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门孟氏［abo良堂］48

第三章 周家 祠堂
周氏祠堂，庄严肃穆，正对门的牌位台上一尘不染，东西墙上挂着历任掌家的画像，即便是大哥，也依旧是威严的丹青肖像，而非西洋照相馆里的黑白照片。
祠堂窗子不多，盘香烟雾如龙，直升房梁，而蜡烛的火苗却小心地抖动着，仿若不敢太过肆意扰了祖宗的安息。这般肃穆的环境，总让进入的人下意识放缓了脚步，更不敢大声言语。
可今日祠堂却是热闹的，尤其是周二，摆出兄长的架势，声若洪钟，神气十足。指着跪在牌位前一声不吭的周小爷，将他从长房几个义子那里“套”来的话一一细数，从周小爷未婚先有一子，到长房内淫乱不堪，再到周家老大处事不公，包庇弟弟，真真假假，义正辞严，话语间不乏隐射周家老大故意留下康儿好保住掌家地位的意思。

周小爷对此，心中早有准备，压根没认真听周二在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大哥牌位木纹上的灰尘，心里责怪管家伯伯打扫时的不认真，忽而思绪又回到后院，开始担心起他孟哥的腺息。
周小爷是在早饭后约莫一个时辰后被人请来祠堂的，他孟哥那时身上只有浅淡的腺息，可自己不在身边，难保腺息不会折磨他，越想越担心，不禁抱怨起周二的装腔作势，废话真是太多了。直到周二说完他的长篇大论，派人去长房将义兄们都请来，周小爷这才收回注意力，心焦地转身看向外头，盼着他孟哥快些来。
可他这一盼，在周二眼里倒是成了心虚害怕，满脸小人得势的奸滑让华哥低下头，抽空看了一眼周小爷，眼神相交，心意通达，微微一颔首，嘴角便悄然翘起微不可查的弧度。再转头看向周五，同样一个颔首，心领神会。

最先走进祠堂的是汉哥，显然有护着身后兄弟的意思，满眼愤怒瞪了眼周二，最后将怒意落在了华哥身上。周小爷瞧在眼里，不免在心底咂舌，看不出来啊，平时那样柔和沉默的一个人，这眼神倒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周小爷越过汉哥，又看向康儿，见他始终低着头跟在汉哥身后，手还紧抓着汉哥的衣摆，小模样瞧着周小爷心疼，倒也不禁得意，为这么个懂事的儿子自豪，偷偷在心底对着这一屋子的祖先嘀咕：瞧瞧，咱周家的未来多稳当。
最后进来的是孟鹤堂和扶着他的熙哥，随着孟鹤堂走进祠堂的，还有他身上的青草气息。周小爷闻着味儿心头一紧，担忧中参杂着自己柳和被人闻到腺息的愤怒，赶忙起身，快步上前将人搂进怀里，放出腺息环绕着他，却听他在耳边小声说了句：“我没事儿，故意放的。”这让周小爷松了口气，可心里却别扭，就跟自己的柳和被人看干净了似的烦躁，不免狠狠瞪着着周二。

这动作可让周二得意坏了，高声道：“看看，事实摆在这里，已经无需我多言。”说完环视这屋里所有周姓族人，这里头包括嫁出去的姑姑姐妹，分家出去的叔伯兄弟，也包括周家几个操持了多年的大管事大掌柜，最后指着周小爷道：“周家长房德行有失，按家规理当赶出北园。”
周二这话音落下，周三和周四立刻应和起来，周六也跟着扇动，周五虽说没吭声，可却走到了周二身边，意思明明白白。
那边话音还未落，这边“砰”的一声动静提前让周围安静下来，就见熙哥将华哥推到在地，分腿跪在他身体两侧，高高抡起拳头，重重砸在他脸上，那一声，可是够狠，看楞了众人，直到第二拳将要落下，才被汉哥拦下。
“你个叛徒，你个畜生！大哥看着你呢！”熙哥几乎声泪俱下，那撕心裂肺的模样，看在自家兄弟眼里，满是心疼，可亲者痛仇者快，周二一挥手，让人将华哥挡在身后，顺手将熙哥用力推开，若不是汉哥护着，恐怕要被推倒。

