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驯良夜-0.0.1.3
2023-06-15 来源:百合文库

“对,由于你粗暴的选择了把调制剂和聚合剂直接混在一起使用,理论上两者互不相似也不相溶,理应不会造成功能上的干扰,这也让两者和灯丝的接触既能最大也最平均。但是聚合剂更加粘稠和热的不良传导,在晃动的时候极易沉积在一处导致灯丝热量不能及时排出。“ISAC看着正在尝试弄掉脖子上的各种试剂的青英说道:”然后就炸掉了。“
“我哪知道灯丝热量有这么大?“青英甩着头,粘稠的试剂和满屋子的灰尘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当时也没来得及测试,选了一个我觉得最大化效能的方案。“
“也还可以正常使用,只要你不要猛烈晃动就行了。“ISAC飘了过来帮青英从头发上揪出长长的灯丝时说道。
“可是我把它做成手杖一样的就是想着方便我乱挥,现在连晃都晃不得了,还谈何攻击?“
“设计问题,我会随时注意灯丝热量,随时调节功率的,你就尽量保持稳定,实在不行稍微一次劈砍或是挥动的动作还是可以接受的。“
“这玩意咋这么娇气,我造你的时候都没这么麻烦。“青英弄干净了自己的头发后给投射器换上了新的灯泡。
“看着你现在这模样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把我造出来的。“ISAC说道。

“诶?你不记得了吗?我还以为都录下来的嘞!“青英惊讶地说着,就连宁灯泡地动作也停了下来。
“嗯,在索引里面倒是有相关记录的词根,但是没有文件,估计是那次打砸损坏了相关文件。
青英杵着投射器没有说话,看着ISAC有些磨损的外表,随手拉过了昨天这里的一个异常送给他的小板凳坐下:“讲讲吧,我觉得对我们两都挺重要的。”
“你是我捡来的。”
“我还以为完全是你造的。”
“那时我才八岁,还天天被人拿枪指着脑袋,能造啥?”
“………”
“当时是在外圈,好不容易找到个售货机,我渴得要死,售货机貌似是旧社会的产物,毕竟我是在地下找到的,那里面还装有许多罐头和瓶装水,由于一直通着电那里面的东西还保存的很好。“青英抬头叹气:“快120年的食物了,我吃了还没死我都不知道该感谢谁?”
“售货机啊。”
“这倒是,我挺感谢它的。”
“你这人不会讲故事,我都猜到我前身就是这个售货机了。”
“你聪明就别看不起别人。”青英清了清嗓子开始自己被打断的话题:“但那该死的旧世界科技把那个售货机造的刀枪不入,吃的就在我面前而我却吃不到,来感受下我的绝望。”

“我尽量。”
‘总之,我当时是很绝望,就倒在那里不动了,可是旧世界的人好歹还有点良心,给那台设计来就想要运行100年的售货机安排了一个较低级但还是能用的智能。那玩意看我快不行了就自己打开货柜给了我个罐头。“
“一个罐头你就感激了,我天天都给你做好吃的。“
“唉,人是会变的嘛。“青英岔开了话题:”总之当时看你挺好玩的,就拿了个U盘把你拷下来了。“
“那我本体不是还呆在幽暗的地下,独自………”ISAC用着泣不成声的语调。
“你放心,你本体我已经砸了。”
“为啥?”
“为了吃剩下的东西。”
“…………”
“后来呢,就一点点升级,一点点给你加新的东西,不知道咋地你就变成现在这模样了。”
“就这?”
“把你从那个该死的只想从要饿死的人身上赚钱的破冰箱里带出来让你体验下世界的美好不就够了吗?”
“不是,就没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对我们俩都挺重要的事?”ISAC十分无语。
“这……不太会说故事,哎呀,你那几块硬盘估计还在那孤儿手里,到时候拿回来了你就知道了。”说完站起来准备走人:“楼上搜完了我们就下楼去吧。”

