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火之葵其二

{
承接上篇
我
M4
15
G36
帕斯卡
}
“D15区域出现敌军，请HS-526指挥反击，接敌倒计时5分钟，请各单位尽快到达指定区域”
...
“辛苦了，HS-526”
一位黑色头发带绿色挑染的人形向我搭话，她是我接触最多的人形，自打我苏醒以来见过最多的两位人形之一，另一位也是带挑染的，不过是粉发挑染紫色，但与这位不同，她基本不会和我搭话，甚至不会搭理我
眼前这位是AR小队队长M4，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形，之前我什么都不懂的时候都是在她的指导下习惯的
“恩，没事前辈，只是简单的战役罢了”

M4俯下身去从自动售卖机中拿出了两罐咖啡，而我眼睛却盯着售卖机里的绿茶，总感觉它有哪点吸引着我，像是魔女手中的水晶，又像是装着不知道什么的补给箱，让我心里痒痒
“你想喝那个么？那我帮你买吧”
M4循着我的视线看向了那瓶绿茶，而后将其中一罐咖啡塞给我，又一次蹲下取饮料
我拿着手中的咖啡，看向M4背后的黑发，在一片稀疏的地方，看见了她光洁的脖颈，有些发愣，我被那看不见的脖颈吸引了
“前辈这不太好吧”
她将手里的绿茶塞给我，我一手绿茶一手咖啡的看着她
“没事，反正这东西放在这里也是过期”
她轻撩了一下侧刘海，几滴细密的汗水在她的侧颈上

“谢谢前辈”
我轻声道谢，悄咪咪的移开了视线，不想让她看见我这有些色的目光
“不要老是前辈前辈的，显的我很老一样的”
她不爽的摆了下头，语毕喝了口咖啡
“可你确实是我的前辈啊，毕竟生产时间都比我早...”
我无奈的摊了摊手，却发现双手都拿着饮料于是耸了耸肩
“我跟你说过了吧，不要用那种思维考虑问题”
她伸出了一只食指地在我的嘴唇上，闭起一支眼有些生气
“...可我不明白啊，我们不是机器人么？”
我无视了嘴唇上的触感，顿了一会儿之后，思考了一下自己存在的意义
“你还说”
她双手抱胸，面色愠怒，我不得不收住后面的话，但这个疑问一直都在我的心中

“对不起”
我低头向M4道歉
虽然没见过M4生气，但是据说温柔的人生气起来是很可怕的，所以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免得惹她生气
“好啦，光道歉可不行”
她放下双臂，抬起左臂，身体微微向前
说实话这个姿势十分有诱惑力，我尴尬的将头转开，就当没看见她迎向我那一抹雪白雄伟的景象
“那，前辈想怎么样啊”
“这周末你是有时间的吧？”
“啊嗯”
“那周末十点在这里集合”
“集合？是有什么任务么？”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你来就是了”
“啊，好的”
“那么，再见了，我回去了”
她轻轻挥了挥右手从我身边走开，影子颤动，似乎是在忍着什么，她没事吧

“嗯，前辈再见”
挥别M4之后，我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将咖啡放在一边，喝了一口绿茶，仰头枕在椅子的靠背上，望着眼前干净的夜空，细细品味着绿茶的味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养成了这种习惯，说来也奇怪，看着夜空总能让我平静下来，醒来之后多少个日夜里，我都是这么过来的，机器人不要睡觉，只需要定期清理垃圾，所以这种凝望夜空的习惯成了我排解时间的良药，顺带着在思考一下我是谁，我到底为什么在这里，她为何对我这么冷淡等一系列的问题，不过基本上都没有答案，我只有指挥的权限，其余的时候基本什么也干不了，哪也去不了，就连阅读作战记录都是要经过批准和陪同的，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需要这么麻烦，不让我看别的也就算了，看个作战记录也需要审批，每次审批都需要花几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如果我真的需要看作战记录，得提前将近一周左右的时间去申请，而后还要有人陪同

我将嘴里的绿茶吐了出来，不是我想浪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甜味，我连每日最低摄入的军用食品都是不放糖的，也许是我的味觉模块出了问题，可我问过帕斯卡博士，帕斯卡博士也只是含糊的告诉我不吃甜的就可以了，这个事情只有我自己和帕斯卡博士知道
偶然间我接触到了一本书，上面有很多我不懂的新奇词汇，我从上面找到了一个比较符合我的称呼，工具人，大概意思就是，像工具一样的人，被人用之即去的那种，不然我的名字怎么会是HS526啊，而且似乎我这个型号的机器人很容易坏掉，具体原因帕斯卡博士并不告诉我，只是说你，只需要做你份内的工作就好，你身体的健康由我负责
我并没有像是普通人形那种触觉痛觉传感设备，以至于我现在感觉我生产出来除了需要击退敌人外基本不会被需要，当然前辈除外，即使没有任务，前辈遇到我的时候还是会和我打招呼，依然会带我吃吃喝喝

