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同人《龙门神探》(3)
2023-06-14 来源:百合文库

第三章 伏击
陈开着警车在五光十色的秋崎市区的夜色中飞驰。车里电话铃声、交谈声此起彼伏。星熊、陈、芙兰卡、内森都在自顾自地通电话。
内森和星熊坐在后排。
“爸爸,他们在把我带去左舷坂分局……好的……好的……”内森挂掉电话,狂傲地说,“你们还是尽快放我走吧,不然一会儿有你们好看!”然而没人理他。
“我们已经抓到人了,你那边快点。我们不能扣押他太久。”星熊跟电话另一头的魏彦吾说。
“直接带他来总部吧。”电话里传来魏彦吾低沉的声音。
“对不起,双方未和解时我不见到文件不能放人。”陈义正言辞地和电话另一头的龚督察交谈,“不管是谁要求的,都不能这样乱来……不、不、不,您错了,我不是和你对着干……这怎么能扯到做人的问题上去呢?”

芙兰卡坐在副驾驶夸夸其谈地讲述今晚的经过,满脸是血的她好像不是当事人似的:“今晚被个公子弄破脑袋了,我打算赖着他了。到时讹了个百八十万龙门币肯定不会忘记报答你……报答你什么?你明天帮我写下解剖报告吧,这几天估计没时间了。”
陈鄙夷地瞟了一眼旁边的芙兰卡,她不敢相信半个月前给她进行入职教育的前辈是个如此轻浮的人。
每个初入凶案科的警察,不管是刚从警校毕业的菜鸟还是从其他部门调来的老油条,都要进行一次入职教育。主要是为了认识感染者的尸体对周围环境的危害。
在左舷坂分局,没人比芙兰卡更懂源石病、感染者,因此这活自然落到了她的头上。课堂上的她自然不会那么轻浮,因为她怕听课的人将来面对感染者尸体时,不够警惕和注意,让自己受到伤害。
芙兰卡在黑板上画出一个立着的火柴人和一个简单的狗头,她讲解道:“这是天灾纪元前的人类,这是只红色的狐狸。一天,天上掉下来颗源石。这只狐狸后来长什么样了我不知道,反正这个人就长出了狐狸耳朵狐狸尾巴,这种性状一直延续到我这一代,然后有着这种性状的人统称为沃尔珀族。这就是源石对生物的影响,”她说着在火柴人和狗头之间画了一个小圆圈,代表源石,“它可以让四周的空间变成一个看不见的棱镜,”她画了一个大圆圈把之前画的东西都圈起来,“这个棱镜折射其中所有生物的基因,所以我们把这个棱镜叫做‘折射场’。人的基因被折射,狐狸就能得到人的基因。狐狸的基因被折射,人就能得到狐狸的基因。一开始人们管这种现象叫‘湮灭效应’。当然,这里的‘湮灭’和物理学上的湮灭没有半毛钱关系。一种说法是,发现这种现象的科学家——塞楞斯院士,是位复古派,他在一部天灾纪元前的古老电影里,发现了和湮灭效应非常相似的描述。

这部电影就叫《湮灭》。不过,后来出于严谨,科学界把这种现象更名为‘源石折射’。”
“那湮灭效应没啥不好啊。”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女警举手说道,“天灾纪元前的人类还会特地买带猫耳朵装饰的发箍戴呢,这还是当时的一种流行元素。”
“谁跟你说你可以挑选基因的?我们被折射到哪些基因长出哪些性状都是随机的。”芙兰卡解释,“天灾纪元刚开始时,九成九的人类都完犊子了。就是因为被折射到了操蛋的基因,长出了要命的性状。”
芙兰卡在黑板上画出一个横着的火柴人,说:“感染者的尸体,就是一个大号的源石。”随后在火柴人旁边写一个“危”字,“当年有一个傻不拉叽的警员,像你们一样对感染者尸体的危害毫无认知。在那具尸体里钻来钻去的蛆虫都长出老鼠尾巴了,他还啥防护都不做就过去调查了。第二天醒来他身上的骨头全退化了,什么都治不了他。”

