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霖】嘉陵江不流经上海

//或许是青春伤痛文学//
//1w //
00
【你在干嘛?】
贺峻霖在手机屏幕上“扒拉扒拉”的打下四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右手的拇指犹豫的在“发送”键上方徘徊。
纠结的咬着手指,随后叹气摇了摇头按下了“删除”。
【吃饭了吗?】
会不会有点老套啊?贺峻霖再次陷入纠结。
但是回忆了一下严浩翔少言寡语近乎老干部的作风,贺峻霖还是点击了发送。

差不多过了十五分钟,贺峻霖的手机页面才亮起。
【嗯】
回答他的是很简短的一个字,但却让贺峻霖兴奋地捧着手机蹦到床上,翻了个身眼睛死死的看着聊天界面。
小白熊回他了,嘿嘿。
01
小白熊是他们学校同年级的严浩翔。
贺峻霖身为贺家大名鼎鼎的小少爷,从小就是被家里人封锁在漂亮玻璃罩长大的小玫瑰,气质中就带着高傲与清冷让人有点不敢奢望。
可是娇艳欲滴的小玫瑰偏偏是个恋爱脑,他被家里娇惯着养大,没有经历过太多的人和事,看了点电视剧和漫画就把爱情幻想的美好又纯情。

但也是很挑剔的啊。毕竟他生的秀气,长得就像是家里表姐花重金养的精美的bjd娃娃一样,五官真的无可挑剔,一说话就露出的小兔牙更是锦上添花。所以在对未来对象颜值方面严格把控,从小到大追他的人也不少,但全都因为长相不达标统统被小玫瑰拒绝了。
直到严浩翔的出现。
看到他的第一眼贺峻霖就联想到了自己无聊时看的动画片《咱们裸熊》里面的白熊:清清冷冷、不爱说话却能让人莫名心头一暖。
这个男孩比他高出半个头,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是满满的高级与贵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明明同样是丑了吧唧的校服他穿的却特别好看”这种鬼扯的理由反正贺峻霖就是一眼看上了。

情窦初开的小玫瑰虽然羞涩但还是嚣张又傲气的上前搭了话。
“哈喽!”贺峻霖拍了拍严浩翔的肩膀,小脑袋探过去,
“你是几班的啊?”
男孩被突如其来的问候吓到,迷糊糊的眨巴眼睛不解的看着贺峻霖。
“我说,你是几班的?”贺峻霖重复了一遍。
“三班。”他声音很好听,低音炮又带着些许沙哑的烟嗓,满足了贺峻霖对他声音的幻想。
“我是五班的贺峻霖,交个朋友?”说着伸出了手。

男孩没有去握,就那么直愣愣看着贺峻霖,对他刚刚一系列行为都有个极大地不解。
“这么看着我干嘛?我不吃人。”贺峻霖眨着他圆溜溜的眼睛,笑着说:“交个朋友嘛。”
“严浩翔。”男孩说话了,这语气似乎是想快点摆脱掉他。
“诶诶诶你别走啊!哪个yan哪个hao哪个xiang啊?要不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小玫瑰的性子从骨子里透露出一股子任性,因为家里的关系他在学校也是风起云涌,至少在人社交方面从没吃过亏。

但是今天摔了一个大跤。
严浩翔根本没理会他那些有的没的,眼睛直视前方自顾自的走了。
“诶你还没回答我呢!”贺峻霖有些生气,伸手抓住了严浩翔的手腕。
“可以松手吗?要上课了。”不带温度的语气伴随着不算友好的眼神,贺峻霖也意识到自己冲动的抓人家手腕确实不礼貌,自认理亏的松了手,眼睛无辜的看着严浩翔越来越渺小的背影。
哼!不就是个联系方式吗,不用你说我也能得到!
于是当天晚上,贺峻霖便从管家那里拿到了严浩翔的联系方式。

“贺少还认识严家小少爷啊。”管家冷不丁的说一句。
“嗯?你知道他?”
“哦,少爷可能不知道,严家现在也算是比较有名望了,但是他们家是后起之秀罢了。”管家说:“严浩翔少爷就是他们家的长子,少爷你能和他们家小少爷接触也是好的,方便未来贺严两家一些必要商业来往。”
“别把我和那些恶心的东西联系到一块,那都是老狐狸干的。”贺峻霖翻了个厌恶的白眼,他打心底恶心商业上的人情往来和虚情假意。