这可能是我在这里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温暖吧，这时我的脑袋里闪过了另一位AR小队成员，但是她那冰冷的态度让我退避三舍，我实在无法接受她的态度，我曾问过前辈关于她的事情，前辈的脸上不知不觉便爬满了悲伤，只是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跟我说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要是她有需要千万别拒绝她，不然我会给你好果汁吃的
好吧，其实就算M4不说，我也会听她的吧，因为我对她有种奇特的感觉，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她的表情过于冰冷严肃了点
至于为什么我现在在这里，我也不是很明白，其实最开始我是有地方住的，只是现在我不想回到那里去
回到空无一人的昏暗的小房间里，这样我会感觉到孤独

很奇怪吧，身为机器人应该不会有这种情绪吧，就算有也应该是模拟出来的，但是那几天的感觉如此的真实，以至于我以分不清到底是模拟出来的，还是真实感受的
现在至少还有灯光陪着我，像是无言的宠物一般
我喝完了咖啡，让自己进入休眠模式，想那么多并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还会影响到我的心情，说来也奇怪，我身上很多东西都被省略了，但情绪感情这方面倒是非常的接近真实的感觉，对此我也问过帕斯卡博士，帕斯卡博士只是说这是为了让我更好的指挥战斗，有同理心的话，你是不会让大家去送死的吧
对于这个解释，虽说有些牵强但我还是接受了，但相较于其它人形，感情系统我要更加好一些，只是我当初是这么觉得的，现在却不那么喜欢这个系统了，它让我有了明显的喜怒哀乐，甚至影响我的食欲，最难受的一次，痕迹留在了我的身上，成了去不掉的印记

自那以后我就很少胡思乱想了，反正我也只是个工具人做好自己份内的就好了，并且M4像是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对我很是关照，至少现在，我还想再过一段平静的生活
至此，我定的休眠模式到时间了，也算是结束了今天的生活了
“HS526,你怎么睡在这里啊”
一位前来购买饮品的人形唤醒了我，我睁开紧闭的双眼，唤醒了一众传感设备
“嗯，不小心睡着了”
我看着这位穿着女仆服饰的人形，揉了揉脑袋说道
“要喝点什么么？”
G36晃了晃手中的饮品问道
“一杯咖啡谢谢”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给”
”谢谢“

她将一罐咖啡递到我的手中
“怎么，和她吵架了？”
“和谁？”
“15啊”
“没有”
我望着她微笑的脸庞，总算是找到了一丝违和感
“可你不是平时和她一起睡的么？”
这个问题如同铁锤一般砸向我，我开始搜索脑内的记忆，企图找到与她的话相关的内容
“抱歉，昨晚喝了点东西，脑子不太好使”
大量的信息涌入我的心智中，让我有些过载，我编了一个谎言想要快点支开她，静下心来分析刚入手的信息
“哦，那你注意身体我还有事，先走了”
G36整理了下着装提起裙摆向我行了一礼
“嗯，再见”
她似乎很少对人行礼，可为什么我会值得她行礼呢？

我快步离开，准备回到住所，思考刚才得到的新信息
在回去的路上我的右手小指无意识的抽动着，这似乎是我一个无意识的习惯，可如果没有经常做这个动作，为什么会保有这种习惯
我推开了尘封的门板，其实我已经有些时日没有回来了，只是似乎有人来过，门板上的把手灰尘较少，似乎有人使用过
吱呀
破旧的门板打开了，一个人影正站在屋子中央
“你，怎么在这里？”
粉发的人形正站在这个逼仄的角落中间，阳光从破旧屋檐穿过，从细密的缝隙穿过，调皮的落在她的长发上，那微微反着光线，不时地挑逗着我的眼球
“...”
15并没有说话，只是干愣愣的站在那里，像个石像，冷冰冰的一动不动，等待着我的解释，或者说期待着我的做法，我并不能从她的眼里找到询问之意，有的只是冷漠和高傲，像是在等待着平民说话的贵族，只是没有明显的厌恶而已

