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降临到我身边(13)

福煦家的秘密(下)
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步.....无论多少次,总觉得又回到了原点。
是的,按照我的思维理解,我们已经在这座藤蔓丛生的迷宫中,迷失了至少数个小时。更糟糕的是,大脑被午后的日光灼烧到一片空白,完全失控,胡乱跳跃着...可是我必须去思考,逃离这里的方法......
“官同学,你没事吧?我感觉你的状况很不妙啊,莫非是...中暑了吗?”不知不觉已经超越并走到我前方的西雅图突然转过身,用一副不太确信而又疑惑的目光看向我。
明明是我接受了福煦前辈的邀请,却因此将两人陷入了更深的泥潭之中,如果在此先行倒下的话,我肯定会无地自容的。
“我没事的。我也不知道这座宅邸前会有这么一座庞大的迷宫,把你牵连进来,实在万分抱歉。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找到出去的道路。”
尽管我的回答干净俐落,但是身体的本能还是将我的窘境暴露无余。大量汗水沿着被濡湿的头发,像雨水一般从两侧滴落到脸颊上,但是我不会倒下。

大约八年前——
迎着微风徐徐的海岸线晨跑,没有闲暇的时间去欣赏沿途的瑰丽风景,不再有硝烟笼罩的平静海面,唯见一片波光粼粼,在清凉飒爽的晨间显得颇为迷人。
“前辈,我实在是跑不动啦。你明白的,这种程度对于我来说......”
衣着鲜红军装的女子显然对我的套路已经再熟悉不过了,她屈膝慢慢贴近我的脸颊,随后又皱了皱眉头望向我——无论如何那份恶狠狠的神情,一直过了许多年我都没法忘掉。
“你的母亲将你托付给我,我很愿意相信我的挚友。但是孩子,你没有经历过那个残酷的时代,那种背负着所有人活下去的痛楚,倘若连前者的步伐都无法追上的话,是不会被任何人认可的,到底要怎么做?这个问题,只能由你自己来回答。”
看着她的背影,我咬了咬牙含着泪光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地拍掉满身的泥土。想要战胜上天赋予我的这副弱小身体,那样强烈的心情此起彼伏,似乎触碰了内心深处某个敏感的神经。
“差不多就行了,亲王殿下。”另一位打着太阳伞的皇室淑女悄然路过,浑身上下的华丽饰品无不显露出其非同寻常的身份,她从容淡定地述说道,“您有的时候是否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犹不及了?”

“哼,谁知道呢?反正这家伙现在归我管!”
尽管站在视线的正下角,气势却完全没输给对方。
“你!?”
来者的性格与外表恰好相反,属于浮躁易怒的那种,两者似乎是一见面就会争执起来的老对手,这种时候不管谁去劝都不好使。我很安静的一动不动,把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海面,思绪被一闪而过的洁白海鸥寄往向远方……
从模糊的往日回忆中回过神,随后便在一声声的叫喊声中被唤醒,好吵啊,这家伙难道一直在呼喊着我的名字吗?
试图晃了晃开始出现幻觉的脑袋,隐隐传来一阵剧痛,什么啊,差点把迷宫中央的那座人物雕像幻视成某人了,虽然他们都同样持有一柄威风的军剑。
“站起来,士兵!在吾面前,唯有气势决不能落下!”
——甚至还出现了幻听。
倚靠在迷宫墙角的一侧,我的余光不偏不倚地看见了眼前一幕,督见了西雅图眼角隐约的泪光,“如果再找不到出路的话,官同学一定会出事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粗心大意,将通讯设备遗失在手艺部,或许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情了!”

通讯设备的话,其实我是带着的,只不过——如果是福煦的话,一定不希望我去打扰她。至少我很清楚她的本性,有些人的执念远比看上去的要恐怖。
总而言之,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我并不想向任何人求助,为了向过去软弱的自己道别。
“......你明明可以不跟过来的,都是我自作主张。”为了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我半开玩笑地吐槽着。
然而西雅图却陷入了沉默,许久后才愿意继续开口,“那是因为,官同学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几乎是在小声地自言自语,声音也愈发听不清,是我的听觉受到影响了吗?
“就连佐治亚,也不可能原谅我的任性。但是官同学,却愿意包容我的一切,愿意和我一起义无反顾地逃课去商店街,愿意和我一起游玩,那些在这个时代早已过时的老古董,明明在大家的眼中是那么破天荒的事情.....”
头脑发热,加上对方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顿时让我乱了阵脚。“那个...我们是朋友吧!何况兰利老师也说过,我的社交恐惧症不适合......”

