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战士：荒野 第十七章 曾经的告白

这个小灯少中天在商场里见过，它可以根据用户的定制发出不一样的特色光芒。少中天原本也想给北极雪买一个的。
大小跟那种圆筒玻璃杯差不多，放在茶几上发出的光芒就像是炉火一样。不知是不是它光芒的原因，瘫在沙发上的音一那苍白的面庞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与夜行供物战斗过的一小时后，音一带着少中天回到了家里。进了门之后音一用少中天的手机手电筒找到了茶几上的小灯并把它打开。当少中天问为什么不把大灯打开时，音一只简单说了“不想”，然后二人就这样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十几分钟。
少中天把目光从灯上收回来重新投向音一，而音一只是点燃了一支烟默默地吸着。
“那个……音一。你为什么……”
终于是少中天按耐不住先开口了。音一把目光投向了他，露出一副“你终于说话了”的样子。
“你怎么会是变异人啊？”
少中天的眉毛拧成了一团，说话时在尽力克制自己痛苦的情绪。少中天很害怕，害怕自己会像杀死北极雪一样杀死音一。失去爱人的痛苦他已经尝过两次了，再来一次他真的会受不了的。
音一好像早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不紧不慢地吸了口烟，然后一边吐着浓雾一边说：“这就要说很多了……”

“长话短说。”少中天少见地打断了音一的话。
少中天突然打断自己的话让音一有些意外，于是在饶有兴致地看了少中天一眼后，她熄灭了手中的烟，变得认真了起来。
“简单来说我父亲是为研究所工作的，就像电视中经常出现的那种疯狂科学家一样。然后他在我小时候为了证实他的理论而把我当做试验品变成了变异人。我的父母也不是离婚了，而是死了。父亲最后在研究所把自己作为实验对象验证设备的成果，结果失控了，他杀了来看望他的我的母亲，然后又被研究所的警卫击杀了。”
音一的语气很平淡，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一样。而少中天在听到音一父母逝世的消息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前方面无表情的音一，一句话也不敢乱说。
“后来那个研究所从我父亲的实验日记中得知了我已经是个变异人的消息，于是就把我收入他们的管辖，给我充裕的生活费，但从来没让我干过活，今天晚上是第一次出动，结果还反水了。真想看看那所长的表情啊！”
音一说着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狂妄的笑，她似乎已经在脑海中脑补她口中所长的表情了。
“那个所长是吴见吗？”

听到少中天的话音一愣了一下，随后又拍拍自己的脑门说道：“我想起来了，今天杀你的命令也是他下的，我刚才还没反应过来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呢。”音一停顿了一下点燃一根烟，眼睛里还似乎闪着亮光，那模样感觉已经做好了听戏的准备，“好了中天，该你说了，你的事情。”
少中天抿着嘴唇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你个老大叔，你也给我长话短说。”音一命令道。
听到音一的话，少中天苦笑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又发生了，不过这次对象却反了过来。苦笑过后少中天有些为难，这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他低头思考着，想着从哪里说才比较好。而在这段时间里音一也只是静静地抽着烟等待着他，他们之间好像形成了一种默契。
……
少中天走在已经被雪完全覆盖的街道上，原本松软的白雪被行人不断踩踏后变得紧实坚硬和肮脏。它的表面已经变的光滑，走在上面一不留神就会摔倒。少中天缓缓迈出脚，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着。凌冽的寒风不停地刺激着他的神经，尽管少中天尽自己所能把衣服裹得紧紧的，但这寒风就像被一个杀手操纵的利刃一样，精准地往所有的缝隙里戳着。

少中天瞥了眼四周的繁华，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繁华。这种生活他是不敢想的，就像一句话说的——贫穷限制了想象力。令人难过的是，别人说这句话时基本上都是在开玩笑，而他是真的。有时候少中天就会想，如果不是家里给自己留了套房子，自己现在的生活可能会在觅衣求食的情况下加一个居无定所的基础。
现在的少中天不敢奢求太多，他只求能够平稳地做好自己现在的工作，把自己这口给糊上。
这时的风小了一些，可能是那个“杀手”累了吧，少中天也抓住时机出了口气证明自己还活着。呼出的水汽像自己的愁绪一样杂乱无章，但又有些不同——水汽会消散了空中，而自己的愁绪只能留在自己脑中。
少中天叹着气，脚下的步子却从没慢过，或者说从他找到这份餐厅服务员的工作后他的脚步就没慢下来过，一天天忙来忙去，生怕耽误了一点。可是在少中天无意间朝街边一瞥后，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在一家店里看到了一个大白熊的布娃娃。
然后嘛，他果断上去询问价格，得知价格后又跟老板讲了讲价，最后在少中天三寸不烂之舌的攻势下，老板给他便宜了二十块钱。
其实这只熊的价钱换成少中天的饭钱可以供他五天的伙食，买下它对于下岗后刚找到一份工作的他不是个明智的决定，但他还是买了，原因很简单，因为北极雪喜欢。

