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

熊家庄老太公的少爷熊勇的武艺在这一片地界可谓一绝,尤其是剑法,难得敌手。
这一日,熊勇如往日一样,骑一匹高头大马,背佩宝剑,去外镇切磋武艺。
途中,遇一幼童,骑一水牛,也背一剑,东张西望,像寻找什么。
熊勇勒着缰绳,询问幼童:“小孩你是迷路了吗?”那幼童抬头看着熊勇威风凛凛的样子,点一点头说道:“我在找人,今天早晨放牛的时候见一老者,将此剑赠我,嘱咐我将剑赠与有缘人,你是何人。”
熊勇忙道:“在下熊勇”
“可是熊家庄那个?”
“正是在下。”
“你若得此剑,能做些什么?”
“除暴安良,惩奸除恶,匡扶正义,虽难比岳武穆,文丞相挽狂澜于既倒,也成卫青,霍去病镇守边疆战死沙场!”
幼童听后哈哈大笑,将剑扔到路旁,熊勇见了,慌忙跳下马弯腰去捡,见那剑匣刻两字:“青釭”,大喜不已,在一抬头,不见那幼童。
那熊勇得了宝剑,驾马到一树林,想要试一试这剑的威力。剑一出鞘,重锤砸铁的声音回荡在树林,见一碗口宽的树,纵力一挥,那树拦腰斩断,熊勇吓得大惊失色,却又喜不自胜,得此神兵,再加上自己这一身武艺,岂不天下无敌手?

“这剑声,应是青釭”熊勇身后传来空灵之声,回头一看,一衣衫褴褛老汉,捧着一根老树根,连土带虫抱着啃。熊勇见老人如此可怜,又想到自己刚才在牧童面前的豪言壮语,说道:“老人家,怎么流落到如此地步,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我这有吃有喝有住,鱼鸟相陪,宝剑为伴,何为如此地步?”说罢老者抱着树根继续津津有味的啃着。
“老伯只听剑声便能听出此为何剑想必也是行家,能让您称得上是宝剑的恐怕也是旷世神兵,可否让晚辈见见世面?”
“无妨,你那青釭在我的宝剑面前得叫祖宗”。老者起身,走向树林深处,须臾,深处传声:“晚辈请进”
那熊勇听了,连忙钻进树林,见老者面对一参天大树,那树好似擎天大柱,高约十丈,宽约三丈,稳如泰山,如守护山神。
“晚辈请看”
熊勇定睛一看,哈哈大笑。那老者手里分明握着一堆破铜烂铁,只能从形状上依稀辨别出来是“剑”的样子
“就这么一堆破铜烂铁,也称得上青釭剑的祖宗?也就只有在年头上配吧?老疯子在这胡言乱语,莫非是要骗我宝剑?”

老者默不作声,回身对着参天大树,摸了摸树干,低声说道:
“对不住了”
只见老汉一招旱地拔葱一跃十丈跳到树冠,手握“宝剑”,一招力劈华山,从树冠直冲树根
,树纹丝未动,仍旧稳如泰山,老人却也毫发无伤,收剑入鞘,快如闪电。
“前辈如此年龄轻功竟还如此高深,晚辈佩服,刚才狂言,请前辈见谅”
老人默不作声
一阵微风拂过,那参天大树,一分为二,轰然倒塌,老者从中掏出一节树根,津津有味的啃起来。
旁边的熊勇惊愕的呆滞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这剑为神兵莫邪,据传说此剑已在油锅之中烧化。”
“那怎么会?”
“毕竟只是传说,神兵怎么可能被油炼化”
“可否让晚辈细瞧此剑”
有何可看,剑乃武中君子,随其主,只要你能如君子一样忠孝两全,自当心领神会,融会贯通。
那老前辈可否受晚辈为徒?说罢熊勇连忙下跪磕头。
“我哪里会什么武功,而且你熊勇的大名老朽也是如雷贯耳,老朽这点拙技怎能在你面前卖弄。”

那老前辈可否会我这小庄一叙。熊勇此时心生一计,就这么个老汉,纵使他有绝世神兵,也已风烛残年,带回家中软磨硬泡让他松口,实在不行直接盗了神兵,杀了了事,反正乞丐一样的人,也没有人在意。
“嗯,也好”老者点了点头
如此,熊勇带着老人到了自己庄上。娘子见熊勇带如此狼狈一老汉到家中,略有不快,但仍给老汉收拾住处。安顿打点之后,向熊勇问及此乃何人,熊勇将今日从牧童处获得神剑青釭以及老汉斩断参天大树一事娓娓道来。
“我一妇道人家,对舞刀弄剑,刀光剑影之事毫无兴趣,不过这剑择主我倒是略有耳闻,你那青釭剑曾经的剑主夏侯恩难驾此剑,长坂坡被赵云一枪刺死,这剑也就到了赵云手中,你若不及赵云的智勇双全,恐怕也要被此剑所妨啊”娘子惴惴不安的说道。
“大丈夫当佩三尺剑立不世之功,那夏侯恩不学无术,有眼无珠,遇到赵云岂不是自取灭亡?我熊勇唐唐七尺男儿一身武艺,怎能被如此谣言所惊,即使这剑确实择主,我也是它新的主人”

