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只爱西经(二十八)

每次被丢下都让我觉得,我始终就该一个人,不应该去依赖,更不应该喜欢任何人。 这是上赶着的交情,岂是说散就散,万别拿这过命的坎儿说笑。
周九良打开一罐儿啤酒,咕咚咕咚喝完。门铃响起,他摇摇晃晃的起身打开门,看到一脸担忧的郗蓝希。
“阿航?”
“你怎么来了?”
周九良脚步虚浮的往回走,郗蓝希急忙上前扶住他,却被他推开,坐在客厅的地上,对着郗蓝希举起一罐儿啤酒。
“你喝吗?我忘了,女孩子不能在外面随便喝酒。”
周九良边说着,边将啤酒放到了一旁,举起自己的那罐刚要喝,却被郗蓝希拦下。
“阿航,不要喝了。”
郗蓝希费了好大劲才从他的手里将啤酒抢下来,手指都有些红了。
“小佳应该都和你说了吧?你为什么还愿意来,你不觉得我很恶心吗?别人都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也是来看怪物的?”
周九良说着说着就哭了,郗蓝希抬手拿袖子去蹭他的眼睛。
“我认识的那个人,台上是又红又专的小先生周九良,台下是面冷心热扶我起来的周航。你告诉我怎么就是怪物了?怎么就让人觉得恶心了?”

周九良听着郗蓝希的声音,蜷起膝盖紧紧抱住。郗蓝希抬起手,看着周九良颤抖的肩膀,最后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
“阿航,我经常一个人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想着我做过的事情,对的、错的、遗憾的。你猜怎么着?”
周九良没有回答, 郗蓝希也不在意。
“我就想到阿航你说的好好活着。”
“阿航,只要好好活着,总会有希望的!”
“蓝希,他说他从未喜欢我。可是他明明说过,我们要天长地久。”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周九良第一次这样称呼她,波澜不惊的声音,除了有些闷。可是此刻,郗蓝希却听得难受,她摸摸自己的脸,全是泪水,手上很温柔很温柔的一下又一下在他的背上拍着。周九良抬起头,眼里浮着泪光望着郗蓝希。
“蓝希,你说他为什么要说谎呢?”
“我猜啊,他只是爱的太累了,一时之间爱到了绝路。”
郗蓝希想,天长地久。多美的词啊,如果不是深爱,谁又会轻易的说出口呢?
“蓝希,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佳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郗蓝希。郗蓝希抬手一个耳光重重的打在小佳的脸上。

“啪!”
“郗蓝希,你疯了?”
小佳捂住脸,一脸震惊的看着郗蓝希,郗蓝希眸色漆黑无波。
“小佳,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小佳看着郗蓝希泛着红丝的眼睛,放下了想要还击的手。
“郗蓝希,这次我不和你计较。但是我告诉你,不是我告诉的叔叔阿姨,你不应该怪罪到我身上也没有资格。而且,你应该明白周九良是不会因此感动和你在一起的。”
“我今天来找你,实在是我心里心疼他,没想去让阿航回馈我什么,这就是我与你的不同。你明明可以避而不谈,可是你偏偏选在了孟哥家里而且还是在孟哥父母都在的时候去和他说,小佳,你当真没有私心吗?”
小佳咬了咬唇,缓缓开口。
“我只是看着他去送周九良心里嫉妒,想要一个发泄口,我喜欢了他六年,从台上到台下、从小心翼翼到光明正大被他拥入怀中再到被他舍弃,蓝希,我的心酸你无法感同身受。我不是故意的,我那么喜欢他,又怎么会真的舍得伤害他!”
说到最后,小佳的声音几乎哽咽,蓝希沉默的看着颓然坐在地上的小佳,心里五味杂陈。
她怎么会不明白呢?可是无论什么样的理由,伤害一旦造成,其余的一切都将不再有意义。

