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卡少女樱之似是故人来(四十九)在风平浪静的短暂时光里(二)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不知道看过的哪本书上这么写,所以他才更加奇怪,那个瘦如枯柴又不苟言笑的人是怎么让小姐情窦初开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白晓咬了口手中的苹果,悻悻地自我疏导。
“白晓,你都饿啦~”少女元气满满的声音透过抽烟机的呜呜声传来,“稍等,红烧肉马上上桌!”重茗将冰糖放入锅中,隔了不久,再将焯过血水的切块五花肉倒进去,这样一来,其表面便会呈现焦糖一般油亮诱人的颜色。这便是中餐最基本的手法之一——炒糖色。
好香啊……
白晓顿时觉得手中的苹果不好吃了。
“我们两个就不必要做这么丰盛了吧。”被这么照顾着,他着实不适应,但是心里又暖暖的,有点沉迷于这份平淡。
“这个怎么这么苦呀。”她没听见白晓的话,专注于锅里熬煮的汤汁。重茗用筷子沾了一点酱油色的汤汁,皱眉道:“难道是刚才手慢糊了吗?”忽然之间,她灵光一现,冲外面吆喝道:“白晓——帮我把橱柜里的花雕酒拿出来呗——”
“啊,啊!”少年从饭香中回过味来,凑到她身后,他双臂伸到头顶的壁橱,刚好她抬头能对上他的下巴,他淡淡的薄荷香送来些许凉意,驱散了蒸汽的热度。

在主厨的指引下,白晓缓缓从锅边淋入花雕酒,但两人对了个眼神,他就手一抖倒多了。一盘红烧肉见底,重茗吃得晕晕乎乎的,回屋倒头就睡。
“也没搁多少呀。”白晓挠挠头,自语道,“真是的,小时候舔了一口米酒就醉了,睡了一下午。”他看着她脸上的红晕,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你总是这样,是我喜欢的样子,我输给你了。”
夜幕无声息地潜入到城市的每个角落,霜色的月光从天窗洒下,在地板上刻画出少年执着的身影。
白晓取出自己枕下的一个宝匣,打开盖子,其中存放的是一块由红色丝绸包裹好的物件——那是一块不规则形状的厚镜面,紫蓝色中夹杂着浅色的繁星点点,宛如黎明的天空。
“黎明之月,拂晓之风,好一幅梦幻的画卷。”半妖血统让他苦笑的脸显出一种阴鸷。他盯着陌生又熟悉的映像,回过神来,芒刺在背。
白晓双手托起月之镜的碎片,他身子悬空,飘到浑天仪顶部,颤颤巍巍地将化作澄澈露水的碎片洒向四条龙拱卫的中轴。
刹那间光芒四射,结实的铜柱上,一圈圈咒文剥离,聚合为无尽的螺旋。管家脚下的地板向下沉,水流汩汩冒出,汇成了永无波澜的湖。
他二指伸向螺旋尽头,随即一束金光将咒文打散,取而代之,行走的七根表针与太极图在空中浮现。

这套术士与传统制造幻界的术士相比,稍有改动,司空月华却为之损耗了半生法力,就是为了读取重茗关于月的记忆。
透明的浑天仪再次沉缓地转动,整个缩小的世界都被袅袅的水雾所包围。白晓唯有将体内丹魂的热度降到最低,才能进入迷雾后的境界。
寒冷,好可怕。
少年的躯体渐渐蜷缩,在一片落羽中现出原形。寂静的夜晚,没有人向这只冻僵的小鸟伸出援手,给予他一点温暖。
“原来,在夜晚孤独是会被放大的。”脱离“晓“之名的白鸦心中被扎到一般地痛。
水雾散尽,白晓的意识来到满月银辉下的高台上,隔着落地窗和轻薄的窗帘,少女坐在床边,双脚翘起摇晃的样子若隐若现。
“小姐,你也是如此,对吗?”他想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说自己在这里,但他终究是一名过客,记忆的片段电影似的流动。
白晓细细回忆日期,和自己的行程对应。那段时间在丹麦处理爱德华先生暂时过继弑神者神谕的事,没能回来陪她。
如果我寸步不离,是不是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他摆手调度画面轮转,库洛牌侍误入到她夜晚的落寞中,同晴空之月一起
“我明白你为什么说我们很像了,在热情的朋友面前越会发觉自己光芒的暗淡,我也是这样。”

