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NK】无中生娃

流年不利,从最近鼻腔的火箭发射频率就能看出来。
血管里的红血球普遍懒洋洋的,因为高强度的工作提不起精神。鼻腔流亡过来的灾民是越来越多了,其中不乏鱼龙混杂之辈,比如和细胞体型相近的细菌和寄生虫。
NK把刀靠在肩上,面无表情地逆着灾民的队伍前进。很快她从中发现了几个这样的冒牌货,毫不客气地把它们拖出来杀掉了。
细胞群顿时有些小混乱,特别是胆小的组织细胞,见了血少不了要叫几声。
真娇气。NK心里嘀咕,不就是死几个敌人嘛,有什么好怕的。
她身上的血迹起到了很强的震慑作用,之后从她身边经过的细胞无一不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NK觉得有些好笑,她是来保护他们的,又不会吃了他们,怕什么。无意中一瞥,她看见一个身影从灾民的队伍里蹿出去,往偏僻的小巷钻。
虽然他穿着组织细胞的衣服,但他行径很可疑啊。
NK的第六感向来很准,她随便把尸体塞给一个路过的杀手T细胞,然后朝那个落逃的身影追了过去。
不会是陷阱吧?这样的念头在NK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被一腔热血冲淡了。管他什么阴谋诡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只管冲就是了。

她不会喊“站住”之类的蠢话,他要能听才奇怪呢。还好他没跑几步就到了死胡同,看着墙发呆。
NK稍微轻松了些,用戏谑的口吻:“你跑啊,怎么不接着跑了?”
那个细胞慢慢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得不得了。
“我咋这么倒霉呢,才复活几天啊,怎么就遇到了你!”
相信癌细胞现在的心情一定悲愤不已,俗话说兵家不打无准备之仗,前两次他都是蛰伏了很长时间,有足够的把握再出来搞事。而刚复活的他没聚集多少能量就暴露了身份,根本成不了什么气候。
NK乐了:“谁让你出门没看黄历,今天不适合出门——当然,是对于你而言。”
她刚刚杀了几个小杂鱼,炸出他这个巨头来,可以说是意外惊喜了。
“就算这样,我也不是好欺负的!”癌细胞头发逐渐变白,开启癌化模式,不知是真打算和她拼个鱼死网破还是在虚张声势。
NK眯起眼,敏捷地挥刀斩断他送过来的几根触手。这里是居民区,打起架来势必会对普通细胞的生活造成困扰,不过她不介意就地开辟战场。
啧啧,刚复活的他果然弱了很多啊。即便如此,NK被突触绊倒时也结结实实挨了几下。
她擦擦嘴角的血,仰天大笑:“好久没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我正闲得骨头痒痒,你就送上门来了。”

之后她竟越战越勇,犹如战神附体,精准地削断他每一根刺来的组织。他们打起来时拆了半堵墙,尘土飞扬但癌细胞找不到机会逃跑。
动静闹得越大对他越不利,癌细胞当然知道这点,但NK何其难缠。他脸色愈发难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疯婆娘!”
NK不屑于逞口舌之勇,除非唾沫星子能把细胞淹死。她确信自己找到了他的破绽,贴近癌细胞的本体,那一瞬间她看见他眼睛里切实有着恐惧。对死亡的恐惧,或者是对她的恐惧。
又一次与死神近距离接触,癌细胞清晰看见她嘴角上扬的弧度。
她连贯的动作戛然而止,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黑头发的小女孩跑了过来,抱住了她的大腿:“妈妈!不准打爸爸!”
那张小脸上写满了认真,NK忘了在战场上不能发呆,满脑子问号:正常细胞看到这边打得热火朝天不该跑得远远的吗,她怎么还往前凑,甚至抱着她的腿喊妈妈?
癌细胞见NK走神,正准备一拳把她打飞,那个小不点细胞跳起来抱住他的胳膊,十分严肃:“爸爸也不准打妈妈!”
两个成年细胞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休战,先把这个莫名其妙掺和进来的小鬼解决了再说。
打不了架,斗斗嘴还是可以的。癌细胞关闭癌化模式,故意刺激NK:“啧啧,打不过就叫女儿过来求情,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NK。”

说得她好像打不过他似的。NK腾地就火了:“老娘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女儿。她喊你爸爸,是你女儿吧?”
癌细胞开始分析了:“你看她头发和眼睛都是黑的,就特征而言和你接近,肯定是你女儿没得跑。”
这个小姑娘穿着组织细胞的制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无邪,连胳膊带腿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她:“妈妈!”
NK头疼极了:“哪里来的小鬼,我不是你妈,你认错细胞了!”
“不会认错的,你就是我妈妈!”说着,她一吸鼻子哭了起来:“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NK险些一口血吐出来,她最应付不来小孩子了。
癌细胞看热闹不嫌事大,居然数落起她来了:“NK,这你就不地道了。她明明是你女儿,你怎么能不承认呢?”
“她还喊你爸呢。”NK总算找到有力的话语进行反击:“你是她爸么?”
“当然不是。”
癌细胞话音未落,小女孩哭得更大声了:“爸爸也不要我了……”
他见势不妙:“没啥事我先走了,你们母女慢慢聊。”
可惜为时已晚,小女孩一只手拽着NK的热裤,另一只手死死扒拉着癌细胞的裤子不肯松开。癌细胞想溜,裤子差点被扒下来。

“哎,你要去哪啊。”NK可不傻,拽着他的衣领把他壁咚在墙上:“我同意你走了吗,刚才的战斗被打扰我们还没决一胜负呢。”
看来自己今天是难逃一劫,癌细胞哭丧着脸:“改天再打不行吗?”
“不行。”NK手里的佩刀闪着寒光,预备着给他去势。
癌细胞光速把自己伸出体外的组织都缩了回去,这是她没想到的。
“好,我不走。”他头发又变成黑色,乖巧地在断墙上坐下,厚颜无耻地说出接下来的话:“我老婆和女儿都拽着我呢,我能上哪去啊,哈哈。”
NK嫌弃地把手甩开:“谁是你老婆,不要脸。”
她把目光转到小女孩身上,小家伙的个头超过她的膝盖一截,拽她热裤上的纽扣还得踮脚。虽然她不哭了,但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随时有泄洪的危险。
NK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和这种小不点打交道,她下意识认为和小孩子说话的细胞必须要很温柔才行,而那样的品质她似乎并不具备。
她怕吓着她,尽量细声细气地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嘴里嗫嚅着话,NK听不清,蹲下来把耳朵贴近她的嘴巴听到:“糖,糖……”
“呃,你叫糖糖?”

