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话（末日荒原上的喷射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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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故事背景可打开文集介绍查看，各战机设定存在虚构成分，部分情节描写存在夸张。——写作不易，不严谨之处还请多多谅解）
“真的不用吗？”
“不用!”
抓着仓库入口的双开式抽拉门，吴重山阻挡着门外西装革履、拿着记事本想要进入仓库中的政府部门人员。仓库里大家蜷缩着躲在角落与阴影中，外面的人脸上却一点也没有恶意。
“有很多目击者说你们的发动机起火——当时你们还宣布了紧急情况的。”早些时候为二中队的一些人提供过空管服务的女士不解地说道，与她同来的都是来自联合政府航空调查局的人，由她带领至此前来调查事故情况。
“不用不用……”吴重山继续推辞着，“其实在当时情况都在我们可控当中，而且你看我们也是正常着陆，飞机没有坠毁，我们也没有人员伤亡——大家都好好的！”
“但是我们需要调查你们起火的原因。”调查团里的一位年轻男士对吴重山说道，“我们需要从中找出可能威胁着其他飞机的风险，以让我们的空中航线更加安全。”

“不用！就是发动机过盆地外的山区的时候吸了点冰雹熄火了，再启动的时候发动机里油太多烧了一下。——怎么？想知道原因我可以现在就给你说嘛，而这个就是原因啊，行了行了我们这边还有事情要忙的，大家都是有事情要忙的，快回去吧就不耽搁你们了。”
“可是……”
“哎呀走啊！”
尖声而近乎嘶吼着，吴重山赶紧将仓库大门合拢并上锁，随后侧过头将耳朵贴于门上偷听，确认调查人员们因调查碰了钉子而无可奈何地走开后，他才回头走到门旁的电闸装置旁，看着仓库内部拉下了灯闸。
仓库顶部的四座落地灯被点亮，灯光下安12运输机被头朝里地停于仓库中央，其一号与三号发动机的尾喷口及其周围的一小部分机翼已被熏黑，尾喷口内部发动机的内部结构也烧得模糊不清；安12机翼下至仓库门口之间散落着各种各样的原本正常放置于仓库中的物件，在安12开着发动机冲入这里之时均被吹得七零八落。
“行了，人走了。”吴重山翻了个白眼，对着仓库中大喊，“出来吧，下次应该让队长亲自解决的。”
喊罢，大家从飞机的货舱与尾炮舱中和主机轮旁，以及仓库里堆放着的没有被飞机的螺旋桨吹倒的大件物体后面小心翼翼地走出，在走向吴重山那边的同时还不忘观察四周尚且陌生的仓库内环境。

娜塔莎倒是唯一一个没有去躲藏的人，当飞机刚在仓库中停稳，飞机里的人从尾舱门跑出前去关闭仓库大门时，娜塔莎就索性端坐在尾舱门上，翘着腿单手撑着下巴高傲而无所畏惧地面对着大门以及大门外的一切，直到调查人员来敲门询问，她也不改她的动作与面容。
“好在出发前还托人安排了一个当地的维修机库。”吴重山说道，“不然就真的搞砸了——这些事情都是队长搞出来的，队长不打算反思一下吗？”
“为什么需要我反思呢？”娜塔莎回答，和之前在天上说话时一样用着奇怪的语气，让大家得以确定她从昨晚喝酒后直到现在都没酒醒，“如果大家都可以很好地应对过去的话，又何须我来反思我的过失呢？毕竟最终没有造成任何的恶劣结果。”
就在吴重山非常正经地与娜塔莎拌嘴时，方天朴就叫上几个同行人与他找来一个高扶梯，高到足以触及飞机机翼。方天朴摇着个手电筒沿扶梯爬至其顶端，借手电灯光观察着一号与三号发动机的具体损毁状况。
“怎么样啊方天朴？”吴重山见状问道，“发动机状态如何？”
“别的不说吧，燃烧室内壁烧得不成样子了，至少得换发动机了。”方天朴边查看边说道，“我认为发动机的刻意破坏效果不错，应该能忽悠过去。”

