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卡】化霜3

背后灵土×退休六火卡。
正文：　
电视在响。
“最近一周，汤之国关于幽灵的流言突然闹得沸沸扬扬，截止目前，已经有十三人目击到了幽灵。今天我们请到了目击者之一的洋介先生来演播厅，请他来讲讲当时的惊魂一幕。洋介先生——”
“当时我正在和女友逛街，女友说要去卫生间，我就在原地等她。然后我一扭头，就看到一个半透明的白发幽灵，站在不远处看着我……我……我……绝对没有看错！幽灵穿着黑色的袍子，半边脸全是伤疤。虽然一瞬又消失了，但我绝对看到了！”
“洋介先生请不要激……”
卡卡西忍无可忍地关掉了电视，旅馆破旧的电视发出了电流缓慢消退般的滋滋声，好一会儿才消失。
房间的灯因为某个幽灵被关了电视的怨念开始一闪一闪，卡卡西止不住地叹气。
“我说，你能碰到东西的原因还没找到，能不能不要再增加新闻数量了”，他皱眉望着把头埋进电视研究里面结构的带土。

“不要那么一板一眼，卡卡西”，带土又开了电视，汤之国tv的美女主持人和幽灵目击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荧幕上，带土坐在电视机前，像个沉迷追剧的大龄中年妇女。
尤其是这个剧还是他一手拍的时候，就更有趣了起来。
自从那晚他隔着毛巾碰到了卡卡西的头后，一人一幽灵就做了各种实验。
先不谈带土怎么拍着温泉旅馆前台的桌子问老板娘能不能看到他，又或者在商店街一直盯着点心店吓到等人的洋介，再或者听卡卡西讲解现代化科技时把电话弄得断了信号。
我们就谈谈卡卡西对一系列令他心力交瘁的（实验）的结论，那就是带土在格外专注时又或者格外想让人看到他时，其存在是可以被认知的。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被看到，也是可以被干涉的。但普通情况下还是需要镜子才能看到，一旦不小心穿过了带土的身体，还是让人冷得怀疑人生，甚至还会出现鬼压床一般的情况。

就像是平时的带土使用了神威躲在时空间，让人看不到也摸不着。带土专注时就像是解除了神威从时空间走了出来，看得见了，也摸得着了。
卡卡西伏在小桌上，心不在焉地替两人剥橘子，电视的白噪音完美地与周围的环境融合。认真地以极近距离看电视的半透明带土、温暖昏黄的小灯、镶着毛玻璃的木色格窗。
明明是便宜的旅馆，但这样的组合却很少见。
他和带土一起执行任务的那时候，正是战争时期，别说这种便宜的旅馆了，找个完全安全的地方睡一晚都很难。就算少有的几次可以住旅馆，也是和少年带土。
和成年带土……不，应该是幽灵带土吧，卡卡西抬头看了一眼看电视专注到直接就能看到的半透明幽灵，修改了自己脑海中的措辞。
和幽灵带土一起住旅馆，这一周的经历对卡卡西来说是新鲜极了。
“橘子要吃吗？”

“吃。”
其他还包括一起吃东西。
“我要铺床，你挪一挪。”
“好。”
一起睡觉。
“我们坐雷车直接到木叶，还是再到处转一转？”
“不转了，直接去木叶。”
一起商议行程。
“电视新闻说汤之国旅游淡季收入会很少？”
“整个汤之国也不是光靠旅游经济支撑的，嘛，汤之国和火之国是友好国家，会有办法的。”
一起谈论时事。
“都躺进被窝了就不要看电视了。”
“你上过电视吗？”
“你要是想看，我可以去找木叶电视台借录像带，现在，关电视，睡觉。”
“好。”
为了微不足道的事情扯皮。
带土正睡在与他相邻的床铺，清冷的月光经过毛玻璃、窗格和窗帘的层层叠叠的遮碍，在漆黑一片的房间投射出浅浅的光影。

