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蜗里的风（良堂）一百二十章

这种时候多希望身边有一人，可以互相拥抱，模模糊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梦见周九良放学回来，醒来发现是起了低烧，脑袋里一下下的钝痛，挣扎着爬起来吃了药，却再也睡不着了。
想想被拖走的衣服和衣架，孟鹤堂还是不甘心，中午喝了点稀饭，就到街上打听，碰见两三个面熟的摊主，打听到头天大家都去吵过了，有的东西拿回来了有的没有，吵得厉害的那几个还被暂时拘留。
孟鹤堂走到公安局门口，冷冷清清得没什么人，更是没有底气，走到接待窗口，怯怯问了一下，那人朝后一指说道：“都在后院，自己找去，下次再占道经营不但没收还要罚款了啊！”
“是是是。”孟鹤堂连连应声，满怀期待的奔向后院，所有东西像垃圾一样堆在院子角落，旁边是自行车棚。翻了个底朝天，连衣服的影子都没看见，孟鹤堂不死心，跪蹲在地上又翻了两遍，还是什么都没有，急得一头汗。
“孟鹤堂？”
孟鹤堂回头，没想到刘离还记得自己的名字，磕绊了一下才站起来，拍拍膝盖的灰。
“你怎么在这？找什么呢？”刘离把自行车停进棚里，也懒得锁。
“我——”孟鹤堂搓搓掌心，“我现在在街上摆摊，昨天东西被拖走了。”

“是在查，找到了吗？”刘离随手指了指。
孟鹤堂摇头，“算了。”
“收走的是什么？”
“一袋衣服。”
“等我。”刘离两步跃上阶梯，不知吼了几句什么话，再回来走到孟鹤堂身旁，闲聊着磕出一根香烟递给他问道：“周九良呢？”
“北京上大学。”
“嚯！什么学校？”
“北理工。”
“厉害厉害！”刘离掏出塑料打火机，两人一起点上火，“学费不少钱吧，养这个孩子不容易。”
“养孩子都不容易。”孟鹤堂浅浅吸了一口。
“那倒也是。”刘离嗤笑一声，“那你现在一个人？没打算找一个？”
“嗨，谁找我啊？”孟鹤堂自嘲地勾勾嘴角。
“也没有自己的孩子？”
孟鹤堂摇头。
刘离仰头吐了口烟圈，“如果不是认识你，别人跟我说这样的事，我肯定不信，你到底怎么想的？”
有人拎了个编织袋出来，放在他们脚边，刘离看向孟鹤堂问道：“是这个吗？”孟鹤堂认得袋子，但是里面的衣服只剩下一半，也没有作声，只点头道谢。
“你当时为什么领养周九良？”刘离挥手让那人离开。

“我见到他的时候，在医院，他被他父亲打成重伤，而且不是第一次。”孟鹤堂皱起眉头，仿佛又想起那一段记忆，“那么点点大的孩子，全身都是伤，胳膊也断了。再说，我本来就喜欢孩子，真的。”
“嗯。”刘离点头，“我是听老院长说，你以前经常去福利院。”
“老院长也不知道怎么样。”
“去世了，前年。”
“那福利院现在谁管？”
“没人管，我偶尔派人去看一看。”
孟鹤堂若有所思，两人又再聊了一支烟的功夫，刘离叮嘱他最近别出来摆摊，下半年都会查的很严，十月有上头的来巡查。送他到公安局外，孟鹤堂背上编织袋已经走出几步远，刘离忽然喊了一声问道：“周九良现在脾气怎么样？”
孟鹤堂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抬抬眉道：“挺好啊，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他。”
刘离摆摆手，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是个了不起的人”，孟鹤堂记得很久之前郭校长好像也说过这句话，然而他自己实在不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