“这么小的孩子,应该还不懂事吧。”癌细胞注意力放到她身上后不再过分关心自己的命运,他不无同情地推测:“恐怕会说的话就那几句,‘爸爸’‘妈妈’‘糖’。”
下一秒他就被打脸了,糖糖大声地说:“才不是呢!我会说的话多着呢!”
NK噗嗤笑了:“和其他细胞正常交流的能力是细胞与生俱来的本事,你说的那是傻子吧?”
糖糖擦干眼泪后,严肃地说:“爸爸,妈妈,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未来,未来世界毁灭了!呜哇……”
说完她扑在NK怀里,又哭了起来。
她这段话信息量太大,NK和癌细胞都傻了。两个细胞的关注点不一样,NK的关注点是:“我未来和癌细胞在一起了?还生了你?”
癌细胞的关注点:“未来是我毁灭了世界吗?未来的我是不是非常厉害,一口一个免疫细胞?”
没等糖糖说话,NK拿刀就要把癌细胞捅个对穿:“好的,我现在就铲除这个严重危害世界安危的家伙。”
癌细胞赶紧按着她的胳膊和她角力,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不是吧老婆,你真忍心下手啊?”
NK的眼神那叫一个阴沉:“忍心。”
癌细胞装模作样地叫起来:“救命啊!谋害亲夫啦!”

她被他气笑了,力道就卸了:“闭嘴!老娘清清白白一个细胞,和谁生娃都不会和你生。你看这孩子哪点像你,保不齐呀,是我和隔壁老王的种。”
癌细胞也觉得自己以后会和宿敌结合的说法过于天方夜谭,他摸摸糖糖的脑袋:“小姑娘,你真的搞错了,我不可能是你爸爸。”
“爸爸!”
“NK你快想想办法啊。”癌细胞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无中生娃听起来太离谱了。
NK想了想,问:“糖糖,你说说你是怎么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坐摇摇。”
“什么?”NK听不明白。
糖糖做了个骑车的动作,来回摇晃。
癌细胞看她这样隐约猜出来一点:“你说的是坐时光机?”
“嗯!”她用力点头。
“那玩意不是小说和电影里编出来的吗?”NK显然不相信这个说法:“你有什么办法证明你是我们的女儿?有没有贴身信物啊什么的。”
“没有。”
癌细胞不以为意:“要啥信物啊,带去做个亲子鉴定不就完了。”
“你以为亲子鉴定好做啊,手续很麻烦的,还要出生证明。你有她出生证明吗?”
癌细胞一想也是,如果她不是这个时空的细胞,按理来说她现在还没出生。

NK绞尽脑汁思索能证明她说的是真话的方法:“你说说我的生活习惯吧,比如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糖糖扁着个小嘴,委屈得不得了:“爸爸妈妈天天在外面忙,我平时都见不到你们,只能看一张照片。”
癌细胞迫不及待地问:“照片呢?”
“没带来。”
“也就是说你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糖糖点了点头。
NK扶着额叹气:“把你送到这个时空的细胞为什么没有考虑到这点?而且世界都毁灭了,为什么要送一个小女孩回来?”
她以一个成年细胞的严密思维从逻辑上对她的说法进行质疑。
癌细胞则刚好相反,他对糖糖的话信了八分:“我想那一定是在很危急的情况下发生的。既然整个世界难逃毁灭的命运,送谁回来都一样的吧。”他又试着向她套话:“糖糖,爸爸未来是不是很厉害啊?”
糖糖歪着头,咬着自己的大拇指说:“爸爸妈妈都是厉害的大英雄。”
NK习惯性否定:“不可能,癌细胞是配不上英雄这个名号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成为?”癌细胞白了NK一眼:“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说不定以后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让我成了英雄。你想啊,世界都毁灭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世界毁灭了,为什么?把你送回来的细胞有没有交代什么?”
糖糖到底是个小孩子,含含糊糊说不清楚。NK用的是审问犯人的口吻,时间长了她就吓哭了:“我不知道啦!”
癌细胞看不下去了:“看把孩子吓得。不哭啊乖,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瞧他这兴高采烈的样,NK想也没想抬手拦住了他:“你想干嘛?”
“能干嘛,带我的宝贝女儿回家。”
“她万一是别的细胞家的孩子呢?丢了孩子的细胞一定急坏了。”
癌细胞有些不高兴,但总得说点什么应付疑心病的NK:“你想啊,正常细胞丢了孩子都会去报案,你等寻细胞启事贴出来了再说吧。在那之前我就默认她说的是真话,由我作为父亲照顾她吧。”
“那也轮不到你来照顾。”NK顾不得糖糖身上脏兮兮的,一把把她抱到怀里:“不管怎么说你是癌细胞,是免疫系统追杀的对象,这孩子跟着你很不安全。”
癌细胞仔细一想NK说得不无道理,再说她照顾孩子肯定比他一个粗使的汉子要得心应手。
“好吧好吧,那我走了,后会有期。”癌细胞潇洒地转身,心想今天还挺适合出门,能从宿敌手下安然无恙地离开,最多受了点惊吓罢了。

“站住,你留个地址,等我把这孩子安顿好我们再另找时间约架。”
“你觉得我会傻到把自己的住处告诉你,等你带部队来围剿吗?”趁NK现在抱着糖糖腾不出手,癌细胞嚣张到了极点,做了几个极具挑衅意味的手势,NK的怒气值肉眼可见的增加。
但她忍住了:“明天下午在那边的公园见面,行了吧?”
他表情似笑非笑:“NK,你不会相信这孩子说的是真话吧?刚刚还张口闭口不可能,现在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NK咬咬下唇:“小子,你记住,你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我迟早会用这把刀了结你。”
癌细胞头也不回地走了,感觉就像自己白捡了一条命。回家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饱餐一顿,安稳地缩在小窝里,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呢。他没高兴多久,想起那个哭包小女孩红着眼说的话,不由陷入了沉思。
从未来穿越回来这种事难道不是影视作品里最俗套的桥段吗,加上她没有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他要是信了才头脑不正常呢。
但是他回忆那女孩的面容,眉眼和NK有几分相像。脸就巴掌大点,看着蛮可怜的……她那鼻子小小的,谁的也不像。想来是年纪太小,没长大不好说。

