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相忆·一世守》〈肖战水仙〉〔魏无羡×北堂墨染〕 【第三章】

【第三章】
边境突然告急,蛮夷奇袭边境,五日内连夺七城,求救书信纷至沓来,圣上大怒。
“蛮子可恨!朕顾念西北条件艰苦,对于蛮夷与边城的贸易往来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希望边境百姓的日子好过些,也可稳定边疆。不料蛮子失信,举兵进犯,众爱卿认为谁可挂帅出征?”
太尉上前一步:“微臣以为北堂将军可担此任。”
“臣复议!”
“准。那朕便任命北堂墨染为征西大元帅,统五十万兵马,西进退敌!”
北堂墨染无奈地笑了笑,暗叹一声。从第一封军报送至京都,他便料到一旦圣上下定决心应战,那挂帅之人定是自己。此国家危难之际,他必当仁不让,于是出列单膝跪地:“臣领命。”
此等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太子魏奕怀怎会放过,便上奏请求同往。
起初圣上还有些犹豫:“....你独自在外,若有个好歹,叫朕怎么向你故去的母后交代?”
可是看得出,魏奕怀是十分渴望搏得一番功勋,但是听见父皇提到母后,不禁低下了头。
北堂墨染扭头看了一眼太子,思付片刻,上奏道:“太子忠心爱国,是我东岳之幸。圣上不如应允,给太子殿下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臣亦会竭尽全力确保太子殿下无虞。”

魏奕怀重燃希望,感激地朝北堂墨染点点头,然后期待地抬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的父皇。圣上终于应允。
散朝之后,群臣们议论着:倘若此次太子凯旋而归,打个漂漂亮亮的胜战,那东宫储君之位便坐牢许多,端王想要赶上就没那么容易了。而这时候,本该与太子相争的端王,却已告病缺席早朝三日。
后日便要启程,这一去不知要多少时日,北堂墨染满心的不舍和担忧。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次日天一亮出发西进。
是夜,北堂墨染仍是放心不下,披着月光只身去了趟端王府。
魏无羡侧卧在榻上,头发披散着遮去了半边略发白的脸,房中点着熏香,淡淡的烟雾在屋梁环绕,带着些许虚渺,显得榻上之人多了几分安逸与闲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法忽略的药草味,行过礼后,北堂墨染不禁蹙眉;“怎么病的这般突然?”
魏无羡倚着床榻,侧着眼望向来人,轻笑:“北堂将军这是在关心本王吗?”见他别过头去,忍不住呵笑几声:“本王自是无碍,不劳北堂将军挂心。”
见魏无羡一脸的轻松,不知为何,北堂墨染心里却万分沉重。
生于沙场的人,天生就对鲜血的味道十分敏感。尽管屋主人特意隐藏,却仍然让来者有所察觉。

北堂墨染心下担忧,迟疑片刻后,还是进前一步开口问道:“你受伤了吗?”不知怎的,见他懒散地卧在榻上,那略显虚弱的脸色总让他产生这种直觉。
瞧他一脸紧张,魏无羡不由得轻笑一声,狐狸般狭长的双眸微弯,宛如一弯新月有种说不出的美感。随即又露出那不可一世的笑容,“北堂将军这话问得奇怪。这东岳,又有何人伤得了我?”
一句话问得北堂墨染哑口无言。的确,东岳端王,天之骄子,何人敢窥视?可....
即使魏无羡一直闭口不谈,但北堂墨染心里也已经猜出七八分。能让他如此相护的也就只有淑贵妃了。
淑贵妃乃前朝遗女,身负家国之仇,被迫嫁与当今圣上。至于生下魏无羡,她也是无奈的吧?
记得幼时贪玩,有一次无意间闯进贵妃住处,撞见那被母亲罚跪于雪中的孩童,一时不愤寻了贵妃说理,竟给孩童招来一场无妄之灾。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贵妃不喜欢这个孩子,因为那是仇人之子,对她来说是个耻辱。孩童渐渐长大,深得圣宠,便开始招揽群臣、意谋东宫。可无论他手段如何毒辣,北堂墨染身为太子一党,却总是对他多加包容。只因在自己心里,他一直是个可怜人。
北堂墨染心里默想:这次怕是因为前几日酒馆之事吧?跟太子党羽直接发生冲突这才惹了贵妃不快.....说到底,魏无羡会被贵妃责罚自己也有责任。

