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令34［花无谢x齐衡］

尉城赶回东宫时正赶上太医离开，东宫的侍从得了齐衡的信儿，都知道这位尉大人身份特殊，能够随意进出不用传召，太医院的几人却是不知，只是瞧着这人熟门熟路的进了太子殿中，却无人阻拦，忍不住好奇得多打量了几眼尉城。
尉城入得殿中，便嗅到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儿，焦急得看向躺在床上的齐衡，便瞧见那人眉头微皱，唇上毫无血色的躺在那里，一时情急匆忙上前想要查看齐衡的伤势，直到靠近，才惊觉自己此时的身份。
“殿下···”尉城强忍着收回目光，垂首在床边唤道。
齐衡听到声音，疲惫得睁开眼，看了看面前之人。“尉先生回来了。”
“殿下的伤？”尉城紧皱着眉头询问道。
“并无大碍，先生不必担忧，皮肉伤而已。”齐衡虚弱得笑了笑。“先生回来的倒是比我预计的时候要早了些。”
“殿下可是故意这般支开在下的？”尉城抬首正对上齐衡的双眼。
“先生何有此言？本殿下何来故意一说？”齐衡的口气沉了几分，带着些许责备。“先生怕是有些高看自己了吧？”
“我···”尉城一时语塞，正欲开口，却被突然出现的言青几人打断了去。
“二爷！您怎么样了？”言青一路小跑着进到殿里，冲着齐衡焦急得问道。

“言青？你怎么来了？”齐衡有些诧异得瞧着言青几分突然出现在了宫中。
“我一接到你出事的消息就立马赶过来了，二爷，你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刀子是说挡就挡的么？”言青嘴上抱怨着，却还是小心翼翼搀扶着齐衡坐了起来，细心得在他身后放了几个靠垫。
齐衡笑着道，“没事，这就是皮外伤而已，我有注意到，已经提前避开了几分。”
“西南王，劳烦你快来给我家二爷瞧瞧，我看着这伤口怪深，现在都还在流血呢。”言青倒是打定主意不相信齐衡所言，招呼紧随其后的白尧上前。
“齐大人，不，太子殿下，许久未见了。”白尧这人向来对着‘美人儿’都是和颜悦色。
“白王爷此番进京怕是没有得到召请吧，突然现身便不担心元若参你一本？”齐衡的状态还算不错，此时还有心情同白尧玩笑几句。
“殿下这么说多生份，你我二人这般交情，想必殿下也不会为难···”白尧笑嘻嘻得同齐衡眨眼道。
“王爷烦请抓紧时间替我家殿下看看伤，莫要耽搁时间。”尉城此时突然上前，挡在了白尧面前。
白尧皱眉看向这人，“你是何人，胆敢支使本王？”没曾想一抬头，却瞧见那人的眼神过分熟悉，其中的威慑也隐隐让他察觉了什么。“你···”

“白王爷莫要见怪，这是我的近侍，担忧我的伤势而已，冲撞了王爷，还不退下。”齐衡勉强抬手，扯了扯尉城的衣袖。“倒是不知王爷此番进京，所居何处？”
“···就，将军府啊···”白尧被齐衡问得一愣，直觉自己的回答似乎不太妥当。
“那想必王爷能同无谢经常见到，元若自西南一别后，也没来得及同无谢好好说上几句，不知王爷可否帮我带个话儿，问问他何事有空一聚？”齐衡说话间，用余光偷偷观察着尉城的表情，瞧着那人因为自己的话不自在得看向他处，只觉得有趣。
“他···最近应该比较忙吧，我也不常在府中看到他，若是有机会，我会帮殿下转答的。”白尧应承道，上前拉过齐衡的手细细探勘了一番，说道，“所幸如殿下所说，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及肺腑，但这几日还是切记莫要伤口沾上水，我这次来的匆忙没有带什么药在身上，等回去之后我会把药交给言青他们，便让他们想法子给殿下带来。”
齐衡听完白尧所说，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道白王爷···有没有法子让这伤···看上去重一些？”
“殿下的意思是···”白尧略一皱眉，询问的目光看向齐衡。
齐衡笑着点了点头，“便是王爷所想。”

