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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电线杆的小广告上,雇凶杀妻

2023-06-14 来源:百合文库

我在电线杆的小广告上,雇凶杀妻



1
张宇在胡同口足足站了一个小时,脚底下的烟头堆了一地,他这才佝偻着身子,迈步往里走去。
巷内昏暗,位于南城并不繁华的城中村,周围全是低矮平房,和不远处的高楼大厦相比,就像是一大片坐井观天的癞蛤蟆。
张宇七拐八拐,很快在一扇偏僻的防盗门前驻足,他看了看平房临街的那扇窗户,从里面清晰传出一段电视剧的男女对话,音量很大,每一个字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张宇默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没有想要进门的意思。
屋里正播放着的那部电视剧,很快进入广告时间,那段男女对白变成了某个中气十足的男播音腔,张宇这才掏出钥匙,熟练插进锁孔,打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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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餐桌旁的陈月红,那张红润光滑的胖脸上,还明显带着一抹沉浸于剧情的微笑,只是当她看到推门而入的张宇时,那丝笑意瞬间化为虚无,不假思索地站起身,坐在了稍远位置的沙发上。
张宇早已习惯妻子对自己的冷漠态度,侧身从门口摆放着的那堆鞋箱子中挤进屋,换好拖鞋,坐在了陈月红原本的座位上。
自始至终,没有跟妻子有过交流。
电视里又开始播放那部电视剧。
女主角是前几年的热门演员,只是后来结婚生子,渐渐淡出观众视线,男主则是一个出道没多久的英俊小生,张宇并不认识。
他也不想认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张宇下意识摸起桌上的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到耳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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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话刚出口,张宇突然皱眉,紧接着,他看见陈月红像是炸了毛的刺猬一般,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扭头朝自己看来。
张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始终都还躺在包里,压根没有拿出,而此刻自己手里的这部,是妻子陈月红的。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表情僵硬的陈月红便瞬间瞪大眼睛,一脸的凶神恶煞,高声质问道:“张宇!你接我电话干什么?赶紧给我······”
“你打错了,我们这没有叫陈觉的人。”
望着妻子眼眸中喷涌而出的怒火和慌张,张宇反而很自然地挂断电话,将手机递了去,脸上则下意识流露出一抹讨好,“骚扰电话而已,不知道谁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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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手机揣进贴身的衣兜里,陈月红的表情这才有所缓和,她伸出手指,指向赔着笑脸的张宇,没来由挑刺道:“你行啊,刚下班就坐着,也不做饭,是不是想把我饿死,你好娶个年轻漂亮的?”
无奈被泼了一身苦水的张宇,非但没有丝毫怨恨,反而更为服帖,嘴里念叨着“这就去这就去”,同时迅速撸起袖子,走进厨房。
陈月红早已习惯自家男人的没心没肺,斜睨着那道背影,冷哼一声,坐下不理。
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真是个废物。
厨房那扇昏黄的窗户玻璃上,倒映出一个四十岁男人低头洗菜的清冷身影。
张宇默然抬起头。
他望着玻璃上的自己,缓缓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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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对着这面玻璃,不动声色地擦了擦脑门上渗出的冷汗。
2
“张宇!快快快!这是什么啊!啊啊啊!”
陈月红的尖叫嗓音几乎撕破了张宇的耳膜,他猛地跑出厨房,就看见妻子双腿蜷缩着躲在沙发一角,变颜变色。
见到自家男人出来,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向了窗户。
窗边不知何时盘着一条小蛇,三角脑袋,绿油油的,正冲着不远处那个臃肿肥硕的丑陋女人,不断吐着信子,嘶嘶作响。
“是不是你带进来的!”
陈月红朝张宇大喊:“还不快把它弄走啊!”
张宇同样被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吞了口口水,强行驱使着僵硬的身体,从柜子上拿出一副手套戴好,最后用扫帚将受到刺激,正要向下游走的小蛇一棍子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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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经快被吓尿了的陈月红,只顾着在一旁大喊大叫:“弄死!弄死!张宇,弄死它!”
