞧齐衡当家主事便有心讨好打算给他多做出两套。
花家人多活儿繁,裁缝铺加班加点忙碌,临到交货时才发现还没有傅红雪的。到底不能真不做,估计着大致尺寸匆匆赶了一件。但杭州供绸有限,已用在给齐衡加出的那两套上,暂时只好另选些其他面料应付。
几日后衣服送来,傅红雪并未介意,但阿紫阿黛常在跟前伺候自然替他鸣不平。
“近来府里找的办事人越发不牢靠,脑子不见长,没的瞧人下菜碟。看雪官人大度好性子,他们就当可以轻视了,做个衣裳有偏有向件数不够,还胡乱用些下等料子。明天告到老祖宗夫人那里去,再不用这些黑心的家伙!”

【花齐】蘅芜(24)


傅红雪马上制止她们:“是我说过不必做了,你们无需揪住这件小事不放,闹起来让元若为难。”
阿紫心思多,犹豫了一下道:“不会是衡官人要强掐尖儿,那些小人给他献媚,有意这样做的吧?”
“休要胡说,怎么可能!”傅红雪从不往别的地方想,他觉得花家和齐衡对自己已经够好了。
便教导两个丫头:“元若府里府外多少杂务,手下偶有疏忽在所难免,你们再不许说这种抱怨的话。”
阿紫阿黛是不说了,可架不住这件事在花府仆人中传来传去又走了样,又变成了他们的关注点。
“知道吗,衡官人掌家,雪官人一件新衣服都没得穿。”
“啊,要说雪官人平时够忍让了,从不计较争抢,回家住两日就躲去军中给衡官人腾地方,连玉哥儿小少爷都事事先着念儿小世子。到头来还是被排挤欺负,衡官人怎么这样?”
“唉,谁说不是呢!咱们二少爷也没心,眼里只有西院儿瞧不见东院儿,什么好东西都给衡官人那边送。衡官人本来就不缺钱,金的银的堆成山,行动坐卧摆谱讲究到不行。雪官人衣食住行都随意,更没人在乎他那里了,这不受宠的日子到底难过。”
一群人煞有介事瞎操心,话终于进了齐衡的耳朵。齐衡也难受委屈,寻究竟找来那裁缝细问衣服的事。

【花齐】蘅芜(24)


裁缝慌成一团,叩头解释实在是一时忙乱给忘了,绝不是有意忽略,又说立刻用最好的布料把雪官人那两套补上。
齐衡也是气,恨这些人心术不正无端给自己招惹非议。便教训那裁缝再如此就不要给花家办事,裁缝唯唯诺诺连声答应,懊悔这次马屁拍在马腿上。
齐衡想来世间三妻四妾的确不合理不公平,哪个都苦,且看自己虽是受宠有倚仗的,却又何尝好过了。
高门大户平淡的日子依然照常。
花府世代武将,从孩提时便要打下牢固根基,所以念儿玉哥儿每日晨功必不可少。虽然早起辛苦,但两个孩子也很喜欢这样运动身体舞刀弄枪,尤其是念儿,觉得比写字背书有意思多了。
花家有专门的陪练小厮,只待孩子大些再正式入门拜师。武艺上齐衡不擅长,傅红雪倒经常过问,若他在家定要亲自监督指导。花无谢心血来潮偶尔也会点拨几下,不过要求向来不高,孩子们开心就好。
念儿根底浅,每天尚要站桩养气息,而玉哥儿比他开功早,已经可以耍几下刀剑套路了。
今天傅红雪给兄弟俩布置好任务,回房自去研究新创的阵法。念儿蹲了会儿马步有些不耐烦,瞄着雪阿爹不在便去看弟弟耍刀,玉哥儿的架势有模有样,三两招下来念儿直给他拍手叫好。

【花齐】蘅芜(24)


