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杀原形-孽裔 7-余冀

7-余冀
几道跃动的身影穿行在城市的顶端,鬼魅的黑追逐着刺眼的红,刺耳的悲鸣响彻在城北的大街小巷。
不知何时起,身边的场景开始变得不同寻常……
怪物的移动速度并不快,却很擅长在高楼间跳跃,但这对熟练掌握空中冲刺和滑翔的沃德斯来说完全是三脚猫的功夫,他很快又在空中拦下一只,把它抓死摁向地面,撕下他的脑袋。
“就要结束了,还有一只呢?”沃德斯问着,追寻起了最后的目标。
然而,放眼望去,眼前的鲜红却远比那怪物的体表更加逼眼。
沃德斯的瞳孔随着他的视线越发颤抖,他从没想过此般触目惊心的景象就这样残酷地发生在他眼前——怪物把他带到了自己出生的地方!
鲜血仿佛地狱酝开的笔画,给城市的安宁画上一个无情的叉号。人们还是没能阻止最不希望发生的情况发生,病毒,蔓延了!
全城最大的公寓写字楼“北灵豪苑”被鲜红的组织部满,以其为中心,纤维状的群落像神经网络一样四散生长,让城市本身成为一只鲜活的嗜血猛兽。红色占领街道,爬满高楼,若遇到油水富足的区域,便开始相互聚集,生长出一颗巨大逼眼的脓包状孢子,繁殖出更多的病毒,将其释放到空气,直到天空也被染为一种压抑的末日之赤。

不少可怜的人们已经成了病毒的傀儡,就像被感染的城区一样,受鲜红侵染的人类变得全身臃肿糜烂,散发令人作呕的腥臭。正如任何一种恐怖的生化病毒一样,他们没能痛快地死去,而是变成一具具行尸走肉,要么追逐着那些惊慌失措的活人,要么伏在一具面相惊恐的死尸上大快朵颐,鲜血淋漓的画面一次次刺杀着沃德斯的双眼,他多想用双手颤抖的利爪告诉自己,这不是现实……
“我的天啊——!干他娘的!”沃德斯再怎么说自己没心没肺,却还是要急出眼泪。
“呜哇!”一个惊慌失措的妇女扑进了他的怀里,却被他非人的双爪吓到,再次尖叫着后退,被一群感染者扑个正着,在铺天盖地牙齿的切割声中发出最后凄惨的尖叫。
“啊!”沃德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崩溃的情绪,他发狂地挥动双爪,撕碎了眼前挣扎着的一切,然后,瞪着血红的双眼,向身边每一具畸形的人体施以爪击。
“嗒嗒嗒——嗒嗒嗒——”一阵急促的枪声传来,这不是手枪能产生的火力。
“绿色迷彩?”沃德斯红着眼认出了面前人们的模样。
一队身穿军服,手持步枪的士兵赶到,密集的弹雨放倒着面前一排排的感染者,却马上又有新一批前赴后继地涌上。

正在这时,街道转角处又传来一声熟悉的吼叫,那只怪物找个角落吃上了几口肉,现在又杀了个回马枪,飞扑而出,冲入人群,摁倒一名士兵,张口咬下了他的脸。
“敌袭!回避!”士兵们四散而开,以最猛烈的火力奋力摧毁这只怪物,怪物应接不暇,不知该从哪回击。
人类火器的威力终究不可小觑,一颗颗子弹贯穿着怪物的身躯,让它来不及愈合,只能摇摇欲坠地呆立,徒劳地用残破的手掌为自己挡下几颗子弹。
“可悲的生物,让我 来帮你解脱吧。”沃德斯冲入火力网,直击怪物颈项,撕开,吸收了这股他不愿浪费的能量,动作张扬,毫不掩饰。怪物喷溅的体液更是染红了两个士兵的军装。
“呼!”沃德斯甩甩手,环顾了一圈身边身边持枪警戒的士兵们。怪物虽然成了碎片,可士兵们却没有放下枪的意思,他胳膊上乌黑的利爪可是格外引人注目。
“长官,出现一名男孩,杀死了变异怪物,可男孩手部似乎属于变异特征,是否开火?”沃德斯的出现让所有人大惊失色,一个士兵对着对讲机喊道,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生物,食指犹豫地在扳机前徘徊。
“凡变异生物,一律消灭!”一个浑厚的中年男性在对讲机那头指示道,立刻,所有枪口瞄准了沃德斯的脑袋。