真是越想越可疑,不是说现实有时比小说还要扯淡吗。癌细胞上网搜了点时空穿越的资料,一本正经研究起来。
上面说未来不是不可改变的,只是没有细胞知道改变后会发生什么。
癌细胞学习新事物时有个习惯,他会把它和实际事例结合起来理解。看到这一行时,他杵着下巴想他若是死了,糖糖会消失是吗?
当他专心致志做一件事时,时间会过得飞快。天没一会就黑了,他打开灯接着看,看差不多了往床上一躺,睡前消化这一天的事情。
明天去和NK见面,以她的性格他定是十死无生。但糖糖要真是他的女儿,根据祖父悖论和时空的封闭性他应该至少会活到NK怀上她。
换而言之,糖糖如果说的是假话,她不是穿越来的,那他也不是她的爸爸,他什么时候死就与时空法则无关了。
糖糖的出现引得癌细胞无限遐想:成为一个丈夫,成为一个父亲,是不是代表他有机会被某细胞爱着呢?
NK如果不爱他,没有道理会给他生孩子。他如果不爱她,没有道理会主动去招惹她……他们以后究竟会发生怎样的故事呢,他迫不及待想奔向那所谓的未来——尽管在今天之前那是他深深诅咒和厌恶的事物。

从前的癌细胞是不相信未来的,他一次次受到生活的打击,认定未来是没有希望的通往地狱的道路,他必将在血池中挣扎,被一切恶心的东西染脏。
可是今天,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不知从哪跳出来告诉他,他以后会是一个英雄。
起初他和NK一样不相信这会是真的,现在他又觉得未来不正是充满着无限的可能性吗?
“爸爸是个英雄”,她是这么说的没错吧?
癌细胞抱紧了被子,兴奋得想在床上打滚。
不过他会和宿敌在一起什么的,也太恐怖了。自己明明很讨厌她的说,讨厌她的狂妄自大和刀刃砍开胸口的剧痛。未来他怎么就和她成了一家呢?
他想了很多,几乎到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NK看他呵欠连天的模样,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小子昨晚偷鸡摸狗去了?
癌细胞打量糖糖,她靠在NK怀里,整个细胞被洗得干干净净,比昨天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糖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见癌细胞一直盯着她,犹豫了一下,把棒棒糖拿出来恋恋不舍地递给他:“给你吃!”
“乖孩子,爸爸不吃这个,你吃吧。”
NK不得不吐槽癌细胞笑得脸像绽开的菊花,虽然他没有那么多皱纹,但那笑容真的是一下子绽开来的。

这个季节公园里的树叶都泛黄了,估计过些时日就会落在地上,变成那种踩上去嘎吱响的枯叶吧。
树荫使午后的阳光没那么刺眼,NK放糖糖去那边的儿童设施玩,她和癌细胞坐在长椅上看她荡秋千。和其他年幼细胞不一样,糖糖没那么活泼,显出与年纪不相符的心事重重,秋千摆动的频率也没那么快。
NK随身带的佩刀斜倚在长椅边,一伸手就能拿到。她不提打架的事,癌细胞自然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孩子的身份确认了吗?”
“她是尚未发育完全的组织细胞,因为不知道编号也没有证件,我把她的照片传给了我一个在户口局工作的朋友。”
“查到了吗?”
“没有。有两种可能,一是创造她的细胞没带她去上户口,二是她真的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说话时他们很默契地只看糖糖,不看彼此。撇开糖糖这层关系,他们还是宿敌,不会有多要好。在路过的细胞眼里,他们仿佛只是碰巧歇息在同一张长椅上的陌生细胞。
“你昨晚有和这孩子进行交流吗?”
不出癌细胞意料,NK苦笑着说:“一问三不知。”
“嘛,确实年纪太小了啊。”
NK沉默了一会,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疑问:“NK细胞和癌细胞结合能生出组织细胞?”

“不知道,也许我们晚上可以本着科学的精神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NK反应了一下,把佩刀拿在手里威胁道:“再开这种玩笑,小心我杀了你。”
他恶趣味地捏着嗓子,语气做作到了极点:“孩子她妈,我可是孩子她爹呀,你真……卧槽,你还真动手啊!”
要不是他身手好,这时身上已经多了个血窟窿了。
听到癌细胞的怪叫,糖糖看向这边。他和NK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像打闹到一半发现班主任在后窗凝视他们的同桌。
癌细胞踢踢NK的脚:“孩子看着呢,你别整天打打杀杀教坏她。”
她反驳道:“我一免疫细胞,整天不打打杀杀干什么?难道要我用爱感化万恶的敌人吗?”
“快,来感化我,我已经饥渴难耐了。”
NK无语了:“以前战斗时咋没发现你这么闷骚呢?一个大老爷们,这么不要脸,我都不好意思。”
癌细胞“嘿嘿”一笑,说这不是找着发骚的对象了吗。
“说真的,我认真分析了一下。会不会是她从小父母双亡,由上一代的长辈带。他们不忍心告诉她她爸妈已死的事实,又恰巧崇拜我,就把我照片给她看说我是她妈?好吧,我承认这听起来比穿越时空还扯。”