“是吗……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我一直都在这里,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悲伤的神情也好,无名怒火起时僭越的肢体接触也好,在少女眼中,月的举动只留下脆弱的善意。
从重茗的视角看,晚上的月拥有天然的滤镜优势,这是她忍不住想要同情他接近他的原因。
白晓在浏览记忆的过程中,一直是这般地确信,所以才对月的骗子行为嗤之以鼻。
但是,护食心切的半妖少年,错了。
挡住安倍家的后继者利剑攻击的,是她柔弱的身躯,以近乎冷血的方式了结龙神恩怨的也是平时笑容纯净的少女。
“我几乎没见过的表情,那个家伙都见到了。”白晓嘴角上扬,有种自嘲的意味,“我总是习惯去呵护她,以为十几年的相伴,自己就能读懂她的心。”
即便两个人明天开始坦诚相待,有些事已经成无法挽回的态势。
难道一定要自己看到她被镜面割裂,被救月之矢穿心的破败,神才肯仁慈地住手吗?
他的眼角淌下了悔恨的泪水,滴入湖中化为一朵妖艳盛开的,水中彼岸花。
雪兔托腮,盯着花瓶中红色的虞美人出神,转笔的动作一错乱,自动铅直接飞到了对面桃矢的作业本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探过身子去取笔。
“阿雪。”桃矢却按住了他的手,不知怎的,两人接触的一刹那,都像触电似的哆嗦着退了回去。
“怎么了,桃矢……?”眼镜少年莫名心虚不安,勉强笑道,“突然这么严肃?”
“你,之前就见过司空吧。”他毫不避讳,眼中闪着诘问的光。
雪兔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时间愣在那里 。
“桃矢你,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吗?”
“嗯,不瞒你说。”桃矢正坐在榻榻米上,灼热的目光咄咄逼人,“司空她,和你的状态很像,几乎一模一样,白天身体虚弱,晚上起夜去看月亮,还有,为什么,你们总是要躲着我不让我问个清楚。”他激动到不能控制音量,听不出感情的话语像雹子一样砸在雪兔心里。
“是吗,那个女生也……”少年恍惚站起,眨眼的功夫,他灰白的短发垂到腰间,冷清的银色散发出的寒气胜过黄昏的温暖和暧昧,令桃矢心头一震。
“你好像十分在意她的事,生活习惯也打听得差不多了。”月的眉峰言语犀利,并且表露出不快。
“月……月?为什么突然……!”少年被突发状况吓到咬了舌头,条反射向后仰倒过去。

头磕得好疼,到底月在想什么啊,一下子变了身份。
“我不在乎之前是不是见过她。”月眉头一蹙,反倒语气缓和下来,“我认为,这不是你这两天态度冷淡的原因。”毫无波澜地发泄感情也只有月这个冰山美人做得到了。
桃矢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坐起身,呆若木鸡地挠挠头。
“看来你和她处得不错,那我也就放心撒手吧,如果你足够信任她的话。”月瞑目耸肩,仿佛解脱了一样,可话刚出口,他又忍不住从眼帘的缝隙中去看桃矢的反应。
木之本桃矢依旧无辜地瞪着眼睛,突然他心领神会地笑起来。
“怎么会呢,以后还是要多麻烦你啊月,你可不能这样逃避。”少年的
笑容总是清爽中带着温和,像尝到海盐味的冰激凌,微咸中的奶香直击月的心脏。
“净说些漂亮话。”月冰封的瞳色徐徐融化。
“我是说真的。”桃矢坦诚地望着月转过身去的侧影,薄薄的阳光在二人之间立起一面轻纱屏障——
互相之间都看不透,可如今却是最好的关系不是吗?
是呢,无论自己心软到什么地步,在日记上写的那些话,他仍旧无法坦诚地说出来。
回家后,桃矢把书包向床上一扔,习惯性瘫坐在课桌前。