“对不起伙计,虽然你替我们干掉了怪物,但很抱歉,我们还是得消灭你。”一个士兵无奈道:“开火!”没有更多的解释,沃德斯立刻被凶猛的火舌包围,他们是军人,军令如山,命令高于一切,行动时没有感情可言,一旦收到指示,便要执行到位。
枪林弹雨贯穿了沃德斯的身体,他忍着疼痛,想要宣告自己的立场,却让枪声盖过了自己的叫喊,无奈,为了保全自身,他必须还击。他快步跃近到一个士兵身边,利爪抓住他的步枪,出手一折,那钢铁铸造的杀器就变成了两段废块,在推出一脚把他踢开,完全化解他的武装。
虽然他控制了攻势没有下杀手,但其速度之迅猛,力量之骇人,眨眼间,六个士兵因他失去了作战能力。
“他太厉害了!拿炮来!”
“什么!后面还有一个!”沃德斯感觉到后方传来的危险气息,回头,一个士兵用孤注一掷的眼神瞪着他,而士兵肩头的火箭发射器的激光瞄准系统却已发出了最后的滴响,一道绿色的光束对准了沃德斯的胸膛,下一秒,一条火龙从炮膛飞出,每秒五百米的速度让沃德斯来不及躲避,本能用双臂护在胸前。
“轰隆——”沃德斯在耀眼的爆炸火光中飞出,重重落在地上,感觉全身散架一般疼,弥漫的红烟则挡住了那个火箭兵的视线,他无法判断沃德斯的状态,只能呼叫总部,请求火力支援。

“总部,这里是清道者一号小队,我们受到不明变异人类的攻击,武器损坏程度高,请求空中支援,重复,请求……等等,目标正在朝北逃窜,请求火力拦截!”
在士兵呼叫时,沃德斯恢复状态,利用烟雾掩护,迅速撤离,然而烟雾散尽,还是被火箭兵看见了背影。
面对人类,沃德斯不想多做纠缠,可在逃脱过程中,却还是远远飞来一架全副武装的战斗直升机,轰鸣的引擎声呼啸而来,片刻间威胁便降临到沃德斯的头顶。
“目标已锁定,正在追击。”没有过多的犹豫,直升机上的轻型机枪率先开火,沃德斯回头躲避,面前一辆沾满血迹的出租车挡住他的去路,他用左爪撑起身体。然后俯身躲到车的背面,这时一道蓝色的光瞄准了沃德斯的背身之处,“滴——滴——滴——嘣!”。一发重型导弹从直升机装载的加农炮中发射,高温和冲击波掀去了出租车的表层铁皮,融化的油漆上火焰疯狂的跃动。
浓烟散去,没有沃德斯的身影。
“他去哪了?!”飞机上的枪手紧张地四处张望,突然,出租车们猛地脱落,沃德斯衣摆着火从车内窜出,反手举起燃烧的车身,异化手臂上的血管充能着高能血液,全力将出租车投向了空中呆滞的直升机。

“回避!”攻势过于突然,直升机驾驶员来不及躲避,飞机狠狠挨了一下重击,尾翼被摧毁,整个机身失控地打着转,眼看就要撞上附近一栋已经彻底被感染侵蚀的大楼。
危急关头,沃德斯两步跑上建筑然后跃向空中,“再近点!”他拼尽全力用爪子抓住了直升机底部的铁皮,在空中向上攀爬,然后一头撞进了濒临坠毁的机舱中,一左一右抓起两个惊慌失措的飞行员,在飞机撞楼前一秒,沃德斯带着两人冲出机舱,平稳着陆在另一队目睹全程的小队前。
“老铁啊,我当了二十年兵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啊……”行进小队的队长感叹道。
沃德斯没有理会士兵们举起的枪口,放下两个惊魂未定的驾驶员并把他们扶稳。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你不是怪物吗?”一个驾驶员抓着沃德斯问道。
“我是什么,现在我也不知怎么定义了。但趁我还能保存着人类的理智,感谢老天吧。”沃德斯放开他,说道:“大家都有生活,都有自己的亲人,说真的,谁又愿意看到他人死去呢……”
“谁又愿意看到这样一个世界呢……”
感叹过后,沃德斯转身背对默然的士兵们,缓步离开。
这次,没有子弹朝他和他的爪子飞来。