“不对啊,那她也看了我照片。普通细胞崇拜你NK就算了,崇拜我干嘛?迄今为止,至少我觉得我没干过什么值得让细胞崇拜的事,除非你说搞破坏算。”
“嚯,你还算有自知之明嘛。”这么一来,NK的那个猜想就被推翻了。
没一会糖糖把糖吃完了,跑过来找NK又要了一根,是草莓味的。
糖糖伸着又短又细的胳膊,声音柔弱:“要抱抱……”
癌细胞抢先NK一步,弯腰把她抱起来,感觉这孩子几乎没什么重量。糖糖的眼睛像两颗小星星,一眨一眨的:“妈妈,今天我们还要去找护士阿姨吗?”
“不用了。”NK向癌细胞解释:“昨天我带这孩子去体检,除了有点营养不良外其他都还好。她好像是第一次打针,疼也不说,就默默地哭。”末了她感慨一句:“她挺乖的。”
糖糖的脸颊上没什么肉,癌细胞不敢用力戳,生怕把那薄薄一层皮弄破了:“糖糖,未来你妈虐待你了?”
“是阿姨在照顾我。”糖糖低着头,怯生生的模样。“爸爸妈妈都不回来,她每天就给我吃很少的饭。”
癌细胞不知道她说的阿姨是何方神圣,他只觉得愤怒:“以后我工作再忙,也不会把孩子交给别的细胞照顾。”

瞧他这怒发冲冠的样,NK撇撇嘴:“未来的事谁说得准,说不定那时候我们已经死了,糖糖成了孤儿才受别的细胞欺负呢。”
她不会说她昨晚梦见了糖糖口中那个毁灭了的世界,注视着原有架形在漫天火雨中分崩离析。醒来后她感到十分无力,她唯一的希望便是这孩子说的不是真的,那些都不会发生。
癌细胞打发糖糖去那边的冰淇淋车买冰淇淋,趁她不在的时候问NK:“亲子鉴定做不了,没办法确定这孩子的身份,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拜托朋友关注一下近期有没有儿童丢失的消息,如果有就把她送回去。”
“要是没有类似的消息呢?”
“那过几天我把她送孤儿院去。”
癌细胞瞪大眼睛:“你真的放心把她交给别的细胞?”
“我要上班,总不能一直照顾她,孤儿院不管怎么说是专业的收养机构。”
“交给我养啊。”
“那我更不放心了。”
癌细胞正想反驳,糖糖回来了。他不好当着她面和NK谈论这些,便让糖糖把冰淇淋给他吃一口。
他那一口多大啊,半个冰淇淋没了,糖糖当时就傻了。
NK直摇头:“孩子跟了你,八成会饿死。”

这下癌细胞脸上挂不住了:“谁、谁说的,我宁可自己饿着也会让糖糖吃饱的。”
虽然冰淇淋没了,但糖糖看起来依旧兴致高昂。
她坐在两个细胞之间,晃荡着纤细的腿:“很久没和爸爸妈妈一起出来玩了。”
癌细胞从未想过自己某天会做父亲,成家生子在他看来是比世界毁灭还要遥远的事情。既然做了父亲,自然会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能长久地在世界上生活下去,那么这势必会和他毁灭世界的愿望相冲突。
他抚摸着糖糖枯草似的头发,触感谈不上有多好,心却温暖了起来。
他突然就被感动了:“糖糖,不管发生什么事,爸爸会保护好你的。”
“嗯,我相信爸爸。”
看着这父女情深的一幕,NK总觉得有种强烈的违和感:“看不出来,你这个大魔头对小孩子这么温柔。”
癌细胞听不出里面的嘲讽意味,骄傲地说:“糖糖可是我女儿。”
这还不算什么,一大一小两个细胞分别的时候才叫惨烈,仿佛从此就天各一方。
“呜呜,爸爸,明天要记得来看我哦。”
“放心吧,爸爸就算腿断了,爬也会爬来的。”
糖糖泪眼汪汪,两步一回头,又和他拉了个勾。

癌细胞拉着NK的胳膊,流露出真情实感的悲伤:“NK,你把我也带走吧。”
“别开玩笑了喂!”
NK被癌细胞缠得没法,和他互留了电话号码,还把住址告诉他了。她没忘记警告他别乱打电话,否则她不会接的。
第二天不是休假日,直到她晚上下班了他们父女才得空见上一面。
当时她们正在吃晚饭,糖糖听到门铃声立刻跑去给他开门。
癌细胞瞅着糖糖的西瓜头大呼小叫起来:“我宝贝女儿的头发呢?”
NK云淡风轻地说:“剪了。”
“为啥?”
“太长不好洗,营养还吸收得多。”
癌细胞十分怨念:“洋娃娃没了长头发就不好看了。”
“好看能当饭吃吗?”NK是实用主义者。
“可惜爸爸给你带了礼物,用不上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粉色的缎带,就她现在的发量,以他的技术是绑不上的。
癌细胞卡着糖糖的腋下把她抱回餐桌:“瞧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糖糖多吃点,别这么瘦了。”
NK数落他:“短时间内吃太多不好,慢慢来,你别祸害孩子。”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作为免疫细胞,就这么放弃和宿敌的厮杀,让他登堂入室和她在玩这种过家家式的游戏,太荒唐了。

NK一拍筷子,神色严厉:“谁让你随便到我家里来的,出去!”
癌细胞有点懵:“哎,我又没惹你,你干嘛这样啊。”
“我是免疫细胞,你是癌细胞,你的存在就惹到我了。”她去衣架上拿刀:“你走不走?”
癌细胞也火了:“我就来看一下孩子,你还想和我动手?”
“爸爸妈妈,不要吵了……”
两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糖糖一哭,癌细胞心就软了。
“哼,不和你计较了,无理取闹。”癌细胞弯下腰,心疼地给糖糖擦眼泪:“宝宝别哭了,爸爸不和妈妈吵。你别哭了,好不好?”
他哄了半天,糖糖终于不哭了。NK默不作声地收拾碗筷,心里乱糟糟的。这感觉就像在做一个古怪的噩梦,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可她醒不过来。
癌细胞还给糖糖讲了睡前故事,等她沉沉睡去才从房间里出来。
NK在沙发上等他,没有什么表情:“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
“谈什么?”
“我不会喜欢你的,你明白我意思吧?”
“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糖糖不可能是我和你的孩子,也不可能是穿越回来的。我和你只会是宿敌,所以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你以为我是冲着你来的?我是……”
NK倒吸一口冷气:“你是冲着糖糖来的?”
“对。啊不,不对!你听我解释,我不是变态恋童癖!NK!”
NK才不听他解释,癌细胞被撵出门时心中有一万头绿脓杆菌狂奔而过。她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正常了啊,是那种鄙视垃圾的眼神。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正直的细胞,但他做细胞的基本底线还在好吗。
他一气之下跑到楼下便利店买了纸笔,在纸上奋笔疾书:“你这个女人,不要用那种龌龊的想法揣度我对女儿纯洁的爱!我是真的把糖糖当女儿看的!像你这样心中没爱的疯婆娘,是不可能理解的QAQ”
然后塞进了门缝。
这么晚了估计她不会看到,他就回家了。
第二天他来NK不在家,只见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算是回复:“男人真恶心。”
NK下班回到家看到门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惨”字,不禁笑出了声。
这件事后癌细胞只有在NK监督的情况下才能和糖糖有所接触。
该说她警惕心强好呢,还是对癌细胞有偏见好呢?NK总用怀疑的眼光打量他,像在打量可疑的细胞。癌细胞默念“身正不怕影子斜”,尽量无视掉她的目光。

