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青年（2）

“新青年？那是新派思潮吧，我向来是不看的。”
“你是读书人，那想必知道‘问渠那得清如许’。”
“为有源头活水来。”他不等她说完，说到。
“时代是在变的，你也是新民国的青年。”
沉寂。
她依旧笑着，笑得莞尔，他面色沉寂，和平时并无区别。
“到了，小姐。”
“谢谢，这是你的。”
“小姐，给多了。”
“那是你陪我聊天的报酬。”她又笑了，风吹起她的纯白西式长裙，书页在她手中摇曳。
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快步走进洋相馆。
我没怎么陪她聊天。他想着。
“谢谢。”他对那缓缓关上的洋相馆们轻轻说到。
第二天平平无奇，没有什么新意。
第三天，第四天……
一个月。
最近路上的洋车开始多起来了，鸣笛声开始逐渐吵杂。
他的身体日渐强壮，比刚开始是强健了不少。他今天生意不错，飞快的驶过一条条街，擦擦头上的汗水，休息一会。到路边茶摊喝一杯茶，抬头，看见了对面的报亭。
《新青年》。
那本书的的书页在风中摇曳。
想起那天晚上，她手中的那本《新青年》的书页，也在风中摇曳。

“你也是新民国的青年。”这句话在他脑中响起。
自己好像也很同意，胡适之说的，东西方的差别在于，人力和机器力拉车的区别吗？
嗯，暂且看一看。
日子总是过得快，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夕阳西下。
他向租车棚走去，今天已经很累了，他擦擦头上的汗，毛巾已经湿透了，深浅不一的褡裢无力的垂在肩上，啪嗒啪嗒的歇着。
他停住，拿着随身的水壶仰天一口。
手上的车一震，耳中传来一声：“到城西的洋相馆，谢谢。”
他咽下一口水，回头一看，是她。
“小姐，别来无恙。”
她抬起眼眸，笑了笑：“是你啊，好久不见。”
“《新青年》，我看了。”
“怎么样？”
“问渠那得清如许？”
“为有源头活水来。”他在这段时间第一次笑了。
她莞尔一笑，手中的《新青年》抬起：“刚买的，送给你。”
“谢谢，那今天，我就免费拉您吧。”
“好。”她不拒绝。
一路上，再不是沉寂，他们讨论着胡适、陈寅恪和傅斯年，评点着钱穆、黄侃。
“中国文化，路在哪呢？”他感叹。
“可能，要我们去开辟吧。”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