沃德斯痛心地看着眼前的城市变成涂血的乱坟岗,他顶多只能拯救下眼前看见的,但又有多少看不见的惨剧还在此时此地上演呢
沃德斯走着走着,心头突然被狠狠刺击了一下,他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哦不!我的家!我家也在这附近!千万不要!”方才想起自己家里人的沃德斯顿时慌了神。半个城北都已被侵染,偏北的沃德斯家想必也在受灾地之中!
沃德斯的脸一下变得煞白,心急之下,撒腿就不顾一切朝家奔去。
终于,那栋熟悉的居民楼出现在他面前,他一脚跨过儿时爬过摔过的围墙,猛冲上楼,飞身翻进已经晕上血色的玻璃窗。
“爸!妈!奶奶!”他焦急地朝屋内叫唤,可下一秒却被咽住了喉咙。
已经太迟了……
贪婪的鲜红滋生物已经部满了家中每一块地砖,和外界一样散发着刺鼻的腐臭。他的家人没能幸免,支离破碎地散落一地,而造成这一切的,是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已经异化,此刻正捧着一块滴血的鲜肉大嚼,完全失去了一位父亲该有的一切。
“不!——……”沃德斯绝望地跪倒在地,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可进化过后的双眼却又已经流不出什么,只能无力地用爪子拍击着地板,浑身颤抖不已。

“嘎啊啊——”变异的父亲感知到了门口的东西,转过头,一块新鲜并充满能量的肉出现,使得怪物凶残的本能激活,完全抹杀了父爱与亲情,此刻只想用血肉塞满自己胃囊的他,如野狗一般向沃德斯逼来,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手,把沃德斯扑倒。
沃德斯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抵抗。覆盖双手的黑色角质挡住了撕咬,却挡不住面前这具活尸传来的汹涌恶意。他再也无法称这个五官狰狞,全身流着脓血,像狂犬一样重复啃咬动作的东西为爸爸!
沃德斯悲愤到失声,他咬紧牙关,猛地一推,然后,终于挥下了利爪。
寒光闪过,他曾经的父亲被他亲手截为三段,散落在地。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人心悸,自己曾经的家,家人,都已经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有一片由自己缔造的血涂地狱。
“呵呵……”沃德斯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声音。
“呃哈哈哈哈——”沃德斯近乎狰狞地怪咧着嘴,瞳孔鲜红,充满的尽是疯狂的绝望。
“啊啊啊啊啊啊!!”理智最终在极端的悲愤下如沙堤遇洪般崩溃,一团鲜红从他的肩膀开始鼓动,沿着双臂下流,最终在他十指间凝聚,使他的利爪暴长一大截,布满双臂的黑色角质上长出密布的黑刺。

沃德斯进化了,动力源于对病毒,对世界,对自己的愤恨。他颤抖着手臂,异化的锋利爪尖插起脚边一块散落的碎肉,再一怔一怔把它举到嘴边,不分青红皂白,张开把肉块吞入,大肆咀嚼。
既然杀戮才是这个世界真实的一面,那么,自己也不过是其中一只兽性大发的怪物罢了……明明流着怪物的血,还装什么人?装人给谁看?到头来,还不是什么都留不住。
这一个星期,他因为害怕回家给家里人添麻烦,所以只是告知父母自己暂住罗炎家,很快回来后,就再没跟家里人联系过。他不敢想象这个星期家人想他的心有多么急切,可是没想到再见到时,已经是这副格局……
碎渣从他的嘴角掉出,他高昂起脸,双爪伸张,酷似一头回应满月呼唤的狼人。
只是,皎月已被罪孽深重的猩红沾染,而狼人也理应服从野性,执行杀戮的使命!
沃德斯的房门突然吱地打开一条缝,一声夹杂着惶恐与惊喜的呼唤从中传来:“表哥?”
这声音突如其来,感觉如梦似幻,沃德斯鼓着眼,龇牙咧嘴从喉中发出野兽似的低吼,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哥哥!”声音依然轻柔,却又真实动人,把近乎疯狂的沃德斯往现实拉回几分。

