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红珠 江小鱼 | 高台绳翻落梅花 | 原剧向

又名一个陌生女配的来信(茨威格:不要碰瓷我警告!)相关视频:
全篇海红珠→小鱼儿预警,第一人称预警。很多年之前的坑了,本来是想赶古龙35周年纪念日,结果还是晚了。读原著的时候就很心疼这个姑娘,非常遗憾她成为了小鱼儿生命中的过客。2020版绝代双骄关于她的故事改编非常不错,我很喜欢。不狗血,默默帮助与扶持。这篇文的设定在原著基础上加上了剧版的设定,比如海小呆的名字是海红珠起的hhh。最后:江海难道不是天生的cp名吗!!!为什么BE了我不服!
——————————分割线————————————————————————————
小呆:
我知道你其实不叫作海小呆,但我还是更喜欢用这个名字称呼你,因为这是我给你起的名字,是我和你之间唯一的关联——即使我知道,我和你之间的缘分,就像江上日出前浮起的轻雾,还未看清,就已经散去。
我的故事不长,和你比起来也说不上复杂,可我还是不知道从何讲起。也许你根本就不在意——有谁会在意一个走江湖的女孩子的经历呢?可是我还是想说。也许是我一个人已经漂泊得太久,也许是因为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足够让我死心的日子,我把我所有的爱恋,怨恨,愤懑,借着这张薄如我们情分的信纸,一一和你说清。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没有想到之后我会那样炽烈地爱上你,否则我真该听听哥哥的话:妹子,江湖上不幸的人那么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要管这个叫花子了。
可是我没有。我看见你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躺在路旁时,我的慈悲心让我朝你扔出了三个铜板——是的,只有三个铜板,可那已经是我一天所得的二分之一了——现在的你想必更不会在意了吧。但当时,我分明看见你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在黑夜里燃起的两簇火苗,起先微弱,但越烧越旺,终究会撕裂黑夜,迎来破晓。
后来你攥着那三个铜板求着爹爹收留你,甚至当众翻了一百个跟头的时候,我突然从你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倔强——我从小习武,接着又背负了灭门的仇恨,后来又为生活所迫苦练绳技,于是我身上理所当然的布满了淤青——可即使这样,我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我要活下去,我要报仇。
于是当爹爹问你名字而你沉默的时候,我嘴快地说:那你就叫小呆吧。
我当着众人的面说你呆头呆脑,可我心里明白,你是在藏拙。就像我,表面上我是天真烂漫的卖艺女,可我一天都没有忘记过我的仇家——爹爹和哥哥只当事发时我还幼小,当不复记忆——可是他们不知道,那场惨祸早就刻在了我的脑海里,不管后来怎样的江湖辗转,我都无法忘记。

我不敢忘记,也不能忘记。
我想那天你在码头时已经知道了,我本是梅花门下——一个普普通通下九流的门派——在多如过江之鲫的门派中毫不起眼,也许也就是名字还保留着一丝清高的气息。可它给了我快乐的童年。我至今仍记得小苑里凌霜傲雪的梅花,而我们就在袭人的香气里练武。那时候我最喜欢冬天,因为那是梅花盛开的季节——红的,黄的,白的。不管是哪一种,都被素白的背景衬得格外娇艳。同门们的梅花钩就在这如画的背景下,划出森森寒光。我后来时常会梦到这段日子,我不长的人生中唯一一段快乐的日子。
但是噩梦来得总是那样快。
那天爹爹带着我们拜访完长江一霸史云龙归来,远远就闻到了一股血腥气。推开山门,就看到了横七竖八的尸体。天空中还纷纷扬扬的飘着雪花,尸体上的鲜血已经凝固了,是一种压抑的暗红。梅花的香气完完全全被空气中的铁锈味压制,正如它们的颜色也被遍地刺目的红色所钳制。
我再无法继续喜欢冬天。
爹爹跪在地上,我和哥哥也跪在他身后。当他终于从长跪中站起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从此后,我们就姓海了。
四海为家,一语成谶。

