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雅歌I》—《FIDES》番外(丸卷)

#请勿上升
#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一个丸卷番外
雅歌 Ⅰ
Zero
将我放在你的心上如印记,
将我戴在你手臂如戳记。
——《圣经·雅歌》8:6
Number 01.
“跟我走吧。”
丸的身体从小就不太好,十一岁那年,父亲要从孤儿院给他领个玩伴回去,说白了是想给他培养个从小就跟在身边的心腹,或者以后在危难关头的替死鬼。
他不喜欢,一个人跑到孤儿院的后街想躲个清闲,没想到会意外碰到这么个小孩。
满是血污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肉。几乎破成一条条的衣服勉强可以蔽体,干瘦的胸膛上骨头一根根突出来,感觉轻轻碰一下都会立刻碎成一地的骨架。
他是在孤儿院的后街看见这个小孩的,七八岁的样子,脏兮兮地蹲在避风的墙边,看见有人靠近就可怜巴巴地扑上去磕头,嘴里念咕着些模糊不清的话。
路过的男人看见小孩扑过来就嫌恶地往旁边躲了两步,他又像牛皮糖似得跪着黏过来,男人忙不迭把手里没吃完的半个包子扔到地上,小孩立刻转了方向,捧着那半个凉透的包子就着地上的泥水往嘴里塞。

常年没打理过的头发结成一团,可怜兮兮的模样,露出的眼睛又黑又亮,像是被丢在野外养不熟的小狼崽子。
丸皱了眉,在旁边的店里买了几个刚出锅的热包子递给小孩,小孩愣了一下,一把夺过来狼吞虎咽地塞了一嘴。
看了几眼后他打算继续走,衣服的下摆却被人一把扯住了。
“松手。”
丸把衣服往后扯了扯,没扯动,他咬了咬嘴唇,迈着步子往前走,小孩跟着他一边小跑一边抽空往嘴里塞包子,一直跟到孤儿院的门口。
“还跟?”
丸轻笑了一下,走进了院子。
小孩跟进去,没被赶出来。
Number 02.
丸家里世代都是军官,住的宅子是很多年前的老四合院,买的时候说是人家的祖宅,家道中落了才不得不卖。
父亲收留了小孩,雇了人教他读书写字,一心想给他培养出个有力地左膀右臂,他自己倒是毫不在意,只当是解闷。
小孩洗干净了,干干瘦瘦还一身的伤,丸蹲在他面前给他擦药,小孩还挺倔,闷着一声不吭,疼厉害了就拼命吸气。

擦完了药,他问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看着他直眨眼睛,不说话。
丸也不逼他,贵族军阀的公子哥没面上看起来那么好当,他每天忙于各种课程和训练,好不容易去看小孩一眼,给他置办几件新衣服,叮嘱仆从些照顾小孩的细节。小孩不躲着他,但也不爱说话,只是闷着头站在一边,间或抬头看他一眼。
那眼神又黑又亮,像荒野里舔着血长大的狼崽子。
小孩就这么养着,不短吃穿,也不用干活。养了一段时间,小孩有一天自己走到丸面前。
“嗯?”
正在看书的丸觉得眼前的光突然暗了一片,抬头就看见小孩站在他面前。
小孩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没留什么痕迹。头发理顺了扎在脑后,五官原原本本露了出来,相当漂亮的一双眼睛,只不过身上还是没什么肉,看着多少有些单薄。
“怎么了?”他问。
小孩抿了抿嘴唇,说,我叫卷儿。
丸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小孩是在回答他很久以前问过的那个问题,当时就乐了,说你好,我是丸。

