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狮】客死他乡/荣归故里

*因为在lof被屏的要死所以把两篇合起来换地方乐,全文4700
*建议不带脑子阅读,有情感缺失、年下等乱七八糟要素。
*一点点那什么描写♬
客死他乡
SUMMARY:我不为他消亡悲伤,我只哭他客死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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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到旅人的第一刻,狮子就知道了结局。
他从不是多细腻的人,大多时间身上总是添着伤,像漂亮的赤色黎明伏在山峦上一般贴合在他的背上,算不上痛,伤口从来都是死掉的无形之物,而狮子就在这些死物里反反复复地重生。
来到这里的旅人不少,他此前向来是很轻地略过去一眼,像一只衔着命运触底飞行的无脚鸟,或者一片羽。然而,然而——
无尽的时间之外,命运的洪流之中,太古的箭矢如同利羽贯穿胸膛,不知名的祂低声絮语。狮子的目光从不远处光之子挨挨挤挤站在一起的头顶流过,和另一个人的随意探视接了吻。
奇怪的接吻。那是一种被命运洞穿的惊悚感。

直到随着凛冬而来的旅人笑弯了眼,狮子才缓缓收回了目光,将刀收入刀鞘。狐狸面具跟着转动,一道红斜飞入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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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见面在雨林。
雨林是个好去处。这里永远纠缠着人和水,永恒的爱恨悲苦,不知疲倦的年少恋情与熄灭的心。只是最后都要化成雨,随着风吹默默地、默默地流泪。
狮子就在雨林的一角见到了旅人。
他浑身湿透站在雨里,像一尊常见的石像。水顺着旅人仰起的脸贴着黏着到了脖颈,又隐入了并不厚重的斗篷中。
狮子没打算乱管闲事,他从来不是那种人。愿意被雨淋个通透或者不为人知的原因他通通不好奇,狐狸面具的眼睛半睁着,从发光的水母和石门的缝隙中穿过。他行走过旅人身边,也在思考。
很偶尔的时候——比如现在,他会觉得雨林里流的多的不是水,是这些远处而来的异乡的泪。多好啊,百川汇集,你的泪我的泪混在一起,谁都是他乡客,谁都是异乡人。
然而他并没能安然无恙地躲避掉这个麻烦。

旅人就在他经过身边的时候,非常快速地抓住了狮子的手臂。“带我走吧。”凛冬的旅人笑着说,浑身带着湿淋淋的泪。他的两点星火就藏在眼睛里,时刻灼烧对面的狮子。
仿佛是顺着力道一般,他倾身到狮子面前,额发湿黏黏地贴上对面人的面具,交杂着破碎爱情的吻穿破命运的教堂逡巡着击中要害——他们的青涩又黏附的吻。
很奇怪的,狮子没生出拒绝之心,他甚至没用手施点儿力往外推,只是很自然地被吻。湿透的旅人不住地啄吻,像雏鸟一般轻飘飘地略过又咬上来,脸上的水啊泪啊蹭在别处,化作湿淋淋的吻。
“我看到你了,”旅人在喘息的间隙说,“带我走吧,带我去,带我去……”那双初见的笑眼此刻流动着冰冷的雨。
他晕过去了。
—
白鸟在不知哪里的床上醒来。
他揉了揉后颈,稍显费劲地坐了起来。眼前是简单的布置,没什么温馨可说,光之子似乎也不需要固定的家,对于云野或霞谷或任何地方,他们都是旅人。

“你醒了?”
略显冷感的嗓音随着推门而来的人传到白鸟处,狮子抖了抖斗篷。
白鸟顺着这个动作看到了床脚自己的斗篷,没干,依然还带点儿他人的泪。“啊……非常感谢。”他又挂上笑,掀开薄被下了床。
“?”
“真是感谢把我从雨林里捡回来!”
“比起感谢,希望你还是别天天淋雨麻烦别人。”
“不,”白鸟正色,“绝对,只会让你一个人捡的。”
狮子没明白他发誓的用意,哼笑一声做了回应。
“那么,那么,要不要和我试试?”白鸟像在雨林时一样轻巧地贴到他身前,这一次没有流泪,旅人换上了笑脸。
和之前一样,狮子依然没法——或者说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凛冬,旅人,可能会消失不见的恋人,都很适合也同样行踪不定的他。
于是他点了头,后日谈里也从未为这次点头而后悔,每个决定都是正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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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挺开心的。
自从那天狮子仿佛无意识一般点了头,有些事情发展的就顺理成章,他们偶尔会去云野的高处,有时候是霞谷的日落,但出乎意料的是,大部分时间他们待在第二次相见的雨林。

