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若如初见——梳头姐弟的纪念

说罢，杨铭凯一把将蔡紫扯进怀里，任她在身边乱抓乱挠，就是笑着不肯松手。
外婆看到后心中那个乐呀！不愧是我们老杨家的外孙，太有出息了！只见她一拍大腿，大笑道，
“啊，啊，婆婆可太喜欢啦！喜欢得不得了！”
“不过，怎么能说小紫是个小宠物呢！明明是个人见人爱的小福星！你小心点，可别伤着她！”
小凯这才松开她，蔡紫像个小弹簧般跳到了旁边的座位上，娇羞的神情中带着丝丝慌乱。其实和小凯的坦荡相比，她在感情方面心思重、顾虑多，还没有做好告诉家长的准备。不过既然已经被许清文撞见了，也就不再遮掩。她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文婆婆，我比小凯年长，您介意吗？”
她抬头看了许清文，心里掠过一丝不安。她怕老人家会犹豫，其实是她自己比任何人都在意。
“哎哟喂，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对对，都9102年了，你还顾忌这个？你长小凯几岁又如何？在婆婆心中呀，都是孩子！尤其是你，难得的一个好姑娘！”
“您真的不介意？”
“当然不介意！婆婆这人呢，活得通透！奉子成婚我都不介意！哈哈哈……”

“婆婆，我……”
“哦哦，我懂，你是怕到时候比他先老是不是？来来来，婆婆告诉你，”许清文打断了她的话，连连招手示意蔡紫侧耳过来，只听她悄声说，“不怕不怕，咱们活的久！”
说罢，许清文向蔡紫眨了眨眼睛，眼角的皱纹出现了鲜有的俏皮。蔡紫听许清文这么一说，内心稍稍放松下来，但之后再想到这个问题时，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你可别看蔡紫表面上大大咧咧，但内心保守又传统，对这些世俗的条条框框还是很在意的。
而在一旁的小凯察觉到蔡紫的顾虑，便把一切默默地看在眼里，也不再言语。
“你们来快扶我回房间，我要给小紫看些东西，快快！”
许清文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拉着蔡紫就要起身回房间。小凯和蔡紫赶忙扶着她坐到了轮椅上，
“杨铭凯你不要跟过来了，我有话跟小紫说。小紫，快把我推进房间里！”许清文拍拍蔡紫的手，一脸的疼爱。蔡紫点点头，乖乖地把她推进了房间。
“孩子，你把我桌子第一格抽屉里的相册拿出来。”
蔡紫拿出相册递给了许清文。许清文笑眯眯地接过来，戴起了老花镜，

“小紫，你看，这么厚厚的一本相册，全部都是小凯的照片，我也留了几张他妈妈的。”
“嗯……”许清文以前在养老院常跟她唠家常，蔡紫知道她女儿很早就过世了，只不过当时不知道是小凯的妈妈。
“这是他妈妈，小凯像她吧？”
蔡紫仔细地看了看，眉眼简直一模一样。眸子明媚如水晶，笑时似有微风拂心，青春又有活力。
“像！真好看！”蔡紫由衷的赞美。
“唉，小凯21岁了，她也走了21年了，可每每我一想起她，这心还是痛如刀割啊！”许清文轻轻抚摸照片里笑靥如花的女儿，顿时老泪纵横。“那么活力满满的人，怎么就那么一刻，瞬间没了呢？”
蔡紫的眼圈也开始泛红，她轻轻抚摸着老人的背，让她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小凯这孩子太可怜了，只在他出生那天见过妈妈。虽然我倾尽所有来照顾他，可哪能代替妈妈的位置呢？所以这21年来，小凯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即使对我，也是有所保留，只报喜不报忧。”
“小凯啊，一直是自己扛着所有的事情。后来我想，这样也好，毕竟是个男孩子，以后还是要有担当，但我多希望能有个人可以走到他心里，能让他毫无顾忌的笑，肆无忌惮的玩，甚至是耍赖，就像今天这样，这一天我期盼很久很久了，”

