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耳记之仙月游侠篇 第三十八回 山雨欲来

第三十八回 山雨欲来
盛元亨、李玉耳与月中奇自壶青陵回去后，归真道长慰勉有加不在话下。又过了些日子，阳灵子、咆天与彩姑出关，他们听月中奇叙述壶青陵之事，都觉兴味盎然，皆遗憾错过此次机会。好在之后白雪蓉与太叔皓不时来拜访仙院，与归真诸子都成挚友。
未久时序入冬，抱锦山被白雪复盖，满山之树木上结了琉璃般的冰花，壮美绚丽，脱俗出尘。
此时有位姣好女子来至归真仙院外敲门。月中奇跑来一看，原来是云想衣，便赶紧请贵客入内，接著跑去向大师兄报告。
仙院里一点不似外头天寒地冻，犹如初春。云想衣脱下厚重之绛紫斗篷，里面一件春梅红的薄棉袍，衬得她容颜分外娇艳动人。盛元亨听说云想衣到了，赶紧来正厅，两人相见自是格外开心。
云想衣道「我路过附近，想起仙院搬来抱锦山后，还未曾拜访，便来跟归真道长请个安，并与大伙儿见见面。你觉著好么？」
盛元亨笑曰「来得好。有没有冷著？」云想衣娇笑摇摇头。不久其余诸子也都来矣。
云想衣变出个三层紫檀嵌花食盒，她说道「我自己做了些吃的，请各位尝尝。」她把盖掀开，只见里头装著各式点心，色香味俱足，还都是热的，令人食指大动。

李玉耳想到该先孝敬师父，他说「咱们先拿去给师父尝尝罢。」
云想衣笑道「给道长的在这儿呢。」不知从哪儿又拿出个三层紫檀嵌百宝食盒。她道「这嵌花盒里的，你们就放心吃罢。」说完让盛元亨带她去拜见归真道长。
不久两人回来，众人这才敢从那紫檀嵌花食盒里拿些尝尝，果真美味，师弟妹们皆大赞云姑娘好手艺。
「大师兄，今儿个真讬你的福了。」阳灵子开心地感谢。
云想衣笑道「哪是讬你大师兄的福，我是专为你们做的，与他无关也。」
阳灵子同云想衣也相当熟了，自可调皮些，他转头问彩姑「师妹，你懂女孩儿心思，你觉得云姑娘这是真心话么？」
彩姑笑曰「三师兄可真为难我矣，你与云姐姐二人，师妹都得罪不起。」
咆天解围道「女人心，海底针。有时当事人都摸不清自个儿的想法，何况旁观者呢。三师兄你说是否？」
彩姑转头问咆天「什么时候学会了解女孩儿啦？」
阳灵子见咆天只闷著头笑，答不上话，补上一句「学会甚好，师兄恭喜你。」
彩姑听到这话，又看看咆天的反应，觉著十分有趣，忍不住在一旁偷笑。
这时李玉耳也参与进来，笑著望向月中奇，他道「要问实在的看法，找小师弟也行。」

月中奇睁著双大眼，嘴角上扬，一副乐乎乎的模样，但就不答话。
这时云想衣娇嗔道「小女子一番好心，不料各位还轮番取笑我了。那么小女子定个规矩，今日信我话者才可吃点心。」
众人赶紧信了云想衣的话。云想衣望向盛元亨，眼神似要怪他未帮腔，只见对方正笑著，难得露出些许憨态。
待大伙儿吃到半饱时，彩姑说「云姐姐，天色不早了，你今晚就留下过夜罢，可与我同住，师父必会答应。」
盛元亨不等云想衣回应，他对彩姑道「师妹说的对，麻烦你去跟师父报告。」
彩姑随即去了。一会儿回来说「师父说欢迎云姐姐，想住几日都行。」
云想衣笑曰「待会儿可好好与大家叙旧矣。」
众人带云想衣到侧厅，那儿有扇大窗可看雪景，外头鹅毛大雪不断飘落，几朵山茶花俏迎霜雪，兀自盛开，于雄奇银色群山间更显得醒目娇艳。
众人备了好茶，一边吃著云想衣的点心，聊得不亦乐乎。云想衣谈起最近四处搜集消息，里头有各样奇闻趣事，让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归真诸子也说了日前壶青陵之事，云想衣听得仔细，不时偷瞄盛元亨，他正笑看大家说得眉飞色舞。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聊得起劲的当儿，云想衣腰间突然闪过道亮光，她道「九云门有消息来。容我失礼一会儿。」接著走到旁边，自腰间拿出个小卷轴，约只巴掌宽，她念了几句咒语，再将卷轴展开，上头写有几行字，云想衣细细读了，脸上显现一丝忧色，接著她手掌于卷轴上一挥，将字抹去。