然后,就有了一切。
Number 03.
过了没多久,丸教卷儿写字,小孩记事起就没拿过笔,字写的跟狗爬似得,歪歪扭扭糊成一团。
丸也不骂他,握着他的手慢慢带着他写,过了好长的时间,卷儿的字终于勉强能看了,丸也就不再手把手教他,自己在旁边的躺椅上晒太阳。
卷儿写着写着眼神就飘到旁边去了,看着丸眯着眼睛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在阳光下摇摇晃晃,唇角勾起温柔的弧线。
手下的字不知不觉又变成了狗爬似地一团,他自己瞪着纸看了半天,蹬蹬蹬跑到丸身边,从他搭在扶手上的胳膊下面钻到他怀里,又把自己握着笔的手塞进他手里。
“不会了。”他说。
丸好脾气地笑笑,握着他的手从横竖撇捺又开始从头教起。
Number 04.
丸去国外进修的那一年,卷儿十六岁。
他学东西很快,看过的东西念几遍就能记得。私教先生在家里辅导完他小学加初中的全部课程,家里联系了丸曾经就读的高中就把他直接打包扔了进去。

丸在学校门口等着接他。小孩已经有了一点大人的模样,个子抽条了,一下子窜了不少。宽肩窄腰,腿很长。长发打理好了梳在脑后,五官清晰地显了出来,一双眼睛含了潋滟的水光,看着仿佛是在勾人。
丸打量着他,说,“真好,一下子就长大了。”
小孩长大是各种意义上的长大,他开始注意丸不笑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不笑的时候微挑的眼角细细地拢起,清清冷冷的样子,像是隔世的谪仙人,笑起来的时候眼里含着一眼温柔的山泉,倒映着人间烟火里绚烂的火树银花。
他开始不自觉地关注丸裸露在外的脚踝,单薄的衣服下面随呼吸起伏的肌肉曲线,体能训练过后的喘气声,气息烫红了他的耳朵。
悸动。
临离别的时候卷儿抱了抱丸,说,下次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快十八岁了。
要礼物?丸笑着问他。
“嗯。”
“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嗯,成人礼嘛,总是要尽量满足你的。”

卷儿趴在他耳边,笑了。
“将我放在你的心上如印记,”
“将我戴在你手臂如戳记。”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引诱。
“这就是,我想要的成年礼。”
Number 05.
卷儿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就开始收拾行李。
丸明天回来,这是最后的一天,第二天他在返家的路上路过那个丸和他相遇的街头,有新的乞儿在那里乞讨,他走到旁边的店子买了两个包子递给那个小孩。
然后,他背起包,慢慢往家走。
那座老旧的四合院,撒旦在那里施了诱惑,骗他向着前方大步前行。推开门他就可以看到丸,那是上帝应许给他的耶路撒冷,世上的万国没有一个可以抵过。
卷儿推门的时候丸靠在房间内的沙发上小憩,边上的小茶几上放着喝了半杯的红酒。卷儿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放了包,把自己小心翼翼地埋进他的怀里。
丸被他闹醒了,也不恼,只微微掀了掀眼皮,把捣乱的小坏蛋往怀里搂了搂,顺手分了他一半的被子。

卷儿趴在他的胸膛上,抬着头拿手指戳他的下巴。
他在丸的眼里好像永远都是当年那个在街角被捡回来的可怜小孩,就算他的身体已经成熟,望向丸的眼睛里也不再是多年前孩童单纯的憧憬,丸却是拿着始终如一的态度对待他,包容的,纵容的,像对待小孩子一样的。
这难免让他有点窝火。
搞什么嘛。
卷儿撑着丸的胸膛坐起来,挑挑眉。
“卷卷?”
刚刚睡醒的丸不明所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看着长大的小孩一手扯散了盘好的长发,嘴里叨咕着“去你的”,一手拽开了他扣好的衬衣领。
崩落的纽扣被淹没在厚厚的地毯里,身上的美人昂着下巴,冲他勾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
Number 06.
卷儿拿着他的杯子,含了一口酒。长腿一迈,跨坐在他的腿上。
丸没想到他会这样,有些讶异地看着他。卷儿一手捂上他的眼睛,同时俯下头,吻在他的喉结上。