“刻意破坏？”陈扶摇问道，飞机进入机库后他就和陈宇一直躲在驾驶室里不敢出气，现在出来后他伸了个懒腰，询问起了他认为的他本该知道的一切，“现在把我整成这样，也该告诉我咱们这个计划的剩下部分了吧？”
“啊，当然可以。”吴重山放弃了跟娜塔莎的斗嘴，转而走到陈扶摇身边为他解释计划，“我们确实打算往一号和三号发动机的整流罩里塞两台110型发动机进行走私，但这需要将原来的两台发动机拆卸而下，而这个拆卸过程如果缺少合适理由就会被本地人员所怀疑，所以我们决定人为破坏这两台发动机，以给这两个行动步骤提供理由充当掩护。”
“所以你们就谁也不告诉我，然后就在空中直接执行了人为破坏是吧?”陈扶摇抱怨道，“差点命都玩没了！下次先告诉我好吗？”
“好啊，那下次啊。”吴重山敷衍般地处理掉了陈扶摇对于他们行为的抱怨，随后鉴于队长娜塔莎的“暂时失能”，他为大家安排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方天朴，如果你要是不建议的话明天和我、娜塔莎去一趟艾克图卢兹公司在亚纳分公司的销售部门，和那边的人交头，商讨一下有关发动机的暗中交接事宜。”
“我想……”方天朴并不愿意，他显得非常退缩，以借此向大家表明这并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我想，我还是留在这里看着飞机比较好。”

“好吧，那陈扶摇你跟我去吧，”吴重山说道，“剩下的人留守机库，对飞机原有的一号三号发动机进行拆卸，并做一些安装‘新发动机’的准备——大家不要随意离开机库，尤其不能擅自离开机场，进入亚纳市区——那里的人可排外了，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这些乡巴佬的！”
第二天上午，吴重山、陈扶摇和娜塔莎三人离开机库，低调地从机场侧门离开机场，进入了亚纳城区。按照吴重山提出的坚决要求，三个人的打扮必须显得自己是亚纳的本地居民以避免被找麻烦，但即便如此设想，三人在机场附近的平房住宅区就非常轻松地借到了一辆小卡车，这让准备好碰上硬钉子的他们感到非常意外。
艾克·B·图卢兹公司在亚纳的组装厂设置在本地的另一个机场，这座老机场曾是亚纳的旧航空枢纽，联合政府军空军也曾驻扎于此，新机场建成后这座老机场就成了艾克·B·图卢兹公司的试飞场，故而其亚纳分公司的其他部门也设于此。
刚停在艾克图卢兹公司的本地分部附近时，就算未关闭卡车的发动机吴重山等人也能听到来自试飞场中的涡扇发动机的巨大轰鸣声，随后就是一架大型运输机从机场附近的建筑物后方飞出，又如灰色的巨兽从天空中飞过。吴重山以及酒醒后的娜塔莎都对这片土地充满了警惕感，他们想了想后再次启动了车辆，将卡车藏匿于附近，然后步行前往艾克图卢兹公司分部。

走进公司大门后，让吴重山和娜塔莎有些失望的是，怀揣着对于这些生活在天堂中的恶魔、剥削着他人血肉过着灯红酒绿生活的亚纳人的恶意，他们竟发现这里并不是富丽堂皇的宫殿，艾克·B·图卢兹公司的客户招待处设置得简洁而又不为设计规则里的条条款款所限制。招待处内仅有一座招待台与两套小巧的茶几沙发，招待台上两位小姐正在负责接待，她们都有着整洁的黑白西装打扮与仔细打理过的发型，这让刚从“乡下”而来的三人感到了不小的尴尬。
“不好意思打搅了——”吴重山的话说到一般突然卡住，他清了下喉咙又调整了下说话语气，“请问……我们预约的今天的贸易商谈可以开始了吗？”
光是听着这话，陈扶摇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脸撕烂，然后把脸踩进地上的砖缝里，可这里的地面布置非常整齐有序，根本就没有那样大小的缝隙可供他藏匿自己无处安放的脸。
但再次让他们意外的，是接待员并没有表露出对于他们的怀疑，或者说疑惑，她的回应非常的平静，礼貌而专业地向他们露出了微笑：
“请问贵方预约时所登记的名字是？”
“嗯……”吴重山想要回答，但出于莫名的羞愧，他先回头看了眼娜塔莎和陈扶摇，“吴……吴重山？”