“我坐在后座上,右手边……我们到作城街区了,”内森不知道在和谁讲电话,“快到台右街区了。我给你们发定位。”说完他捣鼓起手机来。
警车行驶在第三层公路上,在一幢幢挂满霓虹灯招牌的大楼之间穿梭。陈一会儿眼观六路,一会儿瞄一眼仪表盘上的导航仪。导航仪的显示器上展示出错综复杂的公路网三维地图,一条通往近卫局左舷坂分局的最近路线被标红。
一到另一块地势较高的甲板,这条第三层的公路就变成了最底层的公路。
“我们首先必须到先回到局里,”陈拒绝了星熊把内森移交给魏彦吾的要求,“把双方调解好。”
“嘿!嘿!没人觉得首先要送我去医院吗?”芙兰卡问,“我们可以在医院里就医药费的问题好好调解一下。”
“一会到了近卫局,你要多少医药费,我都给你。”内森说道,“然后这就算调解完了,你们得马上放我走。”

“不、不、不,我们得好好聊一聊你是怎么把龙门大学医学部的大楼像窜天猴一样炸上天的。”星熊反驳。
“星熊警探,根据制度,调解完后如要以其他事由继续扣留当事人需要齐全的手续。”陈说。
“陈sir,这是魏彦……”
“这种原则上的事我不看口头命令,只看手续。”
“还是陈警官高明,大公无私。如果龙门都是你这样的警察感染者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内森虚假地赞扬道。
“谁他娘的答应你一到近卫局就跟你调解了?”芙兰卡转过头问内森,“你得陪我聊通宵我才肯跟你调解。”
“行!”内森没好气地回应。
道路前方是成兰立交的入口。这个立交把这个街区三层的公路网都给连接了起来,极为错综复杂,即使有了导航一不留神就会走错路。
警车紧跟着前方的车流。根据导航,前面的分岔路口应该靠右驶上立交。

轰!一阵巨大的金属扭曲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并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
陈紧跟着的轿车和它前面的小货车追尾了。这两台追尾的车堵住了驶上立交桥的车道。
“要撞上了!”芙兰卡尖叫道。
陈沉着冷静地猛打方向盘,在警车即将贴到前方轿车的屁股时,拐进了一条隧道。
隧道一路都是很陡的下坡,灯光昏暗。这里面只有一来一回两条车道,但陈把警车开得飞快,因为一路上没遇到任何车。
导航仪修正了通往近卫局的线路,上面显示他们要经过好几个位于甲板之下的街区才能回到甲板之上。
一直下坡的隧道把他们带到了位于甲板之下的城区,这里就像一个地下都市。
“这是什么地方?”陈问。
“川河区。我猜你从来没到过移动城邦甲板之下的部分吧。”星熊回答,“龙门市分为三个大区。龙门中央区,你出生的地方,能在中央区立足的都是精英,就像你一样;环绕中央区的秋崎区,住着像我这样能活一天是一天的社畜,环境还不赖,至少能满足较高水准的衣食住行;位于甲板之下的川河区,对于你来说只是一个地理课本上出现的名字,代表着资源匮乏、贫穷的名字。”

“我读研究生时龙门大学还有给川河区贫民窟捐爱心衣服的活动呢。”芙兰卡说,“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川河区啊。”
川河区犹如一个装在巨大神庙里的城市。神庙的天花板——即川河区的穹顶,是移动城邦的甲板,天花板上挂满了一盏盏照亮城区的大功率灯泡,就像神庙里歌颂亘古宇宙的满天星的壁画;神庙的石柱是一座座巨大的钢结构建筑,它们支持着甲板之上的城区的所有重量。神庙的墙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管道,这些锈迹斑斑的管道错综分布,就像缠绕在老旧残垣上的藤蔓。据星熊所知,这些管道有的属于这个地下城市的通风系统,把挂在墙上的一个个巨大的空调机组连接起来;有的属于甲板上的城区的排水系统,把产生于那里的废水排到比川河城区更下面的地方;有的属于移动城邦的通讯网络系统,里面包裹着数不清的通信线;有的属于甲板上层的供电系统,把移动城邦最底层的动力舱产生的电力输送到甲板上层。还有其他什么系统的管道掺杂在里面星熊就不得而知了。

