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求凰,凰不要 第五十章 回头是最无用的东西,这个道理我懂,但是当今陛下却不懂。

一间禅房中,古韵淼淼,佛香四溢,蓝曦臣静静的静坐在这间禅房中。
从那天他自请入室清修,如今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回想之前他所做的种种,一种羞愧,紧紧的缠绕着他。
房外传进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这声音蓝曦臣很熟悉,曾经也是他多年期盼着的全部期望,到头来却也是一场笑话。
门轻轻的被推开了,一个额头用朱砂,点着明心字的青年走了进来,青年个子不是太高,头发鸦黑,面目艳若桃李,一双桃花眼像随时能觅出的笑意,泛泛的泛着星光,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蓝曦臣看着来人,淡漠的牵起了嘴角,轻轻的换了声,“瑶妃娘娘一向可好?”

金光瑶静静地看着蓝曦臣,一点一点地描摹着这个男人的容貌,不一样了,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当年,皇宫廊下,头次初见时的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时时身上带着温暖笑意的男子,已经不再是眼前的这个男子了。
金光瑶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神色有点黯然,就连嘴角牵起的笑容也仿佛散去了三分,“寿王一向可还好,我知佛寺中的日子清冷,时日难熬,但好歹也是一方清静之地。
今日阿瑶来此,一是看望寿王殿下,二是想问寿王殿下几句心里话,当年寿王殿下对那个孩子下手,心中可有遗憾,可有后悔,可是有过一丝的迟疑?

这么多年来,寿王殿下在午夜梦回之时,可有曾梦见过那个孩子?”
前后两个孩子,不知道的人以为金光瑶问的只是一个孩子,但只有蓝曦臣知道,金光瑶问的明明是两个孩子。
一个是当年已经活蹦乱跳,可以喊爹爹和父亲的阿愿,一个是后来皇后腹中怀有的第二个孩子,他以为那是他的孩子,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而是另一个人的,是当今陛下的,当时的他好恨,又不想放手,他便狠心地将那个孩子给流掉了。
“当年我既然做了,就必然不会再有所回头,回头是最无用的东西,这个道理我懂,但是当今陛下却不懂。

从前,不懂。到如今依然是不懂的。
就像现在,我自请入佛寺清修,我以前所做的一切,陛下就已经不再追究,但如果是我,我是陛下,我做的那个九五之位,我一定会……”
“你一定会像当年那样毫不犹豫的流掉那个孩子一样,即使当时他的母亲是你此生的最爱,或者说是你毕生的挚爱,你也会在伤害他的前提下把那个孩子流掉。
就像你说的,你永远不会回头去看,因为你觉得那些时光都是无用的,那些感情也是无用软弱的,回头去看,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所以今天你在这里,而陛下在那个位置上坐的稳稳的。”

仿佛被金光瑶给戳中了痛处,蓝曦臣一时之间有些恼怒。
他满不在乎的扬起下巴,眼神轻蔑,眸光很是冷淡,
“哦,瑶妃娘娘看来对陛下还是没有死心啊!怎么样?
你当年即使救了他又怎么样,现在你花了自己近半生的时间来证明爱他又怎么样?那个人的心是冷的,是石头的,你是无法把它捂热和暖热的。
怎么如今,你和我提起那两个孩子,你是想和我说什么,是想和我说,如今的阿愿就是当年那个被流掉的阿愿吗?还是想说当年的那个阿愿没有死掉,就是如今的这个阿愿?”
看着有些口不择言的蓝曦臣,金光瑶心下叹息。

欲望真的是一个好东西,他可以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而贪婪更是一个好东西,他可以让一个人从人变成禽兽。
金光瑶没有再多言,只是从身上取出一个玉佩,蓝青色的绦子,润白如玉的玉色,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符文,仔细一看,就可以很容易地分辨出,那是一个锁灵阵。
金光瑶将玉牌放在手中,细细的,摩挲着,神色之间满是不舍和不忍,可是最终他还是将玉牌放到了桌上,慢慢的推到了蓝曦臣的面前。
看着被推到自己眼前面前的这个玉佩,蓝曦臣一头雾水,抬头问神色有些哀伤的金光瑶,“瑶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和我结盟吗?”