一想到北极雪，少中天不禁有些郁闷。北极雪已经好久没和自己联系了，其他人也是，他们好像都去了新的研究机构搞什么新的任务去了，只有自己一个人被除名了。每次想到这事，少中天心里都很不是滋味。他不是被名缰利锁所束缚，他只是感觉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这只熊玩偶有自己半个身子那么长，少中天就这样抱着它，但不管怎么弄都觉得别扭。为了尽快结束这种状态他必须早点回家，于是他在保证自己不会摔倒的情况下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一边抱着让自己感觉别扭的大布偶一边在结了冰的光滑路面上加快速度前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差点摔倒一次后，少中天开始放慢速度。他可不想摔出什么问题来，如果真要那样的话估计自己这个月的工资就要拿去看病了，有可能还不够。步入这个社会之后少中天是越来越觉得病是生不起的玩意儿了。
几经周折终于是回到了小区里，到自己家门口时他惊喜的发现北极雪竟然也在。
北极雪穿了一件白色的大衣，那感觉就像是外面世界刚开始下的雪花，晶莹剔透、洁白美丽，正好与她北极雪的名字相对应。此时的她眉头微皱，神色有些不安，接着她看了眼手机，里面似乎没有自己想要的消息于是又把手机放下了。

“阿雪。”
少中天轻轻地叫了她，北极雪马上转过了头，当看到是少中天后她皱起的眉头才舒缓了下来。
“中天，你的手机没电了吗？”
“是啊，最近晚上总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就忘了给手机充电。”
“没事就好……啊！”
在北极雪不注意的时候，少中天突然把抱着的大布偶塞到了她的怀里，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给你的。”少中天面露微笑说着简单的话语。
“谢……谢谢。”
看着刚才还在少中天怀里现在却突然出现在自己怀里的大白熊布偶，北极雪还有些愣神，而在她愣神的功夫少中天已经把门打开了。
“进来吧，外面这么冷。”
“好的。”北极雪也反应了过来，抱着布偶走了进去，进去后把布偶放到了沙发上，以此来解放自己的一只手。
“中天，你还没吃饭的吧？”
“是啊。”
听到少中天的回答，北极雪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正好我带了，一起吃吧。”
北极雪说罢少中天才注意到她没有抱布偶的另一只手上拎着一个大保温饭盒。
北极雪带来的都是她自己做的菜，用她的话来说还是自己做的最放心。确实，在这个食品安全堪忧的时代，自己做的虽然不能保证完全安全，但起码比外面那些要放心。不过对于少中天来说扯这些都没什么用，能吃就行。

“中天，最近怎么样？”
吃了一会儿，北极雪突然问道。
少中天沉吟一会儿，最后还是说了那两个字——“还行”。
北极雪无奈地笑了笑，每次问他怎么样了他都是这两个字，连换都不带换的。
“你最近怎么样？”少中天似乎不想聊这个话题，于是向北极雪问道。
“研究还是那样，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一提到研究，北极雪的眼神就透露出些许的疲倦。这些天她真的太累了，可付出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这让这个坚强的女孩多多少少有些灰心。
“阿雪……”少中天注意到了北极雪的神情，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北极雪也没有抽离，就这样看着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发呆。
“中天……我真的很怀念那时我们一起共事的时候。”
一想到曾经的他们，北极雪鼻子就不禁一酸。那时候的他们朝气蓬勃，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着光明的未来，可现在呢？或许现在还在研究所的人是失去了朝气，而少中天却已经变得有那么几丝暮气沉沉的感觉了。可能这就是现实吧。
“我也一样啊。”
北极雪有这种感觉，少中天又何尝不是呢？他的感觉虽然没有从天堂到地狱那么夸张，但落差也是蛮大的。

“中天，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啊。”一阵沉默过后，北极雪突然说出了这句话。就是这一句话，让少中天沉默了好久。
少中天在短暂的愣神后一直在思索，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北极雪先告白。他很想告诉她自己的心意，但他也清楚自己现在被人针对的情况，万一把北极雪也牵扯进来让她出了什么事，但时候可真是追悔莫及。
“雪……我也喜欢着你。但是……现在有人想针对我，我们还是……”
“你害怕了吗？中天。我们曾经可是一同对抗过凶残的阿尔法斯特人啊！现在那人再厉害也不过是普通人。”北极雪把另一只手放在他们紧握的双手上，“无论怎样我都会陪着你的，我会陪着你一起走下去，所以请你也不要让我一个人，好吗？”北极雪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语气里也多了一丝丝乞求的味道。
“好的……好的。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度过。”
少中天一把把面前的女孩搂在怀里，软玉温香入怀，让人一点都不敢相信这个女孩曾经是优玛特救队的战士。
在这一天，两人之间那种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暧昧关系终于走到了尽头。
可是他们不知道，人心，有时候比那些变异人更加可怕。

……
“音一，你知道金甲战士吗？”
思绪回归到现在，少中天还是决定先从这个说起。
“大叔，你刚才说什么？”
少女吸完最后一口烟，像摁死仇人一样把烟蒂熄灭。
“我曾经是个英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