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犬塚&切尔诺伯格）第三回

第三回
听出犬塚声音中的咬牙切齿，切尔诺伯格尝试斟酌措辞：“安德瓦利是我的好朋友，他帮了我很多很多...”切尔诺伯格没再说下去，因为犬塚把他肉肉的手掌整个儿的撑开，竖在了切尔诺伯格面前，示意他停下，然后说：“安德瓦利阁下确实值得一识，在关键时刻，是非常靠得住的人，但前提在于，要有足够的利益。”
像是彻底看透一般，犬塚收回了手掌，端正端正坐姿，带着点为你好的口气到：“刚刚打断阁下，实在是失礼了，但在下还是觉得，依靠安德瓦利阁下，实在不是长久之计，况且，与其依靠他人，倒不如依靠自己。虽然在下不知道安德瓦利阁下从阁下身上获得了什么，但在下知道，一旦有一天阁下失去了利用价值，安德瓦利阁下一定会停止供应金钱给阁下，然后把阁下介绍给工头，还能赚一笔中介费！”
切尔诺伯格挠挠头，总觉得犬塚的逻辑突然间变得好清晰。但安德瓦利真的帮了他很多，也是他的第一个朋友，他还是希望能维护一下他的朋友：“安德瓦利真的帮了我很多，如果没有他，我一定会闯很多祸，碰很多壁，包括我的身份信息之类的，也全是安德瓦利给我弄好的。”

“安德瓦利阁下在这些方面确实很厉害。”犬塚点点头，承认安德瓦利的功劳，然后继续说道：“但在下还是觉得阁下不能一直依赖安德瓦利阁下。”犬塚说的很认真，让切尔诺伯格产生了一丝犹豫。
“况且，阁下就不想依靠自己的力量在这个世界立足吗？”
“立足...吗...”切尔诺伯格轻轻重复着犬塚的话，忽然觉得犬塚矮墩墩的身体忽然高大起来。
切尔诺伯格已经从秃山上下来有一年半了，明明已经能信步于大街小巷，明明已经能恣意的躺倒在绿草地上，明明为了融入这个世界改掉了那拗口的文言腔调，可当他站在人声喧嚣的广场上时，感受到的，都是孤独——那是比在秃山上一个人时，更让人感到折磨的孤独，一眼望去，有的，只是满目茫然。
如何打破，这堵阻隔他与世界建立羁绊的墙?
"我该怎么做？"
犬塚注意到，切尔诺伯格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渺远，一双眼睛变得深邃，透过眼神，看到的似乎是许久许久前的往事。
切尔诺伯格阁下有着怎样的过去呢？虽然有一丝好奇，但犬塚没有冒然去问，只是带着肯定的语气道：“在下觉得，阁下可以从找一份工作开始。”

“工作？”切尔诺伯格的声音变了回来，闷闷的，憨憨的，失去刚刚的的深邃，像是从梦中被拉回似的，他挠挠头，道：“要找份工作吗？”
“对！”犬塚见切尔诺伯格松动，决定再加把劲，自立自强肯定要比依附好得多：“找份工作，自己赚钱养活自己，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放心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比如...”说到这，犬塚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才一字一顿道：“维 护 正 义！”
说到正义时，切尔诺伯格仿佛在犬塚眼中看到光芒，闪闪的，是蓝色的。眸光微黯，切尔诺伯格挂起笑容，他的双手轻轻的覆到桌上，道：“那...犬塚是勇者喽，要打败魔王的那种。”
“当然！......不是...”犬塚“腾”的坐起，回答的很快，但随即又软软的坐下了。一抹浅浅的红晕爬上犬塚的脸，他支支吾吾的道：“在下...在下只是一介武夫，远不到勇者的程度”但在下会努力，一点一点，向着勇者的方向，而不是徒有武力的武夫。
看着犬塚羞赧的低下头，切尔诺伯格没有说话，只有覆在桌子上的手不知觉间握住，眸光明灭不定。

勇者啊，远大的理想呢。
“啊对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切尔诺伯格的异常，犬塚羞赧的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他抬起头，绽出一个热情的笑容，道：“阁下现在若是没有住处，可以先在在下家中暂居一段时间，只需要阁下帮助在下打扫打扫家务就行。”
相当明显的单方面帮助，但切尔诺伯格却没有立刻回答，他有些痴痴地望着犬塚与他对视的双眼。湛蓝色的眼睛像极了高山雪峰中那一汪浅浅的湖，清明，透澈，一眼见底，在水中沉浮的，只有纯粹自然的光，与影。
真漂亮啊，不愧是勇者的眼睛，真是是让人想要珍藏的瑰宝呀。带着对勇者的刻板印象，切尔诺伯格这样想着。
“怎么了？”完全不知道切尔诺伯格在想什么的犬塚对他的沉默与凝视感到一点尴尬，缓着声音,犬塚道：“被在下脸上的疤吓到了吗。”声音中能听到一丝紧张。
“啊？不...不是...吾...”突然被打断，切尔诺伯格有一点惊慌失措，好像在干什么坏事被抓到了。
他的心怦怦跳，稍微缓了一下，整理整理思绪，切尔诺伯格才开口道：“犬塚的脸圆嘟嘟的，即使有疤也很可爱啊，不用太在意这个，而且你不是勇者吗?你的疤就是你荣耀的勋章啊。”

见切尔诺伯格说的认真，犬塚的脸又被红色占据，他微微晃了晃尾巴，干咳一声，道：“还是别聊这个羞耻的话题了，阁下想好接下来的打算了吗？”
“我确实很想住下来，但是...”切尔诺伯格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心虚的看了看犬塚。
“但是？”
“就是...就是...我不会...”
“不会？”
“对，不会...”
“......”
“......”
“......”
切尔诺伯格终于承受不住死一般的寂静和犬塚的死亡凝视，他再度心虚的看了看脸上微笑却一言不发的犬塚，吞了一口口水，声音弱弱的说道：“要不......我学？”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