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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蜗里的风(良堂)一百三十九

2023-06-15良堂 来源:百合文库

耳蜗里的风(良堂)一百三十九


b站停用,后文私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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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播放的时间是一个周六的下午,孟鹤堂打开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开始的介绍,猛地看见周九良,孟鹤堂心底噗通一下,慌忙拉过折叠椅,挨着电视机前坐下。
周九良穿着一身正装,黑色西装和银色领带,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已经是孟鹤堂完全陌生的神情。
“拿到采访稿的时候,我以为您会是一位上了年纪的教授,没想到,周先生今年实际年龄是多少?”主持人笑着问道。
“三十。”周九良微微颔首。
“真是年轻有为!”主持人低头飞快地看了眼稿子,继续说道:“听说您这项专利,用在北京三期地铁建设中,没有收一分钱?”
“是的。”周九良调整了一下坐姿,认真说道:“这项专利虽然是我设计的,但其实还有很多老师们的指导,以及工人们帮我一次又一次的实验,它是我的,又不完全是我一个人的,那我怎么有资格在大家的共同目标前去拿这个钱?”

耳蜗里的风(良堂)一百三十九


“他们都是很伟大的人,有您们也才有这个令世界称奇的速度。”
周九良点点头,跟着她望向镜头,视线正对上电视外的孟鹤堂。
“周先生,听说您小时候的梦想就是造火车,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想?”
“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带我骑了很远的路去看火车,和现在孩子们玩的游戏相比,听上去很无趣,但却是我一生里最快乐的回忆。”周九良像是回忆起什么,微微歪了了下头,“我小时候很聪明,老实说,即使不干科研,我收纸壳可能都比大部分人干得强些。”
“现在也很聪明。”主持人插了半句。
周九良哈哈大笑,继续说道:“所以高中的时候,我就想去工作,加上那时候我父亲下岗,家里压力很大。”
“下岗潮影响了一代人。”
“嗯,但是我父亲不同意,他坚持供我上大学,告诉我人应该有梦想,那四年,如果我不回家,他连肉都很少吃。”

耳蜗里的风(良堂)一百三十九


“伟大的父亲。”
“没有他,我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绩。”周九良眼眶倏地红了。“我爱他,感谢他。”
“您的母亲呢?”主持人翻了下稿子,没有找到自己想看的,脱稿问了句。
周九良深呼吸平复了情绪,用手指摁了下眼角道:“我六岁的时候亲生父母就死了,是现在的父亲领养了我,领养我的时候他才十八岁,为了养我,一直没结婚也没有孩子,是他给了我新的生命。”
主持人震惊之余,满脸钦佩,带头鼓起了掌。
孟鹤堂也哽咽了,这时一个小男孩摇摇晃晃地推门进来,走到他身旁,扑到膝盖上趴着。孟鹤堂伸手把他抱起来放到腿上,这才发现男孩浑身滚烫,满脸烧得通红,眼神都迷离了。
“爸爸,我不舒服。”男孩含糊地往孟鹤堂怀里钻。
“怎么又烧起来了?”孟鹤堂说着抬头看向电视,里面的主持人正问道:“那你们现在父子关系一定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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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给到周九良,他只是笑,眼神垂了下去。孟鹤堂看看他,又看看怀里喊着爸爸的男孩,站起来关了电视,把男孩抱在肩上轻抚着说道:“没事啊,爸爸带你上医院。”
到医院打了退烧针,医生听了听胸腔,说道:“还好来得及时,没有引起肺炎,回去药按时吃,如果又烧到三十八度以上,还是要过来。”
“好的,谢谢。”孟鹤堂连声道谢,伸手要去接处方,医生的手却停住了,盯着他问道:“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大好啊,蜡黄蜡黄的,你检查过吗?”
“我?”孟鹤堂愣住了,“我还好啊,好多年前检查过几次,肝功能什么高一点。”
“高多少?”
“那不记得了,高得不多,而且几次结果都差不多,怎么了?”
“你这个情况,建议及时做个体检。”医生又问了几句,最后说道。
“爸爸,要听医生的话,不怕打针,我陪着你,你看我都不怕。”男孩刚打了针,冒出一额头的汗,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却紧紧攥住孟鹤堂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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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孟鹤堂反握住他,点点头,最后还是听从医生的建议,做了一套检查。预约加上等待,第三天才拿到全部结果,这次孟鹤堂一个人来的,把报告单拿给医生的时候,还没太上心,问道:“医生,有问题吗?要不要吃药。”
医生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放下后突兀地问道:“有家人陪你一起来吗?”
“没有啊,我自己,怎么了?”
“你这可能是肝脏恶性肿瘤。”
“肿瘤?”孟鹤堂不太明白。
“就是肝癌。”医生说完又急忙解释道,“不过你也不要恐慌,现在主要是抓紧时间进一步检查治疗,我们这看不了,至少要到市里的医院去。”
孟鹤堂耳朵里嗡嗡作响,奇怪得是想的却是一些无足轻重的琐事,今年自己多大了?四十二?居然就得了这个病?到市里去?是租个房子还是来回跑?好久没去市里,现在到哪搭车?得住院吧?住院就不用租房子了。
“听见了吗?”医生大概从没有见过这么镇定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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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孟鹤堂回过神来,“嗯,请问,如果是肝癌需要多少钱?”
“手术加上化疗,先准备十万吧,你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孟鹤堂恍惚离开,没有走太远,就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木然地坐着,每有人坐下或离开,它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不知道呆了多久,也感觉不到饿,孟鹤堂忽然看见长椅对面有几台投币电话,犹豫片刻走过去呼了个久违的号码,原以为要等等,没想到几乎是立刻电话就回了过来。
“喂?孟鹤堂?是孟鹤堂吗?喂?!”
“老秦。”孟鹤堂嗫嚅着开口。
“你在哪?!还好我没有注销,为你才保留这个呼机号。”秦霄贤抢着问道。
“对不起,那个,秦霄贤,能不能问你借点钱。”
“行!”秦霄贤毫不犹豫,“借多少?”
“几万?医生说尽量多准备点。”
“医生?谁?什么病?”
“我可能是肝癌,钱一定会想办法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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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静默之后,秦霄贤的声音更响了,“你在哪!现在在哪?”
“县医院——”
“你等等,在那别跑!别跑啊!”秦霄贤反复叮嘱了好几遍。
也许是去凑钱了,可是他还没有问自己的银行账户,孟鹤堂有些纳罕,但无力深思,电话台旁边有几个小矮凳,孟鹤堂顺势蹲坐下去。
“老孟?!老孟?”
听到那个声音时,孟鹤堂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哪怕抬头看见周九良,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孟!”周九良满头大汗,绕着大厅找了一圈,又跑到住院部,最后才在角落里看见孟鹤堂,冲上去第一句话是,“谁说的肝癌,病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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