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几重梦【二、沦陷】

十三日的早上静的出奇,原先逃难的难民现在连一个也见不到,只有几张传单躺在地上,上面沾满泥污。瑞鹤曾见过它们从飞机上撒下的模样,洁白的似乎能让人忘记那是侵略者的传单。
“求求你,求你别动梅,别……”不知从哪里传来女人的乞求。
“闪开。”一个男人吼道。
是日语,瑞鹤的心猛地一颤。
当初自己还是个少女时,对面的人家就是日本人,她经常到那里和他们的女儿樱玩,久而久之,自己也学会了说日语,还会做几道日本菜。樱一家也彬彬有礼,对她很好,她最爱吃樱妈妈做的日式菓子。但后来樱一家回到了日本,两个女孩也就断了联系。
“不要动她啊,啊!”女人的乞求声一下子停止了,只听到什么东西被戳破的声音。
那个女人死了。瑞鹤得出了这个可怕的结论。
以前请自己吃菓子的一家人是那样温和有礼,令人难以忘怀。而现在他们的同胞正在杀害自己的同胞,这是多鲜明的对比啊!
青春期的玫瑰色幻想真幼稚啊。瑞鹤这样想着。
“妈,妈!不要,放开我!”声音又响了起来,明显是那个叫梅的少女。

很快,她就出现在了瑞鹤的视野中。
头发异常散乱,衣服也是一样的乱七八糟,眼里的泪水正一滴一滴往下掉,无助地被拖向未知的地方。
一定要救她。瑞鹤的头脑中只剩这个想法,那些理智早已不知去了哪里,此刻,她只想救梅。
“干嘛?不管病人了?”在跑下楼梯时她速度太快,一下子撞到了贝瓦尔德。
“去救她。”瑞鹤说着指了指窗外。
贝瓦尔德盯着窗外看了好久,想必内心也深受煎熬。
“别去,去就是送死,还会有别的办法的。”他拦住了瑞鹤。
你……瑞鹤欲言又止。
“你个小日本放开她!”一抹白色突然出现在了大街上。
“王墨龙。”瑞鹤呢喃道。
王墨龙不是本地人,是从东北逃来的难民,这一幕明显触动了他,使他想起了自己的经历,所以才会这样丧失理智的扑向日本人。
“不!”
王墨龙突然像个出了故障的娃娃一样倒在地上,刺刀刺穿了他的腹部,白大褂被鲜血染红,血流了满地。
“我从未见过这样灭绝人性的事。”贝瓦尔德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少女的哭叫仍回荡在大街上,听的令人感到心酸。
王辽静走出她所管的病房,拍下了这一幕。
“回去工作吧,救活病人也算贡献。”
工作能使人忘记悲伤。她这样想着,但眼前总是出现哭叫的少女和死去的王墨龙,无论怎样都不散。
“请问一下,您是苏墨云小姐吗?”另一个声音传来了。
又是日语。瑞鹤的心更紧了。
“是的,有什么事吗?”她尽量掩饰自己的紧张。
“我们来查一下这里有没有中国军人。”说话的是个日本军官,看上去和瑞鹤差不多大,娃娃脸很清秀,但总是让瑞鹤无端联想到画皮里的鬼。
“没有,请出去,你们打扰了病人休息。”
“是不是要查了才知道嘛。”军官微微一笑,朝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日本兵做了个手势。立刻,那两个日本兵就开始逐一检查。
“很好,没有。”军官的语气虽然仍然很平静,但明显压着火,也许,是因为没有找到屠杀的理由,“感谢配合。”
他们走后,瑞鹤吐出一口长气,其实,这个病区里不止一个中国军人,但好在她给他们都换上了统一的病服,才没被看出来。

但隔壁的王辽静貌似就没有那么幸运,因为瑞鹤听到了隔壁机枪扫射的声音。
“辽静!”他们走后,瑞鹤立刻冲进了辽静管的病区,只看见她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而床上的病人躺着一动不动,明显也已经死了。
“瑞鹤,我……我活不了了,请你把我的照相机带着,拍下这座城里的事,好让后人……知道。”王辽静还没说完,就咽了气。
瑞鹤流下了眼泪,一滴一滴滴在她的尸体上。
深夜,瑞鹤又一次走到走廊上,吹着深夜的寒风,楼下王墨龙的尸体已被抬走,只剩血迹。
突然,她感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角,转头一看,是一个孩子。
“你叫什么?”她蹲下看着这个孩子。
“林……福闽。”
“来这里干什么?”贝瓦尔德也来了。
“求你们,救救我姐,她被日本人抓走了。”
“她叫什么?”
“林晓梅。”
是她了。瑞鹤和贝瓦尔德抬起头,对视一眼。
有些描写会让有些人感到不适,敬请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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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方舟沦陷在w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