不过NK真的没有亏待糖糖,半个月后她脸上总算有点肉了,戳起来像血小板的脸一样软。
这天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没有包装的黑巧克力给她,NK看到了嫌弃地说:“脏不脏啊。”
癌细胞吐吐舌头:“嫉妒吧,没有男人给你送巧克力,略略略。”
NK又好气又好笑,把指关节按得咔咔响:“我发现你说话怎么这么欠揍呢?”
她侧过身子挡住糖糖的视线,大力朝癌细胞肚子上擂了一拳,点到为止,以免给糖糖竖立不好的榜样。
癌细胞笑着和糖糖说:“糖糖,你听好了,打是亲骂是爱。”
他不动声色地想狠狠擂了回去,NK早有防备,灵活地躲开了。癌细胞这才发现NK的腰很细,是那种魔鬼身材,两种意义上的。
糖糖很乐意看他们斗嘴,在她眼里爸爸妈妈在进行友好的交流。
她也很喜欢爸爸妈妈把她举起来,让她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今天癌细胞把她举起来时NK提醒他:“小心点,糖糖手破了。”
癌细胞拿起糖糖的手一看,还真的,上面缠了一圈绷带:“我宝贝女儿的手怎么了?”
糖糖垂着脑袋:“对不起,我不该乱动妈妈的刀。”
癌细胞一听这还得了,立马和NK抱怨:“你怎么能把刀放到糖糖够得到的地方,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还有,你刀怎么不收鞘里啊?露在外面多危险,别说糖糖了,万一你自己磕着碰着呢。”

“你小子咒我?”
“呸,我这是关心你。”
“我习惯了嘛,以前都是一个细胞住,出门就准备战斗,哪用得着刀鞘。”这件事NK理亏,故说话声音不大。“我都忘了刀鞘扔哪了。”
“少找理由,快去找刀鞘。”
NK记得她好像把刀鞘扔在储藏室里的某处,让癌细胞帮她一起找。
癌细胞从箱子里翻出一本相簿,似是自言自语:“啊,糖糖还没拍过照呢,这个周末有空带她去拍一张吧。”
NK“嗯”了一声,没注意他在干什么,她正费劲地把堆在上面的箱子搬下来。
癌细胞打开相簿看了起来,随手一翻看见一个穿女仆装的长发女孩站在樱花树下,冲着镜头回眸一笑。
他拿出这张照片问她:“这女孩长得挺好看的,你朋友吗?改天介绍给我呗。”
NK不看还好,一看火冒三丈:“瞎了你的狗眼,那是老娘。”
癌细胞的嘴张成了“O”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可,可她气质那么清纯……”
NK劈手夺走相簿,气呼呼地把照片塞回去:“老娘气质不清纯吗?”
“很暴力。”他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夸你长得好看。”

“嗯,这还差不多。”不过她看起来并没有多高兴。
他暗暗感叹岁月是把杀猪刀,曾经那个看起来温柔的美少女如今凶悍得一拳一个癌细胞。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NK从储藏室里找到了落灰的刀鞘。
客厅里,糖糖站在小板凳上,扒着窗沿向外面看。
“糖糖,不可以做这种危险动作。”NK把她抱了下来。
癌细胞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问NK:“糖糖有玩具吗?”
“没有。”
“小孩子怎么能没有玩具呢,难怪她玩你刀。”
他发现NK家连电视都没有,原因很简单,她平时在外面巡逻没什么空余时间看。她去上班就把孩子在家关一天,糖糖不无聊疯啦?
糖糖拉着癌细胞的衣角,可怜兮兮地:“我想出去玩。”
NK不同意,癌细胞和她商量了一下,决定周末的时候再说。
癌细胞发现NK不仅是对他,对任何细胞防范心都很强,给糖糖的安全教育做得非常到位。
她一本正经地告诉癌细胞:“就算是很亲近的细胞,也有可能伤害儿童。很多案例都是这么发生的,普通细胞根本想象不到。”
“你倒是个好妈妈。”见她考虑得这么周全,癌细胞放心了。

周末三个细胞去照相馆拍照,糖糖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头上还戴着顶小帽子,走起路来连蹦带跳,帽子上的小花一甩一甩。她现在幸福的样子,和癌细胞他们刚遇到她时形成了鲜明对比。
路上NK一直在赶癌细胞:“你别跟着我们,要是遇到别的NK细胞怎么办啊。”
“哟,你是在担心我吗?”
NK白了他一眼:“少自作多情了,我是担心被同事看到自己和癌细胞走在一起身败名裂。”
“嗯,还是这么帅的癌细胞。”他一撩乱发问糖糖:“糖糖,爸爸帅不帅啊?”
“帅!”
NK笑了:“我看衰还差不多。”
糖糖年纪太小,小孩子对自己经历的事情记忆和描述是很模糊的。癌细胞想成为她说的那种英雄,为此不断改变着。
最近他没有从事什么丧心病狂的破坏活动,NK不相信他就这么改好了,对此持观望态度。
她想如果癌细胞能为人体所用的,那她和他也不会成为宿敌。免疫系统对癌细胞持零容忍态度,自然有它的原因。
不过NK没办法对一个想要改好的癌细胞下手,这也是真的。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让NK和癌细胞靠近点,让他们牵着彼此空出来的手。两个细胞都有些尴尬,但又不能拒绝。毕竟他们是来拍全家福的,名义上是夫妻,少了任何一方都会显得照片很奇怪。