她回座后，对众人道「我门传来消息，近日神州大地东北方突然出现一怪异区域，浓云密布，里头从早到晚不见日月星辰，初时只有一百里方圆，十几日后已到五百里。传言乃是万痴教布下之万痴界。若是真，近日世间局势恐有剧烈变化，许是他们要发动大规模攻势矣。」
盛元亨道「这段日子，看来万痴教暗中做了不少事。」
云想衣说「九云门近年积极打听万痴教消息，唯所获寥寥可数，知道的多半还是归真仙院曾遇上的几件。不料今日一来就是大消息。」
「此时师父应在静坐默想，明日一早便去禀报他老人家罢。」盛元亨如此表示。
正说这话时，侧厅走进来一俊朗美男子，竟是狼月。
他笑曰「失礼也，打扰诸位雅兴，然你归真师父非得要我过来见见诸位。」说完手一抬，将那三层紫檀嵌百宝食盒放上桌，他微笑道「你归真师父吃了些，又分享给我一些，云姑娘手艺实在好，我俩大饱口福。可这分量两人一时吃不完，你归真师父要我拿来给诸位，趁新鲜吃。」众人谢师父又谢狼月，并赶紧请他就坐，月中奇帮其斟茶。
狼月说「我来找归真道长聊聊天，他告诉我云姑娘前脚才来。」
盛元亨问「狼兄，适才想衣说，神州大地东北方疑似有人布下万痴界，你可有听闻？」

狼月回「我已知晓，万痴教主近年默默于各地散布及引动众生痴愚，已有千万人受害。人本皆有痴，然万痴教将之催动并深化与黑化，又吸取众生痴愚之气来壮大己身，如今已成气候。其教能够连结千万人之痴气，使成一巨大力量，且此势头仍在不断发展中。」
云想衣问「狼兄，万痴教主意欲何为？」
狼月道「万痴教主身不由己也。他虽神通广大，能制十日痴，且能鼓动驾驭世间痴愚。然究其根本，实情乃是他受痴欲控制，所思所为皆由不得自己，不过一个半魔半傀儡罢。」
李玉耳想起类似之事「原来那日在壶青陵作乱之精巧傀儡，即是万痴教主的写照。一个傀儡造出另一个傀儡，有意思。」对此看法，众人纷表认同。
盛元亨问「痴欲将推万痴教主与世界至何境地？」
狼月答「到达自我毁灭地步。若至此阶段，阴阳相生，循环不已，世界又将以混沌之态复始。」
阳灵子关切「非到此地步么？」
狼月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或不至于，反可藉此引导世人，然是否如此则须我等尽人事，不可懈怠，好比君子效法天道之运转不息。」
盛元亨又问「狼兄，我等该做什么？」
狼月回「痴愚泛滥，天灾人祸起焉。须注意大规模旱涝，饥荒，强盗窃贼四起，货币财政紊乱，人心日渐颓坏。一旦这些陆续显现于世，万痴教必于其时发动暴力攻击。其近年所下之十日痴，影响人数不知凡几，牵连政军士农工商各层面，必定皆用于此时。善良百姓恐遭颠沛流离之苦，遇家破人亡之忧。人世间忠义者将奋起力挽狂澜。」他说到此顿了顿，似甚有不忍之心。

咆天忍不住激动道「我等必助忠义之士拯救百姓。」
狼月曰「各位可召集能人志士共襄义举。」
「我现在便传讯息回九云门，请他们速将警告发送天下。」云想月说完即到一旁，拿出适才的小卷轴，用手指写上几行字后，念出咒语，轻挥手，那卷轴即发出一阵亮光，过后字都消失不见，她再将卷轴收好。
狼月道「除此之外，我等还须计画破万痴界之事，这待稍晚同归真道长详谈后，再与诸位讨论。现在我要借你们小师弟几日，此已获道长同意，这便先走矣。」他说完即带著月中奇离开。
第二日一早，众人便去向归真道长请示当办事宜。之后云想衣即告辞，欲尽快赶回九云门，以便安排人手，搜集更多万痴教的消息。盛元亨自是送了她一程。
他回来后即与师弟妹们讨论，计画召集志同道合者。诸子列出可找之人，包括犀牛精、五常道人与双蛇、泰临县盐商陈帐房、郭郡守一家、宝勺与花露夫妇、青木真人与于四极双蛇阵中被救之仙长们，还有墨左、轩辕泽、壶青陵与百虎山等等。
接下来的日子，除被狼月带走的月中奇，其余五子便分头联络这些友人，告知现今情势，询问加入联盟之意愿。未久，诸子回来报告，结果令人兴奋，所有被联络者皆愿贡献己力，只待归真仙院登高一呼，便会群起响应。

山雨欲来，仙界与人界之英雄豪杰们心怀天下苍生，激起滔滔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