“弟弟真厉害,你都可以跟父亲去打仗了!”
“爹爹说我还差的远,虽有几分天赋,但还不能领悟刀法中的灵气。”
“咦,你手里这把刀好漂亮,给我看看!”
“嗯……我拿着,哥哥就看一眼行不行?”
玉哥儿并非吝啬,若旁的东西直接送了哥哥也无妨。可手中的刀虽为木做,却是傅红雪按照儿子的身量亲自打制雕刻的。玉哥儿爱到不行,尤其刀背上的花纹让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每当抚摸的时候就能体会到温暖,仿佛那些起伏的纹路是与他心灵相通的。
玉哥儿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多动,今日想试试新招才拿出来。偏念儿看见了,若随便给他瞧很有些不情愿,不给又怕哥哥撅嘴不开心,爹爹知道了更会怪自己。
“上面刻的是什么?是龙吗?又像鹿角。好弟弟,我也要舞两下。”念儿对一切都好奇,当然不满足于只看看。
“不成的,你没学过刀法,舞起来会受伤。”
“我就试试,就试两下,一下也行。”念儿也喜欢这把刀,渴望自己握着大刀威风凛凛的样子,在和兄弟讨价还价。
“那,我们比比掌力吧,你赢了我刀就让你拿。”玉哥儿聪明,打算用个合理的法子护住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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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就比!”念儿想得简单,就看玉哥儿没自己高没自己壮,应该也没自己有力气。
两人站稳弓步掌心相对,念儿只使蛮力,玉哥儿却提了口气将力道从丹田向大臂再直推到手掌。
被猛然一个力量顶来,念儿脚下不稳往后连退好几步,最后摔在地上坐了个屁墩儿,小孩儿怕疼,马上就哭了。
“啊……”
“哥哥,你没事吧?”玉哥儿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劲儿,赶紧跑过去扶念儿。
傅红雪听到哭声出来,见玉哥儿一脸闯了祸极害怕的表情,自然又当他欺负哥哥。问念儿怎么回事,念儿哭着说:“我想要弟弟的刀,弟弟说比过他才能拿。可是,可是我输了,弟弟一使劲我就摔个大跟头。呜……我没有弟弟力气大!”
念儿其实要表达因为劲儿小输给弟弟感到难过,但傅红雪却理解为他在向自己诉苦,玉哥儿仗着功夫好些竟然对哥哥动手。
当即怒斥玉哥儿:“你是越发不像样了,我教你多少次,全做耳旁风。一把木刀值什么,给哥哥又能怎样?你非但不懂谦让,还出手将哥哥推到,花家的教诲你是白受了。定要重罚你,先跟哥哥赔礼认错,再去祠堂跪上半日!”
随后傅红雪立刻把念儿抱起来,关切地问他摔没摔坏,身上哪里疼,紧搂在怀里哄着。

【花齐】蘅芜(24)


玉哥儿又一次看到爹爹对自己的恼怒严肃和对哥哥的体贴慈爱,这是他幼小心灵所难以承受的,真的不知为何会如此。
“爹爹,这是你亲手为孩儿刻的刀,孩儿喜欢的紧。我,我怕被弄坏才没给哥哥,我不是故意要推他,是没控制好力道。”
“你还强词夺理,还不知自己错了?”
“为什么每次都要孩儿先认错,是我和哥哥商量好对掌比功夫,哥哥也答应了,他也向我用了力,只不过没有推倒我。”
“玉哥儿!”傅红雪更加恼了。“你竟学会犟嘴,我说一句你有十句。伤人又敢狡辩,是想逼我动戒尺吗?”
看爹爹怒火更胜,玉哥儿心里的委屈也更深。他平日随了傅红雪性情规矩温和,可一旦上来倔劲儿却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的。他就觉自己没错,有错也是无心之失,爹爹这样恼火是何苦,难道丫鬟姐姐们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自己和爹爹非要谨慎度日才能在花府待下去吗?
便把胸中的许多怀疑一股脑全倒出来:“爹爹,上次祖父牵来一匹小马,说谁文章背得好就奖给谁,明明是我背的熟,但哥哥想骑就让给哥哥了。老祖宗赏下两条狐皮围脖,哥哥都喜欢不知道挑哪个好,你就说我冬天也不怕冷全留与哥哥。自从哥哥进府这种事还有很多,为什么这样?难道我和他不都是父亲的儿子?父亲不常来东院儿,来了和爹爹也讲不上几句话,可念儿哥哥讲他看见父亲和衡爹爹在一起是有说有笑的。别人都道咱们不受宠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玉哥儿不好,我帮不上爹爹,爹爹不爱我了,父亲也不爱我了,你们都喜欢念儿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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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只觉心口闷闷的,玉哥儿的话也让他无端感到凄凉,可又不能助长儿子这般想法,便狠着心骂道:“孽障,你给我闭嘴!明明自己不对还胡乱攀扯,脑子里只想这些歪理,我现在就重重惩戒你!”
他拎起玉哥儿直奔了花府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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