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门孟氏［abo良堂］56.

第四章 酒楼 计划
今日的早饭，尤其安静，不是因为气氛不佳，只是因为昨夜喝得过了头，今儿一个个都蔫儿吧唧的，不在状态罢了。整桌人，也只有康儿最精神。
康儿毕竟还是个孩子，喝了点小酒，睡得那叫一个香甜，整夜无梦，倍感精神。可这一桌的大人们都不怎么说话，也实在让康儿有些不自然，吃着饭，左看看右看看，瞧瞧熙叔打哈欠，看看筱亭哥哥揉眼睛，最后目光落在了他爹爹身上，惊奇的发现爹爹耳后有个大红斑。
“爹爹，你被虫子咬了吗？好大一个包呀。”康儿放下碗，睁圆了眼睛瞪着红印。
“虫子？哪？”孟鹤堂放下筷子，瞧了瞧手臂又看了看脚腕，大暑天儿的，在后院人人都没穿长衫，全是对襟短褂的装扮，这袖子裤腿儿也都卷得高高的，偶尔甚至有人连衣服都不穿，总之怎么舒服怎么来，自然被蚊子叮上也是常事了。

“这啊，这儿也有，诶？这儿也有，爹爹不痒吗？”康儿说着指了指他耳后，发现宝物似的跟着红斑指到了后脖颈，要不是他爹爹拉紧了衣领，恐怕还要继续。不过康儿这一路指着，他爹爹却完全没反应，于是康儿转头拉了拉父亲，急于证明自己没看错：“父亲你看，是不是红红的？”
这话倒是吸引了叔叔们的注意，但很快这注意力就转到了周小爷身上，谁让康儿的话不如周小爷的脸色来得精彩呢，就见向来处事不惊的周小爷涨红了面颊，强装镇定道：“那不是虫……”说完惊觉不对，又改了口：“嗐，康儿，你别碰了，那个……爹爹不痒就是快好了，别一会儿想起来，该难受了。”
康儿依旧有些担心，问了句：“爹爹没有不舒服？”可瞧着他爹爹的脸色突然比刚刚红了不少，又担心起来：“爹爹脸怎么红了？中暑了吗还是虫子有毒？”

这话音一落下，叔叔们似乎瞬间睡醒，也不知是谁先没憋住笑，甚至还喷出了几滴豆浆，紧接着便是一阵哈哈大笑。
“康儿你别担心，爹爹没事，你爹爹那就是虫咬的，一直特别大的虫子。“刘筱亭边笑便安慰着，其实哪是安慰，简直是明晃晃的嘲笑啊。
待他话音落下，张九泰也也接上一句：“我猜那虫子长得得有你父亲那么大。”
康儿听得一头雾水，却也冲着桌上的几滴豆浆嫌弃的撇撇嘴，今儿叔叔们都不太正常，还是快点吃完饭离他们远点好。
“诶，康儿。”这正想着，华叔突然叫了一句，康儿刚抬头看去，就见华叔冲着父亲扬了扬下巴道：“你瞧瞧你父亲的手臂。”
康儿依言瞧去，就见他父亲撸起的袖子下头隐约露出红印，拉开袖子一瞧：“啊，好大的圆圈，也是虫吗？”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爆笑，周小爷恼羞成怒，冲着众人严肃道：“好好吃饭，教坏孩子。”可显然没人理他，笑声反而更大。周小爷烦得不行，却还不忘偷看他孟哥的脸色，得，红成那样，近期是别想再哄他妥协了。不过他孟哥却比他大方，揉了揉康儿的头发，解释道：”父亲手上那个是我咬的，没那么大的虫子，别担心啊。”

“爹爹为什么咬父亲？”康儿疑惑，看着叔叔们笑得前仰后合，更加困惑。
“因为……因为我晚上做梦，把他手臂当猪蹄了。”孟鹤堂越说这脸越红，兄弟们的笑声更是掀起了一个大高潮。
“对对对，瞅瞅你父亲最近这胖的，像，贼像。”这有桀奎在身边的柳和就是不一样，装了一年忧郁公子的熙哥，总算也开起了玩笑，抬起八字眉，弯起小妖精，笑得放肆。放眼望去，满桌都是收不笼嘴的，只有康儿一个人认认真真道：“要不爹爹晚上还是跟我一起睡吧，我的手不像猪蹄。”
康儿再次逗笑了整桌的大人，可他实在不明白叔叔们今天是怎么了，琢磨着恐怕是昨晚喝多了，喝傻了，默默在心里记下，往后可不能跟他们似的喝醉酒。
午饭之前，汉哥来到酒楼，看他那眼底的疲惫，昨晚恐怕也喝得过了头。周小爷虽说喝得多，也还记得昨晚酒过三巡之后，孙九芳便来接汉哥，饭没吃完邀他一块儿，可他饭是吃了，酒却怎么也不肯喝。周小爷心知他在，便不曾担心过汉哥回去路上有什么问题，不过想起了过去住在周家大宅时哪需要这样折腾啊，心底忽然有些不痛快。

周小爷心底虽说是认定了他们兄弟齐心，定能成功，这回去的信心也是满满的，可当离开周家后的种种不适应接踵而至之时，心里难免不舒坦，偶尔也会觉得烦躁不堪。周小爷都是这般了，其他兄弟恐怕也好不到哪去，不过还好，他们兄弟始终一条心，也总是互相鼓励，每当这时，周小爷心底总是涌出一丝感动，也会仰头瞧着天上，仿若能看到大哥一般，感恩大哥给他的家人。
“周二不再让我插手‘欢乐城’的时候，地下的钱已经没剩多少，他的心太大，花钱完全没有计划，恐怕到最后，把周家所有产业都卖了，也不一定能够支撑‘欢乐城’的运转。”
华哥说这话时，满脸担忧，周小爷知道他担忧的不是周二，而是周家的生意。当然，周家的生意也不是华哥最在乎的，他在乎的，还是大哥。
周小爷给他倒了杯水，抬头看了看神色同样凝重的哥哥们，轻轻一笑，谁又不是为着大哥呢：“放心，你上次来信的时候，我已经给师父发了电报，他会派几个人过来帮我们买回周家的生意，大概这几天也就到了。我这儿有张单子……”周小爷说着转头看了看康儿，就见他把手里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摆在桌上，还不忘用手压了压。周小爷对他一笑，继续道：“我把周家所有铺子、房产和肥田都列出来了，哥哥们商量商量，选几个最好的。”