警车汇入了川河区最顶层的公路网的车流中,这层公路网被一根根看上去颇有年头的粗大钢索悬吊在这座“神庙”的天花板上,在这里行驶仿佛坐着飞机低空飞行于这个城区。芙兰卡瞪大眼睛俯视着这个城市。城市里四处烟雾缭绕,密密麻麻的建筑群被笼罩在蒸汽中若隐若现。黑烟由散布在各处的工厂烟囱肆无忌惮地排放出来;白雾从城市中央一大团一大团地弥漫开来,它已经完全笼罩住了产生它的装置。城市的建筑大多都是老旧残破,鲜有新建筑,整个城区充满了破败感;那些高耸却又上了年头的大楼摇摇欲坠,仿佛移动城邦只要一转个弯就要倒塌。
“好壮观!”芙兰卡感叹。
“但你是不会想住在这里的。”星熊一边说一边打下车窗,在车窗被打开一条缝隙的瞬间,机械运转的嘈杂声、重工业工厂特有的臭味灌满了整部警车,“但是,”星熊补充,“就是这么的一个地方,住了龙门市百分之八十的人。”

“你瞎说什么。”陈毫不犹豫地反驳,“但凡有点追求的人,都会想办法到甲板上层去生活。”
龙门底层市民的无助和无奈,是在龙门中央城区出生长大的陈所不能理解的。星熊曾多次到过川河区的各个地方破案,接触过无数底层的龙门市民,他们有的充满改变生活的斗志,有的邪恶堕落无恶不作,有的是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川河区原住民,有的是近年来才被陆续引进的感染者。无论他们对生活的态度如何,无论他们的身份是什么,都难以改变自身的生活环境,充满暴力、疾病、怪诞的凶案的环境。
“能在甲板上层生活,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求而不得的。我很庆幸自己能在上面有个住的地方。”星熊说。
“上面的城区那么大,民宅密密麻麻的,还不够住下大部分的龙门市民?”
“你以为龙门一批又一批引进的感染者住哪去了?都到你家隔壁盖别墅住?”星熊反问,“维持城邦甲板上层光鲜亮丽所需的大量劳动力下班后去哪?都凭空消失了等需要时再凭空出现?”

陈根据导航指示,把警车拐进一条没有车的岔道后问:“难道龙门把感染者引进来后就扔在这种地方不管了?”
这条岔道将经过一栋住宅的楼顶停车场。
“龙门引进感染者,本来就是为了获得大量的劳动力。不是为了爱与和平。只要有人干活,龙门管他们人住哪呢。”星熊通过后视镜注意到一辆货车跟了上来。
“龙门算是泰拉世界里较为安定和平的城邦了,我们有责任对这个世界的受难者伸出援助之手。”陈义正辞严地说,“是执政者做事不到位,光引进感染者却不给他们良好的居住环境。”
“有没有责任我先不说,光是给外邦的感染者住进龙门市就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川河区再差能差过战乱的外邦?”前方的楼顶停车场越来越近,跟在后面的货车也越来越近。
“如果感染者来到龙门没有良好的居住环境,还饱受歧视,没有社会地位,那跟在外邦有什么区别?”