雨林可不是个好去处,至少不是恋爱的好去处,淅淅沥沥拖拖拉拉,交换个吻都带着半分悲伤的蜉蝣短歌,有多少人在这里亲吻过呢?又有多少人还在亲吻呢?异乡的旅人最后都到哪里去了呢?
他俩相处很简单,你来我往的啄吻,鲜少的对话和时常的静默,无非这些。但那把他们相连在一起的纽带又是真的、骨肉相系也不可分的,似乎从所有的一切开始之时就该如此。
白鸟会,也很擅长对狮子耍赖,总归所有的亏欠都要用一个简单又复杂的吻来付清,胃袋里的蝴蝶支棱起翅膀翻涌胃液,刮擦的发痒。眼也痒啊心也痒,他们一同分食赤色的黎明。
情到浓时他们也合情合理地往亲吻之后的地方走,白鸟见过狮子抬手半挡着眼的喘息模样,汗涔涔的也泛粉,好像从骨头尖儿都能逼出来水,一道浅红就如面具一样飞在他眼尾,风一吹都会流泪。
哪里是他的心火,分明是爱火在烧。把血也烧成火,把爱也烧成火,把凛冬烧成火。白鸟笑着又俯下身,烧成一团火。

—
虽然什么都做过,但他们却从来没有明确过关系,也从不称呼对方为恋人或爱人,是无法下落的无脚鸟,脆弱地保持上空的平衡。
谁也不提。狮子深切地明白命运,在他第一次见到白鸟时,抑或第一次被抓住说“带我走吧”时,他就知道抓住他的不仅是白鸟,更是如风如海一般的命运。有人在他耳边奏鸣圣歌。
白鸟深切地明白未来。他是凛冬的旅人,是这片广袤地方的异乡客,却被一株扎根土地的树牵绊了身影,风被树留住。他不上不下,上不去也落不下脚,成了将落未落的日。
游离于命运之外的,也必然会游离于未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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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一天开始,白鸟消失了。
之前他们也没有故意约定,但总是会巧遇,但这次不同,狮子在任何地方都无法看到白鸟的踪迹。他心底其实很明白,有些事情终究会来,就像夏天的冰激凌球总是化成黏黏一摊,波子汽水里的弹珠总是不翼而飞,有些事情终究会来,穿过木篱笆和夜晚到达。

凛冬走了。
狮子这之后偶尔会往伊甸的方向看,沉寂地看,仿佛能从中窥见命运的所在,窥见灵魂的轮回与重生。他的灵魂也孤寂地漂泊在外,成了他乡客。
—
然而在几个月后的夜晚,事情才真正到达。
那是个很平静的夜晚,和往常没两样,狮子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里罕见地看到了白鸟。他就坐在之前一起看落日的地方,前面是一大块化掉的太阳,依然是他们之间独有的沉默,只是白鸟最后开了口,就在那落日要直直坠入地下的时候,白鸟偏了头问他:“带我走吧。”
狮子醒了,噩梦。
—
就在那一天狮子明白了什么。白鸟的灵魂没有轮回和重生,他不属于伊甸,甚至不属于这里,暴风眼狂怒地撕碎游离在命运之外的物体,像撕扯一片羽。在伊甸的夹缝之间,他苦苦煎熬,反复地死去又活过来,从白骨到血肉再到腐烂,他就在那里伸手,向这里伸手,向故乡伸手。
—
第二天狮子去了雨林,一如既往的大雨。

他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像当初遇见白鸟一样。
雨林是个好去处,你呀我呀都在里面哭笑煎熬,谁也不得解脱。那两点星火死在雨林里,吐出凐灭的烟。
他忽然想,这异乡客的眼泪里,是不是也有我的?可我不是异乡客,我为别人而流泪,流的是别人的泪,流的是雨林的雨,心里的水。
狮子咬紧了牙,又仿佛从未流泪,一切到头来都只是雨林的雨,汇聚在一起。哪里算是流泪?
湿淋淋的他对自己说。
我不为他消亡悲伤,我只哭他客死他乡。
我的爱人。
无数的疑问,无数线条交织的命运,带着血的浓厚感所画下的充满爱与恨与太阳的一笔。今天也是大雨。
END
———
荣归故里
SUMMARY:
——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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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为自己挡住了风雪。
冬日,或者夏日,其实二者都没什么分别,白鸟在心底盘算;他走在故乡的风雪里,像裹了层糖霜。

尽是些从前玩意儿,故乡的太阳和故乡的人。他们那儿很少下雨,大多数是在无尽落下的过程中就凝结成冰冷的心,孩子起名叫它落日,叫它会化掉的太阳。白鸟并不思念这块土地,他还从未离去,所以这里也并不能叫做故乡。
只有离开故乡,才会获得故乡。年少者往往不知其意,年长者独独自怀心事,春景重重下流泪凐灭仿佛心脏撕开一道口子长出骨刺枝节。
—
白鸟曾见过旅人。
在漫天的风雪里展翼滑来的狮子面具,眼角斜飞入一道红。白鸟是为数不多目击这一幕的活物,他无端想起偶尔见到的吟游诗人,想象破碎死去的彩色玻璃窗如何在太古的虚空暗语命运。一枝春雪冻红梅,他想,我要做那一道红。
于是之后的事情似乎顺理成章,他朝眼里含着春山的旅人笑,双颊被风雪冻的发痛僵硬,滞涩的关节咯吱咯吱地响,白鸟觉得自己像是被折断的威化饼干,咔擦咔擦。然而旅人不笑,异乡的霜长在了他灵魂上,末梢处展露细小的诡丽。