NK先握住了癌细胞的手,这样主动权在她手里,不会担心他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手指在她掌心悄悄挠上一下什么的。
摄影师嫌他们表情僵硬不够自然,NK和癌细胞对视一眼,苦笑起来倒是自然得很。
拍完照他们去给糖糖买玩具,癌细胞一进店就钻进玩偶区,挑了个等身高的黄色大熊:“没有玩具熊的童年是不完整的童年!”
“女孩子的话会更喜欢粉色吧,你挑的也太大了,她根本拿不起来。”
NK从一旁的货架上拿了个半身大的粉色玩具熊,正和癌细胞争执不休,糖糖拿了个蓝色的小熊,差不多只有脑袋大,但她紧紧抱着不放手。
“……还是尊重她自己的意见吧。”
这点他们倒是达成了共识。
回去拿冲洗出来的照片,NK笑癌细胞笑容扭曲,癌细胞笑她越长越丑。
摄影师汗颜:“两位是不满意吗,要不我给你们重新拍一次?”
“不用,我们光看女儿就行了。”
摄影师擦汗,原来这两位是打算离异前留纪念吗?
好不容易逛街,不去超市里转一圈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糖糖坐在购物车里的儿童专座上,指挥癌细胞去拿她够不到的东西,神气极了。尽管她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但她对它们花花绿绿的包装感到好奇。

NK则负责把那些用不上的东西放回原位,她皱眉:“你别听她要什么就拿什么。”
“女儿开心就好。”实际上他也挺开心的。与其说是购物,不如说在玩一场家庭内的游戏。
癌细胞自己也会放一些他想要的东西,他挑的以零食居多。
“小孩子吃零食多不好。”
“谁说给糖糖吃的,是我自己要吃的。”
“那你那份等会自己付钱。”
“老婆,我没带钱包。”
“谁是你老婆,滚。”
“咱俩孩子都有了,就差个证了。”
“你要不要脸啊,谁帮你付钱就是你老婆了?那我等会可不帮你付,你去当街认一个吧。”
癌细胞心里盘算着到了收银台那里要不要闹一场,硬让NK把他认了。等到结账的时候NK似乎忘了这茬,让他去储物柜把糖糖的玩具熊拿上,然后她把钱付了。
装了两大袋子的东西癌细胞自觉提上了,糖糖抱了一会玩具熊就累得走不动路了,也要他抱。
癌细胞哀嚎:“好重啊!”
“真没用,你还算不算男人。”NK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伸手把糖糖和小熊都抱走了。
“老婆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但能不能帮我提东西我想抱女儿。”

“滚。”
癌细胞眼巴巴看着糖糖依偎在NK的怀里,独留他在风中被塑料袋勒手。
糖糖没吃过瓜子,无意中吃了一次就吃上瘾了。
NK怕她把牙嗑坏(小孩子的乳牙是很脆弱的),于是帮她把瓜子剥好。
讨好女儿的事自然少不了癌细胞,他学NK用手剥,剥半天剥不开,只能用牙嗑,沾了一下口水被NK嫌弃死了:“你是笨蛋吗,看好了,是这么剥的。”
她把瓜子脆弱的那一段指给癌细胞看,指甲一掐,很轻松就剥出了一个完整的仁。
他用新方法剥得正上头,NK把瓜子收起来了:“这玩意吃多了上火,不能多吃。”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留他吃饭成了常事,为此NK在家里多备了双碗筷。
糖糖盯着碗里的胡萝卜看了半天,向宠她的癌细胞求救:“爸爸,我不想吃胡萝卜。”
NK凶巴巴地:“小孩子不准挑食,快点吃!”
癌细胞责怪NK:“女孩子要娇气一点,你不要逼她。”
“那也不能挑食,你不准帮她,让她自己吃。”
糖糖小声嘀咕了一句话,NK没听到,癌细胞却听得一清二楚。她说的是:“我想换个爸爸妈妈。”
她极不情愿地把胡萝卜夹到嘴里,没嚼直接吞了下去。NK知道她吃不喜欢吃的食物时有这个习惯,所以做饭时会把胡萝卜切成小块,不用担心她噎着。

看她被NK逼着吃不爱吃的食物还挺好玩的,癌细胞转念一想,糖糖学会挑食了是好事。什么样的小孩会挑食?当然是不愁吃的小孩啊。之前她一副被后妈虐待大的样,瘦骨嶙峋的,现在身上终于有点肉了。
前几天癌细胞想去社区帮红血球搬氧气箱子,结果不小心弄翻了好几摞,被巨噬细胞拿着大砍刀追杀了一路狼狈而归。第二天这事就上了区域的报纸,上面说有居心不良的细胞恶意干扰氧气运输,差点没把NK乐死。
笑完她还是给了点中肯的意见:“你想为社会做贡献是好事,但要留心不能好心办坏事啊。”
癌细胞郁闷地反趴在沙发背上:“要不明天我去打细菌吧。”
“细菌打你还差不多,别明天又整个干扰免疫细胞战斗的罪名出来。”
“NK,体内有没有工作是适合癌细胞做的啊?”
NK认真地想了一下,告诉他:“没有。”
NK突然放心地把糖糖交给癌细胞照顾了,她说她上班忙没时间照顾,就连周末也不在家。她还说你要不想照顾糖糖,把她送孤儿院去得了。
癌细胞当然不会把糖糖送去孤儿院。他不会做饭,日常是点外卖。时间长了他觉得外卖没有营养不利于糖糖发育,就尝试自己做。