原来严浩翔这么有来头啊,贺峻霖的脚踏上楼梯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怪不得有点……目中无人。
回到卧室拿出手机,备注上了自己的名字添加严浩翔为好友。
贺峻霖咬着指甲还在想着严浩翔会不会同意,便看到“你和对方已成为好友”的提示。
“嗷嗷!”贺峻霖忍不住兴奋的尖叫,开心的给严浩翔备注为【小白熊】。
【你怎么有我联系方式?】严浩翔倒是先发话了。
【我想有就有喽~】贺峻霖坦然道。

【……】回复贺峻霖的是省略号,这让他多少有些尴尬。
随后贺峻霖便开始努力的找话题,但是他发现白熊真的是个完美的话题终结者,每个话题都聊不过两句。
小玫瑰第一次这么窘迫。
委屈的噘嘴,贺峻霖干脆把手机甩到一边用枕头蒙住脑袋。
切!什么顶级大直男!我还不屑和你说话呢!
可是还不到五分钟贺峻霖就开始非常“真香”的拿起手机努力寻找下一个话题。
和严浩翔聊天太难了,贺峻霖竟然连“你吃饭了吗?”这种老套到炸的话都搬出来了。

【你很无聊?】
严浩翔竟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贺峻霖兴奋的两眼发光,他顺着严浩翔的话回了句【对呀对呀】
【无聊别找我,我不是你聊闲的工具】
……
贺峻霖气馁的按下锁屏键,把小脑袋埋进了抱枕里。
他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挫败感,被别人捧惯了的他一时间无法接受严浩翔毫无理由的冷漠。
怎么就这么难啊。他想。
02
贺峻霖没有放弃,他依旧对严浩翔不死心。

想想也是凭什么啊?他要背景有背景要脸蛋有脸蛋,严浩翔家里就算在厉害那他们也正好算是门当户对了,他怎么可以就在这跌倒!
小玫瑰真的太骄傲了,他不允许被自己难得看上的男生拒绝,那真的太丢人太丢人了!
于是不到一天,贺家小少爷喜欢严浩翔且扬言要追这件事被闹得全校皆知。
“严浩翔!”贺峻霖隔着老远就给他打招呼。
严浩翔冷摸着看着他,低头准备要走。
“诶别走嘛!这个给你。”贺峻霖小跑过去,把手里的手提袋塞给他。

严浩翔瞥了一眼手提袋上的logo,不禁冷笑一声。
这是手表的牌子,而且单看手提袋的样式就知道是很稀有的限量款,价值不菲。
“贺峻霖,你真的很可笑。”严浩翔说。
贺峻霖听闻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出身你肯定早就知道了吧,所以呢?你还想靠物质束缚住我?”严浩翔冷眼看着他。
“我不是……”
“还是说,你一直都这么做?靠物质解决一切?”没给贺峻霖说话的机会,严浩翔抢先道。

说罢,把东西塞回贺峻霖的怀里,严浩翔头也不回的走了。
糟糕的情绪再次袭上心头,贺峻霖气的直接把名贵的手表扔的好远。
什么人嘛!什么人嘛?!
他送他手表真的只是他想送,想法干净又纯粹,为什么会被严浩翔曲解成这个样子?
小玫瑰委屈的红了眼眶,发誓再也不提严浩翔这个人。
03
有一种效应怎么说?就是你越不希望发生什么事它就越容易发生。
比如贺峻霖明明前两天才发誓不见严浩翔,今天却又在商务酒会上遇到对方。

贺峻霖和严浩翔面对面直视个正着,可是贺峻霖还在气头上,连个眼神都不给,翻个白眼就打算走人。
严浩翔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他对能在这里见到贺峻霖并不奇怪,毕竟这里是名望家族的聚会,只是他第一次看到穿正装的贺峻霖。
贺峻霖骨架小,西装为了合身都是良心定制,发型和妆容都有好好的打理,配上他带着些许孩童稚气长相讨喜的小脸,整个人都给人庄重却又亲切的感觉。
但是严浩翔也没有想太多,自从贺峻霖不知在哪里搞到自己联系方式,以及追求自己闹的全校沸沸扬扬这些事以后,严浩翔就对他没有一点好感。