梅花门的消失并没有在江湖中引起过多注意。毕竟江湖中的火并太多了,人们早已见怪不怪。到头来,只有我们这些“余孽”,还记得这么一个门派曾经存在。
那是我曾经的家啊。
我的爹爹放下梅花钩,抽起了烟袋——他成了海家班的班主。我的哥哥放下梅花钩,拿起了斧钺剑戟。我放下了梅花钩,走上了软绳。没有什么比乔装成走江湖的杂耍班子更适合寻访仇人的途径了。史老爷子怜悯我们的遭遇,暗地关照长江上的兄弟不得打劫我们的船只。我们才得以安全地从一个城市漂泊到另一个城市,继续查访,也继续求生。
所以当我看见你每天晚上偷偷跑到江边,借着月光练武时,我暗暗想,也许你和我一样,都背负着血海深仇。我的心被拉向了你,可我不知道你的心是不是也曾注意到我。
我会在杂耍班吃饭时暗暗在你碗里多加几片肉,会在你终于翻完跟头后在你铺位上准备好汗巾,会在你将双足放进冰冷的江水,漫无目的地凝视远方时,悄悄地靠过去。我剥开一只橘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你,就像捧出我的心。
而你接过去了。
一阵巨大的狂喜淹没了我——
小呆,请原谅我在叙述时显得这么不矜持。我曾努力克制自己,可后来的事情让我明白,我只不过是感情的奴隶。现在我索性将它们一股脑地宣泄出来,以断绝我那无望的念想。

——但你仍然没有和我说话,就像你无数次做的那样。接受我的好意,但毫无表示。我那时候总是想,人心不是石头,我总有把它捂热的那一天。总有一天,你会跟我说你的故事,那时,我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帮你,我也会说服我的父兄,竭尽所能地帮你——我那时多么可笑啊,认为我们都是在泥沼里挣扎求生的人,认为我们是同一类人。可惜不是,对于你来说,仅仅是不拖累你,便是在帮你了。
知女莫若父,爹爹首先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吧嗒吧嗒抽着水烟,告诫我这段感情终会无疾而终。他说男人就像河流,不会为一朵落花停留。
“可是河流终究会入海的。“我反驳。我从不是什么温室里的娇花,我想这一点他也明白。
爹爹没再说什么,他只是沉默地吐出一口白烟,起身回屋——他是海家班的班主,还有太多的事情要打理。
于是我顺着命运的河流无可避免滑向结局。
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我说不清,也许是你那双明亮的眼睛第一次看我的时候,也许是你不知疲倦练功的时候,也许是你每天对着江水发呆的时候。我将这份爱藏在心里,我害怕你有所察觉,我也害怕你永远不会察觉。

女人,面对自己倾慕的对象,总归是害羞的。
那一天来得那样的毫无征兆。
我以为那群少年少女只是无数个世家子弟中毫无代表性的一群——他们来自我无法企及的世界。或许是因为两个少女确实是万中无一的漂亮,一个艳丽得仿佛是洛阳的牡丹花,另一个清幽得好像空谷的雏菊,或许是因为那少年确实是倜傥潇洒,比普通的世家子弟更添一分贵气,我看到你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我的心沉了下去:“我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不理我,我知道我比不上那两个女孩子,她们那么高贵,而我……”我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而你吻了我!
那个吻来得那么迅速,又那么炙热。我只记得你狠狠搂住我,强迫我仰起头,然后你的嘴唇就压了上来。
温度通过你的唇瓣传递到我的唇瓣,它烧红了我的脸颊,又沿着脖子一路向下,点燃我那颗充满着企盼的心,在我的心炽烈地烧起来后,它又左冲右撞,直到连我的指尖,也变得暖融融的。
码头消失了,船只消失了,岸边的人群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俩。水声消失了,游人们的说笑声消失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只听得见我心脏怦怦乱跳的声音。我闭上眼,双手颤抖地去搂你的腰。

而你突然放开了我,跃入了江水。
我的眼泪立刻就流了下来。
我不想睁眼,我的嘴唇上还沾有你的气息,我的衣服上还留有你的余温,我不敢相信你这么轻易地吻了我,又这么绝然地离去。
潮湿的江风吹来,我开始感到寒冷,凉意从我指尖开始,一点点侵袭我的整个身体,直到我火热的内心,一寸寸结成了冰。
我睁开眼,世界回来了,声音回来了。可我的心,却空了。
我想欺骗自己:你吻了我,你的心里是有我的。但这无法解释为什么之后你猝然离开,并且依然用沉默回应我试探的目光。
但是如果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为什么还会吻我呢?我分明从那个吻里,感受到了你疾风骤雨般的激情。
这两种思绪纠缠着我,直到我从花绳上摔了下来。
我的脑袋嗡地一下炸开,羞惭,害怕,不甘……千百种情绪在我脑子里冲突,我像个木偶一样被爹爹扶起来,又被一个轻佻公子哥一把拉过去。我听见周围的嘘声,它们像刀子一样剜在我身上。我的眼睛竟不由自主望向你的方向,我竟然有一丝期待。
你没有让我失望。或者说,我觉得你没有让我失望。