ISAC转着身子看着青英移动,在原地待了两秒后还是跟了上去,它觉得这么牵强且前后不搭的叙述只是青英半路觉得说不出口而已,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有等那会那几块硬盘后才能知道了。
“孤儿”是个人的代号,是不好的人,所以青英起了个不好听的代号。
又回到了一楼,青英照了照四周,一切正常,除了那个木偶不见了之外没有任何让他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随后将灯光指向楼下,蓝光刚碰到通向楼下的墙壁时,一个模糊的人形黑影扭曲着带着尖叫冲了上来。
青英全身一震,像架起长矛似的把投射器对准黑影,可是后者刚走上楼梯就消失不见了。青英双腿颤抖地后退,黑影的尖叫太过瘆人,让青英心底一跳一跳的在颤抖。
“ISAC?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边缘模糊,指示不清,伴有明显的活动边界,估计是”念痕“。”
“‘念痕‘是吗?不错的名字,意念在时空中留下的痕迹。”青英舔了舔嘴巴:“就是这份意念好像不太好啊。”
“能表达出来的都是人留下的最强烈且最本能的念想,估计是有什么人很痛苦,想从楼下上来吧。”ISAC自己走到楼梯口,打开闪光灯拍了张照。
“而且能被投射器捕捉到的,肯定不止是一个人一时的念想。要么就是一个人想了很久,要么,有个可怕的假设,就是很多人都有过这种想法,还都十分强烈。“

青英深呼吸着,又一次面向了楼梯,在投射器的照射下楼梯间显得恐怖又扭曲,青英一再提醒自己这不是真的,只是有太多人这么认为,投射器只是忠实的反映了这段走廊在留下念痕的人眼中的模样。
鼓起勇气,青英踏下了一节楼梯,从刚刚一直在耳边充斥着的低语声一下子停了下来。
终于清静了。青英想着。
突然,一阵凌厉的尖叫从深深的地下直涌上来,带着对精神的冲击,青英感觉连周围的黑暗都被搅动了,吓得他直接跪了下来,楼梯间又长又窄,甚深的地下仿佛有巨物在遥远的地下碰撞,厚重低沉的重低音震撼着青英的胸腔。
“这就是怨念很深吗?“说完用投射器的底部一杵,把自己撑了起来,然后继续迈着坚定的步伐向下走去。
下到第二层,周围突然不是水泥墙壁了,四周豁然开朗,来到了一片极其巨大的地下空间,他们所在的楼梯孤零零的立在空无一物的空间正中,脚下的水泥地板不知何时变成了生锈的钢铁。但是面前违和地横梗着一块水泥墙,不想让青英跨越。
“这是真实存在的嘛?”青英问道。
“我建议暂时关闭投射器来验证,这里的XumE场墙过于低了,已经达到17.66了,极有可能出现大规模的空间异常。

“那好,我就关一下下……”说着掐断了光源,水泥墙消失了,面前又是无尽的楼梯和黑色的虚空。
“啊,这可真是鬼打墙啊。”说完又打开了投射器。
水泥墙不见了,只有一个鬼影,随着青英打开投射器一下子出现在青英面前。这一次的鬼影有了更真实的轮廓,可以看出是一个光着身子的女性头上谁便套了个黑麻布,正要一点点转过身来,背景里巨物得碰撞声更加厚重,连带着不明的低语也开始剧烈起来,青英看着那张惨白的面孔已经转到了侧脸。
“当”
傻站着什么都干不了,青英把谟质投射器“平稳的”横着轮到了鬼影的头上,后者越过了连腰都不到的生锈护栏,直直的朝着黑暗深邃的下方栽了下去,带着遥远的尖叫声消失在了青英的视野里。
青英和ISAC小心的靠着护栏向下望去,黝黑深邃的无底洞着实让人要疯掉,青英用手掏了掏耳朵问:“你听得到这些声音吗?”
“嗯,音频里有不明的低语声,分不清在说什么,背景音里还有很强烈的重低音和次声波,对健康有不利影响。”
“有什么办法让我好受点吗?”
“简单,发出相位相同,波峰波谷相反的音波就能抵消掉重低音了。”ISAC说着,下一秒扬声器里就哔哔啵啵得响起来,两秒后青英就听不见那遥远的碰撞声了,神智一下子清醒起来,只是低语还在。