这时，许清文轻轻拉住蔡紫的手，一字一句诚恳地说道，
“小紫，我们都很庆幸认识你，我相信小凯更是。所以你不要有所顾忌，和他大胆交往，外婆永远支持你！答应婆婆好吗？”
蔡紫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为了打消她心中的顾虑，和自己推心置腹，内心更是感动万分，赶忙应道，
“嗯！婆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凯的！”
“好好好！来来，我给你看小凯小时候的照片啊！这是他满月的照片，你看，胖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哈哈，我小时候也很胖，听我爸说小时候因为太能吃，我妈在我百天的时候就要给我减肥呢！”
“哈哈，是嘛？不过你现在太瘦了点，以后婆婆给你烧饭吃，好好给你补补！”
“好！哈哈，这是小凯吗？”
“哈哈，三岁的时候，看到邻居小姐姐穿裙子，自己闹着也要穿，我只好给他买了件一模一样的！穿了就要拍照呢！”
“哈哈哈哈，太可爱了！”
祖孙俩在房间里笑声不断，小凯一直站在门外偷听，只见他背靠着墙，嘴角的笑意像雨后初遇阳光的太阳花，绽放的夺目又灿烂。

“好啦好啦，有这么好笑吗？”过了许久，小凯才推开门，佯装生气地说。
“已经看完啦，小凯你带着小紫去四处参观一下，快去快去，我正好要午休了！让小刘过来吧！”许清文乐呵呵地说。
小凯点点头，拉着蔡紫就往外走，蔡紫边走边笑说，
“你小时候怎么老喜欢拍那种沙雕的照片儿？你觉得那样很帅吗？”
“外婆洗错照片了，你们看到的不是我！”小凯忍住笑意，拒不承认。但心里却美滋滋的，他喜欢蔡紫谈论关于他的事，哪怕只是取笑。
“这是我的房间，你看看吧！”
蔡紫走进小凯的房间，灰白色调，东西摆放齐整，一尘不染，干净清爽。
“还有照片啊？”蔡紫远远看到书桌上摆的两个相框，便走过去饶有兴致地拿起来看。
“嗯，带去美国的两张，昨天刚摆在桌子上。”
“咦，小凯，你为什么有张橙子的照片啊？”蔡紫不解地问。
“傻瓜，你仔细看！”小凯无奈地摇头，走到她身边把相框帮她拿近了一些。
蔡紫又细细地看了一下，这不是她送给小凯的那颗橙子吗？上面还有她画的笑脸呢！原来他还留着照片做纪念呢！蔡紫有点不好意思地碰了碰鼻子，

“不好意思，我忘了！”
“哈，召唤卡！你还留着呐！”蔡紫怕小凯不开心，赶紧又拿起了另外一个相框，夹着的还是那张纸，上面是她上次在医院歪歪扭扭写的一行字。
“嗯，这个没忘吧？”小凯故意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不能忘，哪敢忘？随时听候召唤！”蔡紫调皮地朝小凯敬了个军礼，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容太甜太有感染力，小凯也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
刚刚许清文的那番话就已经触动蔡紫的心，眼前的这个只是因为自己几句话、几个动作就满足的大男孩，愈发让她觉得心疼。只见她走过去敲敲小凯的门，一脸笃定地看着小凯，
“我会像你的小宠物一样，帮你好好看门的！”说罢，又像只小狗一样扑进他的怀里，“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小凯心头一热，紧紧地把蔡紫拥入怀中，内心像是被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紧紧包围，这力量如此强大，就算前方荆棘密布，他也甘愿为她踏平前路。过了许久，他又轻轻推开蔡紫，故意问她，
“不介意年龄比我大啦？”
“不！”蔡紫直摇头，不断地蹭他的胸口撒娇。“你介意吗？”
“我跟我外婆想法一样啊！”

“什么想法？”
“一步到位，直接生个猪宝宝啊！”小凯调皮地笑了一下，突然紧盯着蔡紫，顺势要吻下去。
“杨铭凯你！不准再亲我了！”蔡紫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为什么啊？”小凯不解地看着她，把她的手拿了下来。
“因为，太容易上瘾了……”蔡紫眼神躲闪，不敢看他的眼睛，还使劲锤了两下自己羞红的脸颊。
“好啊，你！变得不单纯了！那好吧，这次放过你！走，带你去参观二楼！”小凯嘲笑她，准备牵她的手。
“等等！”蔡紫拉住小凯，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
“可我忍不住，先止止渴……”
说罢，她踮起脚尖，冷不丁地轻啄了小凯的脸颊，冲他顽皮一笑，蹦跳着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