这种不成熟的任性行为让严浩翔有些讨厌。
所谓的商务酒会很无聊,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老总相互客套聊聊商业上的来往。
贺峻霖无聊的紧,就偷偷溜到了观光台上。
不料观光台那里有不是很想看到的人,贺峻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依旧我行我素的走向栏杆。
严浩翔也意识到了贺峻霖的到来,他没有做过多的反应,只是默默的看向江水。
是嘉陵江。
江上的邮轮轰鸣的驶过,岸上的灯光映进江水,柔和的暖橙色给夜晚带来无限的温柔。

“我特别喜欢嘉陵江。”贺峻霖突然道,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说给严浩翔的。
“我生在嘉陵江岸上,我在这里长大,从来没离开过。”
严浩翔转过头看向他,眼神有点疑惑。
“很奇怪吧,贺家小少爷贺峻霖竟然哪都没去过。”贺峻霖知道他的疑惑,他笑着解释:“我是我们家的独苗,全家上下最疼爱的那个,可是他们都太忙了,忙到没空带我出去看看,后来我长大想自己出去走走他们又不放心。”
说罢,贺峻霖突然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浩浩荡荡的江水。

“我不自由,但却爱这个囚禁我的地方。”
“因为我清楚,那个骄傲的贺峻霖只属于嘉陵江,离开了这里他什么也不是。”
严浩翔没说话,选择继续倾听。
他看到贺峻霖把两只手做出“喇叭状”放在嘴巴,朝着江水大喊,
“我!贺峻霖!未来一定要去往嘉陵江流经的所有城市!”
他看着那个骄傲的玫瑰男孩的西服外套被晚风吹到鼓起,头发也变的些许凌乱,但是眼睛却是带着光的。
不是江水的光,也不是灯火的光。

是他自身不可掩盖的光芒。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那一刻起严浩翔对他卸下了所有防备。
或许这个人没有那么讨厌。
04
贺峻霖依旧喜欢着严浩翔。
没有什么原因,大概是因为“喜欢”这件事本身就是场冒险,没有什么逻辑和理由可言。
这么多年来。他没有轻易喜欢上任何人,却又那么轻易的喜欢上严浩翔。
“严浩翔,你知道商业联姻吗?”贺峻霖问他。
严浩翔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很像傻子吗?”

“那你觉得我们两家有必要商业联姻吗?”贺峻霖亮着眼睛问他。
商务酒会那晚以后严浩翔确实不再像刚认识的时候讨厌贺峻霖了,但也仅限于“能交流”和“不讨厌”。
毕竟和这个脑袋里天天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任性小少爷相处起来还是很费劲。
“你看啊,我们两家实打实的门当户对,联姻绝对是强强联手,可惜你们家的小弟才八岁,我呢也是贺家的独苗苗,所以只能委屈一下我跟你……”
严浩翔不想搭理他:“再胡说把你丢出去!”

“来啊!有本事你丢啊!”小玫瑰不甘示弱。
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我呢?”贺峻霖把下巴抵在桌子上,疑惑地看着严浩翔:“是我长得不够好看吗?还是哪里出问题了?”
严浩翔不理他。
“算啦!我还是继续努力吧!小白熊!”小玫瑰恢复了乐观。
严浩翔听闻抬起头了,
“小白熊是什么?”
“我给你起的称呼啊,喜欢吗?”好看的桃花眼眨啊眨:“我觉得你很像《咱们裸熊》里的白熊。”

“随你吧。”
“对了,这个给你。”贺峻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盒子。
是一只订做的钢笔,边缘处镶嵌着钻石和金边,在严浩翔眼里的浪费和奢靡的象征。
“我说过,物质在我这行不通的。”严浩翔看都不看一眼。
“那我也要说,我送你东西只是想送你,不是讨好也不是贿赂。”贺峻霖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你可以选择不收,但是不可以曲解我的意思,你再这样我是会生气的,我也是带刺的。”
呦,带刺的玫瑰。严浩翔心里想着。