北堂墨染长长地叹了口气,知他爱面子便不敢戳穿,只道:“这几日天寒,您打小体弱,自当保重。”魏无羡微笑着点点头,似乎听得很专注。
“此次出征,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太子一走,你也难得清闲,便消停几日吧!”此话意在劝他为大局着想,不要趁机拌太子后腿,到时得不偿失,不如安享几天太平日子。魏无羡依旧笑着点点头。
北堂墨染见魏无羡侧卧在榻上,安顺得像只小猫,胸口纵有千言万语此时也化作无言。
明日要早起,北堂墨染只得告辞。北堂墨染回府后,随即让人送了一堆伤药补品到端王府去。
魏无羡侧头看着桌上的瓶瓶罐罐,挑眉道:“江澄,帮我仔细看看。”
江澄自然明白他想找什么,走到桌边一包一盒逐一打开,果然发现在其中一盒天山雪莲的盒底有个暗格,拉开一瞧,里边仔细藏着一盅东西。
魏无羡的脸上瞬间浮起孩童般的窃喜笑容:“我就知道!”他迫不及待地坐起身子,却由于心急不小心扯动了背上的伤,疼得一咧嘴。
“殿下小心! "
淡淡的香味已经飘进鼻中。魏无羡猛吸了一ロ气,扯出一笑来,道:“无碍。"然后伸手打开汤盅,入口汤味醇厚,这是他喜欢的味道,是他喜欢的莲藕排骨汤。

“他就是个老好人… "由于口中的食物,后面几个字说的模糊不清。五天了,江澄终于看見魏无羡的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不禁松了口气。
借北堂墨染的吉言,魏无羡倒真是过了几天闲适日子。可大海怎么可能停止它的滚滚波涛呢?东岳大军西进一月有余,急报却突临京都。由于太子好功轻敌,中了敌方埋伏,导致大军折损过半、损失惨重。
魏无羡闻讯时他正在用午膳,听完江澄的汇报后,惊得把筷一下拍在桌上。
“二殿下?”江澄一惊。
“备车,进宫。”
不过魏无羡并没有直接面圣,而是先绕到锦陵宫。淑贵妃坐于案前,正在调香,见是儿子来了,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之色,反而添了几分冰冷。
“你来做什么?”语气间没有一丝母子间的亲昵。
魏无羡规规矩矩地请了安,却半晌都不见母妃叫起,只得低着回话,“回母妃的话,儿臣此次进宫是为了边境蛮夷进犯之事。太子轻敌兵败,北堂将军现在也是勉强支撑,若再无援军,恐怕蛮军便要长驱直入东岳了。”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凌光,道:“母妃,这是绝好的机会。”
淑贵妃的眼睛至始至终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捣药棒缓缓磨着四中花瓣,“你想怎么做?”

魏无羡连忙近前,道:“儿臣向父皇请旨到前线支援北堂墨染,趁机....”
淑贵妃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丝的笑意。她点点头,表示认可,却在下一秒脸色一变,一把将魏无羡推出,并用随身防卫的长鞭狠狠的抽打了一下。
“本宫说过,别碰我,脏。”面部随着话语变得极其狰狞。一字一句都击在魏无羡心头。他双眸一紧,惶恐地退开,急忙认错:“是,是儿臣冒犯了。儿臣不该触碰母妃,儿臣知罪。”
在淑贵记面前,魏无羡温顺得就像是她养在身边的猫儿。他把在外的傲气凌厉统统藏起来,只当一只听话乖巧的猫儿,可是仍然得不到“主人”的抚摸。
他刚起身告退,走出几步就听见母妃悠悠的声音传来:“之前的伤可大好了?”一听见这话,魏无羡顿时觉得后背本已愈合的鞭伤又疼了起来。那日因在酒楼与北堂墨染动手后,惹的母妃生气,硬生生地挨了三十鞭子,在府里躺了十来日才渐渐痊愈。此时提起,便是警告。
“劳烦母妃挂念,请母妃放心,”他知道该怎么做
“那便好。”
江澄在锦陵宫外等候,看到二殿下从宫内走出,深秋时节竟额头冒汗,心下狐疑不定,赶忙上前问道:“殿下您没事吧?”