微小，但足以在镜子上反射出光芒。
故事书里的幽灵都是白天睡觉、晚上活动，但带土却不一样。
他会饿、会困、不怕太阳、睡觉也坚持要盖被子说冷。
如果不通过镜子来看，身边那团被窝就是一个诡异地拱起来的形状。但从镜子里观察，就可以看到带土裹着被子背对着他的身影。
这一切就好像是，带土依然活着一样。
“喂，带土”，卡卡西伸出手推了推身旁的被子团。
被子团拱了几下，又恢复了平静，从镜子里可以看到，带土已经转过来面对着卡卡西了。
“怎么了？一直喊着要睡觉的不是你吗？”
卡卡西揉了揉自己睡得乱糟糟的鸟窝头，略过了带土的问题，“你说，你是不是其实没死？”
“说什么傻话呢”，带土毫不迟疑地斥回了卡卡西的猜想，“死没死我自己最清楚了，正中了辉夜的共杀灰骨，绝对不可能活着。”

“可是——”
“没有可是，我知道你是想我活着，我也对自己那么轻易死亡有点后悔。但是卡卡西，事实就是事实，那之后都十多年了，你该看清了。”
看清、看清，他当然看清了。带土的衣冠冢甚至都是他亲手立在木叶的小森林里的，时不时还会提着团子、红豆糕什么的去看看。
如果不是带土的灵魂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又怎么可能产生这种【带土还活着】一样的感觉。他也的确没忘记，带土当初是怎么在自己眼前变成了一堆灰烬。
“只是个玩笑话而已，你那么认真干嘛”，卡卡西趴在被窝里，一手拿着镜子，一手拢着枕头。
他看到镜面里的带土又拱了几下背对着他，半晌之后才听到回答，“睡吧。”
声音低低沉沉，宣告了这次对话的终结。
时节正是十二月，虽然距离正月还有一段时间，但木叶已经有了过节的气氛，这种气氛不受寒流的影响，在严冬里烧得热烈。

派发的打折券、调整假期的大人、期待的孩子、和忙碌的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是最近木叶最平常的景象。
火影办公桌快被文件埋没了。
高高垒起的文件犹如一座永远也解决不完的岌岌可危的大山，就连拯救世界的英雄忍者鸣人对着它时，也会露出悲观而又绝望的表情。
对鸣人来说，学习怎么批文件比练习忍术还要难。在卡卡西老师退位前好几年，他就一直被银发老师死劲往脑子里灌入各种知识和忍者体系。
“想改变旧有的落后体系，想维持世界的和平，这些都只是最基本的。”
笑眯眯的银发老师会一边说着这话，一边亲手教他怎么处理文件、如何解读制定各种规定，如何建立新的适用于和平世界的秩序。
在那之前，他都不知道，整天捧着不良读物迟到的老师，竟然是个大胆又细心的改革派。
又或者，是那场战争改变了他的老师。又或者，改变老师的，是宇智波带土。

“带土期望的世界、吗”，鸣人用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木叶的风景喃喃自语。
现在要在高楼林立的木叶一眼望到头，只有站在最高的楼顶或者火影岩上了，明明以前站在火影楼的天台就行了的。
而保持了原有设计的火影楼，早已经沦为木叶最低的建筑那一分类里了。
“有些东西还是念旧一些比较好”，银发老师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就像现在木叶新开了那么多家拉面店，你还是最喜欢一乐一样。抱有的感情不一样，鸣人。”
所以卡卡西老师偷懒时才整天跑去慰灵碑前的草坪上打盹吗？亲热天堂明明都不会有新作了，却还是一日如一日埋头研读。
“七代目——火影大人？鸣人！”一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拍到了办公桌上，文件堆被震地摇摇欲坠，鸣人慌张地扶住了它。
“你干什么？鹿丸！”他胆战心惊地质问他的辅佐官，“文件倒了可怎么办的呀？！”