警车到了楼顶停车场。这里停着的都是破旧的老款大大小小的各类汽车。
“在龙门,即便是你觉得很不堪的川河,至少不用担心因为感染者的身份而遭到屠杀。”星熊看到跟在后面的货车加速追了上来,“以至于有闲心担忧自己的社会地……”那辆货车就是之前在进隧道入口前追尾的货车,它的前挡风玻璃已经碎掉,车头已经变形扭曲,星熊警觉地喊了一声,“小心!”
在警车即将驶离停车场的时候,一辆小客车突然从它的停车位倒了出来,横档住去路。在芙兰卡的一阵叫骂声中,警车直勾勾地撞了上去。车里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跟在后面的货车一头撞上了警车的屁股。
从小客车里下来三个手持步兵铳械的暴徒,他们穿着带兜帽的外套,并用面罩掩盖了自己的身份。他们一边靠近警车一边对引擎盖一顿扫射。星熊、陈、芙兰卡本能地弓下腰,只有内森对袭击无动于衷,星熊见状立即按着内森的头让他弯下腰。

“这是什么情况?”芙兰卡抱着脑袋哆哆嗦嗦地问。
“他们在扫射但没打碎车窗,显然是怕伤着车里的某个人!”星熊扯着嗓子说,力图不让金属被打击的兵乓声盖过自己的声音。
“那帮我在后面看好内森!”陈喊道,“可恶,没带我的‘赤霄’出来!”
“我也没带‘般若’出来。自己想办法吧。”
三个暴徒凑近了警车的右侧。其中一个暴徒用铳械尾部猛砸驾驶座的车窗。
另外两个持铳暴徒从小货车上下来,他们往警车的左侧逼近。其中一个说:“除了目标外,不要留活口。”
“收到。”另外一个暴徒一边说一边调小铳械的功率。
暴徒们的铳械长约70厘米,以源石作为动力,属于源石类铳械,这类铳械是泰拉世界常见的一种远程武器。这里的常见是指在战乱地区常见,而作为禁止铳械在民间流通的龙门市是本不该出现这类武器的。

调小铳械功率的暴徒对着警车左侧前后门的车窗一顿射击,它的威力刚刚好够打碎玻璃。分别坐在左侧前后座的芙兰卡和星熊身上落满了玻璃碎片。于此同时,驾驶座的车窗上的裂缝被砸得越来越大,眼看就要被砸穿。
陈抓起一块较大的玻璃碎片,说:“星熊,准备反击。别拖后腿!”
星熊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在等着反击的机会。
一根铳管伸进了车里,直指星熊。星熊马上做出反应,她一手抬起铳管把它摁在车顶,一手伸出窗外胡乱一抓捏住了使用这把铳械的暴徒的下颚。她把暴徒的下颚捏得死死的同时往车里拽,她能感受到暴徒的下颚骨在自己的手里慢慢变形。
驾驶座的车窗被铳械尾部砸开了,于此同时副驾驶座窗外的暴徒瞄准了芙兰卡的脑袋。陈当机立断,一只手握住砸开车窗的铳械的尾部,另一只抓着玻璃碎片的手往副驾驶的方向一挥把碎片抛出去。

企图射杀星熊的暴徒已经被她硬生生从车窗拽进警车了,残留在车窗窗框上的碎玻璃在他身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他现在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蜷缩着瑟瑟发抖。
内森已经趁星熊刚刚战斗时的空档从右后门溜出了警车。
星熊用高大的身躯撞掉左后门,钻出车外。她瞥了一眼刚刚准备把芙兰卡爆头的暴徒,他正倒在地上,一边惨叫一边捂住被陈抛出的玻璃碎片插个正着的颈动脉。星熊捡起被她撞掉的后门,翻过车顶前去追击逃走的内森。此时一个暴徒正在和陈抢夺铳械,另外两个正打算护送内森撤离。
两个护送的暴徒见到星熊便一边后退一边朝她射击。星熊用撞掉的后门当盾牌挡住攻击,她一个扫腿绊倒在跟陈抢夺铳械的暴徒后,大步流星逼近朝她射击的暴徒。一个射击的暴徒被她用车门猛地撞翻,随后脑袋挨了她的一脚踹,他的脑袋被马丁靴厚重的鞋跟砸了那么一下后马上昏死过去。另外一个见势不妙掉头就跑,紧跟在内森身后。