礼物终究还是没收,但是贺峻霖也不恼,嘴里还嘟囔着我等着再看看其他的。
05
贺峻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话会变成现实。
“联姻?和谁家?”
贺父紧张的搓了搓手,贺峻霖生的娇贵全家人护的紧,就连平时在商业上叱咤风云的贺董回到家里也变成了把儿子捧在手心的全能奶爸,他犹豫的开口,
“就严家的大儿子严浩翔,贺儿,我知道商业联姻对你很不公平,但……”
“没事,我同意。”贺峻霖想都没想。

贺父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他们家任性的小儿子会这么爽快。
贺峻霖瘪嘴:“这么看我干嘛啊?我很好说话的~”
他也不傻,到嘴的肥羊为什么不要?
贺家和严家第一次公开见面,因为一份婚约协议。
贺峻霖记得那个夜晚他很紧张,紧张的那些大人的客套话一句也听不见,只能听见嘉陵江水缓慢流动的声音。
江水围绕着山城,玫瑰的荆棘也围绕着白熊。
他没敢直视严浩翔的眼睛,无意间瞥了一眼却没在严浩翔的眼里看到半点情愫。

没有欢喜、没有愤怒、没有激动、一脸事不关己无欲无求的样子。
贺峻霖失望的低下头,手紧紧的抓着裤子上的布料。
他听到白熊张开没有欲望的口,慢慢悠悠的说,
“都行,听从家里安排。”
晚风吹动江水,水面变得如鱼鳞一般波光粼粼
小玫瑰趁大人喝酒时悄悄走向观光台,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合一面向嘉陵江
白熊会爱吃玫瑰花蜜的,对吧?
婚约暂时没有向外界公开的意思,两家都为了防备后顾之忧。

贺父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严浩翔住在贺家,他想让两个人孩子培养出感情,哪怕是联姻也要真心相爱。
只是没想到严家轻易的同意了。
贺峻霖迎接严浩翔的时候笑颜如花,使唤着佣人把他的行李搬进房间。
“嘿未婚夫!”小玫瑰直视白熊的眼睛,严浩翔似乎能看到他每一片骄傲的花瓣都在精神的抖动。
“嗯。”还是这一个字。
贺峻霖不满:“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冷漠?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未来的配偶。”

严浩翔冷淡的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贺峻霖有些失望的低下头,心里嘟囔着直男脑壳。
下一秒,一只大手覆盖住他的头部,随后极其僵硬的滑动几下。
贺峻霖喜出望外,惊喜的看向严浩翔。
“你怎么……”
“我尝试慢慢学习。”严浩翔说:“我很闷,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小玫瑰乐开了花。
贺峻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至少笨拙的白熊愿意为了花蜜学习照料玫瑰。

至于后面的 ,他们可以慢慢来。
骄傲的玫瑰是不会认输的。
06
关系是有所缓和的。
贺峻霖爱睡懒觉,每天早上司机送他去上学他都要躺在后座上睡一觉,只是现在严浩翔同他一起上学,后座变成了两个人的,贺峻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躺着了。
可是经不起瞌睡虫的胡闹,上车坐着没一会贺峻霖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他几度差点就这么栽下去。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感受到温热的气息,一只手托着他的脑袋放到了一个支撑点上。

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是严浩翔的肩膀。
睡意全无,只剩下狂躁的心跳。
他看不到严浩翔的表情。是怎样的?开心的?厌恶的?或者依旧面无表情?
小玫瑰不在乎了,他享受当下就好。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把正陷于爱情沼泽的贺峻霖吓了一跳,弹起身子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按下接听。
“喂,怎么了妈妈?”是妈妈打来的。
严浩翔看着接听电话的贺峻霖,没等电话那头说完,贺峻霖的眼神就变了。

