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警》第三十二章 琐事(下)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里面的医护人员进了出出了进,护士站里轮流换班。
已经进入了夜晚,一轮弯月挂在天空中,风吹动了街边的树叶,也吹动了每个人的心。
苏安澜已经进手术室查看情况了,警队的人回去了一些,陆川文和雨洛也来了。
所有人都在等消息,等张语格。
最终,张语格被推了出来,胳膊上多了几道伤痕,手上的血管若隐若现。
苏安澜神情严肃,匆匆忙忙的换好衣服,然后把主刀的男人叫到了办公室,靖清梧还待在她的办公室里休息。
一看苏安澜带了个年轻男人进来,她就知道接下里会发生什么事了。靖清梧躺在一边的触诊台上休息,翻了个身面向他们。
苏安澜实在是忍不住了,抬手,又放了下来。
“为什么不打麻药!你知不知道病人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做手术是会休克的!”
“老师……我……”
“先不说这个事,病人刚进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检查腹部伤口而是解人家裤子?”
靖清梧前面听着还好,一听到“解人家裤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
“老师,如果一个人的伤口超过了十厘米且穿透了身体还活着,您难道不会产生好奇心研究一下吗?”男人说道。

没等苏安澜回答,靖清梧抢在前面说:“那你也不能解人家裤子啊哈哈……”苏安澜瞪了一眼之后,靖清梧识相的闭嘴了。
“要研究也不是在病人最需要救治的时候研究,你呀你,知不知道她是警队的人啊!”苏安澜已经忍无可忍了,站到窗边试图平缓一下心情。
“老师,如果等她手术做完了再问,她会说什么,还不如趁她昏迷的时候……”男人的语气搞得好像自己才是正确的一样。
“哎哎哎小伙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医者圣仁,再怎么说病人的生命更重要啊!”靖清梧插话,翻身从触诊台上下来。
她的腹部被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在外面看起来有些憨态可掬。“这点道理连我都懂,你怎么这么想不通呢?”
这句话听起来话里有话,像是在决定男人的下场。最终,靖清梧决定暗杀了,因为她知道,这人就是个疯子,为了研究其他生命体,创办了让所有人都敬而远之的生物研究所。
不知道是怎么过审的,也许是有黑警罢。
……………………(分割君:居然不打麻药)
第二天早上。
病房里,张语格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吊瓶里的药水一点点减少,可人却不见醒来的迹象。

孔肖吟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所有人都劝她回去休息,可她都是摇摇头拒绝了,直到实在抗不住了,趴在床边睡着了。
“把队长送回去吧,这里有我照顾就行。”陆川文对手下说道,一是为了队长的身体,二是为了能和前辈单独相处。
陆川文用棉签沾了些水抹在张语格略微干涩的唇上,直到看起来饱满了一些才罢。雨洛出去缴费了,偌大的病房内只剩下两个人。
一人未醒,一人为心。
“语格前辈,你说你,每次跟着孔队出警都带着一身伤回来,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自己呢?”陆川文自言自语,见雨洛久久未归,心里萌生了一个不纯洁的想法。
不知道前辈这唇碰上去,是什么感觉?
陆川文想着,身子已经微微上前倾起,就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陆川文停下了。回到椅子上坐好,陆川文将头埋在自己怀里。
“不行,她是前辈,我不能乘人之危。”陆川文心里想着,可是现在不碰,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啊……
陆川文心里纠结着,殊不知张语格已经醒了。
“唔……我怎么在医院……”声音略带着疲惫,还有一丝慵懒。
“前辈?前辈你醒了?我去叫医生!”陆川文连忙起身道。张语格拦住她:“不必,你不就是医生吗?”

陆川文被张语格的声音折服了,她实在受不了这个没见过几次面却让她记在心里的女人。
“不行,前辈的伤很严重!”陆川文还是起身去了外面,当医生进来一会儿后,苏安澜也出现在病房之中。
“tako,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苏安澜问道。张语格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她现在就是感觉使不上力。
“手抬不起来,没有力气。”张语格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
凭着苏安澜对鬼灵的体质的研究来看,多半是正常现象,她拿过医生递给她的本子记下来,同时告诉张语格,不用担心什么。
“脑袋之前受过撞击,所以有轻微脑震荡症状,好好休息,按时服药。”
“昂。”停顿了一下,张语格接着说:“没什么事的话……就出去吧,我需要休息。”实际上,张语格只是想一个人安静点感受一下这所医院的气息。
那个人的气息和心跳。
结果是……没有。
回去了吗……张语格这样想。
沉默着,陆川文问苏安澜:“那前辈这几天该吃些什么好呢?”苏安澜是脑科医生,这些是需要主治医师回答的。
“以流食为主,最好吃些养胃的吧。”医生看了一下病例分析,“像小米南瓜粥,面条什么的,家属可以给她做这些。”