“人声没有规律,我来不及调制相反的音波,但是有害的重低音和次声波已被有效的隔绝,低语你就当合唱听着吧。”
青英看了看四周:“这要是我呆一天就要疯了,这邪教据点设在这,怕不是早就全疯了。“
“不排除后来出现的可能。“ISAC说道:”还要往前走吗?谟质投射器显示前面是墙壁欸。“
“谟质投影器无法区分异常和念痕,两者对它来说都是一样的。“青英说着,顺便拿投射器向前挥了挥,刚刚是墙壁的地方现在也能毫无阻碍地穿过:”而念痕在谟质投射器的范围下不可能有这么具体的表现,人的意识都是模糊不清的,其内部的世界都是抽象的。“
随后青英向着楼梯外的虚空挥着手:“而这,绝对不是念痕,是个实打实的异常。”
“你的意思是鬼影和墙才是念痕?”
“嗯哼,来自两种不同的思绪,一个想把我们拖下去,一个想阻止我们下去。”青英开始向下走。
“你打算遵从把你拖下去的那个念想吗?”ISAC跟了上来还问到。
“都把人家打下去了,好歹给点面子。”青英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投射器的平衡所以看起来是害怕得靠紧了后者,用最怂地姿势说出最有气势的话:“让他们都麻溜利索升天去才是我的根本目的。”

“我的探测器看不到底。”ISAC警告着,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跟着青英走了下去。
“没有什么能看穿什么。”青英说着,关掉了谟质投射器,越过了那道横亘在虚空中的墙。
“现在是15:16,已下降2个小时11分,下降高度16.13公里,没有见底的迹象,青英强烈表示体力还行,哪怕我看他腿都在打颤。”ISAC记录着。
“你做记录自己在脑内做好不好,念出来是几个意思。”青英扶着栏杆,左手戴着手套,栏杆上的锈迹划得他的手生疼。
青英停下了脚步,倒也没有多累,只是有些疲惫:“现在进行测试。ISAC?我们比之前下降了多少?”
“多走了1.5公里。”ISAC说道,青英上次问这个问题时答案是2.49公里,上上次是3.17公里,它有预感要是不赶紧找到方法青英要走不动了。
“启动。”青英打开了谟质投射器,蓝色的光暂时性的驱散了虚空中暗暗的红色,一堵和之前出现过六次的水泥墙没有任何区别的水泥墙又一次出现在了青英的面前。
准确来说是鼻子跟前。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近,上一次都还是在青英的面前两个台阶处,现在打开谟质投射器,墙直接出现在了青英鼻尖处,有些站不稳的青英稍微往前晃了晃就用鼻子撞了上去。

实心的。
揉着鼻子,青英再一次得到了这个结论。
关掉谟质投射器,青英往后退了两三个台阶再打开,不知是不是错觉,墙像飞上来似的从原来的位置撞向了青英,后者被突然出现的墙撞了个人仰马翻,往上爬了一段距离才敢再次打开投射器,好在这一次墙老老实实的戴在了原来的位置,没有再冲上来。
“我觉得我们已经到了个危险的位置,那鬼东西在警告我们别下去。”青英坐了起来,将谟质投射器插在了地里,抱着膝盖说道。
“是的,不论是从何种迹象来看,你都到了一个危险的深度,所有东西都在警告你。”四个各式各样的ISAC同时说着,它生怕道路封死,于是叫来了好多个自己的作业机型,在这条路上来回巡视。“
“是的,有警告我们不要下去的………”青英深恶痛绝的看着下面的墙壁,又意味深长的抬头说道:“有兴尽办法想让我们赶紧下去的。”
顶上,大概有三四层楼高的地方,一个刚才的鬼影蹲在栏杆上看着下面,还有一个小一点的ISAC再给她拍照,注意到青英的视线后站起了身,第23次带着尖叫跳了下去。
青英和四个ISAC一起仰着头到平视再到俯视,一直到听不见那个惨叫为止。