“哎···我知道了，我会另外给殿下配一副药，殿下便按照我的法子细致得吃，”白尧起身，“那今日我就先告退了。殿下好生休息。”
“多谢王爷跑这一趟。”齐衡淡笑道。
送走了言青几人，齐衡和尉城间变得格外沉默。
尉城里里外外进进出出，给齐衡置办各种东西，忙前忙后得张罗一些事宜，但就是一句话不同齐衡说。
“先生？尉先生？尉城！”齐衡忍不住大声唤道。
“呼···”尉城长叹了口气，转身走到齐衡身旁站定道，“殿下···”
“你可是怪我欺瞒你？”齐衡看着面前之人说道。
“城不敢，殿下身份尊贵，自然没有理由事事都同旁人讲。”尉城垂首说道，不曾抬头看向齐衡。
齐衡瞧着这人的模样，便知他这便是被此人‘记挂上了’，不由得在心中微微叹息，那日做次决定便预料到今日的情况，却未曾想真正发生了，还是有些见不得被这人眼中隐隐透出的受伤模样。
“你且离得近些，我有几句话想同先生说。”齐衡瞧着尉城别扭的模样，忍不住冲他招了招手。
尉城听话的朝前移了两步，却被齐衡捉住了衣袍。“···殿下？”尉城不解得看向齐衡。

“愿意看我了？不生气了？”齐衡得笑容中满是温柔。
“····我没生气。”尉城缓声道，“城自是知道殿下有自己的打算，只是如同今日这般以自己受伤做筹码，实在是有些欠妥···”
“嗯，我知晓了，只是若非如此，那些人也不会‘轻易地’放过我，我现下‘重伤’想必他们才会有所放松，好执行他们的计划，原本他们在暗我们在明，目标太过明显，此番之后我们以退为进，转入暗中，很多事情才好看得更透彻些。”齐衡道。
“殿下所言非虚，但即便如此···殿下为何要独独支开城一人？”尉城方才抬头，看向齐衡的眼中带着一丝红意。“殿下便是这般不信任城么？”
齐衡瞧得分明，心下一软，“···这事确实是我错了。下次有任何事，元若定然同先生相商，先生莫要责怪元若了，可好？”看向尉城的眼中溢满了自己不曾察觉的温柔。
“···嗯。”尉城此时方放松了身体。
“那先生以后有什么打算也同元若说，行么？”齐衡询问道。
“···嗯。”尉城在齐衡的注视下点了点头道。“殿下早些休息吧，有何计划等身体养好了放好采取行动。”
“好。”
*
次日清晨，尉城早起去到齐衡殿中，却发现他早已更好了衣袍。

“先生来了？随我去见一个人。”齐衡此时的面色还有些苍白，索性精神不错，朝着尉城吩咐道。
尉城随齐衡来到一处幽深得牢狱之中，牢门之内，一女子跪坐在其中，一只手无力得垂在身体一侧，像是受伤的模样。
“公主殿下，别来无恙。”齐衡开口唤道。
尉城便知此人应是辽国此番送来和亲的公主。想到这人先前伤了齐衡，尉城看向这人的目光中带了几分不善。
“太子殿下可是来拿我问罪的？”那公主到了这时，却也未见慌张，异常淡漠得说道。
“不，我是来放你走得。”齐衡笑道。他的话却让在场的另外两人感到诧异。
“你？”那辽国公主不解的看向齐衡。
尉城一直盯着她，此时方才瞧着她的模样，眼中闪过几缕诧异。
“我不知道当初他们给了你什么承诺，但是你可知当日的情形，不论你成功行刺与否，你的下场都绝不是他们承诺你的那般。”齐衡俯视着面前的女子，开口道。“你若不成功，便是身死，你若真能伤到燕帝，便也是给了他们‘名正言顺’带兵进宫的理由，将你和那辽人将领一同诛灭。你也不过是他们的幌子，横竖都是被舍弃的棋子。”
那女子因着齐衡的话，心下大震，面上却还是装着不动声色的样子。