说完蓝曦臣轻松的一笑,说到:“晚啦,我现在只是一个居士,再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身披迦蓝,剃去一头黑发,入寺清修终生。
你们心心念念的那些,宠爱权势,情爱,都已经和我无关,我虽然为人卑鄙,但毕竟是太后娘娘教导长大,动摇国本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
金光瑶没有去回应蓝曦臣的那些臆想和臆测,他只是淡然无动于衷的告诉蓝曦臣,“这个玉佩里面锁着一个婴灵,这个婴灵已经有三个月大了,他的母亲是曾经的金光瑶,他的父亲是后来的寿王殿下。”
此话一出,让蓝曦臣一张得意洋洋的脸瞬间有些呆了,金光瑶说的每个字他仿佛都明白,但是这些字组合到一起他却又听不懂了。

‘他的孩子,他哪里来的孩子?他此生曾经只有过一个孩子,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他的话,那现在他就将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可惜那个孩子不是。’
他低垂的眼帘,静默的看着眼前的这枚玉佩,心中想着当年那件事的一个万一。
看着这样依旧执迷不悟的蓝曦臣,金光瑶摇摇头,知道他不信,但是无所谓了,他走这一趟,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经过这么多年的蕴养,终究人算不过天意,玉佩中,婴灵的灵识已经越来越弱,他总要让这个孩子见一眼自己的父亲才是。
今天他来只是为了让他们父子见上一面,至于其他的,在当年这个孩子流掉的那一天,他就已经不再做他想了。

“阿瑶就此拜别,愿寿王殿下今后吉祥如意,身体安康。”
说完最后的祝福,金光瑶又再次静悄悄的离开了,就像来时,他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一样,走时他也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只是将自己的过往,全部留在了那间禅房中。
挽风楼中,金光瑶拿着手中的信纸,嘴唇不自主的在抖动着,手也在不自主的颤动着,口中喃喃自语的说着,“怎么能这样呢?怎么会是这样呢?他死了的呀,他是死了的呀!
当年,当年那个雨夜,当年那个雨夜是我亲手将他埋掉的,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写这封信的人一定是个骗子,要想干什么,想要钱,想要权势,还是想要灵石,还是别的什么!”

金子勋静静的远远的站在角落,看着他一直伺候的主子,心中最后的那一点情愫也消失不见了,魏宗主说的对,画人画皮难画骨,人在像,也是不一样的,就像世界上永远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一样。
“子勋子勋,你说这封信是谁给你的?为什么会从金氏传过来这封信?父亲的意思,还是别人的意思,难道说他真的没有死,他现在就在金氏吗?
父亲写这封信是什么意思?他是要拨乱反正吗?他敢吗?他能吗?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那金氏的下场不言而喻,一个欺君之罪是跑不了的!”
金光瑶如往常一样焦急的找着金子勋,希望从他的安慰当中得到一点的信心和支持,但是这次他失望了,金子勋只是远远的站着看着他。

神色之间虽然恭敬,但却没有了往日以往的卑微,以前总是弯着的腰身看起来猥琐矮小,如今却是腰板挺直,双目有神,看起来整个人都显得风神俊朗,高大威猛,
咋一看这样的金子勋,金光瑶一愣,心中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一闪而过,他没有抓住。
他对金子勋一如既往的呼喝道:“你去替我传个口信给父亲,让他进宫,不不让他进宫、
宫中最近人多眼杂,那边又时时的盯着我。虽然死了一个澄妃,但是那个不知哪儿来的小崽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盯着我,让我总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你亲自回一趟金氏,告诉父亲,就说是我说的,我瑶妃娘娘说的,如果金光瑶他还留在金氏,就不要怪我手辣无情,大不了大家一起下地狱。!”

说完他挥手就要赶金子勋,赶快去报信,后来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叫住已经转身的金子勋,“你再去一趟深牢,转告那人,我要那个女人死,就在今晚,下去吧。”
说完没有再理会金子勋一眼,只是转头反复的琢磨着手中的这封信,口中像着了魔一样,不停的反复喃喃道,“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是我亲手做的呀,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可是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小东西你是不是欠C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