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之顾（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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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灵院双选赛第一天，古灵院挑战台。
挑战台按照各种不同的异能被分为几个小的挑战台，为了身份的保密，今天所有来挑战赛进行观摩和选拔的夜行人们都带着面具，做了易容。
萧月霁坐到自己最感兴趣的术士挑战台的观众席。沈顾去了剑士挑战台那边。
时间还早，挑战台旁边还没有几个学生来进行准备，萧月霁百无聊赖的翻了翻进门时发的对战名单，与记忆中的履历资料对照着。对战名单上，每个毕业生被标好了序号，若是看中了谁直接记下序号，最后将序号交给院方，由院方来进行下一步的协调。

忽然，她的目光被挑战台边上的一个学生吸引。只见那学生坐在准备席入定修习，身边有水元素环绕。萧月霁闭眼简单感受了一下，那水元素十分纯净剔透，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术士至少也得是五阶。
她没把那份履历带过来，毕竟那东西怎么也算个机密文件，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意翻看实在是不合规矩。所以现在萧月霁只能尽力的回忆着履历中驭水术士的资料，可是记忆中只有一个四阶术士是驭水的。
难道是自己看漏了？萧月霁如此的想着。她翻看着手里的名单，发现里面根本就没写相关的信息。
坐在她旁边的夜行人空幻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轻声地问：“苍鹰可是看中了谁吗？”

萧月霁不着痕迹的向着驭水术士的指了指，对着空幻说到：“这水元素相当的精纯，那个学生不简单，一会儿多留意留意。”
空幻向着萧月霁手指的那边看去，便看到那个驭水的学生结束了修行，正在准备席上闭目养神。
空幻将背好的履历信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对着萧月霁耳语道：“履历上只有一个四阶术士驭水，这修为在总会里属实低了些，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只有一个四阶的？”萧月霁压低了声音，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是的。萧玦，洛岭萧家一个分家的继承人。四阶术士，擅长的术法是水屏障。”

“唔，”萧月霁记起来了那页她瞟了一眼就匆匆翻过的履历，“还是稍稍留意一下他吧，不用花太多精力。”
空幻点了点头，暗自记下了那个正闭目养神的少年。
学生们开始陆续进场准备，术士挑战台的气氛开始变得混乱，各种各样的异能施放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互相纠缠着。萧月霁感受着空气中异能施放的气息，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学生大概十八岁左右就已经有五六阶的实力了，确实不算太差。”她感慨着，当年沈顾加入总会的时候和他们年纪好像也差不多，自己比他小了三岁，时光如水，恍然间竟过去了五六年。
“第一组还有五分钟开场。”空幻提醒道，“第一组的两个人一个是五阶术士，异能是木系的，另一个也是五阶术士，异能御风，是皎城花家现任家主花倾的侄子。”

“皎城花家的本家？看来第一场就是有看头的。”
“是的，花家有家训，‘非邀不可入仕’，他若是想到两国皇室任职，这几乎是他唯一的机会了。这场比赛会非常有趣。”
万一人家真不想入仕怎么办。萧月霁如此想着，向后放松地靠着椅背。
场上，双方已然就位。挑战区周围古灵院的老师们发动结界，以保障观众们的安全。场上的观众大多都是术士，几乎没有什么防御的技能。
术士的战斗以攻击闪避为主。只见场上两人几乎同时出手攻向对方，木系的术士将随身携带的种子洒到结界内部的地面，然后开始发动异能催生。

风是流动的空气，结界内是相对封闭的空间，加上木系术士催生的各种植物，场面对花家的术士极为不利。他化风为刃，斩断了缠向他的藤蔓，原地跃起，直接俯冲攻向木系术士。木系术士见状，连忙催生离他最近的种子，试图阻止花家术士，却被花家的术士提前施以风压，种子改变了生长的方向。木系术士只等向一旁闪避，堪堪躲过了花家术士的攻击。
“有机会？”萧月霁只用自己能听清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此时两位术士距离极近，若是哪一方事先准备了什么法器法杖之类的东西，将自己的特技快速施放出来，哪一方几乎是胜局已定。
法器和法杖是可以对术士的施术进行增幅的器件，根据制造材料的不同，增幅的程度也不同。一般低阶术士在战斗过程中会先召唤出法器或法杖，再进行施术，高阶术士则相反。高阶术士的战斗往往只在一瞬之间尘埃落定，而召唤法器或法杖需要一定的时间，就算有的术士可以将这个时间压缩到很短，但对于一场战斗而言还是太过漫长。诚然，有的高阶术士会选择可穿戴的法器，方便随时施术。但是可穿戴的法器只有少数高阶制造师才能做得出，实在是难以量产，所以利用可穿戴式法器进行施术攻击的高阶术士很少。

很可惜的是，场上的两位术士都没有提前准备好自己的法器或法杖来进行下一步的攻击，战斗陷入胶着状态。
真可惜。萧月霁如此的想着，若是她站在台上处在相对劣势的情况，在她一定会在俯冲的时间内准备好法杖，封死所有的可能，将战局牢牢握在自己的手里，这是她老师给她上的第一课。
花家的术士飞快的与木系术士拉开了距离，趁着对方发愣的时候，召唤出了法器。木系术士缓过神来后飞快发动术式，将花家的术士困住。不料，缠上去的藤蔓或是阻碍前进的树枝荆棘，全部被风刃夷平。
“咳咳咳。”木系术士的身体似乎支持不住如此高强度的快速施法。

