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三贺地界
2023-06-15 来源:百合文库

三人闻言纷纷向左舷望去,只见那小舟一丈来长,个船夫在后面摆船,前面则站着一名青袍道人,那道人相貌年轻,却长着长长的黑色胡须,乍然看上去略感违和。
落鸦河尚属于连山畿内,出现在这里的道人,除了一些名不经传的小庙,道家大多出自连山宗,三人见这道人剑眉星目,气度不凡,估计多是连山真人,纷纷向其作揖。
黑髯道人本站在船头,目光巡视江面,对远处的行船也不细打量,这下见三人站在船头向他作揖,也略微点头回礼。
元瑱的船停靠在岸边,船夫们驻扎生火,那小船也亮起渔灯,慢慢地越过去,看起来星夜兼程往某地赶路。明灭的灯火在江中看起来幽寂孤独。
乐厥子好奇道:“难道那个船家也是修道中人?这黑灯瞎火的,那小灯也照不了多远啊。”拿着竹筒在那里吹炭火的船老大放下竹筒道:“那倒不是,只是那个老大是白头佬。”

“白头佬?”
“对,我们都这么叫,夜里走船的,一般都是大龙船或者扒沙船,敢走单的,只有白头佬了。夜里走船,风大浪急,所以一般要走边边,不过有时堆浪到岸边,也很容易起船。而且边边多石头浅角,要时刻记住每个地方,随时打醒十二分精神,所以走起来很辛苦。小老儿我走了几十年这边,这种事当然也可以,不过小老儿年纪大了,不走这辛苦钱。”
元瑱问道:“那船家,那白头佬为何要走?”
船老大叹气道:“钱多啊,走一晚一百文起步,只能怪自己命苦啊。白头佬好不容易生个儿子,却天生有病,长期吃着药吊着条命,您说,这普通人家哪里能够支撑。所以,但凡有些要命辛苦的活,咱们这条道上的人也大多不接,留给白头佬,唉……”
元瑱听完,沉默地看着远去的渔火扑入迷雾中,偶尔又破开昏暗,闪烁几下,继而重新消失。

一行人吃过夜餐,便回到船上,几人轮流守夜,其它人靠着前后舱堆些麻包挡风睡了。元瑱三人回到舱中,继续打坐,明日继续出发。
再走了十多天,这天,三人正在船舱中打坐,船老大敲着舱门轻唤道:“天师,天师!”乐厥子起身去打开舱门,问道:“怎么了,船家?”
船老大笑着道:“托天师的福,咱们这趟快完成了,咱们已经入三贺地界好一阵了,明日应该就能到三贺镇码头了。”
乐厥子在这船上待了大半个月,早就憋坏了,听到明天就能上岸,高兴道:“船家辛苦了。”元瑱听到消息,也松了口气,在船上虽然可以打坐,但是有时晃几下,让元瑱总觉得不自然。船家道:“这些日子都风平浪静的,看来有天师在这边坐镇,水妖已经离开了。咱们今晚赶路,明日一大早赶到码头,三贺镇的荷香酒也是很有名的,在本地又卖得不贵,小老儿可好久没喝了,明儿一定尝尝。”

船老大离开后,三人坐在舱中,乐厥子道:“天天在这船上闷着,洒家可快要憋坏了,听船家的介绍,三贺镇的荷香酒似乎不错,洒家明日也要斟酌几杯,你们呢?”
元瑱听乐厥子自称“洒家”,奇怪地看了一眼乐厥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粘酒。兰秋纫则笑着道:“那贫道也来一杯尝尝”。乐厥子看着元瑱遗憾地地叹道:“可惜了呀!”
夜渐渐到来,船家在前后杆挂起了防风灯,下了大半张帆,船慢悠悠地沿江而下。三人没见过夜间行船,都走了出来,坐在舱边甲板上,任凭风呼呼地吹着衣服。
此时正值八月中旬,轻柔的月光落在宽阔江面上,江水似流非流,似凝非凝,不时哗哗作响。远处矗立的山连绵不断,其中有几座险而直,看起来像是一个个巨人站在江边,眺望等待着什么。看着这令人心生渺茫的夜景,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元瑱的心底涌了出来,随后散开游走元瑱的四肢百脉。元瑱只觉得身体一股暖流在体内流转,身体发麻,身体轻盈欲飘,恨不得飞起遨游天地之间。

元瑱不由狂啸一身,把船工们吓了一跳。身边的兰秋纫贺乐厥子站了起来,乐厥子嘻嘻笑道:“恭喜你了,玉真子。”兰秋纫也笑盈盈道:“大道可期。”
突然,一个船工指着前面叫道:“老大,龙王过江!”船老大面色大变,船工们则呼啦一堆涌进船舱。船家冲过来拖着兰秋纫和乐厥子的手就跑,急急对元瑱大声道:“天师,快入舱中避避!”
元瑱不明所以,向前面望去,只见江面一条水线溅起水花,迅速往船这边过来,到了船的附近“唰”地涌起一阵阵白色的浪花,慢慢归于平静。
兰秋纫和乐厥子挣脱船老大的手,船老大叫道:“蹲下!”然后连滚带爬地进了舱。三人赶紧蹲下,船“噗”地一身闷响,船身激烈地摇晃起来,元瑱一个趄趔,几乎被甩了出去。
兰秋纫一脸凝重道:“船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船家急道:“快进来......“声音戛然而断,“啪”地关上了舱门。

“危险!落雷符,去!”,乐厥子的声音响起,元瑱感觉背后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连忙一个葫芦打滚,顺势抽出背后的菡萏,并向背后望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一只水缸大的蛇头悬在他刚才的位置,落雷术落下,蛇头一甩躲过,一口向乐厥子咬去。
兰秋纫大喝道:“山印!”一只土黄色的半透明大手掌浮现,把蛇头拍歪,乐厥子随手又是一张雷符,蛇头只好退缩,离开货船。
原来那蛇的大截身子还在江中,并挡住了船。大蛇耽着蛇头,满身巴掌大的褐色鳞片,不时吞吐蛇信,竖瞳阴森森地盯着他们。
虽然元瑱早在书上知道世上有各色兽妖,但始终是第一次见,顿时感到强大的压迫感。
元瑱慢慢地靠向两人,轻轻问道:“这是什么蛇,怎么这么大?”
兰秋纫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什么蛇,但我知道这条不是蛇,蛇可没有肢爪。”

元瑱闻言向蛇身望去,果然在水面的位置,正露出一半的曲爪,元瑱只觉得四肢冰凉,头皮发麻,一边回忆书上的记载,一边哆嗦道:“蛇身,有鳞,有爪,无角.....”
冰九囚笼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