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永远的礼赞-序章

献给永远的礼赞-序章
据说相逢在冬季是一种幸运。
事实上，我一直没有理解这句话真正的意含义。
在这初雪已过的时节，连暖气上的金属片都显得格外冰凉，丝毫的热量在挥发的瞬间便被寒冷夺取了生气。蜷缩在教室里聊天或者睡觉的人比以往更多了，睡眼惺忪的我勉勉强强抬起头看向窗外，青葱的松枝上，附着的是晶莹的纯白。远方，教堂的钟声划过了湛蓝的天空，随着飞鸟掠过学校的上方，向更热闹更暖和的远方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手肘被头压得发疼，整个人都处在犯晕的状态，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暖气片靠了靠。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水杯里的水看起来不够了，我却懒惰得就是不想拿到热水房再灌满，只是应付一下，把最后一点滴进喉咙。

突然想到接下来是最后一节课了，我稍稍打起了点精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喂喂喂，十二月就那么懒散，当心变成狗熊哦。”带着一点点责怪，更多的则是嘲弄的女声从后方传来。
“并不是懒散，只是为了明天的考试积攒精力而已。”缓缓转过头去，进入视线的是一张说不上是漂亮但端正的脸，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眼角泛着讨人厌的戏弄的目光。
“那我不管，只是想提醒你，上节课刚下课在你睡觉时教英语课的莉芙老师要求把课上记的笔记在放学前交上去。”
这女人，真不知道哪天世界末日前一分钟才告诉我八百公里外有一间避难所。
“借我······”
“还钱。”

这女人，真不知道哪天世界末日前一分钟才告诉我还了钱就能瞬移到避难所去。
“我身上现在真没钱，话说我有问你借过钱吗？”
“借没借过钱我们先不讨论，但就算是计划经济吃饭也是要给饭票的。”
“你怎么那么喜欢钱啊，而且每次问你借笔记抄都是来这一套，你不烦吗？”
“我的梦想是高三一年靠给你们这些冬眠的家伙抄笔记赚够我大学的学费。”
“真是不切实际的梦想啊。”
“事实上已经实现了。”
这女人，真不知道哪天······
“别以为说瞎话就能糊弄过去。”
“目前还没有人付钱，而你将成为历史性的第一个。”
“请你吃串。”

“记得还我。”
真是简单啊。
虽然对话又消耗了不少水分，但好歹能逃过放学被留下的劫也算是幸运。
“话说今天还是那家店吗？”
“唔，倒是想换一家呢，总感觉那家的老板眼神很凶哦。”
“观察的倒是很仔细啊。”
“是敬宇你神经太大条啦。”
“哪里哪里，比不过文静大小姐您。”
“啊，怎么周敬宇你又和文静腻腻歪歪在一起讨论约会的地方啊，一点睡意都被你给恶心跑了。”浑厚的男低音从侧面传过来，逆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张毫无美感表情猥琐的男子。
“不是约会，是请客。作为抄笔记的报答。你这猴头别没事说事。”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叫我猴头猴头的，你就不能把我侯某的名字好好地念出来吗？”

“那你就别老见着我们就约会啊小情侣啊什么的好吗？就不能当作家人之间的对话吗。”
“呀，你俩不是没有血缘的吗，只是监护人是同一个嘛。哦对了，还有一个年龄大一点的叫什么，什么来着？”
“别多管闲事。”文静正色说出霸气的话语，而后转向我：“不是家人之间的对话，是姐姐和弟弟之间的对话。”
“你这么在意年龄啊，被叫姐姐显老哦。”
“弟弟就是弟弟，别那么多废话，不会被你骗的。”
“咦？我可是觉得文静真的越这样说越老了哦——”猴头滑稽地一笑。
“哦？我也觉得你这猴子欠削了。”
说着，文静从校服口袋里掏出略显破旧但依旧锋利的黄色小折刀。