“可是,小佳,终究是你把他们一起推向了深渊。或许也推走了你唯一能挽回他的机会。”
周九良半夜做了个噩梦,惊坐起,在黑暗里适应了一会儿,拿过手机,显示凌晨两点半,他光着脚打开窗帘,看着窗外,黑漆漆的,路灯都熄灭了,只有月光暗淡的光芒,他看着地面,什么都看不清又仿佛看清什么。穿上鞋,拉开门,走到楼下。 一阵风吹过来,周九良一个哆嗦,他笑了,原来北京四月末的夜晚也是很凉的。
孟鹤堂坐在凉亭里,手里拿着一根烟,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转身,看着身后的周九良眼睛瞪得很大,大到快要流出眼泪,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周九良走过去,拿过他的烟,狠狠吸了一口。
“不是戒烟了吗?”
周九良避开孟鹤堂的眼睛,说。孟鹤堂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周九良,看着他的手指,看着他的动作。 自生日那晚,孟鹤堂只是在第二日用手机给周九良发了一个消息: 就到这儿吧,反正我也不喜欢你。
然后他就请假了,没有人看见他。周九良去了他家,没有人,打了他的手机,没有人接,发了信息,石沉大海。整整一个星期,仿似人间蒸发一样。 周九良也不理会孟鹤堂的沉默,将烟抽完,起身往回走,孟鹤堂一路默默的跟着。进屋后,周九良从卧室拿出一套衣服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转身关门回了卧室。

孟鹤堂一身烟气,周九良不喜欢,他的孟哥应该永远干净、明媚,自信。
孟鹤堂打开门看着床上背对着他躺着的周九良,小心翼翼的靠近,拉开被子躺进去。 颤抖着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碰到周九良,周九良没有挣扎,孟鹤堂紧紧的抱住他,周九良还是没有挣扎,直到孟鹤堂的指尖开始回暖,周九良依然安静的躺在那里。孟鹤堂有些慌了。
“周宝宝!”
周九良的心里突然很疼,疼的眼泪都流不出来,他的手指攥住了孟鹤堂的手指,兴许抓疼了他,孟鹤堂闷哼一声,却没躲开。周九良转身去摸孟鹤堂的脸,手指扫过耳朵的时候凉凉的冰了他的皮肤,周九良摸过去,孟鹤堂的耳朵上戴了一个耳钉。为了不落人口实,孟鹤堂已经许久不戴耳钉。熟悉的形状,当初还是他选的。周九良伸手想要拽下来,孟鹤堂却轻声开口。
“宝宝,我疼!”
周九良看着孟鹤堂的眼睛晶莹,挣扎中满是无从抵抗的悲伤,手捧着他的脸,眼泪掉了出来。
“孟鹤堂,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孟鹤堂笑了。
“是啊,不过只能让我欺负!”
周九良张嘴刚想骂人,却被孟鹤堂突然吻住了唇,熟悉的香味里,炙热的吻。期间,周九良狠狠地咬上孟鹤堂的肩膀,孟鹤堂却只是哼了一声,并未反抗阻止。

“孟哥,我疼。”
孟鹤堂看着周九良,他分不清周九良的疼是来自身体上还是心上,可是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孟鹤堂跟着红了眼眶,但他却没有办法开口,他不知道要如何跟周九良解释这一切。那晚孟母发现了他和周九良的事情,当即气的犯了病,看到孟鹤堂给周九良发的消息才肯吃药。他们定了当晚的票,回了老家,孟鹤堂觉得过去的一个星期每一天都浑浑噩噩的,他只能尽量逼自己去适应,他想逃离,可是明明没人绑着他的手脚。
“宝宝,宝宝,宝宝……”
孟鹤堂一遍遍在周九良的耳边温柔的的叫着他。周九良眼睛温和澄净,什么都没有,孟鹤堂捧着他的头,亲吻,温柔而柔软。
旖旎、痛苦、挣扎,在安静中消融。 窗外出了太阳,落了一缕缕曾是寒气的水色。
一只兔子被一只蛇做了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