“辽王怕是也被他们蒙在鼓里，只是当日我看你的模样分明不愿意，不若如此，你刺向我的时候也不会泄了大半的力气。”齐衡说道，见着因为他的话而沉默之人，停顿了几许，复又开口道。“我会放你离开。”
“你！”那辽国公主因着齐衡一句话，十分诧异得抬起头。“你就这般放过我？”
“你我本就不是敌人，你刺我一刀，你也得了惩戒，你的手···怕是以后再提不得重物，你我本就没有仇怨，如此这般也算两清。难不成你觉得我特地讨要你来，就是为了杀你而后快？”齐衡挑眉道。
“难道不是么···”辽国公主只觉得眼前之人她十分瞧不懂。
“既无仇怨，又何必给自己树敌万千？今日放你。不过求个心安罢了。”齐衡说着转头看向尉城吩咐道，“劳烦先生跑一趟了，替我将她送出宫。”
“···是。”尉城虽说对齐衡的决断亦是不解，却还是依着他的吩咐将那辽国公主送到了城外。
“莱娅这个名字···着实不适合你”沉默着前行了一路，直到城外，尉城方才开口道。但出口之言却更令那公主疑惑。
“你是何意？”那辽国公主只觉得今日所见这二人真都这般让人好生奇怪，那个太子殿下分析得头头是道，这个小‘侍卫’为何也这般态度？

“我更喜欢阿清这个名字，沈清，我不知晓你为何会成了这辽国公主，只是你要知道，你娘亲定然不会愿意见到你今日之姿。”尉城皱眉看向眼前之人。
“你究竟是谁！”那个久违的称呼让莱娅心下一慌。
尉城默默得拉过莱娅的手，在她的掌心写了个字。“此去之后···希望你能忆起当日之愿，远离这些是是非非才好。”
莱娅瞧着尉城转身离去的背影，“花···”忍不住合手握住刚刚被尉城写过字的掌心。
*
“你可知晓，当日我非是不想保住齐连，只是那时的天下便是容不下一个齐连···”宁阳安沉声说道。
齐衡不知眼前之人的酒后之言有几分真心，只是沉默得看着他继续说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又娶了你娘···他那般优秀、那般好·，却不知那般耀眼的他会是多少人眼中嫉恨的源泉··我便是想将他护在羽翼之下，也藏不住他的锋芒，没有一个帝王能忍受臣子比自己夺目。即便我在意的便是他那般耀眼的模样···但那天下···却容不得他了，就如同你如今这般···衡儿你可知道，作为一个帝王你便必须要有所取舍，你护不住花无谢的···”宁阳安带着醉意看向齐衡。

*
“殿下。”尉城的声音唤回了齐衡的神思。
“先生回来了，那公主已经送出去了么？”齐衡浅笑着问道。
“嗯，已经平安出城了。”尉城点了点头。
“那便好···”齐衡看着面前之人，想到那日燕帝之言，在心中默然道，‘既然这天下容不得一个花无谢，那便舍了也罢，我便要亲手建立个能佑你一生之所。’“如此便好。”
*
“主子，宫里传了消息来，那太子此番伤势怕是不轻。燕帝这回极为生气，听说要不日问斩那辽将，有计划明日早朝便宣布让花无谢回边关同辽国宣战。”一黑衣人跪在齐晟面前说道。
“嗯···既然如此，你便去帮我通知那位大人，就说，计划提前了，让他派人去处理掉那些多余的人···至于殿上那位，有我亲自去。”齐晟朝着黑衣人吩咐道，“看来我们必须要抓紧行动了。”
“是。”
——————————————————祈儿的小甜饼——————————————
“爹爹，还不开饭么？我都饿了···”祈儿抬头嘟着嘴看向花无谢撒娇道。
“祈儿乖~你父王说今日会回来陪你一道用膳，你这一病病了几日，你父王特地推了几日的朝政照顾你，这会儿你好不容易好了，便委屈下，等你父王回来一道可好？”花无谢摸了摸祈儿的头说道。