“我才要问你”，鹿丸似乎忍无可忍了，他瞪着大中午就神游的鸣人，“我出去办了点事你就偷懒，这样下去今天的工作得加班到明天了！”
鹿丸好可怕，鸣人一边这样想，一边取了一堆文件放在手下，可是刚看了几行，思维又飘到了自己的老师身上。
“鹿丸，卡卡西老师也快回来了吧？”
“应该就在这几天了，如果追求速度的话，其实应该早都回来了。”
“霜之国毕竟也不是那么远，带土—”
“笨蛋！那不能说！”鹿丸心里一跳，又一次拍上了办公桌。自从鸣人上任后，他拍办公桌的次数就翻了一番，鸣人的工作一直很完美，就是有时候有点大神经不擅长说谎、隐藏，有些需要保密的事情就需要他格外看着鸣人一点。
“……那个人，我是说那个人，那个人应该也会一起跟着回来吧？”鸣人改变了说辞。

“就是那样计划的”，鹿丸把手插进兜里，叹了一口气，“说实话，能不能成功我也没有底，但只有去做了。”
毕竟，幽灵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更别说，还是一个执拗地想死的幽灵。
正当鹿丸想再叮嘱鸣人几句，几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断了他已经到了喉咙的话。
“进来”，鸣人提高声音道。
一个穿着警卫队制服的中年男人进来了，
“报告七代目，刚才已经在木叶雷车车站确认了前代的到达。”
鸣人和鹿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又一次望向了窗外。
天空阴沉沉的，大片灰黑色的乌云压迫在木叶高楼的楼顶。
最近到处都在下雪，看样子木叶也不例外。
“快下雪了”，带土抬头看了一眼阴暗的天空。
他和卡卡西正站在四代目火影的影岩上，十几年后的木叶在这里可以一览无余。

高高低低的楼层鳞次栉比，比十几年前的规模要大了好几倍，几点绿色点缀在其中，看样子像是公园什么的。
嘈杂的人声和着逐渐凛冽起来的风声，传到了带土耳朵里。他遥遥望着还在老地方老样子的火影楼，心里不可思议地保持着平静。
那座楼是他曾经的梦想。
当上火影结束战争，带领同伴走向光明的未来，是他曾经的梦想。
而最终在那座楼里的，是卡卡西，是鸣人，是继承了他梦想的人。
“卡卡西。”
“嗯？”
带土侧目凝视着挺直身子站着的卡卡西，因为回到了木叶不需要隐藏身份，卡卡西一下雷车就戴上了护额穿上了上忍马甲。
木叶的标记刻在护额上，让带土无端生出了一点羡慕。
“没什么”，他收回了目光，一掌拍到了卡卡西上忍马甲背后的【六】字上，“就是饿了。”

“诶？刚才不是吃过雷车便当了吗？而且还是三份。”
“事不宜迟，我们去甘栗甘吃点心。”
“等等、不是、怎么又消失了？带土？”
带土隐去了身形，看着从忍具包掏出镜子转圈到处照的卡卡西，勾起了一点嘴角。
他看到确认他方向的卡卡西，带着无奈的表情走了过来。
“你这样我很容易弄丢你的”，昔日的银发同期用懒懒散散的语气对着镜子里的他说话。
“抱歉”，带土道歉，这对他来说是难得的率直，“抱歉”，他对着镜面里微愣的卡卡西，又缓慢地重复了一遍。
风越来越大了，刺骨的寒意侵蚀着两人。卡卡西拢了拢自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头发，瞥了一眼镜子里没有被风吹动痕迹却缩了缩肩膀的带土。
“去吃点心吧”，他长呼了一口气，气息变成朦胧的白雾被风吹散。
“嗯”，带土点了点头。

一片洁白的雪花落在了镜面上，又很快融化成了水滴。
两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到了铺天盖地的冰冷白色结晶，从空中飘落。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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