“别，姐，别，我开个玩笑，喂！真的是玩笑啦，老师有人带刀——”
文静手握折刀追着飞奔出门的猴头，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不说最后这句话说不定还是有得救。”
而就在这时，又一个甜美的女声从右前方的座位传了过来：
“周敬宇同学和文静同学的关系确实不错呢，感觉有种超出家人的范畴了哦。”
“啊，楚、楚同学······”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浑身散发着优雅气息的长发美女，单从身材这一点就总是能够吸引不少少不更事的青年男子（比如我），完美的脸蛋上，小巧鼻梁架着的深棕色框架眼镜使她更增添了知性的美，她的嘴角总是挂着温柔的微笑，仿佛对所有人都充满了“爱意”。

“啊，并不是那样啦，只是，呃，因为是一家人嘛，所以比较放得开就是啦，啊哈哈哈哈哈。”
什么啊，为什么我要脸红着强颜欢笑啊。
“话说，楚楚同学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啦？”
“嗯······你想想，如过你在班里见到没有血缘关系的一男一女天天贴在一起聊这聊那的，天天上下学还都在一起，你会有什么想法呢？”
“唉，怎么连楚楚同学你也这么说啊。”
“呵呵。”楚楚同学捂着嘴笑了起来，啊，要是文静也能笑得像她那么甜美就好了。
“反正你和文静同学已经是班里公认的模范夫妻了哦。”
“唉，我是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啊。”
确实，我和文静一直以来以姐弟的关系相处，即使在班级里，也会不自主地相互关照，因此一直被大家调侃。

真是的，就不能让我好好上学吗。
“所以······”楚楚同学在确认身边没有其他人后，摘掉眼镜，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仿佛就要击穿我的瞳仁。
“昨晚给你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
“那到底是什么······未来大学······”
“我记得我已经跟你说明了，是一个私人集团的人才培养基地，专门培养在某些方面极具天赋的高中毕业生。”
“所以呢？”
“所以？”楚楚同学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是被这所大学录取了呀，我是作为这所学校的校长的女儿，也是校长助理宣布这件事情的啊。”
“我当然知道你父亲是这里最神秘的私立高校的校长，我是在问——为什么是我被录取了？”

“当然是因为你在某一方面具有极高的天赋啊！”
楚楚的语气逐渐变得焦急起来，虽然昨天晚上在没被别人注意到的情况下私闯我家卧室的行为依旧让我感到胆战心惊（虽然事后想想还是比较刺激），但我对这所学校招收我作为学生的原因本身似乎更感兴趣。
距离上课还有一分钟，楚楚一边继续用严厉和略带催促的目光盯着我，一边打开镜架，随时准备戴上眼镜恢复原来的模样。
“所以说，你到底——”
“唉？原来楚楚可以不用戴眼镜的吗？能看得清吗？”
文静拎着猴头突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那是，我和楚楚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动作。
楚楚的面色开始变得凝重，似乎实在怀疑为何自己对这种突发状况没有做出及时的反应。

“嘛，不过果然还是看不清的嘛，这么用力瞪着敬宇才能看得清那副臭脸吧。”文静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反而略带调侃地自己给自己解决了问题。
“啊······是啊。”楚楚见到脱身的时机，连忙带上眼镜，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温柔的表情和目光：“越来越严重了，不这样细细地看看的话可能连人都认不出来了。”
“唉！那可要好好去看看眼睛啊！近视加深不及时换眼镜会对视力进一步伤害的啊！”
“啊，嗯，谢谢你文静同学，我们，还是回到座位上吧，马上上课了。”还是那副温柔的语气，但楚楚的话里明显多出了一些紧张。
楚楚离开了，正当我叹了一口气打算趁着下节课好好想想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时，文静却突然背坐在了我前排的空坐上，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敬宇——”
我从来没见过文静的这幅表情，也没听过她的这种语气。
“昨天晚上你，到底见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