张宇再三确定那条小蛇离开后,重新关好窗户,尽量心平气和道:“平房难免进点蛇虫鼠蚁的,已经弄出去了,你就别······”
陈玉红半点张宇的细心安抚都没有听进去,庞大的身子蹦到窗边,上上下下检查一遍后,才终于放心。
再然后,女人的表情一变,开始怨声载道起来,“这破地方真是住够了!我怎么当时瞎了眼,跟你过······”
张宇的表情凝固了,他站在原地良久,才转身走回了厨房。
晚餐,桌上无语。
独自将厨房收拾干净的张宇,说了句“我去扔垃圾”,便提着两袋子散发恶臭的垃圾袋,走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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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月红早早吃饱,坐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优哉优哉地看起电视。
理都没理。
夏夜,天黑极迟。
张宇关好垃圾箱的盖子,转头朝家的方向张望几眼,随即快步走进另一条胡同,一边走,一边缓缓挺直腰杆。
有个身材矮小的身影,突兀出现在巷尾,与张宇相向而行,二人先后拐进一处死角,陌生身影抬起头,掀开兜帽,露出一副怪异面孔,浅眉高颧,双眼细长。
男人紧跟在张宇身后,抬手拍在了前者的肩膀上。
张宇浑身一震,停下脚步,转过头。
几分钟前,还在妻子面前低三下四的张宇,那张始终温和谦逊的脸,此刻竟阴沉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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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揪住来人的衣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直接往屋里扔蛇!?你······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3
面目狰狞的陌生男人,非但没有气愤,反而一撇嘴,低头小声道:“老板,这条青蛇真的很毒啊······”
男人操着一口浓重的陕西口音,约莫是怕张宇不信,还提起手中的透明塑料盒,指给他看。
张宇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你当我老婆瞎的?还青蛇,你把白素贞找来也没用啊!你可真是······”
他刚要开骂,就看见男人歪着脑袋,明显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姿态,到嘴边的几个脏字,张宇愣是没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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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揪住男人衣领的手,深深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矮小男人扥平衣服,讨好道:“老板您别着急,我还有招,您踏踏实实地把心放肚子里!”
张宇勉强压下火气,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小沙啊,我不是挑刺的人,只要你能弄死我媳妇,用什么法子我管不着,我也不想管,该多少钱是多少钱,也绝对少不了你的!但是有一点,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你可不能糊弄人!”
刚刚还一脸委屈的杀手小沙,反而豪气冲天起来,一把攥紧张宇的手,生怕他不信似的,信誓旦旦道:“老板,相信我,我是专业的!”
张宇表情古怪,费力抽出手,斜眼睨向那条还不足自己拇指粗细的小青蛇,叹了口气,“这个活,用不用再叫几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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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小沙拍着胸脯打包票,嘿嘿一笑,那张鬼一般的脸显得更加狰狞,“我师兄刚刚出单走了,其他人也都忙。”
他突然神秘起来,凑到张宇耳边,小声说道:“不瞒您说,这年头,我们可不缺业务!”
张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板起脸来,“小沙,不是我说,你这办事效率,可得勤快一点了。”
小沙点头哈腰,一脸奉承,哪有半点杀手的冷酷犀利,看得张宇唉声叹气。
就知道,电线杆子上的广告信不得。
天色已暗。
小沙重新戴上兜帽,先一步离开那条没有出口的小巷。
张宇后背抵着墙,默然抽了两根烟,才重新佝偻起身子,迈步往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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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寂静的胡同里,依稀传来压抑声音的怨声载道。
“你们保险公司怎么办事的,受益人的电话还能打到被保险人那里去?你们怎么知道的我媳妇电话?!······我不管!你们的责任!谁打的找谁去!”
“跟你们说了多少遍,有事联系我,有事联系我,再有一次,我第二天就去退保!”