冰凉的酒液覆上皮肤,卷儿轻轻吮着他的喉结,红色的酒液从唇齿间溢出些许,顺着光裸的皮肤滴在白色的衬衣上,晕出一朵深色的玫瑰。
丸条件反射地抬手按在卷儿的腰上,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想要将他带离。
卷儿笑着抬头,一手勾着他的脖子,动作越发变本加厉。
他亲了亲丸的唇角,微微张嘴,拿牙齿轻轻地研磨丸的下唇。丸被他放肆的动作惊得忍不住皱了眉,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卷儿趁着这时候凑上去撬开他的唇舌,唇齿交缠间,把含着的那口酒一滴不剩地渡了过去。
“好喝吗?”
他笑着问,丸一把扯下他挡着自己眼睛的手。眼前的人褪去了曾经的青涩,漆黑的瞳仁里有潋滟的光,笑起来的时候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会勾人。
卷儿探头还想吻他,被他用手捂住了嘴。小狐狸冲他眨了眨眼,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掌心。
丸像触电一样收回了手。
卷儿笑得更开心了,俯身蹭在丸怀里。

“丸丸~”
他撒着娇拖长了声音叫丸的名字。
“我好想你。”
丸叹了口气,本来要推开卷儿的手臂松了劲儿,任怀里的小家伙不知轻重地蹭来蹭去,毛茸茸地发梢在他脖间撩拨起一层薄薄的痒。
“没大没小的。”
他把下巴抵在卷儿的发顶,压着胸口涌上的燥热感,惩罚性地用手指轻轻捏了捏卷儿的耳垂。
“叫哥哥。”
Number 07.
一个人有心不想被另一个人找到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卷儿已经三天没看见丸了,他去了学校,去了丸经常光顾的几家店,甚至跑去了军队里的演武场,把一众正在练习的世家小公子们折腾地鸡飞狗跳。
没人知道丸去了哪里,长发的美人倚着窗口抿了一口红酒,微笑着暴躁了。
直到第四天,卷儿靠着丸房间的窗户发呆。快到凌晨了,丸还没有回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薄荷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
凌晨以后就是他的十八岁生日,卷儿垂着目看着外面灯红酒绿的街道,车辆川流不息,他不知道车流里面会不会有一辆车,丸坐在里面。

抽烟是他在学校里跟着几个不良少年学会的,没什么瘾,开始只是觉得好玩,后来是用来压制自己乱七八糟的绮念。
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梦里,那个人的声音盘旋在耳边,他们亲吻他们拥抱,他伏在他身上对他说着动人的情话。
惊醒后是满头的汗和一身不可说的黏腻,那些不知多久以前就开始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的妄念像是诅咒,蛊惑着他一步步走向眼前的深渊。
踏进去就是万劫不复。
Number 08.
丸回来的时候离凌晨还有不到五分钟。
他是赶回来的,气还没喘匀,额间鬓角都是湿漉漉的汗。
卷儿倚在窗台上,屋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里只看得见他指尖明明灭灭的火光。丸皱着眉走过去,从他指间把烟夺过来,凑在自己唇边吸了一口。
他没抽过烟,第一次抽烟吸得又快又猛,尼古丁燃烧的味道呛得他半天说不出话来,侧着头不停地咳嗽。
“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被烟呛过的嗓子比平时哑了不少,丸一手撑着卷儿身后的窗沿,把他整个人困在怀里。卷儿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伸手去拂他额上的汗。
“你不在的时候学的。”
他回答。
“你也想学吗?”
卷儿伸手摸上丸的手背,就着他的手侧头抿了一口烟。丸的袖子松松地挽到了胳膊肘上,卷儿抓着他的手腕吻上去,顺着静脉的方向向上一路亲吻。
“卷卷......”
“别动。”
卷儿从他手里把香烟抽了回来,狠狠地吸了一口之后把烟头碾在窗户的外沿上,抬手揪着丸的衣领,把他摁在了墙上。
一只手顺着丸瘦劲的腰身一路摸到胸口的位置,细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黑色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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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压着嗓子不住地喘息着。丸要了他不知道多久,最后扣着他的肩膀把人钉死在怀里,释放了出来。