“好的，请稍等。”接待员为吴重山查阅到了预约记录，“贵方曾预约了于今日十点整的就飞机零部件交易所进行的商讨会议是吗？”
“是的。”
“那请步行至103号接待室——向左侧步行至第一个岔道口处右拐进入走廊后的第三个房间，请随我来。”
似乎是怕他们这些“乡巴佬”迷路般，接待员还亲自带领吴重山他们前往接待室，如此的周到反而开始让他们感到不适。到达接待室后，接待员称前去通知销售人员来此赴会，将他们三人留在了接待室中，并在出门时随手关上了门。
当门关上，门锁锁核转动的时候，身处于没有窗户只有灯，有些昏暗的房间中的三人都有了一种不安感，仿佛自己掉进了猎人用食物做诱饵、用深坑做成的陷阱。三人所共坐的沙发对面，就是挂于墙壁高处的时钟，时钟的装饰点缀非常简易，黑色的边框黑色的针，白色的底盘与墙壁不分。此时时钟的显示时间正好为九点五十九分，分针还在从五十三的刻度转向五十四，秒针绕着表的中轴而转。
但在秒针指向第五十九秒的时候，陈扶摇突然发觉秒针的旋转似乎出现了问题，秒针在转至五十九秒的位置上后照例是发出了一声既是机械运作、齿轮与齿轮部件与部件间的碰撞声，又是对于看着表的人的提醒的咔哒一响。陈扶摇眼睛向钟表聚焦，死死地盯住那秒针，而秒针却停滞于此，像是一个在绕着停机坪跑步的人发觉有人在看他后，停下回头与之相互注视一般。那秒针就这样一直定在那到达十点的最后一步处，本来会有的整点提示就是不出现，陈扶摇并没有去想那是时钟的机械故障一类的解释，他的思绪也跟着停下了，或者说是卡住了。思绪没有任何的流动，大脑也没有运作，因为和那停下来的时钟一样，时间也停滞了。

“当……”十点到来，时钟依旧在转动，吴重山和娜塔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但陈扶摇却觉得等待的时间好像过了一辈子，至少他觉得，刚才秒针在那个位置上绝对多停了一秒。
“哎呀，不好意思，我的表有点问题，让你们久等了。”
一个正装打扮的，胸前别了个身份牌的男士闹哄哄地开了门，走进了接待室，陈扶摇想这应该就是要和他们商讨交易的人了。
“你好。”那位男士笑着打招呼，打招呼式的语调有些偏高，显得他因他们的到来而兴高采烈，“我是艾克·B·图卢兹公司的销售业务员格雷德·萨林，大家都管我叫‘格德’，而贵方叫我格雷德就可以了。”
“好的，格雷德先生。”吴重山回答，相比于销售业务员格雷德的有些专业感的热烈欢迎，吴重山的说话语气就显得要嫌弃许多。
“嗯……”格雷德问起了交易细节，“我忘记带我们本次交易的备案了，请问贵方是要买什么东西来着？”
“一个飞机零部件，是叫‘压燃活塞’。”
“啊？”
“是的，‘压燃活塞’。”吴重山继续回答，“我要买一个压燃活塞给我的喷气发动机用。”
本来格雷德还在为这个听上去像找错了店家的人提出的交易物件而惊讶，但当吴重山说出后面的那句话后，他重归了安静但并非镇定，他理了下衣袖衣襟，正襟危坐地用手去拉了下有些紧的衣服领口，叹气中眼睛转了好几圈。吴重山他们倒是明白这段对话的含义，暗自欣喜地等着对方应有的下一步回应。