“不去,坚决不去。”
“没有为什么,都说了别把我和商业那套联系到一块。”
“我怎么不懂事?难道说贺家现在已经困难到卖儿子的地步了?”
气愤的关断了电话,贺峻霖整个人都颓在座椅上。
“怎么了?”严浩翔问他。
贺峻霖把书包踹下去,
“我妈让我去参加一个酒会。”
“为什么不去?”
“去个屁!那个酒会是我们家常年合作的一个集团千金的生日宴。”贺峻霖边说边犹豫的看向严浩翔:“她喜欢我。”

“我还不了解他们?借着那位千金喜欢我继续谈两桩生意,真是为了挣钱着了魔,亲儿子都卖!”贺峻霖说的义愤填膺。
严浩翔没说什么
贺峻霖太不同了,他骄傲、任性、洒脱、自由,他活在商业带来的利益中却又讨厌这些。
他们两个人完全相反却又纠缠于此。
“严浩翔,严浩翔你在想什么呢?”贺峻霖把他从思绪中唤醒,好看的桃花眼就这样盯着他,两颗小巧可爱的兔牙可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啵”

一个浅浅的吻蜻蜓点水般落在严浩翔的脸颊上,酥麻的触感像是电流一般蔓延至严浩翔的每一根神经,脸颊不由得染上了绯红。
罪魁祸首也好不到哪去,第一次主动献吻出于鬼迷心窍,或许是严浩翔的欧式双眼皮太明显让他看入了迷,也或许是刚刚阳光洒进车窗花了眼,反正当贺峻霖反应过来之时严浩翔和他的距离已变成了0。
贺家小少爷竟这样主动,有点掉价。
但是那吻的余味未散,小玫瑰的花瓣变得更加娇艳欲滴,他缩成一团红透了脸眼睛只敢透过胳膊的缝隙看看身旁的人。

也喜欢我一点吧。他心里恳求道。
“贺峻霖。”白熊说话了。
“嗯。”
严浩翔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带着沙哑:“我不向往嘉陵江流经的地方。”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所以我可能很难喜欢你。”说罢,汽车停靠在路边,严浩翔拿起自己的书包下了车。
07
小玫瑰从不打算放弃。
严浩翔当然可以不喜欢他,但是总不能阻止他喜欢严浩翔吧。
只要他喜欢一天就一定要抓住白熊的熊尾巴!

“严——浩——翔——”贺峻霖懒懒的趴在桌子上:“你起码告诉我你喜欢什么类型嘛~”
严浩翔低着头写作业,眼睛看都不看一眼。
“严浩翔严浩翔严浩翔严浩翔……”
“安静的。”严浩翔放下了笔,眼睛盯着对面捣乱的贺峻霖:“我喜欢安静的。”
“哦哦哦!好的!”说完贺峻霖真的用手捂住了嘴,一脸认真。
严浩翔见状忍不住笑了。
“你太傻了。”
“你才傻呢!”贺峻霖翻了个白眼,干脆拿出手机不理他。

他的手机壁纸是嘉陵江的夜景,城市繁华的灯光映入江水,云层在空中堆积,山城的立体感似乎随时冲破平面。。
“你拍的?”严浩翔问。
贺峻霖点点头,
“我想快点长大,离开这里。”小玫瑰握着手机,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但是也不敢走的太远。”
“骄傲的贺峻霖太怂了,怂的不敢离开舒适圈。”贺峻霖苦笑道。
严浩翔没说话。
“对了,你明天要回家给你弟弟过生日对吧?”贺峻霖问他。

严浩翔点点头。
贺峻霖托腮思考状:“那我是不是要给你弟弟准备礼物啊?”
“随你吧。”
08
“为什么要取消婚约呢?”贺峻霖不解的看着贺父。
贺父点燃一支烟,口中吐出一个个烟圈:“我没说要取消,只是说让你随时做好准备。”
“严家本身就是后起之秀,脚跟并没有站牢靠,而且我最近听说他们家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我担心这婚约反而会拖累我们家的后腿。”
“所以呢。”贺峻霖从沙发上站起来:“我终究成为了你们商业往来的工具了吗?”