“别跟我废话!我亲自接的电话,还能有假?······”
4
青葱少年变成中年大叔,理想被现实击溃蹂躏,其实只度过了十五年的光景。
当初的张宇,不管是那副酷似香港明星狄龙的英俊样貌,还是弹了一手好吉他的文艺气息,两者取其一,都足以让他在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大学校园里展现出独特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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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从不曾对某个女同学另眼相看,尤其对那些隔三差五送情书的拒之门外,相较于恨不得跟在女生屁股后面的嬉皮男生,四年间从未有过恋爱传闻的张宇,反倒是成了学校里的一朵奇葩。甚至有人笑言,那总穿一身干净衬衫的男生,该不会是喜欢男的吧。
这种玩笑话,即便十个人有九个都知道是戏谑,但仍旧传播得极为迅捷,压抑的环境里,只要少有一点火星,那便是燎原之貌。
张宇只当耳旁风,自己过得安稳,管他屋外雨大风急。
更何况,他有他自己的打算。
自小过穷苦日子长大的他,早早便呈现出一副不属于同龄人的成熟姿态,与之相熟的人都知道,若是真有什么东西能把张宇打动,那就只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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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
所以当时毕业后,当财力雄厚的陈氏集团独女对他展开追求攻势,这个始终没有把任何一个女生放入眼中的男人,最终还是选择除了家世外,毫无优点的陈月红。
甚至可以说,毫不犹豫。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
后来无数次说起这件事,陈月红都将公司破产,父母因贪污腐败入狱的遭遇,怪罪于“进门带邪风”的扫把星张宇。
一说,就说了整整十五年。
张宇原本就是穷酸拮据的苦孩子出身,几百平米大房子住了没几年就又回到老宅,其实没什么不适应的。
可陈月红却是个吃金石玉露长大的富家千金,没了爹妈依靠,也没了那栋三环内的市中心别墅,彻彻底底成了废物,一身富贵气全变成嘴里的刀,哪天闲来没事,掏出来扎扎张宇的心肝脾肺肾,自得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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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忍了十五年,而他的彻底崩溃,源自前几日曾做的一个梦。
梦里,是半夜。
熟睡着的张宇突然鬼使神差地睁开眼。
他发现黑暗中,自己的妻子不知何时已然坐起,双手静静地放在腿上,低垂着头,眼角余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巧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纹丝不动。
张宇莫名有些做贼心虚,下意识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他这才壮起胆子,重新把眼睛睁开,不过也仅仅是眯起一条缝,半睁半闭地朝妻子看去。
那一刻,即便他后来明白自己只是做梦,但每次想起,都会生生逼出一身的冷汗。
刚刚还只是坐在床上的陈月红,正悄无声息地俯下身子,用极其近的距离观察着自己,不知凝视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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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想要起身,却像是鬼压床一般,浑身僵硬,眼睛没办法彻底睁开,却也同样闭不上。
于是,他就只能望着那张丑陋臃肿的脸,一动不动地凑在自己面前。
他能听见并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能够感觉到妻子陌生的目光注视、呼出的空气,还有嘴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甚至于她的发梢,都能够扫到自己的额头。
空气中,充斥着死一般的寂静。
可是张宇的心跳,却如同地动山摇般在自己的胸腔内疯狂跳动,他不知道妻子为何要这样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不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更加不知道,这个女人已经这样了几个晚上,几周,几个月,亦或是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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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过去了整整一个世纪,一身冷汗的张宇这才等到妻子起身,下床,走出屋。
只是还没等他起身。
陈月红就举着一把刀,重新走回到床上,继续保持着刚刚的动作,俯下身,望着自己的丈夫。
那种眼神,就好像是屠夫在观察自己案板上的牲畜,盘算着究竟从哪里下刀放血,最有效率。
张宇直到现在,心里其实都并不确定,那一幕究竟是梦,还是他当真在某一天夜里看到的事实。
只是第二天,当他彻底清醒之后,一个陌生而又疯狂的念头,开始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
自己,要先下手为强。
5