为什么在意那个异邦的女孩呢?可能有她和月“相似”的影响存在——温柔细腻,会在乎他人细微的举动,会把自己和外界的界限划得很清晰。
“你和她就像未解的谜团,还要等我一一去破解,只不过我坚信无论结果如何,一定不会偏离我的直觉——保护你们是我的愿望,心甘情愿。”
又一行字写罢,桃矢摩挲着羊皮纸装订的日记本,古老的书页像是寄存了安抚人心的魔法,款款地劝慰说,花开月明的那一天正在靠近。
对比研究中国和日本的诗句典籍,“花”和“月”作为渲染良辰美景的意象,已经是常识级别的文化现象了。百姓将一切美好寄寓在千古流传的诗篇中,不知不觉间,他们在普通的自然想想背后,已经创造了神秘的存在。
这就是文化和语言的力量,能够创造,当然,也可以让诅咒降临,去毁灭些什么。
观月歌帆想起艾利欧在她临走前,捧着一本《全唐诗新编》,文绉绉地念叨着,从他的气定神闲中,女子看出了此线索可能是具有突破性的。
为了让忙碌了数月的男孩不再奔波伤神,观月请求自己偷渡回月峰神社,和司空家的人再次交换情报。
“你们都是在刀锋上行走的月神神官,一定要处好关系。”深夜了,深沉有磁性的嗓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游刃有余的笑容。

“放心吧,艾利欧,回到伦敦,你也要保重身体。”观月趴在床铺上,熄灭了床头的台灯,“不用担心我,在家里等我回去。”
“嗯。”
“艾利欧!”她听对面的人想挂掉电话,忍不住又呼喊出他的名字,却又不知说什么,即便彻夜相谈,也说不尽。
“你是柊泽艾利欧,对吧,至少在我的生命里,你不是其他的......任何人。”
脉脉的情谊随风随着电波传递到他耳边,恍如亲昵的轻吻。
“啊,是这样没错,歌帆。”
一旦前世的罪孽得以救赎,他,他们就都能看到曙光,找到那片希望的原野。
转天,观月歌帆换上红白相衬的巫女服,伫立在神社的屋檐下,远远地望着台阶上愈来愈近的人影。
“还拜托你替我向柊泽先生问好,歌帆女士。”简单寒暄后,司空月华走向拜殿上悬挂的粗麻绳,她礼仪性地拍手致意,并轻轻晃动麻绳。
那上面的银铃已发不出清脆到净化人心的声响,锈迹点点蔓延着,风声到这下方都变得浑浊,又悲伤。
“这里的神,不知何时才会迎来新生。”银发女子仰头叹息,“虽然,从传统神学的角度来说是这样的。”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容,一对咖啡色的眸子中写满了期许和信任。

“信仰的力量会将它重塑的,而且很快,封印就会被解除。”观月向一边微微欠身,同样优雅从容道:“司空夫人这边请,我们边品茶边说。”
P.S.:回归!感谢之前的小可爱祝我考试顺利~抛开我那平平的成绩,看看这几篇的题目——风平浪静的短暂时光,其实一点都不平静,会是又一个信息爆发点哦。
桃月越来越好玩了不是吗哈哈哈(姨母笑)难得给日月组发糖,我已经尽量在降低玻璃渣含量了(改不了的文风)。再次祈祷10.3的透明牌别让我踩雷......
祝各位亲们中秋佳节国庆节快乐。今天月亮很圆呢,许愿大家都能在梦中和天使相遇哦。
冰九囚笼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