他们的关系很莫名其妙地变好,很多时候我们称之为命运,既是刽子手也是牵红尘的俗世命运。白鸟跟他的相处始终无言,有些事不需要言语也可以从眼里、从泪里出来,如肺叶上攀附生长的山茶,最终也从血色的骨肉枝节中开花。
他们一同看过远游的群山和星,白鸟的故乡广阔的像野林,无数的生命寄居在其中孤独地过冬,都是萎顿的人生。天边多一颗星的时候白鸟就知道有一个光之子死去,他看向旅人,而往往这个时候能捕捉到微微下抿的嘴角——你为什么而悲伤呢?是那短的不能再短的蜉蝣自我牺牲出的歌吗?
还是说,你根本已经厌弃了呢?厌弃这漫无目的雪啊泪啊,连悲伤都无法表露的这片土地,泪落在空中时就结成冰。
白鸟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这里了,或许是为了一枝红梅,或许是为了洞穿命运,也或许是为了获得故乡,获得悔恨和爱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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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一步离开的是旅人。
白鸟目送对方走远,旅人的背影像是最难以笔拓的风骨,和风雪挤挨在一起直到难舍难分如同水溶于水。哈,他轻叹,胸腔里的血是翻腾不息的活水,时刻要从心脏处冲破成一道红。这不是爱也不是恨,他的灵魂犹如被炙烤的焦糖一样吱吱作响,这是命运的欲望。

很最后很最后的瞬间,他无法确定,但他觉得旅人回头看了一眼。
不久之后白鸟也离开,无人相送,只有风雪为他鸣唱圣歌,他们说启程吧启程吧,像是死去又重启地一样哼唱着,夏天还会来的。
后来白鸟去过很多地方,穿过海雾和湿气重重的腥咸味道的风,偶尔他听到海雾里有人低声絮语,然而没人用微弱的声音乞求异乡客的停留,于是他便劈风斩浪地过,唯独剩两点星火灼烧在眼间。别哭啊,海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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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或者不久之后,时间长度没有意义地流逝,轻轻的哼唱之中命运一如既往地到来。白鸟在某片土地停下,视线捎过去的一刹那间所有的故事重新开始上演,风中的叶子用丝线般的声音咏唱——一切都、一切都重新开始吧。
他在周围的人群中,看到了狮子。
那是一种被命运洞穿的惊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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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使白鸟动摇了。他仿佛回到很久或不久前的故乡,故乡是苦的是痛的是冷的,是所有的求而不得无法归去,失去故乡才得到故乡,失去爱才得到爱。他呵出一口气,看到白色的烟气被寒冷拥蹙到天上,恍惚间回到了初见。没什么变化,他只是带走了故乡的风雪,所以那里现在是一片春山了。

白鸟想念春、成熟谷物味道的风、解冻的啤酒玻璃杯和候鸟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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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最后他来到雨林。这是多么奇妙的地方,谁也不属于雨林,谁都属于雨林,淅淅沥沥流着的是雨是水又是谁的眼泪,百川汇集的地方,乘纳着融合的悲伤。
白鸟在这里再一次遇到狮子,遇到命运和海雾,他嗅到红色。于是他带着湿淋淋的爱恨殊途伸出手抓住曾经的旅人,多好笑,你我都是旅人,我们不属于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是活在回忆里的织梦者。
爱我吧爱我吧,他俯身留一个吻,雨林浇熄他的心火,而爱重燃;即使是六英尺下,也有骨灰复生。
我命定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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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起后去看霞谷的落日,融化的太阳,白鸟总是不合时宜地想到故乡的雪,孩子们也叫它融化之日。风带来故乡的声音,孩子们唱着凛冬的歌。
他总是要走的。白鸟明白很多,多年前旅人离去,多年后旅人离去,世间林林总总不过命运星辰的玩弄,他们亲吻间都带着离别的苦,在星际里失重时唇瓣相蹭而过,吻别。

他们在霞谷落日前交换人生,舔舐伤口,诉说冥冥中的爱恨,唇齿相依舌尖相接如渡红尘,俗世里辗转反侧,洋场中滚滚红尘,十里路都是自己走过。
命运真是最难琢磨却也最容易看清的东西,所谓乐天知命,也像一醉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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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鸟是失败的命运挑战者,暴风眼撕扯他如同撕扯一片羽,于是他就在神明的惩罚中永过余生,多少血肉组织脱离,多少新血舒活,他在死生之间苟存,在伊甸之外游弋。
他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在进入暴风眼的最后那么一秒,他回头往后看,远山群星,落日苍穹,还有他的爱人。他心甘情愿地落入命运的网。
我的爱人的眼睛里有片故乡的春山,有片风雪的寒,他想,于是死在你的眼里,也像回到故乡。
哪怕是死去,我也——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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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你心里,也算荣归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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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之后,狮子来到凛冬的故乡,风雪说,重新、重新开始吧。
END

FT:
为什么……多洗爹……有那么se到被屏吗……TT
一个轮回的故事,一切都会重新开始,没写出来俺太屑了。
评论……多点(扭捏
原神乙女当你被他们杀死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