小玫瑰的尖刺全部展露出来,他握紧了拳头,眼睛里带着犀利的光。
“当时同意这个婚约我是带着私心的,我喜欢严浩翔但是不代表我喜欢你们的这种做法,如果你们执意要掺和我的婚姻大事那这个贺家少爷我当得也没必要。”
“贺儿!别再任性了!”
“那也请你们别再任性的卖儿子!”贺峻霖说完了最后一句话,转过身子夺门而出。
人生第一次离家出走贺峻霖可以说是相当没有经验——他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思来想去,贺峻霖还是打了辆车去了严浩翔的家。
今天是严浩翔弟弟的生日,严浩翔一早就回到家里给弟弟庆生了,正好一天没见到贺峻霖也有点想他了。
到了严家的大门,贺峻霖正好发现了蹲在门口的严浩翔。
“你蹲在这干什么?”贺峻霖问他。
男孩抬起了头有些木讷的看着他,咽了一口口水,
“你怎么在这?”
“我?离家出走啊!”贺峻霖说的轻描淡写,随后嘴角上扬起一抹微笑,

“严少爷要和我一起私奔吗?”
他喜欢和严浩翔贫嘴开这种玩笑,贺峻霖甚至提前想好如果严浩翔怼他他该回怼什么。
只是他没有想到,眼前的那个男孩突然站起来,然后眼睛极其认真又柔和的看向他。
“好啊。”男孩说。
贺峻霖听闻愣住了,整个人木木的站在原地。
但是下一秒他便反应过来,抓起严浩翔的手头一不回的向前跑。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跑过别墅区,跑过人群,跑过喧嚣。

贺峻霖满脑子都是:跑吧!
跑吧!别给严浩翔反悔的机会!
跑向月亮!跑向嘉陵江!
跑向白熊与玫瑰的乐园!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奔跑,跑到贺峻霖气管快要爆炸掉才肯停下。
严浩翔扶着他找了一家酒店,登记了入住。
第一次离家出走的小玫瑰很兴奋,在酒店的床上蹦啊蹦,严浩翔觉得此刻的贺峻霖脑袋上如果突然冒出个兔耳朵他都不会感到惊讶。
“嘿嘿嘿。”贺峻霖傻兮兮的笑着,身子一侧倒进了柔软的棉被里,低着头蹭着。

“严浩翔……”贺峻霖的嘴角快裂到太阳穴了,说话的声音穿过棉被变得闷闷的,
“你知道私奔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严浩翔回答。
小玫瑰的脸变得更红了,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你怎么还同意啊……”
白熊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摸了摸那个被藏进被子里的小脑袋。
贺峻霖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
“严浩翔……”他开口,
“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了。”

09
两个人在酒店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便洗漱准备上学。
“我已经通知司机给我们送书包了。”严浩翔对着刷牙的贺峻霖说。
“好——”贺峻霖懒洋洋的回着。
酒店牙膏的味道并不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贺峻霖现在整个人都是甜甜的,他陷入昨天的那场“私奔”不可自拔。
严浩翔进去洗漱了,贺峻霖坐在椅子上玩着手机。
一条消息的推送引起了他的注意,贺峻霖迟疑的点了进去。

#严家小儿子严君泽身亡#
一股阴森的感觉突然袭击贺峻霖的全身让他不寒而栗。
看向卫生间的严浩翔,贺峻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
“严浩翔……”他还是开了口:“你家出事了。”
他看到严浩翔身体怔住转过身子愣愣的看向他,
“发生了什么?”
“你弟弟……死了。”
严浩翔愣住原地,蘸着泡沫的牙刷也掉到了地上。
下一秒他冲上前,夺过贺峻霖的手机看着那条报道。

血淋淋的真实报道就这么摆在他的眼前。
贺峻霖咽了口口水,走上前将男孩一把抱住:“你别太伤心……”
“嗯。”男孩的头埋在了他的颈窝,两个人就这么一直抱着。
家里给严浩翔打来了电话。
“我在,我昨天和贺峻霖出去了,对,贺峻霖和我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好,好,爸你别太伤心了……”挂了电话,严浩翔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叹气。
“怎么了?”贺峻霖问他。
“噎死的,被冬枣噎死的。”严浩翔是在用气声发音,深吸一口气又全部呼出。