他看清了门缝中探出的那张脸,沙哑地唤出一个名字:“小情?……”
沃德斯清醒了不少,认出了那个梳着中长发,瓜子脸型,面容丰满可爱而又不失狡黠,带着紫框眼镜的少女正是自己的表妹:易小情。
经历了家门染血,并亲手解脱了自己的父亲,原本已经精神崩溃堕入无边黑暗的他却突然看见久别重逢的可爱表妹,她还活着!宛如地狱深处迷失的帕尔修斯见到了一缕神界的圣光,沃德斯感动的一个激灵,同时存在着残暴与温存的目光毫不保留地投照在表妹身上。
“小情!小情!”沃德斯一个踉跄,蹒跚着向易小情奔去。
见沃德斯放缓了杀意还认出了自己,易小情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推开门,对着沃德斯就是一个飞扑环抱在他的腰间。
沃德斯感到全身暖意绵绵:“家人……还有,我表妹还活着!”杀意的冰冷逐渐回温,他体会着怀中体温带来的真实温暖,稳定了即将暴走的血性。
“太好了……”两人不约而同地齐声感慨道,易小情紧紧搂着他的表哥,似乎用力过猛把它肩胛上增生的角刺都蹭掉了一根,不过沃德斯沉浸在恍惚中,此刻他担心的,是已经成为怪物的自己能不能让她接受。
“小情,我,其实我已经……”沃德斯道,两只带刺巨爪悬在少女背上若即若离,纠结着要不要贴下去。

易小情似乎啜着泪水,嗫吁道:“别说了表哥……能再见到你,太好了……”
沃德斯眼中的血红逐渐消退,转而显现在他的双颊上。虽说易小情是他的表妹,但归根到底也只比他小两个小时出生而已,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二人自小便是彼此的玩伴,虽然小学毕业后易小情因父母工作的原因去了美国,两人见面机会减少,但感情依然好的不一般,此时与这样一个一米六的少女紧紧相拥,同样身为少年的沃德竟生出了种奇妙的感觉。
“表哥。”易小情昂起脸看向羞涩的沃德斯,她略带灰尘的脸颊映着少女纯情的动人,两行显眼的泪痕更是显得楚楚可怜。
沃德斯依然悬着双臂,只道:“那个,易小情,恐怕,我已经不是你印象中的那个沃德斯表哥了,你会不会……”他想让表妹意识到自己转变成了怪物的事实。
不料,易小情却把他搂的更紧:“别说了表哥,是你就好……是你就好……”说完,她悄悄在袖口里藏进一个小东西,然后,再次把脸埋进沃德斯的胸口。
“小情……”
“呜……”
沃德斯终于释怀一般,紧抱住了自己仅剩的亲人,一股特殊的感觉在他双眼流转,想流泪,却流不出,但有另一份躁动狂野的能量逐渐平和,变得可控。

“不过,小情,”沃德斯突然说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的?”
听到他的问题,易小情一愣,但又马上回答道:“爸妈工作调回来了,一个月前到的丰树,然后在滨江中学上课,抱歉没跟你说。”
沃德斯长舒一口气:“遭罪了,你没事就好。”但他马上眉头一皱“等等,那为什么你会从我的房间出来?你不要上学吗?之前停课的应该只有一中才对吧。”
“这个嘛……”小情低头道:“就是前天我们也放假了,然后我妈就要我到小姨家来拿点口罩,因为听说好像有什么病毒爆发了,结果我刚到你们家,刚坐两分钟,就听到小姨夫一直咳嗽,结果……结果就……”易小情边说着,又是一行浊泪留下“谁能想到这病毒居然是黑光啊!”
“黑光……”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紧紧扣着沃德斯的心弦,听言,沃德斯越发痛心自责,自己冲动的一时兴起,竟酿成不可挽回的灾祸,他想象着家人自相残杀时的凄惨景象,表妹为了求生缩在房间被困两天的无助绝望……无尽的怨恨朝他袭来,他猛的感到一阵晕眩,一步后栽。表妹连忙扶住他,可他一睁眼,瞳孔中却重新映射出那杀意凌然的鲜红!
“表哥?!”易小情略带错愕地喊道,沃德斯低下头,晃了晃脑袋,努力平复着情绪,好不容易才落回正常的瞳仁。