家属吗……陆川文有些意外。
如果真的是家属,那她应该是以什么身份待在她的身边……
“好的。”陆川文回答的很好。
…………………………(分割君:啧啧啧不容易)
当孔肖吟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太阳还未落山,在天边画出痕迹。
都说这个时间是属于天空中橙色和蓝色交替的浪漫的,而孔肖吟的心却在医院的那个人身上。
不知道醒了没有?有没有什么地方还难受的?会不会有人在那里照顾她……
一堆的疑问,孔肖吟踩着她的那辆白色Jeep去医院了。
路上人不多,现在倒是比较凉快,广场上有很多人在乘凉,中老年在跳广场舞,小孩子和年轻人则在一边玩闹。
小情侣手挽着手走在街上,路过路边饰品小摊时,女孩难免会被这些花里胡哨的小物件所吸引。
要知道,张语格才十九岁啊……
她会不会也喜欢这些?孔肖吟停下了,下车在摆摊上挨个寻找着。一个小姑娘叫住了她:“姐姐买支花吧!玫瑰花很好看的!买一个回去送个哥哥好不好!”
孔肖吟没有说话,看着小姑娘手里的玫瑰花,红色的花瓣上沾了几滴露水,看上去娇嫩欲滴。

“要一支吧。”孔肖吟在口袋里翻找着,可是现在她身上只有一些整数钱币,小姑娘会不会找不开……
当她把花交给她时,孔肖吟将一张整元钱币插进玫瑰花丛中:“不用找了,快回家吧,外面危险。”
小姑娘还在翻找孔肖吟给的钱是多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孔肖吟已经上了车。当她发现孔肖吟给的是一张整元时,不禁往前跑了两步:“姐姐!你给多了!”
孔肖吟没有回头,开着车向医院驶去,玫瑰花被扔在副驾驶上。
停好了车,孔肖吟将那支花捻在手中,上楼之前,还是洒了些水滴在上面。
重症监护室。
陆川文已经回家了,估计是研究那些养胃的食物该怎么制作去了。
张语格坐在病床上,身前摆着工作用的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打着字。太过于专注,以至于孔肖吟进来都以为是护士过来查房了。
熟悉的气息和心跳声……张语格停下了,合上电脑慢慢抬起头,满眼期待的看向门口。
结果是一定的,张语格微微一笑,将电脑放到一边:“你来啦?”
孔肖吟看到她这个样子,鼻子突然的一下就酸了,眼眶里也有些闪闪的东西。走过去坐在床边,将玫瑰花插在桌上的空隙里。

“医生会让你好好休息的,这就是你不听话了。”孔肖吟终究是把眼泪憋了回去,挤出一丝笑容来。
“不用压抑着自己的,想哭就哭吧。”张语格的声音倒是平静的很,仿佛受伤的不是她。
孔肖吟突然后悔没给张语格带点吃的过来,醒了一定还没有吃东西吧。
“那啥,你饿不饿,我下去买点吃的。”孔肖吟问道,张语格摇摇头:“我没事,你肯定没吃晚饭吧。”
孔肖吟没有说什么,了解张语格的一些病情后便把窗户打开。“这个时间这么凉快,你居然不开窗。”
“屋里开了空调。”
孔肖吟关上门,同时关掉了灯,留下余晖的光射进病房里。那是橙色与蓝色的光。
气氛突然陷入了尴尬之中,俩人沉默了很久。
张语格突然笑了起来:“孔队,你该不是缺爱了吧哈哈哈哈……”孔肖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语格拉过衣领。
鼻息之间全是那个人的气息,唇上却没有预料到的触感。
“不会真缺爱了吧?”张语格看着孔肖吟的眼睛,深棕色的眼眸里净是欢喜,还有一丝嘲笑。
“张!语!格!”孔肖吟猛的抓住张语格的耳朵:“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什么时候还轮到你调戏我了?”

“哎呀哎呀,还不是看你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活跃一下气氛嘛!”张语格好不容易才从孔肖吟的手里逃出来,捂着耳朵继续说道:“我不调戏你难不成还是你调戏我啊?”
张家祖传不要脸,这个时候就发挥的很好。
“你是不是真的欠打了?”孔肖吟被弄得有些发烫,手伸了过去,正欲打下去时又放下了,搭在床边。
自己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呢……
“几天都没被孔队收拾了,当然欠打。”
“况且孔队这么柔弱娇羞的一个人,下手应该软绵绵的吧。”
“孔队最近好像没人爱的样子,一脸颓废。”
“……”
这下是真的不打不行了……孔肖吟突然抬手揪住张语格的耳朵不放,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皮痒就直说,不必说这些话来激怒我。”
“哎呦呦我错了我错了,疼啊……”
气氛又恢复了正常,张语格被孔肖吟弄得忍不住下了床。当两人都静下来时,天已经暗下去了。
西边还有一丝光线,剩下的皆是城市的喧嚣。
孔肖吟有夜盲症,到了晚上就看不清了,尤其是这种还没开灯的情况下,在窗边净是一片模糊。
想去开灯,却被张语格拦在窗边:“开什么灯?热。”

孔肖吟只好作罢,陪着张语格看起窗外的灯火来。
风的温度也刚刚好,吹在身上凉丝丝的,很舒服,有那么一瞬间,孔肖吟希望能永远这样下去。
可是像她这样在警队工作的人,每次出警都可能丧命,还谈什么永远。
察觉到心跳的变化,张语格主动将孔肖吟抱在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头,试图让她明白,她在这里。
不知道是谁先抬的头还是谁先低的头,两人就在光消失的时候,两唇相接。
管他什么永远不永远,活在当下。
这是属于天空中白昼和黑夜交替的浪漫,也是属于她和她的时间。
夜还长。
冰九囚笼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