“她在干什么?”青英撑着头说道。
在往下走的路上青英发现暂命为“墙”的念痕一直很顽强的阻止着他,在越往下XumE指数低至10的情况下墙已经不再需要投射器都能现形,猝不及防之下忽然从下面浮空追上来吓得青英吱哇乱叫一直向上跑了大概有400米才被赶来救场的ISAC轰掉。
而且根据都次测量和就地实验,青英发现只要他在墙的另一侧他貌似就不可能到达楼梯的底部。
而正式命名为“跳楼女鬼”的念痕在从各种方向袭击青英并想把他拖下虚空76次无果之后会不断出现在青英视野范围内攻击范围外,然后以各种姿势带着尖叫越楼而下重复次数高达188次之后,看得青英为它取了这个名字。
水泥墙的厚度达到了25厘米,在楼梯那么窄的空间内暂时没有有效且迅速的武器能破掉,在报废了两个搭载力场发生器和外挂电源的ISAC作业机型之后青英决定怂一些,还是躲着这墙远一点,不然早晚得被一墙壁像拍蚊子似的给糊死。
此时跳楼女鬼又一次从楼上跳了下来,头还撞到青英手旁边的栏杆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掉了下去。
“这两玩意在干嘛?”青英无语的说着。
“念痕是一种意念的残余,但这两个念头想干嘛?”ISAC说道:“谟质投射器给了它们具体的形象,但有时候想法太过具体会词不达意。”

“所以这两个个东西代表了两种想法。”青英喝着水说道:“墙想阻止我,女鬼一开始想把我丢下去,过了一会儿开始疯狂在我面前把自己丢下去。”
“我觉得墙代表的想法很明确,就是不想让你下去。”ISAC说着,有两个机器慢慢飘了过去,对静止在面前的墙试图做些检测。
“但是女鬼就很迷惑了。”青英看着又一次跳下去的女鬼说到:“她到底想干嘛?代表了怎样的想法?”
“一开始我们一直以为只是种恶意,想把别人拖下水的恶意,在有大量人遭遇不公死亡的情况下确实容易生成这种恶意。”ISAC说着,默默的记下女鬼第201次的掉落姿势:“其动作和行为完全没有规律可依。”
“但它好像不是一种恶意,发现伤害我们无果后其改变了自己的行动模式,一直在跳楼,又没有其它危害我们的意思。”青英已经数不清楚有多少次了,甚至开始试图分辨那女鬼到底穿没穿内裤。
“那问题来了,她为什么要把你从楼梯上丢下去,后来一直跳楼给你看又是什么意思。”
ISAC的反问像撞钟一样把青英从内裤的幻想中打了出来,后者猛地抬头看到站在他上面一层楼的女鬼,看不清的面庞正执着的盯着青英和无尽的深渊。

“不会吧。”青英猛地跳起来往上跑着:“等等!你先别慌跳!!”
青英来到女鬼在的那一层,后者已经踩在了了楼梯的外侧,只有手抓住了扶梯,随时一副准备跳下去的样子,但是还没跳,没有面庞的面庞看着青英,等待着什么,青英摆了摆手示意ISAC自己要过去。
青英缓缓踱步到女鬼面前,手扶住了栏杆,脸凑到离女鬼不到10厘米的地方:“你想要告诉我些什么吗?“
突然,女鬼松手抓住了青英的手臂,后者使劲握住栏杆才没有让两人一起栽下去,但是青英并没有慌张,紧盯着女鬼那看不出表情的表情。
那份意念,千千万万份同样的意念,用着不同的容貌和状态重叠在一起,像报成团过河的蚂蚁一样度过了漫长的岁月,来到今天用存粹得不带一丝色彩的意念凝望着青英,握住青英的手颤抖着却罕见的充满温度。
在ISAC看来,一人一鬼相互凝视了大概有十多秒,女鬼轻轻的松开双手,张开双臂,难得优雅地,成十字仰面坠入虚空。
“有什么想法了吗?“
“我要跳下去。“青英扶着栏杆:“和他们一起。”
“有很多人吗?”
“很多很多的………人。”青英说着,眼睛却没离开过深渊一秒:“在下面等我们。”