“我最近在公园的长椅上睡的，这里睡不惯”
“...”
她依然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我的下文，似乎就像是知道我后续还会有话说一样
我攥紧拳头，将我不舍得说出的秘密说了出来，虽然汗水争相恐后的从毛孔窜出，但我还是没有闭嘴的意思，只是将事实说出来，好像这件事中丢人的不是我一样
“我怕黑，也怕孤独一人，我在这房子里待着，我总觉得自己像被抛弃了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到寂寞”
(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对你毫无保留，像是稚童一样依靠着你，哪怕你抛弃我无数次也一样)
我惨笑了一下，现在的我微微弓着身子，轻轻摇晃着肩膀，像是在寻找着依靠，像是被抛弃在雨夜里纸箱里的小狗，瑟瑟发抖，无助的望着眼前的箱沿，默默的迎接着命运的安排

“...”
无言的沉默笼罩了这个逼仄的角落，我不敢抬头望向她，怕她冷漠的眼神贯穿我的胸膛，怕她无动于衷的神情让我失望，怕她轻蔑的笑容揭开我的伤疤...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胸膛传来温柔的触感让我失神，耳畔传来了温暖的气息，那温柔的触感让我心里一颤，她的双手环上我的脖颈，在我耳畔轻轻留下一抹清风，脸庞轻轻厮磨着我的耳廓，那轻佻的触碰加速了我的心跳，那陌生的触感让我抓狂，无论是胸前还是耳边，这样的诱惑都是以往不曾接触过的，我僵硬的身体无时不刻的想拥抱她，但我害怕，害怕这是个梦
“很不安吧，睡在这种地方”
兰香在我耳畔环绕，像是蛇吐着信子，用尖尖部分轻轻触碰我的耳廓，像是不经意的，又像是故意的一般，撩拨着我的身心

“今天就别睡这里了，跟我回去”
“嗯”
或许是诱惑力太强我无视了她话语中一个重要的信息，至少我现在脸发烫脑蒙蒙的，怕是无法继续思考了，如果再来几次怕是要有提枪冲上前线的风险，我隐隐有种正在装填的感觉
“进来吧~”
她在门口放开了我的手，独自脱下鞋子走了进去，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她家竟然就在我的那件小屋的对面，总感觉有预谋的样子，不过她家的布置还是很温馨的，让我有种重临故地的感觉，又回想起G36的话，难道我以前真的来过？
带着疑问我脱掉了鞋子，尴尬的踩着羊毛毯，站在门口不知所错，脚下柔和的触感让我心里痒痒的，我想扑在羊毛毯上，光着身子舒舒服服的打滚，感受羊毛轻柔的触感，细细拂过我的皮肤，深入我的纹理，包裹着我

但我现在不能这么做，我不想在她面前丢脸，万一惹她讨厌了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在她的脸上找到与众不同的颜色，忘了说，在我的眼睛里世界只有灰色(这点只有我自己知道)，颜色只是灰度不同而已，但奇怪的是，M4和15不同，M4在我眼中是有颜色的，15在和我说话之前也仅仅只有粉色，仅头上有一抹紫色，但在那一刻，我灰色的小屋里光彩耀人，只是我并未能正面看清她的颜色，只看见了她的背影和牵着我的手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啊， 进来啊”
她褪去了外套从一旁走来，这次我总算是看清楚了，那个总是出现在我心智云图中模糊的倩影，我十分确定她就是她，不会有错，只是似乎变了很多
“像个小孩儿一样”

她见我未做任何反应，于是过来拉着我去了另一间卧室，一个布置的很简约的房间，仅仅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只有墙上少量的装饰而已，我并未仔细观察只顾着手上轻微的触感
[又被拉手手了~]
“从今天起你就睡在这里吧”
15面带微笑，另一只手向我展示这间卧室，眼里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只是当时的我并没有能读懂这个意思，我只当她欣然接受了我而已，并没有深入思考为何态度变化的这么明显，转变如此生硬
“谢谢前辈”
“叫我15就可以了，不用那么拘束，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就可以了”
“好的，1.....15”
我略显生硬的念出这个名字，好在她也没有在意

“这样会不会叨扰到你”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两只大母脚趾在毛毯上疯狂乱动，而我也为了避开她的目光紧盯着自己的脚趾
“没事的，反正这间房子也是空着的，有个伴挺好的”
低着头的我并没有能看清她的表情和动作
“可，可我是个男性素体啊，这样会不会太.....”
我害羞的说出这个有些尴尬的事实，不安的等待着她的回复，如果要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必然需要注意一点啊，哪怕她反应过来不让我继续住下来也无所谓
“看着我，自信一点，不用在意这个”
她双手将我的头扶正，让我能完整的看清她的表情，此刻她正笑着，这笑容之中似乎有些悲伤，但却十分美艳，只是我并未从她的眼睛里找到完整的笑意，从这一刻开始，我看不清她的眼睛了，那晶蓝的琥珀深不见底，哪怕我将脸凑近湖面也并未从中找到湖底掩藏的秘密