糖糖喜欢吃炒鸡蛋,他炒出来的鸡蛋颜色是黑的,他都不好意思端上桌。
以前癌细胞不知道照顾小孩子有多麻烦,现在他知道了。早上要监督她刷牙,防止她把泡沫咽下去;热牛奶要等凉了再端给她,不然容易烫到;吃饭要看着她一口口吃,稍不留神她就会把饭洒到碗外面。
糖糖正处在发育期,个子猛蹿,过几天他又得给她买新衣服……
离开了NK的这一周是不妙的一周,癌细胞觉得做单亲家长太累了,亏得她之前一个细胞照顾了糖糖这么久。
他以为NK是在暗示他她的不易,让他知道带娃的艰辛。她一定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想通过这件事表达“咱俩凑合着过吧”的愿望。再说糖糖也想妈妈了,天天吵着要找她。
癌细胞思来想去,决定接受NK。其实相处了这么久,他觉得她这个细胞蛮不错的。要说具体哪不错,各方面都很适合他,一点也不夸张。
然而他带着糖糖在NK家门口蹲了一下午没蹲到她,他怕糖糖累了就先送她回家。等他再来正好看到NK家的灯熄了,NK不喜欢别的细胞在她睡觉时打扰她,电话线都拔了,他只好第二天再来。
说来也巧,癌细胞起了个大早正好遇见NK出门。她和往常不同,没有穿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而是换了身休闲装。

癌细胞当时就改变主意,尾随了她一路。NK没有发现身后多了个“尾巴”,路上她在橱窗前停下来整理了一下仪容,不知道待会要去和谁见面。
他有很不好的预感,果然,NK走进一家咖啡厅,和一个陌生男人在靠窗的卡座坐了下来。
癌细胞观察了他们一会,她和那个同样穿NK细胞制服的青年相谈甚欢,怎么看都像是在约会。
NK和前辈聊得正高兴,糖糖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妈妈!”
她这一叫把NK叫傻了,前辈的笑容僵在脸上,很快恢复正常,但嘴角克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你啥时候结的婚?”
“不是的,前辈,你听我解释,我没结婚。”
“哦,非婚生子女?”
“她不是我女儿……”
糖糖抓着她的手,大声地叫着:“妈妈!妈妈!”
前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懂,是朋友家的孩子,只是正巧喊你妈妈而已。”
NK觉得自己越描越黑,场面一度尴尬得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无可奈何地送走前辈,NK摩拳擦掌准备暴打癌细胞一顿。糖糖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唯一的解释是有混蛋指挥她来捣乱。那个混蛋是谁,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罪魁祸首优哉游哉地踱到她对面的座位,好奇地用勺子在咖啡杯里搅了搅:“看不出来你这么有情调啊?”
“癌细胞!”她压低声音,把怒气压下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癌细胞捂着脸假装伤感:“糖糖,你妈妈不要我们了,要和野男人跑了,我们父女好惨啊。”
糖糖歪着脑袋,表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NK的脸黑了:“胡说八道什么,我和前辈只是在正常地交往,还没发展到那步。”
“你这个朝三暮四的女人,你都有我们了,居然还想着别的细胞。”
癌细胞演技逼真,声音又大,NK顿时觉得有好几道带刺的目光射过来,来自社会强烈的道德谴责感落到了她背上。
“拜托,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好吗?”NK委屈极了,“我在你们身上花了多少时间,我也想要有我自己的生活。前辈和我上学时就认识了,这次能在战场上重逢简直是个奇迹。我想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所以战斗一结束就约他出来见面,还被你们两个搅和了。”她捏捏糖糖的脸:“小坏蛋。”
糖糖听出来NK不高兴了,吐吐舌头:“都是爸爸叫我这么做的。”
癌细胞语气猥琐:“这么说你很寂寞?”

NK哭笑不得:“怎么话一到你嘴里就变味了呢。嘛,不过真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对。”
“你找我啊,我又帅又强,还好下手,你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她翻了个白眼:“前辈比你优秀啊。”
“我可是潜力股,迟早会变得优秀,只是时间问题。”
“可前辈已经优秀了啊。与其等你这个未知数,我不如选现成的。正常女孩子都会这么想吧?”NK不紧不慢地拨弄着吸管,说出的话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癌细胞哑口无言,因为NK说得很有道理。
“而且我说过我不会喜欢你的吧。呃,我记得你第二次死的时候还说‘比起死在讨厌的家伙手里,不如让朋友杀死’。原话好像是这样,你去找你朋友吧。”
“你真记仇啊。”
“当然,我的心眼可是很小的。”NK承应下来后癌细胞更加无话可说,急得干瞪眼。
糖糖把桌子上的餐布叠成各式各样的形状,与此同时两个成年细胞的博弈也到了白热化阶段。NK用交叠的手遮住自己上扬的嘴角,眼睛炯炯有神,看他还能出什么招。
“我好不容易才改邪归正,你这样会把我推回黑暗的阵营,世界会因此毁灭也说不定哦?”

“你这是哪部剧里抄来的中二台词啊,因为心情不好就想着毁灭世界什么的,你能做到尽管试试。反正你的阴谋诡计都会被我们挫败就是了,邪不压正。”
癌细胞在脑海内进行快速的推理,NK的性格是吃软不吃硬,他的威胁在她看来幼稚又可笑,不会起什么作用,看来他得用怀柔的手段。
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看在糖糖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
NK歪歪头:“为什么我要看在她的份上?”
“那还用说吗,你是她妈。别跟我说你不相信她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就算她不是你亲生的,你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唉,恋爱的女人真疯狂,连自己的女儿都能抛弃。你不在的时候糖糖可想你了,是不是啊,糖糖。”
糖糖配合着点了点头。
“好吧。”作为拥有选择权的女王发话了,“你的建议我会考虑一下的,不过一旦你停止努力的话,我可是会毫不犹豫去选择更好的哦?”
“我明白了。”癌细胞擦了擦汗,心想真费劲啊,一句话的事情纠缠了这么久。
看到她狡黠的笑,癌细胞幡然醒悟:等等,这女人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对吧?他的话并不能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她的选择,天平从一开始就是往他这边倾斜的。

不过还真不好说,“如果你不主动我就会跟别的男人跑掉”,倘若他对这样的潜台词置之不理,搞不好到最后她真的会这么做。
啊啊,女人真是狡猾的生物。
这件事后癌细胞正式和NK开始了同居生活,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癌细胞会努力这点已经足够让NK惊讶了,他们并不是坐以待毙的种族啊。
相杀了这么多年,加上之前照顾糖糖时培养出来的感情基础,两个原本是宿敌的细胞好起来比一般的情侣还要亲密。
糖糖的真实身份依旧是个谜,不过这并不妨碍NK和癌细胞把她当亲生女儿养。
癌细胞每天都在寻找自己能够胜任的工作,往往一无所获。NK偶尔会鼓励他几句,大多数时间她得忙着做自己的工作。
有时癌细胞向她征求意见,NK会开玩笑:“你的工作啊,干脆做个全职先生,在家里做家务带娃吧。”
“那是女人的工作。”癌细胞很不乐意。
“谁规定做家务带娃是女人的工作?全职太太的工作这么辛苦,应该交给男人来做才对。可惜世俗的男人笨手笨脚,没办法负担这样高难度的工作,才会拜托给女人。结果他们还一副‘我在外面工作我很了不起’的样子,真是可笑。”