魏无羡紧抿着嘴摇摇头,右手抓住受伤的左臂,却仍抑制不住地发抖。江澄看得出他这是在忍痛。
“殿下可是疼得厉害?”
“还能忍。”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硬挤出来的,“我们赶紧去见圣上吧!”
次日,圣上下旨,派端王帅兵支援边境。魏无羡所帅大军无疑成了救命灵药,北堂墨染凭借仅存的三十万军士和魏无羡带来的二十万大军,狠狠地还击蛮子,战争局势发生彻底的扭转。
这日,魏无羡坐在军帐中悠然品茶,一阵有力的脚步声传来,帐外传来北堂墨染的声音:“请禀告二殿下,北堂墨染求见。”
不待守卫士兵回话,魏无羡已经提声道:“进来吧!”抬头望去,一身戎装的北堂墨染步伐沉稳、满面春风地走进来。
魏无羡心情大好,托着下巴盯着来人,“此战大捷,怎么说也有本王一份功劳吧?北堂将军打算怎么谢我啊?”
这倒把北堂墨染难住了。他只得无奈笑道:“可臣有的东西二殿下都不缺啊!”
“嗯?”魏无羡做出思考状,脸上的笑容让人看了迷了心。“我想我需要什么,将军应该最清楚的呀。”“啊?什么?”北堂墨染看着他的笑容失了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罢了,你自己想想吧!”

因为二殿下初到军中,晚膳前北堂墨染特地交代伙头做两样精致点的菜色。再者,魏无羡让人传话让北堂将军“自己”好好准备晚膳。
菜上齐了,北堂墨染便命人去请魏无羡。过了许久,只见被北堂墨染派去请端王的士兵回来禀报:“将军,殿下说他身体不适,就不过来吃了。”
“病了?这白天还好好...”北堂墨染苦笑一声,见怪不怪了。北堂墨染心里清楚,魏无羡只不过是想借机捉弄自己、看个笑话罢了!但事实上 他依旧没讨到乐趣,反而又平白给自己
招来许多不痛快。
“你去拿个食盒来,”北堂墨染吩咐士兵道:“这几盘都是殿下素日里爱吃的,也干净,你给他送去。这舟车劳顿的,怎么还能拿自己的身体出气呢?”
士兵拿来食盒,北堂墨染亲自装了饭菜。装食盒时,北堂墨染眼角流露出一抹不易捉摸的笑意,那是在别时从未见过的神情。若是北堂墨染身边的亲信见此,定不会诧异,毕竟那每月送去端王府的吃食大多都是北堂墨染亲手做的。恐怕,朝野上下,也就只有北堂将军愿意把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子、王爷当做朋友,而非君臣了吧?
然而,明明在举手投足间无意中流露出亲近的两人,在表面上却是对头,完全不像是可以坐在一处闲聊的人。这样怪异的关系,让人又是好奇又是疑惑。