她的表情在这一瞬变得明朗起来。
“那样的事,不是早就克服了吗?我亲眼看见了哦,在散会的人群之中寻找北风的你,啊~ 就是学生会的那个小个子...你没有注意到吗?在迎面而来的人海之中,你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是吗...”
仿佛连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了。只要能待在西雅图的身边,那些缠绕着我的阴霾便会烟消云散,那是我从未拥有过的快乐。
我想要维持现状,曾经那只荒诞故事中的野兔,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闯进了我的世界。那本应遗忘却又令人怀念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回响着。
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说啊,你倒是回答我啊~”
这家伙现在反而得寸进尺,不仅视野与我平齐,两人的距离也在不断缩减,住手啊!所以就连现在我一副痛苦的病态都视若无睹了吗?
“官同学......”
太近了...我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超能力,居然可以同时听见两人的心跳声,一阵阵在耳边此起彼伏,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再这样下去,我的自制力就要全面瓦解了——

“打扰了。喂,你们难道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吗?”从西北方篱墙上的一角,露出了福煦难以置信的定格神情,仿佛眼前正在发生多么荒谬怪诞的情景一般。
“啊~ 是福煦前辈!”
原本蹲坐在地上的西雅图瞬间站了起来,难掩脸上的欣喜之悦。
得救了啊~ 我不由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如释重负般闭上了双眼。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我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吧,今天会以这种方式和你碰面。”福煦把一块沾水的冷毛巾敷在我的额头上,一边略显疲惫地瘫倒在沙发的尽头。
我费劲地移了移脑袋,望向大厅的某个角落,视乎在确认什么信息,只用了那么短短一两秒钟,希望没人看见。
“西雅图暂时离开了,有什么话可以坦白直说了吧。”我重新换了个姿势躺下,一只手侧放在额头上释然说道,“对吧,前辈,明明早就想好了吧,要说的话。”
“首先...”
福煦伸出一根手指,对应着墙影上投射出的指针轮廓。

“为什么要进那个迷宫?明明有其余的路径可以选择,按照你的个性,是不可能做多余的事情吧......”
一上来就是这么直白的问题呢,不愧是学生会书记兼日冕文学部的部长,刻在模板中的雷厉风行,已经司空见惯了。
“难道说你从来没有发现吗?”我缓缓闭上双眸,点点回忆在脑海中重现。自从来到日冕之后,那不断被各种琐事打碎的日常,逐渐拼凑成一幅如今的清晰画面。
车水马龙的街头,唯有当一切事物都归于沉寂时,才能听见来自这座小町真正的呼吸声——但若在此刻睁开眼睛,便能遇见那一抹清晨飘洒的日光。
“我们都改变了啊......在不知不觉中。”
福煦表示赞同地微微一笑,随后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接下来是正事,虽然你现在是个病号,但请务必牢记于心。”
“遵命。”
我回以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尽管在她的目光中尽显病态。
准备起身返程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时分了。

“都已经说了没事啦,不信你看......”我试着挥动延展的手臂,尽管动作十分僵硬,但还是在心里祈祷着对方能够很快相信。
穿过不时有微风吹拂的河岸,沿着规划的路线进入了辅助公路,耳边回荡着和西雅图细细碎碎的议论声,最后在人行横道前暂时停下了脚步。
“话说,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根本就没什么有用的情报嘛。”西雅图在原地蹦跶了几下,不耐烦地等待着信号灯的转变。
其实也不完全是浪费时间,在与福煦前辈的对话中,似乎找到了一直以来想要寻觅的答案。
既然有人改变了我的现状,那么福煦也是一样的,在学生会兢兢业业工作至今三年的理由,恐怕是为了君主吧......难得遇到一个想要成为知己的人,进而成为她动身前进道路上的引路人,这么说也无可厚非吧。
不过这些推断出的结论,至少还是下一次亲口问她本人吧。
“又在掩饰自己的伤口了吗?小官,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又要被母亲说教了。她一定会说,是您的教导有所欠缺...所以......”

摆出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却还是坚持认真地答道,明明还只是一个孩子。
于是她俯下身子,展露出这一生极为罕见的温柔,只为了宽慰另一个尚还温存的心灵。
“那真是...太好了。”
带土把卡卡西做到哭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