两个人都跟学校请了假。
严父说家里现在太乱了,让严浩翔暂时先别回家。
中午贺峻霖买了饭回来,两个人吃着水晶虾饺和海鲜粥。
“你要不要睡一觉,你看上去好累。”贺峻霖提议道。
“嗯……”严浩翔的嗓子似乎是哑透了,贺峻霖听着心疼的要命。
他陪严浩翔躺在床上,给男孩盖好了被子,摸了摸他的刘海。
睡觉吧,我的小白熊。
小玫瑰也会努力保护你的。
贺峻霖睁开眼时,严浩翔已经不知去处。

他慌乱的喊着严浩翔的名字,从床上跳下来跑了出去。
“严浩翔!严浩翔!”他大声地喊着,街道上的人都在看着他,但他却没有停止他的动作。
不远处,他看到了独自沿着江边行走的严浩翔。
“严浩翔!你要去哪里!”他紧追上去,抱住了严浩翔的胳膊。
严浩翔似乎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他摆脱开贺峻霖的束缚:“放手!”
“严浩翔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在干什么!”贺峻霖感觉到自己眼角处滚烫的眼泪流落,他声嘶力竭的喊着:“你能不能冷静下来!你能不能看看我!能不能看看喜欢着你的我!”

他还想在说点什么,却被严浩翔抓住了手腕。
小玫瑰惊慌失措的看向握着自己手腕的白熊,喉结不由得上下滚了滚。
“贺峻霖……”严浩翔开口了,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算我求你。”
“别喜欢我了。”
贺峻霖愣住了。
他喜欢严浩翔好久了,也听了无数遍“我不喜欢你”,他都觉得无所谓,但是这次似乎是不行了。
“别喜欢我了”像是带电的银针一般刺过贺峻霖的心脏,让他胀痛发麻,他感觉自己像是突然失去了什么一般整个人都是空荡荡的,脚底都是飘得。

严浩翔真的就这么讨厌他吗?贺峻霖心想。
他本以为他和严浩翔之间是一条单行道,他只要来回多走几遍这条道路会越变越宽的,可是严浩翔现在却直接在路口放置了一个“禁止通行”的立牌。
他从不奢求被爱,但是他现在连爱的资格都没有了。
可怜又可笑。
10
“不可以的严浩翔。”贺峻霖眼泪狂流不止:“不可以的。”
我不可以不喜欢你的,我做不到的。
眼前的男孩看着贺峻霖倔强的模样,做出了决定。

“我来告诉你实话吧,贺峻霖。”
11
我是严家的长子严浩翔。
长子,按照规矩,是每个家族最优先有继承权的那个,可笑的是我们家没有这个规矩。
我的父亲要将严家的一切都给我的弟弟严君泽。
照理说,亲兄弟之间不该有太大的仇恨,但恰恰我和严君泽不是亲兄弟。
我的母亲是联姻的悲剧,她为了所谓的家族联姻嫁给父亲,生下了我,可惜我的父亲对我妈没有丝毫的爱,甚至带上仇恨。

他有一个从高中就暗恋的初恋情人,他和母亲结婚以后,初恋情人就因为太过悲痛生了病,父亲就把对情人所以的心疼化作怨气发泄到母亲身上。
他讨厌我的母亲,也讨厌母亲生下的我。
母亲身子娇弱,时间久了她受不了父亲精神和肢体的双面打击,在我十岁那年就病去了。
初恋情人也终于进入了这个家,还带着父亲在外面的儿子严君泽。
父亲不爱我,一点也不爱我,他的眼里永远只有他的情人和严君泽。

我成了这个家最多余的那个。
我开始学习商道,学习如何做一个商人,我听从了家里的所有安排,只希望能继承严家给我的母亲争口气。
可笑的是就在昨天严君泽的生日上,父亲向我们所有人宣告,严家的所有一切都有严君泽继承。
我成了最可笑的人。
12
“严君泽死的时候我在场。”严浩翔对贺峻霖说,
“换句话说,我是看着他被噎死的。”
“当时我们两个都在书房,一个人也没有,他被噎到的时候我和他的距离不足一米。”严浩翔低下了头:“我当时只要大喊一声‘救命’或者伸出手帮帮他,他可能就不会死。”