“你说得对,全职太太的工作是做家庭里的英雄,可我想做社会的英雄。我想成为糖糖说的那个未来的我。”
最近癌细胞想着做NK的工作,和细菌病毒战斗什么的。为了减少体能的消耗,他不再摄入大量养分,像之前那种烧能量的战斗方式自然是行不通的。
他发现了一件很矛盾的事:开启癌化模式要消耗大量养分,不开启癌化模式的他又手无缚鸡之力。
NK建议他练出实打实的肌肉,而不是靠癌化模式做“秒男”。所以这些天他没有在外面乱跑,待在家锻炼身体,时不时陪糖糖玩个游戏。
这天癌细胞接到一个电话:“你是NK的家属吗?”
“对,我是。怎么了?”
对方告诉他NK在战斗中受了伤,现在在医院里,并且说了医院的位置和房间号。
癌细胞挂掉电话,冷静思考了一下,在满是免疫细胞的医院里虽然有可能会暴露身份,但他无论如何也要去看一下NK。
他决定带上糖糖,心想这样就算被发现了对方应该也不会太为难他。
癌细胞记性不是很好,也没有拿笔把房间号记下来,他只记得医院的位置。至于房间号——是902还是907,亦或是605?
细胞在慌乱的情况下容易犯错,更何况在到处都是免疫细胞的医院里,癌细胞没办法专心回想,决定先去605看看。

605里有一个医生,见到癌细胞:“啊,你就是3号床的家属是吧。我有个不幸的消息要通知你,你太太天生没有子宫。”
癌细胞大脑停摆了一下,他弱弱地问:“那个,大夫,我有个很白痴的问题:没有子宫的细胞,能生出孩子吗?”
“你在说什么呢?”医生疑惑地推了推眼镜:“无中生娃?”
“打扰了,告辞。”癌细胞脸红得发烫,拎着糖糖的衣领从办公室里溜出来。
糖糖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她不知道没有子宫意味着什么。
癌细胞知道自己和NK都被骗了,糖糖不是他们的孩子,那么从未来穿越回来这件事自然也是骗他们的。
“我要好好审审你。”他以这句话开头,成功把糖糖问哭了。
没一会医生匆匆忙忙从办公室出来:“不好意思,刚刚3号床的家属来找我,我搞错了。小伙子,你是几号床的家属啊?”
“啊,抱歉,我也弄错楼层了,我太太在九楼。”
这时癌细胞已经弄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NK的病房是902,她在战斗中伤到了右腿,现在打了石膏吊得老高。
她看到癌细胞和糖糖来很高兴,不过糖糖的眼睛怎么是红的呢?

糖糖可怜巴巴地看着癌细胞,向来温柔的“爸爸”此时面无表情。
他推了糖糖一把:“你自己说。”
糖糖有些忸怩,还是老实交代了。
她出生在鼻腔一个不是很富有的家庭,那里只能用“灾祸不断”来形容。糖糖的父亲死在一只金黄色葡萄球菌手下,母亲在前不久的地震中被压在倒塌的房屋下。她没有立刻死去,还活了一段时间。
她告诉糖糖她可以重新认一对父母:“去肺部吧,不要再留在鼻腔了。”
她担心糖糖不会被新的父母接受,于是教给她“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谎话,叮嘱她一定要找年轻的细胞,最好是走在一起的。年轻细胞接受新事物能力强,这样她成功的几率会高一点。
糖糖擅自加了一条“强大”,因为她想自己的新父母要足够强大才不会轻易地死掉,才能长长久久陪伴着她。
就这样,糖糖随着流亡的难民向下来到了肺部,物色可以作为自己父母的细胞。
在那里她遇见了打架打得昏天黑地的NK和癌细胞,他们符合糖糖的妈妈和糖糖满意的所有条件。糖糖什么都不懂,只觉得他们打架这么厉害一定都很强,于是毫无节操地冲过来抱大腿。
NK听得是目瞪口呆,怎么说呢,真是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好啊,你这个小骗子。”
NK并没有很生气,她想起和糖糖初遇那天长长的难民队伍,其中有不少是失去双亲的孤儿,后来他们都被送去了孤儿院。听说孤儿院的环境不是很好,孩子们会互相争执,甚至会打伤彼此。
糖糖跟了他们只能说是命吧,倘若她遇见的是NK和前辈,可能两个理智的细胞早合计着把她送孤儿院去了。只有癌细胞这样天真烂漫的家伙才会相信“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鬼话,把她智商也拉低了。
事到如今,NK和癌细胞对糖糖有了感情,自然不会再把她送去孤儿院那样的地方。
糖糖任性的时候会语出惊人:“我要换新的父母。”
实际上等她长大了会发现像NK和癌细胞这样的父母已经很难得了。
真相大白后癌细胞消沉了一段时间,他的英雄梦算是破灭了。他找不到适合自己的工作,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对体内世界做什么贡献。
NK安慰他:“你不搞破坏就是最大的贡献了。”
被安慰的某细胞听了更伤心了,原来这就是他的价值所在?
癌细胞睡前喜欢把一只手搭在NK身上,第二天早上故意装睡不放开,让NK起不来。
NK知道他在装睡,咳嗽几声做出严肃的样子:“这位同志,请不要干扰免疫细胞的工作。”

这是只有他们才明白的玩笑,癌细胞会笑着把手拿开,自己翻身再睡一会。
NK在外巡逻的时候会记挂着家里的两个细胞,他们真正成为了她家庭的一份子。她不再是以前那个独行侠,但也没有变成自己认不出的细胞。
总而言之现在的生活她很满意,癌细胞和糖糖也都非常满意。
END
守约给铠生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