入夜,北堂墨染暗中派去保护端王的暗卫在端王营帐周围看着,突然,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暗卫迅速侧身躲在木架后,四下扫视寻觅方才那个诡异的黑影。
只见月夜中,一个鬼鬼崇祟的人影躲在营帐边,他四顾无人后,才谨慎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帛,点上火后丢到地上,然后慌忙地迅速撤离。
暗卫感到怪异,待他逃开后急忙上前踩熄火苗,小心翼翼地拾起那被烧掉一角的布帛。仔细一瞧布帛上的文字,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大变,忙转身朝中军大帐跑去。
北堂墨染见他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不禁皱起眉:“发生什么事儿了,这么急?”
“您看看这个。”
北堂墨染疑惑地接过,见是半片布帛,展开看时,顿时被上边的内容吓出一身冷汗,脸上覆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沉声问道:“这东西哪来的?
“方才在营外,撞见了个可疑的黑影,心里好奇便跟了上去,然后就看见他在烧这布帛。我想事情严重,便赶紧过来说与您知晓。”
北堂墨染半信半疑,又看看手中布帛。他想起早上一别后,自己便不曾再见过魏无羡的人影,就连晚膳时派人请他来吃饭也借故推脱了,心头顿时一紧。
他连忙转身问士兵:“我早前命你送到二殿下帐子里的饭菜,他可吃了?”

只见那士兵摇摇头,道:“殿下吃没吃....这个属下不知。只是这食盒端进去就没再端出来,也许是殿下喜欢将军给准备的饭菜,想多吃几口吧!
不对!这距离晚钣时间也已过去一个多时辰了,依二殿下的习惯,他是绝对不会把饭菜留在帐子里的。”北堂墨染命令那士兵道:“你快去殿下的帐子,看看殿下的人是否还在帐中。”
不一会儿,就见那名士兵匆匆来报:“看守的人说,二殿下午后就出去了,晚膳时候也没见到他人,江澄也不在。”
北堂墨染听后一恼:“我傍晚时命你去请二殿下,你不是跟我回禀说殿下身体不适吗?现在又跟我说殿下午后就出去了?”
那士兵吓得跪倒在地,“将军饶命...属下问了侍卫,他们说是二殿下吩咐他们这么说....属下也不知....”
北堂墨染勉强按捺住自己焦躁的情绪,问道:“侍卫可有说二殿下去哪儿了?”“属下问了,他们只说二殿下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
“只带了江澄一人?”
见那名士兵点点头,北堂墨染顿感万分头疼。此时此刻,他也只得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切莫失了方寸。
“你先到二殿下的帐子去。倘若有人问起,就说二殿下受了风寒、旧疾复发,正卧床休息,不见客。我会秘密派人去寻找二殿下,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切莫惊动了太子。”北堂墨染吩咐了手下。

暗卫领命走后,北堂墨染便召集自已最信任的二十名护卫,让他们出军营以探情报为由寻找失踪的端王。
他独自一人坐在大帐里,手里拿着那被烧毁的半片布帛,反复研究。布帛上的许多字已经看不明朗了,却仍能清晰地看见几个字。
东岳大败蛮夷,密信却在此时突然出现,这通信之人明显有通敌叛国的嫌疑,一经查实,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偏偏这封密信的内容又牵扯当朝两位皇子,无疑与京都中的帝位之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难不成这场纷争,竟从京都漫延到边关了?
心里挂念着魏无羡的安危,北堂墨染自然是一夜未眠。次日清晨,北堂墨染正在闭目小歇,就见属下火急火燎的来报。
“又出什么事了?”
“江澄回来了,还满身是.....”.
北堂墨染顿时站起身来:“什么!那二殿下呢?”
“不见二殿下…”
不待他说完,北堂墨染直奔端王营帐。一进营帐,就见到那躺在榻上脸色死白的人,北堂墨染恍若步入绝境。同是习武之人,他心中无比清楚江澄的功夫可算上乘,竟被伤至此!“二殿下呢?你们到底碰上了什么事?”
“我们中了埋…埋伏快快救二殿下”
“他在哪儿?”

“迷烟…迷烟谷”
北堂墨染话还未来得及问出口,就见江澄已昏死过去。北堂墨染吩咐好生照看江澄,自己则匆匆地朝帐外走去。
“将军!”北堂墨染身边亲卫问道“将军莫不是想亲自去迷烟谷,可是那地方…”
“我本就应该对他负责,这迷烟谷于情于理我都应该亲自去”北堂墨染语气坚定,脸上依旧挂满愁容。现如今,真正担忧端王的也只有北堂墨染了,只是北堂墨染的这种担忧总还夹着些其他情感。
魏无羡腿间一片粘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