“你没事吧?”易小情道。
“还好,不打紧,对不起……”沃德斯放松刚刚充能绷紧的指爪,低落道。
易小情眼睛飞速眨了几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沃德斯问她:“外面的情况你了解多少呢?”
易小情道:“看这个情形,已经变得和很多年前的纽约一样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外面蔓延的就是黑光病毒不会错了。”她顿了顿,继续说:“不然怎么解释那些感染后复活的死人,和你现在的爪子。”她轻轻捧起表哥锋利的爪刃,“真幸运,你属于那种和病毒完全契合的体质,所以你可以保持意识,获得超能力,真羡慕。”
说完,易小情露出了一种非常陶醉的神情,如同眼前的利爪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沃德斯听言,懊气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恨恨道:“千万别羡慕,这不是幸运,而是一种恶毒的诅咒……”
那边,易小情已经开始用表哥锋利的爪刃修起了指甲,一边再问他:“那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到现在得到几种能力了?”
沃德斯回道:“大约一个星期前吧,现在只能用这一对爪子。”
易小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黑光利爪的刃锋上倒映出一道锐利的目光。
沃德斯见表妹突然沉默下来,于是主动关心问道:“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姨妈姨夫还好吗?”

闻此,易小情呆呆地抬起头,泪眼婆娑道:“不在了……”
“……”沃德斯也无力地摇摇头。
易小情继续道:“他们最后一刻给我打了电话,要我一定照顾好自己,然后……电话就挂了……呜——”她哭出了声,沃德斯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确保爪尖不会划伤她,二人环顾四周,触目惊心的场景高速他们,自己都是对方唯一的亲缘依靠了。
“好了,别哭了,你还有表哥我……你还有表哥我,我会保护你的……我唯一的表妹——唯一了。”
“嗯。”易小情含泪点头道“有你真好……”不过她马上强挤出一个微笑“不过,不用麻烦你了,我在美国一家企业还有一个兼职,他们有条件能在供给我上学的同时保证食宿,表哥你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忙的,我就不在这边让你操心了。”虽然小情一脸踏实的模样,但发光的眼神却像在期待他说些什么。
沃德斯有些放心不下,问她道:“真没问题吗,在那边,你一个人,是家什么企业我都不知道。”
易小情道:“放心吧,你表妹还不至于脆弱到不能独当一面,关于企业的话,我就是个用课余时间打杂的小员工,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和生物技术有关的吧。”
沃德斯见她心里有数,就没有想太多,点点头,只道:“那你要保重,有什么困难尽管联系我,力所能及我一定会帮上忙的。”

“那当然,你可是我最爱的表哥啊!”易小情说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沃德斯则是一脸受宠若惊的诧异。
“那你要什么时候启程呢?”他问道。
“就今晚吧,趁机场还没有全封,尽早出发的好”
沃德斯点点头:“我会送你的,不过,在此之前……”
他看向了四周的一片狼藉,易小情心领神会,于是,他们俩合力在后院为逝去的亲人们筑起坟墓,哪怕有的只是一片衣冠,但牵动两位少男少女的,却是倾尽回忆的挂念。
“走吧。”沃德斯道:“我送你出危险区。”
“还有这个,表哥你拿着。”易小情递给沃德斯一件鲜红的物品,那是沃德斯的手机,已经充好电开了机解了锁,上面还存在小情的新电话号码。
“哦,谢谢。”沃德斯接过手机道。
易小情腆腆地抿嘴一笑:“嗯,表哥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希望很快就可以再见。”沃德斯道,护着表妹,一路杀出尸海。出乎意料的是,易小情的身手竟然比他想象的更加高超,只靠一把沃德斯家中祖传的铁剑,就横扫了半个街道的感染者,沃德斯的任务量远比他想象的要轻松的多。
二人在即将进入隔离区时惜别,毕竟带着爪子的沃德斯就这样出现在持枪的士兵们面前总归不是明智之举。

沃德斯告别了表妹,却迎来了晚霞,他看着放入连体风衣内侧褶皱形成的皮肉夹层中的手机,做出来一个十分重要的决定。
原神乙女当你被他们杀死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