“怎么不都买回来，是钱不够吗？我那儿还有钱呢……”汉哥这话说一半便被周小爷打断：“汉哥的钱都别动，戏楼可不能出问题，那是大哥的心血。”周小爷说完拍了拍汉哥的手臂，又道：“放心吧，不是钱的问题，我在张家那儿留还有不少钱呢，还有我师父支援，不怕没钱的。你们也知道我一直对周家‘遍地开花’的模式不太喜欢，这不正好趁此机会汰劣留良。”
这话哥哥们自然明白，他们也不喜欢周家那些个少爷折腾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铺子，要么位置不好，要么大小不适，自己做生意用不着，租又租不出好价格，没用极了，于是看着单子认真讨论起来。
孟鹤堂从未插手周家生意，便在他们讨论时到前头忙活去了，不过康儿却没离开，还是像过去一样坐在边上认真听着。毕竟年岁尚小，未必全都听得明白，可耳濡目染久了，也不是完全听不懂，在大人们商量的差不多时，拉了拉周小爷的袖子，问了句：”父亲，我能提问吗？“

这一句话让大人们都抬了头，瞧着康儿很是欣慰，周小爷更是高兴，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
“这些铺子这么好，二叔他们会舍得卖吗？”康儿口中二叔自然是周二，按照排行本该叫声二伯，可康儿早已过继给周家老大，虽说如今人人知道他父亲是谁，康儿平时也称周家老大为“大伯”，可那毕竟是他“嗣父”，对周家这几个兄弟的称谓，还是得按照周家老大的排行叫着。
对于康儿的发问，大人们可是很愿意回答的，熙哥抢着对他解释道：“他是一定会卖的，你那个二叔啊，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恐怕就是折腾出这么一个大买卖，这么些年一直被大伯压制着，好不容易如了愿，那还能放弃啊。他啊，倾尽所有都会撑下去的。”
汉哥紧接着摇了摇头道：“他是个执着的人，只可惜用错了地方。大哥过去不止一次提过，周二这脑子如果能用在正道上，把这掌家的位置交给他大哥都是愿意的。”

周小爷倒是不知道大哥有过这样的想法，果然是可惜啊，不禁叹了口气。
康儿想了想又道：“如果他们只卖我们不要的铺子怎么办？”
这问题显然问在点上，周小爷惊喜的看着儿子，还没想好怎么夸他，华哥倒是先开了口：“嘿，一年不见这小子不但个长了，脑子也开窍了嘿。”华哥显得特别高兴，半站起身，伸长了手，横跨大半张桌子揉了揉康儿的脑袋，很是满意。叔叔都这么高兴了，父亲能不高兴吗，可把周小爷骄傲坏了，搂着康儿的肩，那叫一个得意。
康儿这问题他还真没认真想过，不过周小爷的脑子向来转得特别快，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就想出了办法，摸了摸康儿的头，先是感谢他的提醒，接着问华哥：“华哥离开周家可有跟周二闹僵？”
“没有。”华哥笑得挺得意：“我琢磨着留条后路总是好的，没跟他闹僵，我什么都不要，也提醒他别太听信周三周四，我看他那神情，似乎还挺感动。”华哥说完耸耸肩，接着满脸嫌弃的说：“这段日子我是看明白了，你那几个堂兄，最不是东西的就是这两货。”

周小爷挑挑眉，具体怎么不是东西他是不知道，不过小时候周二不屑搭理他，年纪又差了特别多，也不一起读书，当真是最不了解的一个。只是这周三周四，明明大了自己不少，可每次周五周六欺负他的时候，不插手不劝架，只在一边冷笑笑着，那笑容阴狠狠的周小爷可是记忆犹新啊。不过这事不适合现在问，有的是机会。周小爷对着华哥点了点头，继续道：“等师父的人来了，就由华哥引荐给周二吧，我想他会愿意相信你的。”
这显然是个好主意，所有人都同意，不过周小爷却皱起眉头：“只是华哥不能再住在酒楼里，免得周二起疑。”周小爷心里特别过意不去，他们好不容易见了面，如今又要分开，实在有点残忍。
“嗐，我可巴不得他赶紧走，烦死我了快。”熙哥倒是先开口了，替周小爷下了决定，不过谁都知道，他只是为了让周小爷放心，心底指不定多舍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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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二爷对我已经不信任，最近很多铺子的生意都不让我插手，恐怕再往后我连来您这儿都不方便了。“
“为什么?二哥怎么突然又不信任你了？是不是三哥四哥又说了什么？”
“这我不清楚，只是跟您说一声，往后若是我来不了，您自己千万小心。”
“诶，放心吧，我会尽我全力保住茶庄生意。倒是你要多小心啊，三哥四哥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傻，他们是惯会拿人当剑使的，我和小六小时候可没少因为他们的怂恿挑唆欺负九良，你可得当心他两。”
“多谢五爷提醒，我会留心的。五爷您这边也多小心吧，势单力薄的，小爷不放心。”
“我不还有小六吗，你告诉九良，五哥六哥可不像小时候那么傻了，心底明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