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ABO) 魏婴要改嫁 09
2023-06-15 来源:百合文库

第九章
走尸肆虐一夜,清晨第一声鸡鸣响起时又如潮水般褪去。
各家各户都忙着打水清洗走尸留下的痕迹,只是不管怎么清洗,淡淡的血腥和腐朽气味始终充斥在这座小城中,挥之不去。
蓝忘机几乎一夜未眠,早早就坐在客栈楼下大堂上,这个时辰陆续有人进来饮茶,见大堂里坐了个气度非凡的贵公子,惧于他身上的强大威压,纷纷坐得离他远远的,说话也不敢大声。
只是他们说得再小声也逃不过修仙之人的敏锐听觉。
“听说了吗?潭州的温小宗主死了。”
“知道知道,据说死得极其惨烈,浑身的血肉都被撕下来了。”
“你说会是谁干的?”
“据说案发当晚温氏府邸鬼影憧憧,有人说听见了凄厉的笛声呢。”
“笛声?莫不是……”
“慎言,这种事情没有证据还是不要胡说。”
“也是,那个人已经七年没有露面了,说不定已经……”
“胡说!他的本事可大着呢!”

“本事是大,就是不知是个什么人。”
茶客们本来三三两两分散而坐,听见这个话题纷纷聚了过来,其中一个神神秘秘的说道:“我有幸见过一回,那时我误入魇魔山地界,山脚下的凶兽闻到了活人气味,发了疯似的朝我这边攻来,这时……”那名茶客顿了顿,脸上的神秘之色换成了憧憬和崇拜,还夹杂着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夷陵老祖出现了,他就吹了一声口哨,那凶兽顿时逃之夭夭了。”
其他茶客七嘴八舌问道:“真的假的?”
“他是乾元中庸还是坤泽?”
“他长什么样?”
……
那名茶客脸上显现出痴迷的神色,感叹良久,幽幽道:“他便是个乾元我也甘愿和他在一起。”
其他茶客听了纷纷嗤之以鼻,讲话的是个乾元,一个乾元讲出这种话来,简直是丢人现眼。
那名乾元茶客浑不在意旁人眼中的鄙视,复又用神秘语气道:“你们知道他曾经去过姑苏听学吗?”

众人???
“我有个远房亲戚是蓝氏的外门弟子,他曾亲眼看到过那人和如今的蓝宗主还有云梦的小江宗主纠缠不清呢。”
惊天秘闻!!!
其中一人立刻联想到近日仙门里流传的江氏小宗主要成婚的消息,再加上这些年来蓝氏和江氏的来往始终平平淡淡……他吞吞口水,支吾道:“要跟江宗主成婚的,不会就是他吧!”
“……”
“你这么一说真的很有可能啊!”
“毕竟江家不是蓝家,没有那么多古板教条。”
“就蓝家那种嫉恶如仇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和夷陵老祖有瓜葛,和小江宗主还差不多。”
“可是我听说,当初要和他成婚的是含光君……”
众人一愣,大堂的另一头蓦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众人看到那个神色疏离的白衣公子似是举杯顿在半空中,却久久不见他凑到嘴边,半晌,有东西从他紧握着的手中滴落,断断续续砸在桌面上,汇成小小的一滩暗红。
大堂里顿时鸦雀无声,众人心惊地看着他淌血的手,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出。

蓝忘机沉默地摊开掌心,把刺入血肉的碎瓷片一一取出,又沉默地取出帕子擦拭掌中血迹。
客栈伙计匆匆端来水盆,麻利地收拾了桌子,给蓝忘机换上了新的茶杯。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魏无羡打着哈欠从楼上踱下来,径直走到蓝忘机的桌子前坐下,旁若无人地拈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似是觉得一块不够又拈了一块,撑得脸颊鼓鼓的才开始咀嚼,像只兔子。
“嗯?”
许是刚睡醒,魏无羡还有点迷糊,他鼓着撑得满满的腮帮子东瞧西望,终于发觉气氛不太对。
一众茶客噤若寒蝉,死死盯着这边。
那名乾元茶客“腾”地站起,颤抖着伸出手指着魏无羡,情绪激动半天说不出话,“你你你你你……”
魏无羡灌了几口茶把嘴里的点心咽下,满心疑惑的指了指自己。
他错过了什么?
蓝忘机淡淡问道:“吃饱了吗?”
魏无羡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碟子,莫名有点心虚,胡乱点了点头。