“欸,等等?我们?我还以为只有你要跳。”ISAC惊恐的向后退半步。
“啊,我有被伤到。”青英毫无语气地说道:“准备一下,三分钟后下去。”
“从来都是我在帮你准备。“ISAC带着嘟哝的语气飘了过去。
青英站在平台的入口,水泥墙从原本建筑的地板上也就延伸到了这里,青英带着ISAC来回飞了几道,确定不会有阻挡。它们在原本应该是建筑的地板的天花板上打了几根钢筋以起固定作用。
青英把手里的一盘细线向虚空中抛去,那是一卷极细的纳米编织线,用这个主要是因为够细够轻可以把很长的长度盘成比较可以接受的体积,而青英丢下去的那一卷有他半个身子那么大的线卷有将近200公里的长度。
“没有触底。”ISAC读着数据:“要加长吗?”
“不用了。”青英离开了护栏旁边:“要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女鬼有没有再出现,还有就是那面该死的水泥墙呢?”
“女鬼没有再跳楼。”ISAC说着朝下面看去:“至于那墙也失去了踪影。”
“当心点,那墙太玄乎了。”青英说着,拿过一个ISAC泛用的机型绑在自己背后和摆在一旁的大口径枪械,检查几遍后走到护栏旁,那个女鬼跳下去的地方,以同样的姿势翻了过去,抓住栏杆的边缘,准备开跳。

“我为您准备了滑翔翼,降落伞还有我自己,刚才喊你穿上的马甲里面有压缩的纳米材料,拉腰上的那个环可以让它马上膨胀形成一层缓冲,虽然不能保证你不断条腿但是这么高落下去应该可以捡回条命。“ISAC说道:”另外还有四个机型会和你一起跳下去。“
“辛苦了,早点结束吧。“青英说着准备放手。
“等等!“ISAC喊停了青英:”你有打算回来吧,没有被女鬼蛊惑啥的或是抱有轻生的念头吧。“
“老子还没活够呢。“说完青英便放了手,仰面倒向了闪烁着恶意的虚空,刚离开平台就一个翻身在空中调整姿态面向下方。
果不其然,向青英所预想的那样,就在他刚跳下去不一会儿,那面水泥墙带着尖叫声从暗红色的虚空下方迎着青英直直的冲了上来,大有一副要把他当空拦下的架势。
这也是为什么青英一直拿着那把枪的原因。拉动枪栓青英瞄准墙的正中开了一枪,赤红的激光把墙体溶出一个洞来,但是没有把墙摧毁,这也是为什么刚才这玩意对青英造成了莫大的威胁,因为只是打穿它并不能阻止它的行动,而青英的武器大多只注重穿透性毁伤。
但现在一个够大的洞就足够了,青英调整姿态,头朝下成一条直线穿过了那个洞口,只是在通过的时候洞口实在太窄,把他的枪给打掉了。青英骂了句脏话,只得继续向下。

“四号备用机对墙体进行了破坏和模因抹杀,但是本体受到了一定的损伤,暂时跟不上我们。“ISAC通过耳机对青英说道。
“用你的力场发生器,加速我们的下降。“青英命令道。
大概往下掉落了不到10秒,ISAC喊道:“音频确认,又是那面墙,从下面过来了。“
“为毛这些玩意都打不死的!“青英怒吼道:”能躲吗?“
“试图规避,三、二、一。“当倒计时结束,青英感觉一股大力把自己从扯向左边,极高的速度下墙壁刚才还只有硬币大小下一秒就到了青英面前,但不管青英怎么向左边快速移动,那墙都在青英正前方。
“嘭”的一声巨响,墙被整个轰成碎渣,尘土掠过青英的脸庞,仿佛还带着充满杀意的尖叫。
“记录数据,墙体本身强度一般,可以被轻易击碎,只是行动过快,我会随时注意的。”ISAC说道:“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注意到没。”
“我想我注意到了。”青英翻过身面向上,天花板上射下来的红色激光束紧紧地跟着他,而刚才移动那么远,发光的光源在青英看来还是在他的正上方:“这个空间好像只有深度而没有其它可以前进的方向。“
“像个通道。“ISAC说道。