“那个东西比较难买，你们跟我去拿一下展示清单，看看有没有。”
说着，格雷德就率先起身，邀请着吴重山等人随他而去，但出了房间后众人并不是在走向像是格雷德的办公室之类的地方，随着他们在这公司建筑中的持续深入，墙壁再也藏不住各类生产设备所发出的噪音。在连续拐了几个走廊中的弯道，与几个公司中的其他员工交错而过后，格雷德将吴重山三人带到了一扇金属门前，将他们带入公司的生产工厂中。
门的后面是一个建在工厂墙壁上的装着有色玻璃幕墙的密封阳台。艾克图卢兹公司在亚纳的组装厂很大，虽然陈扶摇等人所处的地方视野极佳，他们也不过只能看到飞机脉动生产线的后半部分的一小节。阳台下的生产线上，两三个工人带着面罩与手套，迅速而又不急躁地将颜色不一、粗细不均的线路穿过机身尚未合拢组装的侧面的空洞，完成这架战斗机的机身内布线安装。
“哦，不好意思。”陈扶摇光顾着看着整齐而忙碌的工厂内景，一不小心踩到了一摞纸，他将这纸张拿起，翻开一看，竟发现纸上画着一架战斗机的内构图，内构图图案很大，战机的机身结构与排线设计等一览无余。
“请问这是？”陈扶摇问道。

“哦，这是我们最新式的拉斐尔战机的生产图纸。”格雷德平和而答，并接过被陈扶摇递给与他的图纸，“只可惜现在还不能买哦。”
“说回来，既然你听得懂我们说出的暗语，说明你是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与诉求的。”吴重山说道，“所以关于这笔交易的诸多细节等，我们还是尽快谈完较好，毕竟身处联合政府的地盘，出了差错我们都是不好抽身的。”
“啊，是啊。”格雷德从衣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这件事情看上去让他感到棘手，“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们是想购买110式涡轮风扇发动机对吧？”
“是的，格雷德先生。”吴重山回答，“价钱已经向贵方提交过了，按理说这笔数目都够从贵方购买一架全新的战机了。”
“你也得看是什么战机，这价钱是买不到幻影Ⅲ的。”格雷德回答，“其实你们对这几台发动机所出的钱是完全足够的，甚至还有许多盈余，唯一的问题是实际上我们这里最近没有此款发动机的库存。”
“啊？”
听到吴重山等人的惊叹后，格雷德忍不住皱了下额头。
“怎么会没有？”吴重山追问道，“之前联络的时候你们不是答复说有库存的吗？怎么又没了？”

“不是说没了，是没库存了。”格雷德回答，“其实我们在本地的发动机分公司厂一直都在为联合政府军生产这一发动机型号，现在你们要是能驱车前往那儿的话满工厂里都是濒临完工、即将下线的110式发动机。可是问题就是出在这儿啊，这发动机原本就是专供联合政府军的战斗机的——实不相瞒就在上个月联合政府军就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决定向我们加购一批新式战斗机的，按理说他们现有战机充足，战机寿命也都未过半就居然要换新的。现在我们公司上上下下都在为这笔追加订单跑来跑去，生产出来的发动机都供给这个订单了，工厂也是处于一个满负荷运转的状态，真的是实在拿不出空余为各位生产产品了。”
陈扶摇瞟了眼阳台外，工厂生产线上正好有一个有些发福的工人从战机旁走下，走到生产线外摆设的办公桌旁，颇为有雅兴地喝了口小杯浓缩咖啡。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吴重山再次追问，“我们此次在亚纳的停留时间是有限制的，我们不可能费那么大劲儿来这里就空着手回去啊！——‘运输’用的飞机发动机舱还空着呢！”
“贵方的苦衷我们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我们这里近期是真的拿不住现成产品给贵方了！”格雷德摊开双手，看上去很费劲地给吴重山解释道，同时也不忘给吴重山提供解决方案：“要不这样吧，贵方要不先买一些相对次一点的其他同类型产品回去交差吧。”

“这不行！”吴重山吼得很大声，，吓得陈扶摇缩了下头，要不是这里的玻璃幕墙的隔音好，他这样的举动会吸引不少的围观者，“我们来这里就是来买110式发动机的，不然我们没法交差！”
“交差？交什么差？”格雷德突然问道。
“没……没什么。”
“那要不换个方案吧，我现在就去和发动机那边的人联络一下，问问他们有没有空闲期，争取在贵方的驻留限期到了前先为贵方提供个两三台发动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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