蓝忘机率先起身朝外走去,魏无羡愣了愣,赶忙起身跟上他。
蓝忘机很生气。
魏无羡慢慢跟在他后头,观察了一会儿后得出结论。虽然这一路下来蓝忘机的心情一直都不好,但是这一次似乎格外严重。
以往蓝忘机再生气,好歹还记得后头还有个魏无羡,走得再快也会缓下来等他。现在却是闷着头一路前行,也不管魏无羡落在后头和他差了多少距离。
起初魏无羡还不觉得怎么样,后来一路接近魇魔山的地界,他有些紧张了,连忙追上去喊道:“含光君?”
无人应答,他的心更是“咯噔”一跳。
魇魔山自古以来便是一座邪气怨气并重的山脉,瘴气横生,且带毒。若没有事先服下解毒药,普通人进了这里轻则瘴气侵体,终身抱病,重则活不过数年。就算是仙门中人,一时瘴气侵体也会让身体大大虚弱。
恶劣的环境让这里的弱肉强食放大了百倍千倍,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活物,其强大凶残更是让人震惊!

“含光君!”他急了,山脚下瘴气迷雾重重,一旦在身体虚弱时失去方向误入妖兽巢穴,后果不堪设想!
“蓝湛!你在哪里?”雾气太浓了,简直伸手不见五指。
几乎目不能视的情况下,他既要提防不知何时会从迷雾中冒出的凶兽,又要分出心来寻找蓝忘机,不敢做出太大的动静。
所幸蓝忘机并没有离他太远,只是雾气太浓,他们察觉不到彼此的距离。蓝忘机听到他的喊声,便慢慢朝他靠近。
魏无羡看到了避尘发出的剑光,知道蓝忘机就在身边不远处,松了一口气,悬在半空中的心安然落地,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敏锐的发觉有东西在朝自己靠近。
魏无羡心道不好,连忙转身,来不及退开便被一条长满细密鳞片的粗长尾巴扫过,整个人被带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又重重跌落在地面。
魏无羡被撞得头昏眼花,喉咙里一股血腥气。那凶兽不待他反应,蛇一样的长脖子倏地伸至他身前,对他张开了满是交错獠牙的血盆大口!

蓝忘机闻声而至,甩出数张黑色的退魔符,一股脑儿全打到凶兽蛇一样脑袋上。
数道退魔符齐发的威力打得凶兽庞大的身躯踉跄几下,瞬息之间,蓝忘机来到魏无羡身旁,堪堪将他扶起,凶兽咆哮一声,庞大的脑袋伸了过来,利齿就要触及魏无羡了,蓝忘机本能地一掌推开他!
“哧!”
利齿刺入血肉的声音在魏无羡耳边无限放大。他被蓝忘机推倒在尽是碎石断枝的地面,掌心都被磨破了,这份痛意却让他昏沉的脑袋清醒不少,自怀中摸出一把爆裂符,尽数打到凶兽的眼睛上。
凶兽怕火,爆裂符发出的高热火光灼得它发出痛叫,上下颚一松,被咬住小腿的蓝忘机摔倒在地。
魏无羡快速往它脸上丢了一堆驱逐蛇虫走兽的药,趁它吸入药气晕乎乎的当口,背起蓝忘机就跑。
他对这一带十分熟悉,背着蓝忘机一路不停,循着记忆跑到一处山洞前。
魏无羡把蓝忘机放下,扒开洞口堆砌的石块,从怀中拈出一张符篆射入洞内打探了一番,确认无虞后才小心翼翼地扶着蓝忘机往洞内走去。

山洞十分狭窄,魏无羡牵着蓝忘机小心地贴着山壁往里面挪。
狭窄小道不知走了多久,豁然开朗,极深的山洞尽头足有半个静室大小。
魏无羡扶着蓝忘机在一处平坦的地面坐下,急忙查看他的伤势。
染了大片血迹的裤腿被拉高,雪白的小腿被咬穿了几个窟窿,几可见骨,泛着丝丝黑气,淋漓鲜血源源不断的往下淌,怎么也止不住。
魏无羡手伸进衣襟内想把身上的药都拿出来,却摸了个空,装了食水和药物的乾坤袋不知所踪。
方才他带着蓝忘机一路狂奔至此,根本无暇顾及身上带着的东西是否齐整。
蓝忘机见他在身上一阵摸索却没摸出他惯用的乾坤袋,心下了然,那东西大概是在他们逃跑时不小心遗漏了。
魏无羡心中焦急无比,却一言不发。抬手撩开外袍宽袖,“唰”的一声撕下中衣袖子权当绷带,帮蓝忘机包扎伤口。
伤口包扎好了,血一点也没有止住的意思,很快就泅湿了绷带,薄薄的布料承载不住汩汩渗出的血液,顺着小腿往下滴落。