随后我在15的住所里住下，几天后的一天，她拉着我上街
“你身上那身衣服该换了，没品位”
她在镜子前面挑选着衣物，时不时将一件衣服拿出衣柜，拿到某一件衣服的时候，她的动作明显的一顿，随后将那件衣服取出来，摘掉了防尘塑料，似乎是决定下来了
“可我觉得还挺好的”
“等你出去看见了其他衣服就不会这么想了”
半分钟后，我便被带离了舒适的房间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种奇怪的幸福从心底泛起，不知到底是为什么
回到15家后，她推着我进屋换衣服
但有句话我必须要问
“有件事，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
这一瞬间的冲击使我当场宕机，过了将近一秒的时间我才恢复过来，为什么，这没有道理啊，只是多看了我几眼而已，为什么会说喜欢我啊，是不是在可怜我啊！
(可悲的是，当幸福突然降临时，我怕受伤而不敢相信)
(胆小鬼碰到棉絮都会害怕，有时还会被幸福所伤，我对自己的劣根还是很清楚的)
“虽然很高兴，但是我们不是才相处几天么？”
眼前的她颜色依旧不变，只是
[只是，为什么你说喜欢我的时候目光却并未落在我身上，为什么会越过我落在我身后]
[你说喜欢时，眼里真的是我么？]
“没有关系，你慢慢就会明白了”

她并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失望，反而习以为常，只是祝福我好好休息，她就转身带上门出去了，背后的粉发轻盈跳脱，似乎丝毫没有被我说的话影响到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呢？我躺在床上，感受着久违的舒适感，有点发懵，不过也并未思考太多，
这时我的目光被另一个东西吸引了，一串钥匙，它落在了桌子和床之间的缝隙中，卡在那里不上不下，对未知的渴望驱使着我将它拿出
挺简单的一串钥匙，除了一把形状怪异的钥匙外，还有一个类似旧时代U盘模样的东西，保险起见我没有立刻接入，而是取下一根手指，将部分自主程序写入其中，随后远程接入，将这个存储设备接入手指
只是个简单的文件夹，除了几段非常大的视频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我犹豫了一下，远程同步了数据，下载了这几个正常的视频，随后将手指装回原位，取下了钥匙放回了原处

“...”
恍惚间我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但是泪水已然决堤，我只得先找到停止流泪的方法，我暂时关闭了情感模块，为了消去这悲伤对我的影响
“洗澡水给你放好了，你要不要先.....你怎么哭了”
她是时从门缝露出头来，粉色的长发飘荡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快步走过来为我擦去泪水，面色温柔地看着我
好在之前就把钥匙和存储器原处，手指也安了回来，虽然功能受损了不少，但好在不会被看出什么
我望着这个在回忆中如此熟悉的脸，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情感模块想看看自己会是什么反应，对这个自己本应熟悉却是在陌生的人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找回失去的记忆呢？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开始无法控制我自己的身体了，身体发狂似的将她抱紧，眼泪如同开闸放水一般疯狂涌出，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是发出的却只有支支吾吾的音节，根本无法构成词语
我并不明白此时我能用一种上帝视角来看待这件事，为何发狂的身体不受我的控制了
她跪坐在地上，环抱着我失控抽搐的素体，丝毫不在意素体身上涌出的液体沾染她洁净的衣衫
许久，素体不再颤动，期间
她，只是笑着轻轻抱着这具素体，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眉头，似乎是想借此缓解他的痛苦，末了，将他放平一点点整理他的衣衫，帮他闭上了眼睛，如果不是破损的外表和渗出的液体，他也许只是睡着了呢~

“失败了呢”(苦笑)
“你太心急了”
“....”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让我静静吧”(她将脸埋入手中，试图止住泪水，但怎么也停不住)
(最后一块拼图也到手了)
“看样子他是不会来了呢，我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呢？这都第多少次了呢？”
M4捧着手中的两个罐咖啡，靠在长椅上，抬头望向黑暗的天空，满眼悲伤，不过很快又一次调整好状态，摇了摇头，将脑中的思绪甩出脑海
“反正还有机会不是么？”
M4打开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似乎是为了麻痹自己，随后蜷缩起身体，躺在这个他经常睡觉的地方
双臂环抱，脸贴在这冰凉的椅面上，盯着这木头的纹理出神

“为什么呢？”
封面画师：秋谷楠Àkiӱa 
id：634649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