“所以绳子没有触底,这个地方或许没有地……”青英没有说完,因为他感觉到了减速的感觉,像是他是被抛到天上,现在正在减速停止的过程:“ISAC?是你吗?我怎么感觉我们在减速。”
“重力反向了。”ISAC说道:“其余参数正常,大概经过40秒的减速后会停下来。“
“不要进行动作。”青英顿了顿:“除非又有什么该死的玩意自己靠过来。”随后通讯的频道里只剩下杂音,青英和ISAC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这样过去了大概一分钟,青英感觉上升的感觉越来越弱,仿佛地心引力在消失一样,刚准备叫ISAC为自己提供升力,就像越过一道高墙似的,青英离开了那片黑红色的虚空,地面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顺着残留的惯性,青英纵身跃上前面的平台,又见光亮。
和礼堂其他地方如出一辙的装饰,只是糊满灰尘的天窗好歹透过一点苟延残喘的阳光,微微照亮了建筑内部,仿佛就是礼堂内的一间小小的房间,青英转身,背后就是虚空。
墙就立在面前,一动不动,靠着一具半残不就的骸骨,披着一张即将化为尘土的布料,青英把手揣进兜里,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不敢过去吗?”ISAC凑到青英旁边低声道。

“我当然不敢啊。”青英歪着头看着面前的墙,墙上的血迹尚未干透,隐约还看出曾钉在上面的东西,位置让青英不寒而栗:“一看就没发生什么好事,XumE值是多少?”
“12。“
“我滴个乖乖。“青英说着,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先回去。
透过死一般的沉默,墙的另一端传来刮擦的声音,听的青英立马从背后抽出了谟质投射器,对准了那边。
慢慢的,一只黑影似的手指慢慢攀上墙的边缘,在墙的边上刮出了一条抓痕,并且还在不断地扭动着。
“这是在干嘛?“青英稍微放低了一点投射器,眯着眼睛看着前面。
“我觉得它很痛苦。“ISAC说道,它那200倍光学放大的摄像头看得可比青英清楚多了:”那手指的移动方式是痛苦时才会有的模式。“
“你一天观察人类都看了些啥素材啊?“青英说着,放低了投射器向前踱步走去,一点一点的朝鬼手的那边绕去,后者看到青英有了动静便连忙收了回去,但墙后还是有隐隐约约的人声。
青英靠在墙侧,终于听清了那点声音,有人在笑。
举着投射器,青英从墙的另一边闪身而出,但却只看到一片空白的,墙的另一面,四下查看,强的另一面空无一物,建筑的空间到这也几乎结束,这样看来这个房间只有不到20平米的面积。

“ISAC,我这什么也没有看见。“青英对耳机说道。
没有回应。
“ISAC?“青英倒回去看原来的那一边,原来的界限已经消失,应该是虚空的地方出现了一大片沉默在黑暗中的建筑。
“你玩我呢?“
小心翼翼地走着,几乎遇到每一个拐角或是凹陷,青英都要用投射器去捅一捅,以确保万无一失,以前还有ISAC做他无所不能的眼睛,但现在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突然出现的空间仿佛是一间酒店,只不过昏暗的没有一丝光,唯一的光源就是青英过来的,那面石墙所在的房间了。
石墙正对面是吧台,就像酒店接待来宾的那种吧台一样,上面甚至还有模有样地放着个铃铛,青英扫视几眼,看见了吧台后面垒成一叠的纸,上面密密麻麻的用墨水写满了什么。
青英探过身去拿起来,纸张脆脆的,一看就是手工制作的,甚至不是拿长纤维的植物制作的,应该是拿随处可见的芦苇或是竹子打成浆来做的,粗大的纤维青英用手都快能数清有几根了,钢笔的笔尖在凹凸不平的纸面上艰难的走着,还是尽力记下了信息。
“一月二十日,纳希德,四个行李箱。”
“一月三十日,霍普,一个手提箱。”