滴落的血水在蓝忘机脚边汇成一滩,魏无羡盯着那滩不断扩大的血迹,沉默片刻,手伸进衣襟深处,摸出一个被捂得温热的小瓷瓶。
这是他贴身带着的止血丹药,通治出血之症,数量不多,还剩下一小瓶底,但足够支撑到蓝忘机伤势痊愈。
魏无羡小心地倒出一颗药丸在手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塞进蓝忘机的嘴里。
猝不及防被塞了药,蓝忘机眼睛都大了,下意识地挣扎,魏无羡早就料到他会是如此反应,紧紧捂住他的嘴。
药入口即溶,蓝忘机喉结滑动几下,无奈把药咽了进去。
这药对出血之症有奇效,不过须臾,一直淅沥不断的伤处便不再出血。
魏无羡喂了他药后转身折回洞口。
血腥气吸引了不少凶兽,虎视眈眈的守在洞口处,几只身型较小的凶兽更是卯足了劲儿往洞口里钻,被折回洞口的魏无羡撞个正着,魏无羡吹了声口哨招来附近的凶尸与凶兽恶斗了一番,新的血迹掩盖了蓝忘机一路洒下的血迹,又在洞口处设了好几道禁制,这才放心回到山洞里。

蓝忘机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脸色格外苍白,周身发冷似的细细颤抖。虚弱至此,他还是强撑着,尽量不让魏无羡看出端倪。
他这种状况又如何瞒得过魏无羡,魏无羡深知,蓝忘机是中了玄武之毒。
让他们二人如此狼狈的凶兽就是魇魔山三大凶兽之一的“屠戮玄武”。
龟身蛇颈,非蛇非龟,一口锋利的獠牙和一身刀枪不入的龟甲。移动的速度不快,咬合力却惊人。平素不太出来活动,大抵是最近春暖,沉眠了一个冬季后出来觅食,不巧让蓝魏二人遇见。
魏无羡蹲下身给他解开血浸透了的绷带, 伤口不再流血,只是雪白的小腿上几个黑魆魆的血窟窿,看着格外渗人。
蓝忘机的脸色越发青白,左手撑着地面,半个身躯倚靠在石壁上,浑身像被烈火炙烤,又像置身于冰窟中,昏昏沉沉反反复复,极度难熬。
魏无羡慢条斯理地把外袍解下,瞥了一眼只剩下一只袖子的中衣,索性连中衣一块儿脱掉,露出雪白的臂膀和胸膛。

洞内昏暗,蓝忘机还是被他白嫩的肌肤晃了眼,别过头气息不稳地道:“你在做什么?”
魏无羡信手拨开垂落胸前的长发,整个人又往蓝忘机身上贴近几分,一手卷了他的抹额尾巴把玩,漫不经心道:“你说我做什么。”另一手悄悄钻进他严严实实的衣襟内,沿着结实的小腹上下摩挲。
“魏婴!!”蓝忘机一把攥住那只不老实的手,用尽全力握得死紧。
魏无羡露出一点狡黠的笑容,没被攥住的那只手轻轻一拉,在蓝忘机震惊的目光中,抹额软软的落在魏无羡手上。魏无羡犹觉不够,当着蓝忘机的面把抹额叼进嘴里,空出手来去剥蓝忘机穿得整整齐齐的衣衫。
蓝忘机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口气像是要上不来了。
魏无羡变本加厉,揪住他的衣领猛的一拉,半个光裸的身子被剥了出来,魏无羡避开他的伤处,直接跨坐在他身上,把抹额往二人脖子上松松一缠,揽住他的脖颈,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咱们来做点快乐的事。”顿了顿,补了一句:“江澄不会知道的。”