出现那条小青蛇后的第二天,阴雨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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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张宇便已经起床,他有份卖保险的销售工作,养活自己和陈月红,只不过那份工作所需的上班时间其实并没有这么早,但这个家,着实留不住他。
妻子没有起床,又是无事可做的一天,几点起来,看她的心情。
洗漱妥当,张宇换上那身廉价西服,拿好公文包,从狭窄的门堂中挤出,正要开锁出门的时候,他的眼角突然瞥见一抹反光,拧门锁的动作下意识一顿,目光则朝光线的来源处望去。
这个已经好几天没睡一个踏实觉的男人,猛地浑身一震,只觉得头皮发麻,脚下一阵踉跄,撞翻了身后的鞋盒。
凌乱的翻倒声音没有惊醒熟睡的陈月红,鼾声大震的女人只是骂骂咧咧地念叨了些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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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扶起鞋盒,转过身,凝神朝门把手望去。
长条形状,平放着的把手上,正立着一个刃口朝上的小刀片,锋利的刀刃上还涂抹着一层血粉色的凝胶,鲜艳欲滴。
一滴冷汗顺着张宇的脸颊划过,他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寒气。
九死一生。
他清楚知道,自己的反应只要再慢上一秒钟,这个刀片就会轻而易举地划破自己手心,那层显眼的凝胶,应该不会如它看上去那般美好。
张宇按捺下心中的慌乱,侧身往屋里张望,再三确定陈月红没有起床,他这才用毛巾垫着,小心翼翼地摘下刀片,顺利开锁出门,最后将手中那片差点要了自己一命的刀片,扔进了两条街以外的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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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精打细算的张宇,从来没有如此后悔,把钱花在了那个姓沙的愣头青身上。
心中一阵恍惚之后,张宇开始觉得后怕。
只是当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6
张宇已经有几个月都排在了公司销售榜单的倒数第一了。
与其说是他能力有限,倒不如说,他已经没什么心气,去应付那些个与他一样没有生活盼头的失败者了。
今天,他选择提前下班,仍旧在巷口抽了半个多小时的烟,直到大脑因为缺氧开始出现短暂的头重脚轻之感,他这才迈步往家里走去。
他并不想看到陈月红。
内心深处,他甚至有些希望自己回家后,看到的能够是一具尸体,而并非是一个满嘴喷粪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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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几步,张宇突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前方正朝自己走来的一个身影。
穿着一身花衬衫的陈月红,破天荒出了屋,正低头看着手机,笔直前行,压根没有看到瞠目结舌的张宇。
张宇先是一愣,叹了口气,最后有些心灰意冷,开始盘算怎么开这个口,去和自己的妻子打声招呼。
只是还未等他说话。
张宇突然看见妻子头顶上方的屋檐处,有几块砖瓦晃晃悠悠,好像更深处有一只手,在慢慢地将它们顶出来。
几下摇晃,那两块砖瓦终于掉落,重重砸向正下方正在路过的陈月红的头颅。
张宇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上正慢慢浮现出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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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瓦片掉落的一瞬间,陈月红突然鬼使神差地抬起头,视线离开手机屏幕,看见了前方驻足不动的张宇后,没有往常的颐指气使,反而脸色大变。
“小心!”
陈月红一声大吼,与此同时猛地向前冲去,巨大的身子摇摇晃晃,势若奔牛。
张宇吓了一跳,起初觉得莫名其妙,耳畔倏然传来一道划破空气的撕裂声音,余光朝后望去。
悬挂在他身后胡同两边的房顶上,有一根横跨南北的细电线,立在房顶上的钢制电线杆年久失修,凑巧同时断裂,一边朝前,一边朝后,原本向下弯垂的电线瞬间拉直,最后砰地一声扯成两截。
裸露出内部金属丝的电线犹如一条长蛇,疯狂吐着信子,咬向张宇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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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势惊人。
张宇刹那间脸色惨白,只来得及侧过脑袋,抬手护在自己的颈后。
下一刻,他只觉得腾云驾雾般,整个人被硬生生撞飞几步,重重摔倒在地。
电线掠过张宇的头顶,抽在地上,尘沙飞舞。
而不远处那两块瓦片,同时摔落在地,粉碎一片。
惊魂未定的张宇被巨大的力气压着,起不来身,他低下头,看见了一脸焦急神情的陈月红,扑倒在了自己的怀中,正在那破口大骂,大概是些“你怎么不看路,脑子进屎了?”,诸如此类。
张宇置若罔闻,只是伸出那只由于摩擦地面而鲜血淋漓的右手,蹭了蹭脑门的汗。
他有些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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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姓沙的!退钱!”