当你站在我面前,把我挡在身后时,我觉得白凌霄的轻薄又算什么呢?当你说谁也不能带走她的时候,我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腔子,有了你这句话,就算是立刻要我死,我也是心甘情愿的了。
可就像上次那样,你给我的东西,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当白凌霄躺在地上时,你已经没入人流。
我疯了一样跑出去,叫着你的名字,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我的视野。
我被追上来的爹爹抱住,然后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
爹爹抽着水烟,告诉我你和我们不是同一类人。可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知道你是属于那群衣着光鲜的世家子弟的,他们才是你的同类。你来到我们中间,可终究是要回归到他们中间的。可你让我怎么舍得呢?爹爹说了什么,我再也听不清,我只知道那一刻我的心,早已跟着你跑远了。
后来,我也像你一样,喜欢坐在船舷边,对着江水发呆。我渐渐觉得,那时的你是不是也是在思念一个人。
再后来,我找到了仇家,我亲手用梅花钩划开了他们的喉咙,看着鲜血在他们喉间开出一朵朵梅花——就像那日在梅花门一样。可是报完仇并没有使我感到快乐,我只是觉得茫然,空虚,觉得天地浩大,人生却无路。

爹爹遣散了戏班——既然目的已经达成,那么就没有必要再打着这个幌子了——只留下了我和哥哥,一起行走江湖,渐渐地,我们竟也有了仁义三侠的名头。
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你了。
当我和父兄败在江玉郎手上,当我的面纱被他揭去,我闭上眼睛等待可怕的命运的时候。你就像那天把我从白凌霄手上救下来一样,再一次的从天而降。
虽然你把自己藏在一堆破布里,可看到你那双眼睛的一刹那,我就知道是你,我的小呆,你那一双眼睛,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一年不见,你的身手竟变得这样好,江玉郎竟连你的一片衣角都沾不到。我的心早已随着你们的打斗狠狠纠成了一团。
眼看你占了上风,我终于忍不住叫出了你的名字。
可你就像被识破了身份的叶限一样,转身就逃。甚至又一次,绝情地跳入了滔滔江水。
我跪在江边,放声大哭。
我为什么总是追不上你,抓不住你,留不得你?
你若不想见我,为什么要到这江边来?你若想见我,为什么见了我又要走?为什么……为什么?
我再一次尝到了肝肠寸断的滋味。
小呆,我想你已经厌烦了我这无休无止喋喋不休的叙述,接下来我会尽量简洁,我这种人,确实不值得浪费你这么多时间。

又过去了五年。这五年好像是一晃眼就过去了,甚至还不及我和你相处的一年来得印象深刻。可五年里又发生了好多事,江南大侠名头坏了,慕容世家的九姑娘出嫁了,移花宫易主了,天外天灭了。我也和父兄分开了——他们想要安定——可我还是放不下你,我不死心。
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的身份的呢?是慕容九大婚那一天。
长江边的流水席摆了七天七夜,我在最后一天凑巧碰上,接着便见到了你。你的眼睛还是那样明亮,即使你看起来那么狼狈。我想上前,可你身边已经有了苏姑娘。那一天我第一次看到你笑了,温暖和煦,眼睛里还有藏不住的宠溺。我应该嫉妒,应该愤怒,可那一刻,我只有自惭形秽。她多么高贵啊,即使神情萎顿,可一举手一投足间全是风华。你们站在一起,真是般配。我听见那对新人叫你小鱼儿,我如梦初醒。原来那个戏弄江别鹤,搅乱天外天,将十大恶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的人,就是你啊!
小呆,你果然是应该高飞在天的,又怎么能是我这样的人能碰得到的呢?
我心里的那团火,熄灭了。
后来我听说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斗,知道了你和花无缺是双生子,知道了苏樱是魏无牙的养女,天外天的小公主。我既为你骄傲,也为自己悲哀。可比起你的幸福,我的悲哀又算得了什么呢?

小呆,请让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愿你与苏姑娘,凤凰于飞。
海红珠
2020.9.22
刺客梅花十三被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