星熊见状抡起车门,往两个逃跑的人扔过去。车门像飞碟一样一边旋转一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重重地砸在暴徒的颈椎上。暴徒一个踉跄倒地,而内森躲过一劫,钻进了楼梯间。
住宅楼里面就跟外观一样破败,充满了潮湿的霉味。刚刚从楼顶传来的铳械声已经让里面的居民沸腾了起来,他们放下手中的活,出来走廊和左邻右舍议论纷纷。有一些大胆的人把通向楼顶的楼梯口一层层围了起来,站在前排的几个人伸直脖子往楼顶的楼梯间入口看过去。
一个狼狈不堪的西装男子惊慌地冲下来,挤过人群。一位墨绿色头发的高大女子紧随其后。
“后面那个疯女人要杀人了!”内森呼救,妄想有人会见义勇为帮助他,结果适得其反,内森所到之处的人群都四散开来。
内森被星熊追着穿过走廊。星熊故作凶狠地叫嚣:“谁不想死就滚一边去!”,走廊里凑热闹的居民自觉地给两个人让出道来。走廊尽头是通往底层的楼梯,因为堆满了杂物而显得逼仄。内森一边跑一边把摞成一堆堆的杂物弄翻,跟在后面的星熊只能放慢速度躲避翻到的杂物。

追着内森下了七八层楼后,星熊在楼梯转角和一个手持短铳暴徒遇个正着。她趁暴徒摆出射击姿势的空档往走廊跑去。然而走廊里面早已有另外两个持短铳的暴徒在等着星熊自投罗网。星熊在他们开火的瞬间弓下腰,没等他们意识到自己射空了,就张开双臂搂住他们的腰部把他们扑倒,并在他们挣扎着起来前给他们的脑袋都狠狠地踹上一脚。
楼梯转角的暴徒听到几声铳响后才追到走廊,他以为能看到自己的两个同伴已经把星熊击毙。
“我操!”看到两个不省人事的同伴他咒骂道。随即环顾四周,不见星熊的踪影。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扇虚掩的门。门后是一个狭小的客厅,两个小孩子坐在地上,稍大一点的在生硬地给稍小一点的喂稀饭。暴徒用铳指着他们,慢步走进客厅。两个孩子看见紧张兮兮的暴徒靠近,咯咯地嬉笑起来。
暴徒意识到了什么,想转过身去,一只大手粗暴地钳住他的脖子。

星熊推着暴徒往窗台快速移步过去,他还没来得及反抗,就感受到了失重——他被星熊扔下窗户了。
窗台下面十五米是一条在半空中的街道,星熊瞥见内森已经逃到了街上,于是顺势跟着暴徒一起跌出窗外。在不到两秒的自由落体中,星熊调整姿势,最后垫着暴徒仰身砸在一辆靠边停的小汽车上。
星熊从车顶上一跃而下,留下四肢扭曲、血肉模糊的暴徒被嵌在凹陷车顶。内森看到“天降星熊”出现在面前,赶紧另择他路,往街道对面的小巷子钻进去。
这条小巷子穿过两栋破旧的楼房之间,两侧都是被木条钉死的房门,看来这两栋楼房这层的房间都给废弃了。楼房挡住了从川河区穹顶射下的光线,因此巷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局促的呼吸声伴随在内森的耳边,还有星熊的叫唤声:“你不想死就赶紧出来!”
星熊并没有在威胁人,她嗅到了极端的危险。

巷子入口的地板上,长了一大片的苔藓,一直往巷子深处蔓延。苔藓呈五颜六色,零零星星地长着一些在不断扭动蜷曲的蘑菇,看上去怪异且恶心;墙边看上去像透明塑料袋一样的东西实际上是一只透明的老鼠的尸体,从它破掉的肚子漏出来的肠道还在原地蠕动着;从墙壁裂缝里长出来的一簇簇藤蔓上布满凸起的青筋,有的藤蔓的末端长出了残缺的人类的手。
看到这番景象的星熊愣在了原地,不敢继续追上去——她可不想死。
陈把被星熊绊倒的暴徒打晕后,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即便她不断训练自己的战斗能力,已经达到优秀水平,但今天是她的第一次实战,第一次面对真正想要把她置于死地的人。刚才的反应全是靠平时训练出来的本能,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当时是怎么救下芙兰卡和自己的。
看到泛着寒气的铳械,她只感到后怕。

