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文】-野火- 01.

 01.
阴雨连绵。
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气息。
也混杂着死亡的沉寂。
墓园。
十几个黑衣人持伞而立，以一位少年为中心，一举一动都观察着少年。
少年缓缓放下一束白兰花，妇女在一旁哭哭啼啼的，惹他烦心。
雨不大，只是下个不停，雨滴拍打在地面，声音有些急促，忙催着人们离开。
少年有一双很好看的眸子，此刻被墨镜遮住，看不清模样。
他静静的站着，无言，似是在怀念，又像是在嘲讽。
终于，你落得个如此下场。
“夫人，少爷小姐，该走了，”老管家走上前低声道。
矗立在正中央的少年顿了一下，烦极了每一个安排他行踪的人，却依旧碍于情面，不语。

夫人小姐不停的哭着，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仿佛此时多出来的一分一秒的停留就可以弥补这些年所犯过的错误。
不过是演给人看的。
飒暗自加重了手握伞的力度，站在原地，用这辈子都没有过的认真，看着那张十分冷清的不附有任何烟火气息的黑白照片，然后转身从两个女士身边走过。
走的毅然决然。
一只手拦住了他，抬头顺着这整理的极好的衣袖溯源，是他的叔叔，魔。
“阿飒，你父亲死了，以后这华氏，就要靠你了。”魔说话声音很小，仅用了他们两个可以听到的音量。
飒的叔叔本就是个比较神秘的存在，坐着公司设计总监的位子却很少出现在公司，飒一直以来认为他不在乎这些财产和职位。
现在说的这句话，反倒有些……

阴阳怪气。
-
“你还想干什么!”桌子上的物什被一把推到了地上，房间里站着一男一女，屋子不算干净，没有了人打扫也就变得凌乱起来，常用的衣服也只是随便一堆，桌上还摆着前天晚上的剩菜……
无透露着这个家庭的岌岌可危。
在次卧的炸安静的坐在桌前，书架上摆满了教辅资料，他缓缓地把耳机带上，将音量调到他耳朵所能承受的最大音量，然后继续刷题。
“你能不能别再赌了!我受够了！”女人声音尖锐，刺耳。
炸就算带着耳机，也能清晰的听到男人给女人一记狠狠地耳光，炸不想管，却又不得不管。
卧室的门被踢开，男人转头来看着炸，炸却将目光全落在了女人身上。
她瘦了。
长了白发。

……
在哭。
“大人的事你别管，回去学习。”坐在冰冷地上的女人双手捂着脸，深吸一口气，似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炸伸出手将女人扶起来，将她眼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我没想着管，就告你一声，明天我哥回来，想吃顿饺子。”
男人似乎还在气头上，嘟囔道：“还想着回来吃饺子？也不知道养个儿子有什么用，用钱的时候一点也帮不上……”
“你还想着用儿子的钱来还债？我告你不可能!”女人又嚷道。
贪婪的人就像那无底的黑洞，填不满。
“炸，你那成绩上的了大学吗，要不先用你上大学的……”男人打量着炸，被炸一眼堵住了话。
炸母似是也怀揣着这样一份心，转头看向炸，眼里或多或少有些歉意。

每个人都有所不能触及的底线吧，炸的成绩的确不理想，只不过在中考的时候超常发挥了一次，上了市重点。
只不过自那以后成绩便像那湖水一般平静，甚至还长了杂草，常年稳居倒数第一，再没有任何波动。
谁给过他机会，他又何必努力。
闹吧。
炸猛地抽走了扶着母亲的手，拿起外套便冲出了家。
母亲踉跄一下，坐在床边，父亲依旧喋喋不休。
砰。
好在是无休止的争吵被这一击重响停止。
-
上海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纵使是深夜，也可以听到楼下街道上的打趣声。
昏暗的灯光，散落一地的衣服，还有一支被人掰断的口红。
两人呼吸急促，动作之中毫不留情，颈肩已经有了几块淤青。

躺在床上的人有着到肩的长发，他手中拿着那被截断的口红，似乎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惹得男人猛地发怒，推开了他。
“我烦极了你在我身上抹东西。”男人声音低沉，像是真的生了气。
“是吗。”卷轻笑，坐起来用被褥裹住自己。
男人拿过口红，投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结束在垃圾桶。
“这个记号，可不容易擦掉哦～”卷道。
做事拿钱，礼尚往来。
防止你赖账而已。
男人将两人商量好的钞票放在床边，转身离开。
“欢迎下次光临啊～”卷笑着打开箱子，里面是不少数目的钞票，等到那男人的身影消失，卷收敛了笑，拿起一摞钞票仔细打量，似是轻蔑也甚是喜爱，一把洒向空中。
男人上了车，找了一张湿巾，狠狠的在脸上擦拭着，却也抹不掉那道鲜红。

“该死的。”
前面的助理并未有过多言语，声音很冷，像机器人：“十总，有消息来，说华氏的老头死了。”
后座上许久没有回音，只是手指轻轻敲打金属的声音，四下黑暗，正值深秋，不免多了点刺骨的冷。
十看着窗外灯火通明，十的眸中映出大厦的霓虹灯，似乎是他一身黑衣中唯一带了颜色的。
“知道了。”
助理还有话似乎想说，欲言又止。
“怎么了？”
“他要回来了。”助理轻声说道，让十愣了半天。
不知怎的，想起那人的音容笑貌，十便也不自觉的轻笑。
.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