“背叛？”僵持之间，华哥冷哼一声道：“这么些年我尽心尽力为周家做事，大哥给我什么了？周家生意我打理，周九良惹下的麻烦我善后，哼，到头来女儿是不是我的种都不一定，究竟谁背叛？”
“你什么意思？”熙哥气得手抖，腺息渐渐有了不受控制的趋势，周小爷看在眼里怕熙哥真出问题，也怕华哥狠不下心，忙出声：“华哥，大哥看着你呢！”
华哥瞧了瞧周小爷，明白他的意思，冷笑一声撇开眼没再说话，却是走到周二身边耳语起来。
不知华哥说了什么，周二这脸上越发神采，清了清嗓子道：“周家向来重视家规，今儿请族中叔伯和兄弟姊妹做个见证，周九良德行有缺，不配掌管周家，今天起将他逐出北园，各位可有异议？”
周二这话说得胸有成竹，哪会有人有异议，已经分家出去的宗亲，能在周家生意和铺子里混得一个体面的位置，每年拿着分红，长房是谁他们并不关心，有戏可看自然是高兴的。至于嫁出去的姐妹，必然是支持自己的兄弟，可惜周小爷没有姐妹。而那些掌柜的，早就因为周小爷去年雷厉风行的整顿有了担忧，加之“何先生”的收买，谁又会多说呢。

“小七年岁还是小了些，做事难免没分寸，但他的柳和也给周家留了后，就不撵他了，周家也不是没他的位置，我这做哥哥的已经安排……”
“何必说这些假惺惺的话！”不等周二说完，周小爷便打断了他：“赶我走一直是二哥的愿望，从我还只有康儿这么大时就开始了不是吗？”
周小爷松开他孟哥，又将康儿轻轻推进他孟哥怀里，环顾四周，没有半点慌乱道：“二哥倒不必讽刺大哥包庇了我，我从小就认定了我的柳爷是他，这辈子也就他一个，现在是将来也是，不劳二堂兄操心。”
周小爷扯扯嘴角，看着周二的目光满是寒意，轻飘飘讽刺道：“我迎他进门，必须风风光光，非得热闹得全城都知道才行，这一点还真不去几位堂兄，总是偷偷摸摸往园子里接人，也不知道我那些兄柳和嫂嫂哪儿见不得人了？”

周小爷说着话，看着二哥愤恨地模样，听着周三难听的咒骂，毫不在意继续道：“二哥现在可是连我园子里的人都说服了，实在是好能耐，比阴狠我是甘拜下风。”周小爷说完看向周三和他的桀奎道：“也不知道死心塌的哥哥们将来会不会有同样的下场？”
“你胡说什么！”周三最是沉不住气，指着周小爷什么难听的话都冲出口。对此周小爷只是摆摆手道：“二堂兄容不下我我也理解，毕竟二哥的岁数跟大哥差不多，实在不能甘心听我这个毛头小子的话……”周小爷说完这话伸手阻止了周二的反驳，继续道：“二堂兄也不必想着把我塞在哪个角落，给我一个时辰，我保证搬出去，只有一点……”周小爷说到这里，面上再无周家小幺半点模样，端出繁华城周九良小爷的姿态，极具威慑地看着周二道：“别毁了大哥的院子。”

周小爷说这话的神情周家人从未见过，也不知是太过骇人，还是太过突然，家祠瞬间安静下来，周二呆愣楞瞧着，忽然觉得这场面似乎都和他设想的不一样，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木然点了点头，眼睁睁看着周小爷带着他的柳和与儿子，还有他的两个义兄离开，再没能说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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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哥，委屈你了。”
“咳，说什么委屈啊，家里就我们两个桀奎，难道让他们去冒险啊？”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遭人指点，也见不到熙哥，也见不到丫头……”
“没事，小熙在我心里，丫头有小孟帮着照看，我放心。”
“要不还是让汉哥……”

“怎么着？你是信不过我让老汉盯着我吗？”
“不是，你知道我……”
“得了，开玩笑的。别让老汉参活了，周二显然并不完全信任他，你放心吧，我可是大哥教出来的？”
“嘁，谁不是呢。”
“呦，小子还敢这态度，小心我真卖了你。”
“你才不会呢，熙哥可在我手上。”
“好家伙，都敢威胁我了嘿，看来我不能饶了你，嗯？”
“我错了我错了，多大了了还来这招，大哥，华哥欺负我。”
“你喊也没用，臭小子。我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