“但是我怎么能让他不死呢?我恨他,我恨他的母亲,他们夺走了我的母亲,也夺走了我身为长子的尊严,所以我当时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挣扎,看着他翻着白眼死去。”
贺峻霖不可置信的看着严浩翔,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孩的所言。
他似乎能想象到:书房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幼小的男孩捂住脖子拼命挣扎向身边的哥哥求救,可是他的哥哥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用着极其冷漠的眼神看着他死去。
太可怕了。
“贺峻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吗?因为我要离开了。”严浩翔笑道:“我要去上海了。”

“当初同意你的那场婚约,只是迫于我生在严家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严浩翔自嘲的笑笑:“我和你不一样,你是怎么被贺家捧在手心的我就是怎么被严家踩在脚底的。”
“可是现在呢?我自由了,我父亲给我打了电话,他告诉我我现在是严家的继承人了,明天就要送我去上海的金融学校。”
“贺峻霖,我从未喜欢过你,你的喜欢对我来说是个枷锁,我现在解放了。”严浩翔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干了,贺峻霖咽了口口水,破涕为笑。

“对啊,你自由了。”
他似乎看到了原本风平浪静的嘉陵江突然出现了一个不明的漩涡,江水慢慢的卷入其中,直到一滴不剩,摆在他眼前的只剩下干枯丑陋带着裂痕的河床。
而他对严浩翔仅存的希望也伴随着河床一起干裂破碎。
13
“我确实很喜欢嘉陵江,但是那些话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带有私心的,”贺峻霖把头低的很低,小玫瑰被抹去了所有傲气,
“我只是希望能参与进你的未来,万事‘加霖’。”

一种难于言说的堵塞感哽在喉咙,严浩翔的喉结反复上下滚动依旧挥之不去。
他该说点什么的,他该对贺峻霖说句“对不起”的。
可是不知怎么的,此刻让他的嘴唇就跟粘在一起一样,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对不起。”
严浩翔听闻瞳孔一缩,有些震惊的看向把自己想说的话先说出来的贺峻霖。
他看到原本骄傲的玫瑰软下了所有的刺,磨灭了所有的精气神,蔫蔫的杵在原地,眼尾也红的像真玫瑰一样。

“我不该爱你的。”贺峻霖说。
对不起,我不该爱你的。
只想着熊爱吃花蜜,却忘记白熊所在的北极玫瑰根本无法生存。
我伤到自己了。
14
贺峻霖回到了贺家。
他确实是贺家捧在心间的小玫瑰花,离家出走一个晚上,没有责怪和打骂,只有哭成泪人的贺太太上前抱住他,而贺父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声“回来就好”。
“爸,我想通了。”
“取消婚约吧。”
一座山,一座城,一条江,一个人。

严浩翔第二天就乘上了去往上海的飞机。
上飞机之前他给贺峻霖打了通电话。
“我要走了。”他说。
“嗯,照顾好自己。”
随后,两个人陷入了一段沉默。
“贺峻霖。”严浩翔打破了沉默,随后不经思考的对贺峻霖说,
“你要跟我走吗?”
回答他的是一段带着哭腔的笑声。
“严浩翔,我说过要去往嘉陵江流经的所有城市。”
“可惜嘉陵江不流经上海。”

就像我从未进入你的心一样。
贺峻霖挂了电话,不再与男孩联系。
小玫瑰不知道的是,远在上海的男孩早已把沉默化为眼泪。
严浩翔想起离开的前一天夜晚,他偷偷跑到贺家别墅的门口,月光洒进二楼的窗户,他甚至能想象到柔和的月光是如何抚摸那个正在酣睡的男孩。
他对着摆放在二楼窗台的那盆玫瑰盆栽挥手告别。
玫瑰花落下一片花瓣,他顺势捧起薄唇靠近轻轻一吻,随后塞进自己的口袋。

他想起离开酒店之前在熟睡贺峻霖唇上留下的最后一个吻。
他爱他成了被白熊永远藏在树洞里的秘密。
一个不上进的Beta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