身下的小狐狸忽得睁大了眼睛,仰头张着嘴无声地喘息了一阵,身子一软就跌了下去,被丸一手搂在怀里。
丸心疼地亲了亲他的侧脸,发现他早就昏睡过去了,只能无奈地笑笑,解开制住他手腕的衬衣,细细地帮他按摩了一会儿。
过了半晌,他牵起卷儿的左手,低头,虔诚地吻进他的掌心。
Number 09.
卷儿又梦见了年少时的那场大火。
他那天在街头和玩伴分开,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嘈杂的喊叫声,门口的灯笼被扯下来踩的稀烂,打砸声争先恐后地挤进耳朵。
他被人推搡着退了好几步,一抬头,正看见收养他的女人被人绑着推出来,一群疯子在喊,说要杀了怪物,其他的人应和着。
有人认出了他,说他就是被怪物养大的孩子,也是个小怪物。女人也看见他了,皱着眉冲他喊着要他快走。
卷儿想,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听她吼这么大的声音。
他不听话,逆着人流要往女人身边去,不知谁把他的腿弯踹了一脚,他猛得跪在了地上。

女人曾经是某个落魄乡镇的巫女,会在旱季穿上繁丽的礼服跳舞祈雨。成年人默守着某种古老的规定,从不在女人跳舞时观看,只有小孩不忌讳这些,他们会在一边很痴迷地看。
卷儿就是这样被女人发现,然后捡回家的。
后来他们离开了原来的城镇,辗转来到这里。卷儿不懂为什么女人会被这里的人当成怪物,因为没有为他们求来雨吗?
还是因为他们说的,女人不愿意去某个男人的家里为他跳舞?
有人在混乱里点了火,火焰冲天而起,把巷子里的人都堵在了里面。木门烧得正旺,不是谁把女人推进了那把火里,火焰舔着她的衣角烧起来,卷儿扑过去想要拉她,后面的人得了空当,拿着棍子一下敲在他的头上。
他倒在地上,觉得自己碎成了一地的骨架,爬不起来,眼睛却还看的见。
他眼睁睁看着火舌吞没了女人,也吞没了其他叫喊的人,然后世界一片黑暗。
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响起。

“别怕。”
他在梦里转头抱住那人,忍不住哭了起来。
Number 10.
卷儿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丸睡在他的身侧,把他整个人细密地搂在怀里。
他试着翻了个身,却惊醒了身边的人,丸睁着睡意朦胧的眼睛凑上去在他眼皮上亲了亲,收紧了握在他腰上的手打算继续补觉。
......
卷儿愣了几秒,一个翻身想坐起来,牵动了身后,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丸赶紧坐起来,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手还不忘帮他揉腰。
“再睡一会儿。”
丸侧头亲亲他的耳朵。
卷儿抬头望着他,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不见,又突然回来。”
丸顿了一下,俯身把他抱得更紧了。
“我在想,我受不受得起你这份情意,能不能给你一个未来。”他轻轻地说,“我想了三天。”

“想明白了?”
“嗯。”
丸笑了笑。
“我加急订了一对对戒,昨天晚上回来本来要给你戴上的,结果你先撩拨我,一时就......”
“情难自禁。”
他从床头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有两只戒指。乍看之下没什么出彩之处,卷儿拿起来凑近了看,发现戒指的内壁上刻着极细的两句话。
“Set me as a seal upon your heart, as a seal upon your arm.”
“你还记得?”
卷儿轻咬了一下丸的下唇,吐出的气息渡到对方唇间,眼睛却牢牢盯着他,眼里含着情,像是引诱。
丸笑了起来,扣着他的十指,摁在自己的心口上。
“将你放在我的心上如印记,”
“将你戴在我手臂如戳记。”
这就是,我给送你的成人礼。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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