“哦~但是今天父父好慢啊，以往这个时候他都回来了的。”祈儿疑惑道。
花无谢转念一想，确实如此，齐衡向来守时，昨日自己特地同他约定过，他应是信守承诺之人。“那，祈儿和我一起去接父王吧，爹爹这有些糖果子，给你先垫垫肚子。”花无谢从旁边的食盒里拿出几块糕点，小心得喂到祈儿嘴里。
祈儿得了甜，自是笑嘻嘻得答应道，“好~我们去接父父。”
*
这日齐衡晚归也确实事出有因，言欢此番回京领功，自他接替了花无谢的位置，驻守边陲后，边境之地同周围小国偶有摩擦，这次进宫倒是带了个齐衡十分意外之人，便是在这几次战事中表现突出之人。这人是当日被齐衡保下的康王世子康路，因着康王之事，他戴罪立功从了军。许是家逢变故让他成长了不少，在军中格外勇猛连立了几次战功。言欢这次便是带着他回京领封。
齐衡在朝会后，路上遇到言欢几人，想着昔日的同门之谊，便欣然接受了康路邀约，几人在御花园中多聊了几句，便耽误了时候。
花无谢带着祈儿找到了御花园，远远得便瞧着齐衡同一名有些眼熟的男子相谈甚欢的样子，花无谢忍不住微微皱眉。
“爹爹，父父在和谁说话啊，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祈儿好奇的问道。

花无谢凝视了那二人一会儿，低头在祈儿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唔···好吧，那我要吃爹爹新做的茯苓糕，爹爹只做给我一个人，不给父父！”祈儿闪着双眸看向花无谢道。
“好~小机灵鬼儿，都学会跟你爹讨价还价了。”花无谢伸手捏了捏祈儿的鼻尖。
“嗯！那我去了，爹爹也快来哦~”祈儿说着转身朝齐衡的方向跑去。
“父王~”祈儿跑到齐衡面前，微微喘息道。
“祈儿来了？”齐衡一把将祈儿抱起，笑着问道，“跑那么急做什么？”
“父王说好陪祈儿用午膳的，祈儿等了好久，都不见父王，就和爹爹一起来寻父王了。”祈儿答道。
“呵，那倒是父王得错，先前是答应了祈儿，这会儿你言欢叔叔进宫，便和他们多聊了两句，耽误了时辰。”齐衡笑着摸了摸祈儿的脑袋。
“元若。”花无谢此时方才‘慢悠悠’地走进了亭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衣襟微微有些敞开，露出形状姣好的锁骨，脖颈间一处暧昧的齿痕，瞧得分明。
“怎么这般打扮就出来了？”齐衡放下祈儿，走到花无谢面前，皱着眉伸手替他整了整衣襟。
“祈儿想你想得紧，便随他来了，许是太匆忙了忘了看，我们回去用膳吧？”花无谢一把牵过齐衡的手，便朝亭外走去。

“你···”齐衡无奈得被花无谢牵着，只得转头对言欢几人说道，“言将军便带康副将今日先回去吧，朕之后会在宫中设宴一聚。”
“欢儿叔叔再见~”祈儿没忘记同言欢道别。
“嗯。”言欢难得微笑道。
“将军···王爷和陛下？”康路此时因着刚才发生之事心下大惊。
“便是你看到的那般。”言欢起身朝外走去。
康路早年曾对齐衡有过一段遐思，但那之后却发现齐衡远非面上瞧着那般‘淑丽无害’，当日亦对他有恩，他的那些小心思，也由此转为了钦佩，这几年间齐衡在政绩民生方面励精图治，康路便也尽忠职守在军中贡献自己的一份力，虽然朝中诸多传闻，却未曾料到，竟是十有八九。
“那···”康路略迟疑得问道，“殿下是王爷给陛下生的？”话一开口，却让言欢无言。
“···白痴。”言欢撇了眼康路，想着这人莫不是在军中待多了，心下只想着远离，省的被传染了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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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故意的吧？”齐衡同花无谢并肩行道。
花无谢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那个康路我先前就觉得他瞧着你的样子不对劲，你怎么还同他聊起来了？”
“他这几年在军中表现的不错，我自然不能阻止一位‘未来将领’的尽忠之心。”齐衡笑道。

“···所以，我的陛下你也是故意的吧？”花无谢转身，看向齐衡。
“对啊，吃醋这种事，大家公平一些，你来我往嘛~”齐衡认真地回答道。
“你！”花无谢心下暗自唾弃自己，便是这般‘斤斤计较’得模样，他都喜欢惨了眼前之人。一把将齐衡推至墙边，倾身将人堵在自己双臂间。“那陛下先前咬了我一口，我这次是不是也能回敬一次？”
“乐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