黯淡无光的巷尾,表情狰狞的张宇死死揪住小沙的衣领,低声嘶吼。
“老板!有话,有话好好说,怎怎,怎么了这是?”
小沙惊慌失措,那双细长眸子此刻皱得没了瞳仁。
张宇喘着粗气,手上力道更甚,“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死在你手里!”
小沙渐渐喘不过气,面色已经由紫变青,说不出话。
凶神恶煞的张宇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小沙无力跌坐在地,剧烈咳嗽起来。
他弯下腰,居高临下,怒目而视,“姓沙的,这生意我不做了,退钱!听见没有,退!钱!”
小沙揉着自己的喉咙,缓缓站起身,望着面前这个怒不可遏的中年男人,脸色已经变得有些不善,“老板,你听说过杀人还有退钱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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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皱了皱眉,“怎么了?你们拿钱不干事,还打算黑吃黑?”
小沙一板一眼说,“怎么不干事啊?老板,张嘴就来可不行啊!”
张宇气乐了,“咋,你还想让我带我媳妇来,让她亲自给你打声招呼么?”
气氛凝重。
小沙突然憨憨一笑,气势陡然下跌,毫无滞涩,“老板,没干成事,也不能证明我啥也没干啊。”
张宇冲着小沙,伸手拍拍自己的脸皮,“你要脸么?好意思说?就那刀片,差点把我弄死!还有那两块砖?有技术含量么我问问?”
“谁知道老板你这么早回来······”
有些委屈的小沙突然提高音量,“不过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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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
张宇打断了小沙的解释,没好气道:“我媳妇一天到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是弄煤气做成意外也好,还是假装入室抢劫也罢,怎么杀个人,就这么费劲?这活你要是干不了,趁早换人,别耽误我的正事!你要是打算跟我黑吃黑,大不了咱俩鱼死网破!反正我现在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了。”
“老板,不是,哥······”
“你别叫我哥,你是我哥,你是我亲哥!”
“老板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三天,不,一天!我肯定给您办成!”
小沙眼神一变,重新掰回两根手指,只留下一根,信誓旦旦。
张宇望着他,眼前突然闪过几小时前那个躺在自己怀中的女人,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以及她所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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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陈月红,救了自己一命。
一时间,十几年的光阴流逝,让自始至终没觉得自己做错过任何事的张宇,突然有些恍惚,只觉得自己着实有些无情,那女人除了嘴臭,好像也没什么大错。
“小沙······”
张宇突然伸手拍在小沙的肩膀上,说了一句话。
已经入职杀手行当十三年的小沙,第一次觉得头皮发麻,手心出汗。
神色如常的张宇轻轻笑道:“动手的时候,别让她死的太痛快,我媳妇话多,得让她把话说完。”
8
为了方便小沙动手,回到家里的张宇几乎做尽了他所能做的一切——
以窗栓坏了为由,特地在厨房里留了一扇窗户开着;提前买好菜,放在门口,半个小时后才发短信告知妻子开门取回;甚至在门口的砖块下,藏了一把备用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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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接下来的一整个白天,都是相安无事。
临近傍晚,张宇双目无神地在厨房盛着菜,身后,妻子早已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着那部狗血的电视剧,发出刺耳的怪笑声。
张宇几乎已经彻底死心。
他端着饭菜走出厨房,与平时一样,招呼妻子起来吃饭。
陈月红像是个头部结构失效的机器人,慢慢走到桌边,坐下后,目光都始终停留在电视屏幕上,手则攀上桌子,开始摸索碗筷。
“哎呦!”