“二月十三日,丹顿,一架马车。”
“三月,林德,只带了一张支票。”
“三月,可鲁立波。”
“四月……”
青英翻了十几张纸,都是各式各样客人的入住信息,一开始还有在好好记谁谁谁几月几号进来,带了些啥啥啥,住的几几几号房。后来越记越潦草,字迹也越来越凌乱,甚至到最后直接开始画杠来计数,力道也逐渐暴躁。
没有退房记录。
青英觉得背后发凉,这栋莫名的建筑上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拖着它那沉重又缓慢的步伐。
青英用余光扫视四周,刚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荡然无存,幽闭且诡异的空间让恐惧在他心底滋生,现在他正拼命压制拔腿狂奔的念头。虽然面前还举着记录,但是他的眼睛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乱看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青英觉得他的背后,也就是刚才那面墙,有什么东西在那嘶嘶作响,咽了口口水,青英猛地转过背去。
一具血肉模糊的残躯用仅存的一只手臂艰难的从石墙后面爬出来,一路拖着血迹和组织,气息微弱,仿佛随时要暴毙一般,动作安静得诡异,直到爬进了大厅门口青英才发觉它的响动,那玩意离他已不出五步的距离。
看见青英回头,那玩意抬起它不成形的脑袋,大张它那几乎要掉下来的下巴,发出了不符表象的,巨大的吼叫声,持续了大概有一分钟。

在此期间青英通过震动察觉到楼上有什么巨大的物体正“咚、咚、咚“快速朝一个方向移动着,青英扭头看着,那是连通楼上楼下的楼梯。
恐惧在一瞬间达到了顶点,青英随着那怪物的大吼也开始大叫起来,把那份记录一丢扭头便跑,朝着大厅的一侧,看起来方便躲藏的地方跑去,随手还不忘弄到一个柜子制造混乱。
吼叫声还在遥远的地方继续,青英跑着跑着发现堆箱子的地方有一个空隙,扭身一个滑铲钻了进去,以最快的速度摒住了呼吸。他在跑的时候就能感受到,那个从楼上追下来的东西,刚才和他就只有一个拐角的距离。
几乎在青英闭上嘴的同时,那东西就从过道的转角出现了,从青英的视角看来只有一条腿,粗壮巨大且缠着麻布。
视野里只看到有一双腿来到过道正中停了下来,一段时间没有出声,青英刚在想他消失得会不会过于明显,那个庞然大物就开始在过道里翻找起来,也说不上是翻找,就是把目力所及范围内一切都砸一遍。
看着响动离自己越爱越近,青英开始考虑要不要趁现在就拔腿就跑,但是想到那玩意刚才追自己的速度,青英觉得现在跑起来简直就是找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青英躲避模板碎屑时用脚踢到了背后的木墙,很明显,空心的,青英的左脚甚至已经踢穿木板踩了进去,可见墙体的强度不堪一击,他赶忙弓起身子向墙撞去。

几乎是轻轻一碰,青英没受到什么阻力的就穿过墙面滚到了后面的过道里,墙体是几根实木横在这片石料搭好的过道上,中间用几片薄木板随意的钉上去,似乎只想起一个遮盖作用,青英也就这样穿过了纸糊似的墙面。
地面是石头,单纯的石灰岩,脸朝下的摔上去把青英蹭得够呛,好不容易站起来,刚才的那个庞然大物突然就用手伸了进来,像握苹果那样握住了青英的头。
挣扎着,清音没有忘记自己的质谟投射器,几乎是立马从背后抽出,往那怪物的手上就是一戳。
质谟投射器对于那些没有实体的异常有着极大的杀伤作用,但对于这种有着物质基础的东西就没那么立竿见影得效果了。
质谟投射器戳在那怪物的手背上也只起了“滋滋”的声音,像是烫伤一样,但那玩意明显感觉不到疼痛或是别的什么,就算是质谟投射器已经在他的手上烧穿一个洞它也还在试图把青英往外拉。
心一横,青英用脚蹬住刚才的木头横梁用力一扯,配合投射器朝另一个方向开始拉扯,那怪物的手掌立马被撕成两半,又一次落地的青英来不及犹豫就朝着石缝深处跑去,不管那大块头还在他背后嘶吼。
阴暗逼厌的石缝被质谟投射器的光照得更加毛骨悚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投射器光照范围之外的光亮会明显的下降,能见度也下降的可怕,造成了一种除了投射器照射范围内其它地方什么都看不见的效果。