说罢低头吻上他的耳垂,舔弄一阵,在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上轻轻一吸——
蓝忘机的脸色难看到极点,突然猛地推开魏无羡,侧身扶着山壁,结结实实呕出一口黑血。
魏无羡被他推倒在地,见他口吐黑血,暗暗松了一口气。玄武之毒很厉害,没有及时服下解毒药的话短时间内必死无疑。若没有解毒药在身,其实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方法可以解毒。
屠戮玄武因常年居于阴暗的水潭,所带之毒十分阴毒。中毒之人需毒走全身,再以心火为引逼出来,如此便可无虞。
蓝忘机吐完血,身上时冷时热之感消减许多,呼吸也顺畅不少,这才明白地上这人为何会连番做出激怒他的事。
魏无羡被推倒后索性瘫在地上不起来,看着蓝忘机把衣襟一一拉好,拉得严严实实的,揶揄道:“含光君坐怀不乱,果然是个君子。”
蓝忘机本来不想看他,目光却鬼使神差的落在他身上。大概是毒性厉害,他总觉得魏无羡在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满脸都是温柔的盈盈浅笑。

白色的抹额和红色发带纠缠在他的脖颈上,让他想起过去的耳鬓厮磨,浓情炽炽,鲜明得令人焦躁。
蓝忘机默然捡起魏无羡的外衫,轻轻给他盖上,至于抹额……很早以前他给了魏无羡,这辈子都不打算收回。
魏无羡撑身坐起,慢条斯理披上外袍,伸出手指去解与红色发带纠缠的抹额。
抹额和发带只是松松缠在一起,很容易就解开了,细长的布料捏在手心被他故意揉了又揉,揉得皱巴巴的才递给蓝忘机。
蓝忘机沉默了半晌,伸手接过。
魏无羡眨眨眼,脸上泛起笑意,正要开口调侃,倏的笑容一顿,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他捂着胸口低喘起来。
“魏婴?!”蓝忘机低低喊道,魏无羡看上去很是不好,蓝忘机伸手想去探他的脉。
魏无羡艰难地把涌上喉腔的血腥气咽下,朝他摆摆手。
蓝忘机伸出去的手止在半空中,又黯然地收回。想起魏无羡被屠戮玄武掼出去狠狠撞在树上那一下,蓝忘机眉头紧皱,又想起这人很能忍痛,能让他瞬间脸色苍白,伤势想必十分严重。

思及此,蓝忘机顾不得什么了,捉了魏无羡的手腕就要给他把脉。
魏无羡任由他擒住手腕也不挣扎,轻声问道:“含光君,你不觉得晕吗?”
蓝忘机正专心给他把脉,闻言抬眸,不解道:“什么?”
魏无羡失笑,手腕轻轻一动,轻易从蓝忘机手中抽回。
蓝忘机手中一空,来不及思考魏无羡为何能在他的手劲中轻易脱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头脑顿时一片混沌。
强撑了一会儿,终于撑不住了,眼皮缓缓地阖上。
玄武之毒的厉害之处在于能让中毒之人重度昏迷,要是不幸昏迷在荒郊野外,没被毒死也会葬身于凶兽之口。
魏无羡静静的看着昏迷的蓝忘机。
从前他和蓝忘机在一起时同床共枕,二人都年轻气盛,翻雨覆云过后他总是先昏睡过去,蓝忘机又醒得特别早,每每他一睁开眼,看到的往往是穿戴整齐,一丝不苟的含光君。他一直特别好奇,睡着了的蓝湛会是什么样子。
原来是这样的,闭上眼后,脸还是那张脸,却变得柔和许多,大概阖上眼睛,不见浅淡的虹膜,连带着那双眼睛里的疏离和冰冷都消弥无踪了。

魏无羡眼也舍不得眨,痴痴地盯着蓝忘机白玉般光洁的脸庞,看着看着,忍不住凑近了——反正小古板现在昏迷着,偷偷干点坏事他也不会知道。
泛着浅浅水光的优美唇形就在眼前,魏无羡觉得有点口干舌燥。正要凑上去,蓦的气息一梗,整个人坠落在地。
方才挨过的那阵气血翻涌卷土重来,魏无羡脸上那点微弱的血色瞬间褪去,整个人苍白如纸。他捂住嘴巴,咳嗽起来。
开始只是轻轻呛咳,后来惊天动地般越咳越深,身子不受控制地一阵痉挛,一股粘稠血液从他紧捂着嘴巴的指缝中喷出。
魏无羡脱力瘫倒在地上,身体犹在抽搐,嘴角的鲜血没完没了地溢出。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那瓶刚才脱下外袍时丢在地上的止血药。无奈失血过多,轻轻转了一下头已经用尽全部力气,手指更是重逾千斤,抬也抬不起来。
昏迷前夕,魏无羡脑海里闪过无数个人影,那些让他恐慌的,痛苦的,给予他温暖和安定的,还有,让他此生无憾的……

“阿愿……”
“蓝湛……”
未完待续
忘羡蓝湛误伤魏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