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遇同人·卡龙】下落不明(上)【创世纪系列】

#故事内非官方设定背景纯属个人虚构
他们驻守在末世到来前,那倾世繁华最后一个静默的黄昏。人们被彩花和欢呼声麻痹着,甚至不再去寻找那些绚烂云层背后,是怎样的天崩地裂。愚昧,但是安谧。
——《行记·云池失火》
——第二十一代霞谷双子——
一
卡卡已经哭了第三天了,哭累了就睡觉,睡醒了接着哭,意志力非常顽强。和他一样顽强的平菇练出了听着哭声安睡的能力。
其实在平菇看来这不算什么,卡卡在观星台上捡的那个龙骨骑士不辞而别,下落不明。
平菇那时候也还小,也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认定了卡卡就是矫情,就把他自己一个人扔在屋子里哭,觉得他哭累了就停了。
“你会一直跟着我吗?”
“……如果必要。”
是因为当时没有许什么山盟海誓吗?所以就可以这样违背誓言吗?
什么叫如果必要?
卡卡坐在高高的石柱上,看着面前驻守在黑夜到来前最绚烂黄昏的观星台,膝上的书一页一页翻开。
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墓土旅人写的一本书,他四海为家,游历世间,文字中有股看淡红尘的犀利。

在这个世界,字是一种很少见的东西,人们记事大多是靠画,识字也最多认识一点自己大陆的常用字。卡卡却一板一眼地学完了墓土文,就是为了看这本书。
这是龙骨唯一留下来忘了带走的东西,上面他写的批注与评语。
卡卡轻轻念着书上的一段话,声音温柔如晚风,像是在给什么人讲睡前故事:“他们驻守在末世到来前,那倾世繁华最后一个静默的黄昏。人们被彩花和欢呼声麻痹着,甚至不再去寻找那些绚烂云层背后,是怎样的天崩地裂。愚昧,但是安谧。”
静默的黄昏,永远不会到来的黑夜。
好像是有沙子眯了眼,卡卡揉了揉眼睛,疼得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哪里疼就又是别话了。
龙骨旅行的终点是霞谷,很快就要回去了。他在观星台上站了很久,确认那地方不会黑天以后,很快没了心情,转身正准备继续前行,却被人拽住了衣角。
他低头,一团团子一样的卡卡拖着一把大鼻涕,正仰头看着他:“陪我玩!”
这小卡卡是霞谷的先祖,本应该有专职的骑士陪护,这看来恐怕是走丢了。龙骨不喜欢带小孩子,头上青筋狠狠地跳了两下,莫名把这个场景和小蝌蚪找妈妈联系在了一起,那自己就是里面的……蛤蟆?

被自己恶心的打了个寒颤。
小卡卡呆呆地看着他:这个人长的好好看!
就因为这一点,卡卡西跟定了这个龙骨。他怕被平菇揍,又沉默寡言不会说话,不敢怠慢这个小先祖,只能卡卡说一他不做二,尽心尽力当起了骑士。卡卡娇生惯养,经常让他背着,他也照办。
先祖长得比旁人快很多,别人家里需要养个两三年的孩子,先祖只需要三个月就能长大,便于更快的接管大陆上的事物,所以身上的小东西一天比一天重,像雨后的芦苇迅速的抽条起来。
在某个早晨,龙骨自觉卡卡即将成人,已经不需要他了,于是不告而别。
沉默寡言如他,连封道别信也没留下。
回忆结束的时候,卡卡看了看表,转身飞回了神庙,路上一脸漠然地超过了飞行赛道所有的选手,还顺手弄一根蜡烛,在众人极其无脑的欢呼声中飞回了神庙。
平菇正在神庙里听长老议会吵架——讨论政事,不可开交。
卡卡刚一落地,议员们就纷纷看向他,希望这个学贯六个大陆的先祖能给他们提个意见。
“长老们好,在讨论什么?”
“新的赛事怎么开展。”
卡卡默默在心里把那段话念了一遍,十分不想讨论这些在他心里玩物丧志的东西,微笑着说:“既然长老们讨论的这么热烈,我就不再多插一脚了。如果需要我去办事,尽管开口。”

说完,卡卡鞠了个躬,回屋去了,留下一神庙对他莫名崇拜的长老拍着马屁。
二
“刹那间,地裂天崩……”卡卡坐在一个高高的书架上,翻着手里的书。
被那些长老折磨的形销骨立的平菇拖着腿走了进来,疲惫的解下披风放在一边。
“哥,我要去墓土。”
平菇先是“嗯”了一声,紧接着脚下一滑,跌了一个大马趴:“什么?”
“我要去找他。”卡卡低头看他,轻轻笑了起来。
双子是单目,要在出生后通过“点瞳礼”点一只假眼,可以如普通的眼一样看见万物。但是现在平菇仰着头看他,恍惚地觉出那只假眼像玻璃一样没有感情,只是精致而虚浮。可那只真眼却流转着一层薄薄的温度,嬉笑怒骂都在这一只眼里,和假眼比起来,显得更加深情,仿佛天地都能盛在眼里……
眼里万物,却又皆是那个在他梦里千回百转的人。
平菇精疲力竭又受到了惊吓,不停的咳嗽起来,差点把光翼咳掉:“找谁?那个小骑士?”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当初那个哭了几天几夜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的弟弟到底是什么心情。
他有心骂他一顿让他清醒清醒,可是投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刚刚开了个头就倒在沙发上睡熟了。