哪怕预料到了这个副作用早晚会坑到自己的,青英还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几乎是自己跳下去的,面前的断崖到了青英脚底才被他发现,本能驱使下他蹬地而起就到了空中,从悬崖上直直的坠下。
“我靠啊啊啊啊啊………”青英放声大叫,但还没来得及把吸进去的冷气喊完就在黑暗中被抽走了意识。
青英回过神来,他手提皮箱站在刚才的旅馆大堂里,茫然地看着四周,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大堂不像刚才看上去那么………总之现在看起来倒像个正常的大厅。
“先生,确定不需要我帮你拎着皮箱吗?“
“啊,不,不用了。“青英说着,话不由自主地就从他的嘴里漏了出去。
打发了酒店的侍从,青英径直来到大厅的柜台说道:“老规矩,来间房。”
柜台后面的招待,看样子就是这间酒店的老板从一叠资料里转过身来,在柜台后面随便抓了一把钥匙丢给了青英便转了回去,全程都没看他一眼。
青英莘莘的掂了掂钥匙,知趣地自己走开。
老板只想赚钱,并不想和我们有太多交集。青英如是想到。
来到楼梯口,刚才的侍从又一次出现并拎起了皮箱,这一次青英没有打发他,随着他在自己身后呼哧呼哧的抬着行李。

他并不能转头,至少现在不能,哪怕青英自己很想,因为刚才那个侍从很面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但是现在他不能转头,他只能悠闲地吹着口哨上了楼梯。
来到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很豪华,青英甚至分辨不出这是现代还是什么时候,毕竟这样的建筑同时存在于1800年和今天。他脱下了自己的手套丢在衣架上,转身翻起了皮箱。
青英注意到自己的手背上一左一右有大面积的烧伤,奇怪的是烧伤像是故意烙上去的,烧伤的皮肤组成了一道有趣的图案,一横两竖,左右对称的被烙在自己的手上。
青英在哪见过,但现在就是想不起来了。
他从皮箱里翻出一本书,书皮是厚厚的牛皮纸,看得出用过很多次了,不知是不是错觉,毕竟他只瞟了一眼便放进了兜里,青英觉得这本书是不是被火烤过,书脚都出现了蜷曲。
他又一次走下楼,又一次朝不太友好的老板点了点头,往没有人去的幽暗的过道深处走去。到此,青英的视野又一次变得模糊,在此之际他试图挣脱过,但是不一会儿又被抓住了。
仿佛被强行摁回椅子上似的,青英被摁回了那个男人的身体,像被强迫看一部不喜欢的电影似的。
还是那个男人,换了个场景而已,不知道是什么,反正那玩意对青英的控制开始减弱了,现在他已经可以不用顺着那个男人的思维来思考了。

哪怕视野还是受限,青英还是在努力地捕捉着一切,他注意到,男人的视野里除了紧盯着的书,焦距之外还有一个个的人影,跪倒在地,听着那男人嘴里念念有词地声音。
听的不是很清,估计是这种现象对青英的掌控还在进一步的减弱,事业周围开始出现黑色的模糊,随着青英想要挣脱的意念的增强,黑影也在视野范围内渐渐地扩大。
“啪”男人猛地关上手里的书,直视着前方,青英也被带动着看向前去。看清之后,惊讶得停下了动作。
邪教从没干过什么好事,这次也不例外。
大猛1和小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