她突然一个激灵,猛地把筷子扔在地上,然后迅速用左手掐住右手拇指。
在拇指的指肚上,有一道血痕,鲜血直流。
“这破筷子怎么有刺啊!真疼,真疼!诶你愣着干嘛,拿创可贴啊!是不是成心不让我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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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妻子气急败坏的样子,张宇急忙起身,表面上急促地拉开抽屉,专心翻找起来,心里其实早已乐开了花。
小沙啊小沙,你总算是开窍了!
等到他像模像样地举着创可贴,重新坐回桌边时,一辈子趾高气昂的陈月红,突然掐住自己的喉咙,好像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宇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笑意。
十五年间,他这是第一次在妻子的面前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
他拿起一旁盛菜的饭勺,打算就这么一边吃饭,一边欣赏着自己妻子这一生最灿烂的时刻。
这个身形臃肿的女人,正顺着椅子慢慢瘫软,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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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一种诡异的舞蹈。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张宇疑惑地皱了下眉,放下碗筷,瞅了眼正不断吐出鲜血的陈月红,从兜里拿出了手机。
是一条短信,电话号码处显示为一串乱码。
他点开了这条信息。
【老板,按照时间,您跟嫂子应该快要吃饭了。跟您说一声,毒已经下好,您只要别动筷子,保证万无一失。】
张宇低头瞥了眼脚边那双暗藏毒针的筷子,满意笑笑,又舀了一勺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送入口中。
浑身瘫软的陈月红,回光返照般突然站起,嘴里大口大口吐着黑血,目光中满是怨毒,挣扎着朝张宇扑来。
张宇一脚踢翻,冷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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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再度响起。
又收到一条短信。
【老板,有个事,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跟您交个底。您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师兄之前出单干活的事么?】
两条信息后,是一段几十秒钟的视频。
张宇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地上那滩烂泥上挪开,点开了视频。
视频当中,光线昏暗,只是隐约能够在远方一角看出两个身影,其中一个身影修长,是个男人,另一个则是个身形肥硕的女人。
首先传来那个女人的说话声,声音刺耳。
“你怎么办事的!说了一万遍,保险公司没来定保通知前别动手!你是聋么?上次那刀片就够悬的,谁知道这回更过分,那根电线,差点要了老娘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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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您息怒,我就只是试验一下啊,我也没想到您老公回来的这么早······”
“少废话!要不是我动作快,我老公一死,保金拿不到,你一个子也没有!”
“老板,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告诉你,通知明天早上就下来,一天,我就再给你一天时间!我不管你是扎针还是囊刀子,干不成,就把你师弟叫过来!”
说罢,女人渐渐走远,独留下男人在黑暗中,自言自语。
“扎针,这倒是个好主意,嗯,那我得管我师弟借条蛇······”
视频戛然而止。
短信铃声此起彼伏,有自己的,也有妻子陈月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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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张宇却一条也没有打开。
他表情怪异地看向桌上自己没动过的筷子,又瞅了瞅地上毒死妻子的那副,最后,才将视线锁定在了这一桌子出自自己之手的丰盛晚餐。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明白小沙在短信中告知自己的“别动筷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松开手,金属质地的勺子失去控制,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好巧不巧的,这把勺子,正正好好搭在了那副筷子上。
“唔······噗!”
一口鲜血,喷在那盘还冒着热气的西红柿炒鸡蛋上面。
张宇的视线渐渐被血色笼罩,一片模糊。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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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小青蛇······
还真的能毒死人啊······
· END ·
大家好,我是惊人院的院长。
欢迎走进惊人院,这里是一家非正常事件研究中心。
每周一、周三、周五、周日,我们一起脑洞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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