卡卡捏紧了袖子里的迷药,带着那本行记翻身下来,给平菇盖好斗篷,转身离开。
守在神庙门口的骑士慌忙来问:“您去哪?”
“千鸟城。”
千鸟城是一个旅游景点,在先祖的心里也意味着宗祠,他们经常去。往千岛城飞的路上要经过一片云层,云层后面通向墓土。
云层外巡逻的骑士没看到,有一个穿着和云层颜色很像的斗篷的人不要命了一样急冲入山云层,消失不见了。
有一阵子龙骨背小卡卡的时候,小卡卡总是喜欢拔他的头发,龙骨感觉自己都快变成晨岛的老头了。
小卡卡听闻也不改动作,吃吃的笑。
“要——要听故事——”
龙骨嘴笨,不会讲故事,于是硬邦邦地回:“不会。”
小卡卡嘴一瘪。
“要——”
说着就要去拔头发。
龙骨为了保住自己的头发,只能伸手把他窝进怀里,然后摸着他的头顶,坐到了观星台转动的铁质星象上,看着天边那轮血色,终于想出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美丽的国度,里面住着幸福的光之子。可是有一天,可怕的冥龙入侵了他们的家园……”
他坚定的认为,每一个名词前面加一个形容词就可以让自己的文字看起来高级一点。不过小卡卡没有在意这些,尽管他那时候也已经是个博古通今的“文学大家”——他被他的故事吸引了。

“冥龙?”
“嗯,”他眉眼淡淡的,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坐着……心观着卡卡,“冥龙,一种很可怕的生物,他会撞掉你的光之翼,让你无力飞行,通体无光。”
光之子不能飞行又没有光,与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卡卡听呆了,这比什么王子公主的故事有意思多了,他头一次听到这种故事。
龙骨木头一样把冥龙入侵的故事讲了一遍,又给他科普了一会儿冥龙,才带人回神庙。
表上的时间指向了半夜,他转头看了一眼那凝固的落日,映照着天地,如同失火的云池。
——明天,每天,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和前一秒,前一分钟,前一天,每天一般无二。
这就是霞谷的意义吗?
可能也只有怀里不断长大的孩子和齿轮滴滴答答的钟表,在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卡卡醒过来的时候,半个脑袋都塞进了沙里,嘴里吃了一嘴的沙子。他把头从沙子里拔了出来,身上变色龙一样的斗篷此时黯然无光。
这斗篷好用好看,唯一不好的一点是耗能太快。
他把全是沙的斗篷脱下来,拍打干净了,叠好放进随身的包裹里,换上一件黑色的斗篷,向前方的高楼跑去。

他站在楼外,心里木然的想:真的和雨林那边长的一样。
只是那时候,水里沉浮的是荧荧的水母,不是这凶神恶煞的冥龙。
他无所畏惧地站在旁边的水管上,观察着那丑不拉几的冥龙,心想:他每天看的都是这样的东西。
那凶神恶煞又丑不拉几的东西霸占了雨妈当年挥锤子的地方,那巨大的镂花金属球也变得破败不堪。
断壁残垣,一片狼藉。
这就是他生活的地方。
先祖们并没有寻找到制服冥龙的方法,只能一躲再躲,卡卡也只能张开斗篷从他的头上飞过去。
再往前走,是腐水烂石和四条冥龙,他人生地不熟,被一只冥龙看到了,穷追不舍。
三
没有人来救他,没有人会救他。自救,呼救,流亡,逃窜,无家可归。
只有昏黄的灯光、先祖遗留的记忆和时不时遇到的旅人,能给他片刻的安慰。
这就是他长大的地方。
无处歇息,四处奔走。
这就是他每天的生活。
陌生的人,每天遇到几个人,每月遇到几百几千人,只是没有一个他。
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
“找到你了!”小卡卡兴奋的嚷嚷。
龙骨无奈的笑。
本想是玩会儿捉迷藏让他消停一会儿,哪知道这小子天生的捉迷藏大师,没过几分钟就能找到他,像装了雷达导航一样。精准无比。
“这么快。”
小卡卡叉腰,直眉楞眼地说:“因为喜欢!所以能很快的找到你!闻味都能闻到。”
闻味?
不知道是卡卡鼻子太灵还是龙骨太久不洗澡。
龙骨只当是小孩子胡言乱语,没追问,只是把认往常一样抱在了怀里,摸到了少年瘦削的骨架。
快长大了吧,手感都变差了。
是不是,该走了?
长大了,他还需要一个天天陪玩,防止他迷路走丢的骑士吗?
可是你舍得吗?
他舍得吗?
龙骨低头,自然地像小时候一样在他的发型亲了一下。
可惜现在,喜欢和闻味一齐不管用了。
果然喜欢这两个字,风一吹就散,屁用也没有。
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
在霞谷,平菇也被下落不明突然消失的卡卡气疯了:这小子跟那个臭龙骨学会不告而别了!

偏偏长老议会一堆事绊着他,他离开一会儿就必有人打起来了,再不就是奇奇怪怪的政令签发了,忙的焦头烂额,嘴上长了好几个血泡。
平菇一气打不出来,时不时和议会吵架,原本的和事佬现在也开始吵,议会就更无法无天了,成天吵得鸡飞狗跳的。
可是竟也没有下令把卡卡找回来。
卡卡放纵久了,大抵都是被平菇惯的。
他希望他能去寻所爱,能去周游四海。
至于什么苦痛,就都留在他身上吧。
卡卡用蜡烛塞进龙骨光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