芙兰卡检查想要射杀她的暴徒的伤势。他脖子上的伤口还在血流如注,而他早已因失血过多昏迷过去。
在伤口附近的皮肤上,嵌着几枚鹌鹑蛋大小的淡黄色半透明石头,这就是源石病感染者的标志之一:体表有源石结晶分布。
缓过来后,陈用车载电台呼叫了支援。
“嘿,靓女!”芙兰卡叫道,“车里有急救的东西不?这逼是个感染者,他死了我们都得完。”
陈看着芙兰卡认真给受伤暴徒包扎的样子,就像个一丝不苟的工匠一样,全然没有之前轻浮的模样。看来她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不靠谱,陈心想,思绪回到了那天的入职教育课堂。
此时芙兰卡正讲到非常专业的地方,黑板上写满了各种公式。课堂上的人睡倒了一大片,陈是寥寥无几坚挺着不被催眠的人中的一个。
“源石释放出两种射线中的一种,是某种类型的伽马射线,可能是构成源石的粒子什么的,细胞受到它的照射就会形成源石结晶。在低强度的照射下,细胞形成结晶的速率还没有免疫系统清除结晶的速率快。这就是为什么长期暴露在高强度的这种射线下才会得源石病,因为免疫系统的清除速率跟不上产生结晶的速率。而一个感染者死后,它的免疫系统完全停止了工作,那么尸体就会不断产生结晶,最后变成一块大号的源石。

“源石释放出的另一种射线,生物细胞吸收后,就会向外传播遗传信息,这便是‘源石折射’了。这种射线是猜想的模型,本质未被探明。遗传信息的传播载体也是未知,但哥伦比亚的坎贝尔教授通过巧妙的实验,”芙兰卡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又写下一条公式,“建立了可以把被折射的基因的信息量量化的数学模型。”她在等式最后写下一个符号,“在这个模型里面,遗传信息量的国际单位叫‘坎贝尔’。”
等芙兰卡说完,又睡倒了一个人。芙兰卡把刚刚写下的公式继续往下推导,公式变得越来越复杂,同时嘴里念念有词:“我们把遗传信息量对空间求导......这个挪到前面来......这个乘这个......”
“嘿嘿嘿!”芙兰卡大力拍黑板,把睡着的人都叫醒,“保命的知识点来了!单位空间里的遗传信息量,叫‘源石折射强度’,用‘塞楞斯’作单位。当强度到一定的临界点,生物就会长出其他物种的性状。天灾纪元伊始,人类只能承受17个塞楞斯的折射强度,那时候真的是‘什么人都有’。经过一轮自然选择,人类已经能承受较高的折射强度了。但面对感染者的尸体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但怎么知道一具尸体是不是感染者的尸体呢?”陈举手问道。
“问得好!”芙兰卡回答道,“之前我们说过,感染者的尸体就是一块大号的源石。源石周围就会有源石折射。因此,如果在外面看到一具尸体,尸体周围满是古怪诡异的东西,那么,这具尸体就是感染者的尸体了。”
从巷子入口的景象,星熊可以推断出里面放了感染者的尸体,而且放了挺长时间。如果星熊踏进巷子,天亮后她就会长成一幅不知道什么样的怪诞模样,而且大概率会生不如死。
星熊打通芙兰卡的电话,她说:“叫陈接电话......陈,我这发现感染者的尸体,数量不明。叫支援过来我这吧......还有,内森已经傻乎乎地跑向尸体了,顺便叫救护车来吧。救一下好歹能有个生不如死的后半生。”
明日方舟博士被同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