熊勇虽然嘴上是如此豪言壮语,心里还是泛起了嘀咕,自己到底几吊子水平只有自己清楚,在这片地界无敌手,这区区熊家庄才多大,才几百号住户,算上隔壁镇也就两千多口子人,会武艺的才多少人?自己平日里打败的不过酒囊饭袋花架子而已。那赵云何许人?当阳长坂七进七出救扶幼主,自己有那一半的本领?万一这剑确实妨人,把自己妨死了,那。。。。。。
熊勇是越想越怕,早晨向牧童保证的什么除暴安良,保卫边疆都成了耳旁风,现在他只想把这把剑扔的越远越好,然而他又舍不得这么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娘子,你先去安排一下晚饭,我去找那老先生谈一谈武功。
“嗯,对了,爸爸今天早晨说到镇上喝酒,这都快傍晚了还没回来,要不要紧啊”
“没事,那老头子三天两头跟个醉猫一样,不用管他。”
说罢熊勇急匆匆的跑向后院,娘子也去准备晚饭。
那熊勇哪里是去讨论什么武功,跌跌撞撞的跑进小院,急急忙忙的挖个大坑,把那青釭剑埋在坑中,又在上面挪了一块大石头压着。忙活大半天,算是把那宝剑“封印”起来。

说那娘子,本来对那衣衫褴褛的老汉嗤之以鼻,但听了丈夫对老汉那一番神举的描述,不由得尊敬甚至敬畏起来,晚饭做的也是特别用心。
看那晚饭,瓜果梨桃,珍馐美味,奇珍异果是应有尽有。然而那老汉只看了一眼,鼻子哼了一声,继续捧着那老树根,自顾自的在哪里抱着啃,这倒让熊勇夫妇俩不知所措,没办法就只能这么硬着头皮陪着吃。
席间,熊勇不停的卖弄自己的武艺,高谈自己的志向,什么安国兴邦,战死沙场云云。那老汉听了哈哈大笑,笑罢也不搭话,仍旧捧着树根,自顾自的抱着啃。
就在熊勇这精彩绝伦的独角戏演出下,结束了这场宴席,熊勇二人回房睡觉,老者也不回房,直接爬上庄子里面一颗大树上面呼呼大睡。
“吾儿救我”,悲怆无力的声音传到了熊勇屋中。
吓得熊勇连忙从床上跳起来,从窗户向外望去,火光四起,一大帮黑衣人手持火把围着庄子。
那熊勇当时就吓得浑身发抖,那娘子也是战战兢兢,二人吓得不知所措。
“快,快把我剑取来”,熊勇带着颤抖的声音对着娘子说。

“剑,剑不是你一直背着吗”娘子歇斯底里的大喊。
熊勇如梦初醒,才想起来那宝剑早就被自己埋在后院,长叹一声,险些昏死过去。
“儿,儿啊”
外面又传来熊老太公快死的声音。
“死老头别叫,马上就让你们一家团聚,听说那熊娘子貌美如花,今天我可要见识见识。”
那熊娘子听了,嚎啕大哭,就要寻死上吊,被那熊勇拦了下来。
师傅,师傅还在庄里,快,快去请师傅。
熊勇一脚踹开了门就要去找那老者,然而一开门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砸在自己脸上,上面还滴答滴答,流淌着什么。
借着外面的火光仔细一看,那熊勇差点吓死,是那老者的人t,眼睛圆睁,表情狰狞。然而那老者头下正枕着他冥思苦想的神兵莫邪。
熊勇看那人t,胃中是翻江倒海,吐了一地,就在此时强盗撞开大门冲了进来,那熊勇见了凶神恶煞的强盗魂不守舍,正要把莫邪掏出来,看见老者的人t,那狰狞的表情,是连滚带爬窜进屋子,把门用水缸堵了起来。

门外的强盗,正在一下一下撞熊勇的房门,那胆小的熊勇为了保持自己妻子的贞洁,用枕头将她闷死,自己鼓足全身力气,头向石墙,一下撞了过去。
“啊!!!”
“我儿,我儿莫慌,爹爹在此”
“莫要,某要杀我,你要什么我都应你”
熊勇睁开了眼,已是日上三竿,娘子老爹都在床前关切的望着自己。
“我儿你可算醒了,你这一夜胡话不断,可吓死人了”
“这?发生何事?”
“夫君你昨日骑马外出,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怀里抱着个老树根,跟我说晚上要大摆酒席,款待贵客,然后就自顾自的跑到后院把那老树根埋了起来,埋了之后直接躺在地上睡起来,我怕你着了风寒,和父亲把你背到房中。晚上我做了一大桌子饭菜,等到深夜也没有等到你说的贵客,本来想问你怎么回事,见你酣睡正香,就没有叫你,谁想这一晚,如此折腾。”
“你和父亲背我进房?父亲昨日不是出门喝酒?”
“我儿梦还没醒?我素来滴酒不沾,怎连这都忘了?”

那熊勇听的迷迷糊糊,又想起那日所埋的青釭宝剑成了树根,新生疑惑,飞奔到后院,见那块石头还在,掘地三尺,却空无一物。
三天之后,熊勇身体恢复如初,又骑上了自己的高头大马,背佩宝剑,去往隔壁镇。
路途,遇一牧童,骑水牛,背宝剑,东张西望,喃喃自语道:“除暴安良,惩奸除恶,匡扶正义,虽难比岳武穆,文丞相挽狂澜于既倒,也成卫青,霍去病镇守边疆战死沙场!”
古榕顶哭尘心骨剑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