“嘟。”挑战区旁的一个老师按下了停止按钮，示意第一场结束。
花家术士收起了法器，走到木系术士的身旁，询问着他的身体状况。木系术士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便伸出手去与花家的术士握了握手。
“第一场打成这样是不是有点水啊。”萧月霁有些不满的向空幻吐槽，“一看两个人都没拿出真东西来，跟个表演赛一样。也就那个花家的召唤法器速度挺快的，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双选赛在某种程度来说就算是表演赛。”空幻揉了揉眉心，心想这位黑鸢代组长的要求可真高，每个术士的特技都是需要保密的，不能随意就拿来用。在不使用特技的情况下，两个五阶术士能打成这样已经很难得了。“毕竟也不能真的打伤对方，只能点到即止。”

“这样也有点太无聊了，两个术士的体能差距和施术范围几乎没有体现出来。”
“这就考验观众们的眼力了，”空幻温和的说到，“要从表演中看到真东西，双选赛从来都不是单向的选择，这何尝不是古灵院在筛选各大势力：没有眼光的离我们远点。”
“唔，看来我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我去别的场地看看吧。”
“好，您也可以去湖心岛上走走，”空幻俯身在萧月霁的耳边轻声说到，“有些老师曾在总会工作过，后因伤病或是年纪原因应聘到古灵院任职。”
“嗯。”萧月霁微微颔首，之后起身离开术士的挑战台。
剑士双选赛第一场开始前。

沈顾环视着挑战台，想着自己当年站上去时的心情，不由得轻声一叹。
“凌波可是想起当时了？”坐在他身边代号“绘彩”对他说到。
“是啊，一晃多年，也不知我当年的同学都去哪任职了。”
“您查这些东西应该很容易吧。”绘彩应到，眼前这位可是红鸾的代理组长，几乎是玉骨圣殿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掌权人。玉骨圣殿主司情报，有着连两国皇室都望尘莫及的严密情报网，查几个古灵院毕业生应该还是很容易的。
“有些东西是要被用到正地方的。”沈顾瞟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解释道，“浪费资源查那么几个无关的人，没必要。”

说完，沈顾翻了翻手里的对战名单。不同于术士的那份对战名单，剑士的名单上标注的十分详细。无论是每个人所使用的剑技，甚至是每个人配剑名字都标记在名单上。
沈顾回忆着昨天晚上背好的履历，按照名单上的安排，第一场是两个五阶剑士开场，其中一个剑士姓沈，是沈家一个分家的下一任家主。算起来，他应该叫沈顾一声小叔。
沈顾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在挑战区周边准备着的沈家剑士，沈家的剑士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观众区的视线，抬头向观众区扫去。二人视线交集，沈家剑士好像猜到了什么，向着沈顾微微颔首。
沈顾戴着面具，面具下也做了易容，并不担心被一般人认出来，除了一些熟人。鉴于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沈顾觉得自己的那位侄子应该没有敏锐到能仅凭一个眼神就认出自己这种程度。

第一场准备开始，对阵的两人在挑战区两边站定。剑士的场地外围不设结界。剑士是比出剑速度和力量，几乎一击之下就会分出胜负。
第一场剑士双选赛的开始信号刚刚发出，两位剑士以几乎相同的速度拔剑攻击，瞬息之间，两柄剑按照既定的轨道刺向对方，最后停下。沈家剑士的剑点在了对方的胸口，另一个人的剑落在了沈家剑士的右臂上。
高下立判。
“还行。”沈顾低吟，自家侄子的发挥还算不错。
“这可是沈家的人。”绘彩见沈顾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连忙说到，“您看，这孩子我们要不要争取一下？”
“你定。”沈顾向后翻了翻对战名单，发现之后出场的剑士好像没有他特别需要注意的，于是起身准备到术士区去找萧月霁。

“您不看了吗，后面还有挺多的人啊。”绘彩见沈顾起身打算离开就赶忙挽留，这位红鸾代理组长在会内说话还是有分量的，自己若是趁现在与他打好关系，之后的升迁可能就不用发愁了。
“不看了，没兴趣，下午再说。”沈顾尽可能简单快速地回复着她，然后不再理会绘彩的挽留，径直走出剑士的挑战台，打算去术士挑战台那边看看。
正当他看着路标辨认方向时，忽然感觉到身侧有些异样，他下意识的向一边闪避，同时从随身的灵器中取出自己的佩剑，剑不离鞘的横在身前。
来人正是刚刚第一场的沈家剑士。他看到沈顾的反应后有些微楞，随后他看到了沈顾的佩剑，便试探性的缓慢开口道：“小叔？”

沈顾听到这一声“小叔”后，便将剑收起放下戒备，既然被对方认了出来，就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
“有一阵子不见，长进不少。不过我现在身份特殊，暂时还是不要叫我小叔了。”沈顾向自家侄子简单的解释道。
“知道了，那我称您的表字吧，卿河哥。”沈家剑士知道自家小叔奋战在守护光明的第一线，而自己也不应该给他添乱，于是乖巧的应着。
“我许久没回去了，家里还好吧？”沈顾的眼神扫向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监听或者监视的人。
“一切都好，您放心就是。”
“等忙完双选赛，我就请假回家一次。离开有些久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真的吗？那我回去就告诉二叔。”沈家剑士有些兴奋，自家小叔回去之后，自己一定要向他好好请教沈家的剑法。自己的父亲忙着处理家族的事务没有时间教他，家主大人他又不好开口请教，自家二叔的剑术实在是不行。搞得他现在都没什么人可以请教。
“别急着告诉我大哥，”沈顾笑道，心想自家侄子还真是个急性子，“请下来假之后我自会告知家里。别急就是了。”
“知道了！”沈家剑士依旧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快些去做正经事吧，今天应该还要填好几张表格吧。”
“那卿河哥要快点回来！”沈家剑士有些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去。沈顾微笑着应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他快些去做正事。

待自家侄子走远后，沈顾有些无可奈何地转身对着身后说到：“出来吧，人回去了。”
萧月霁从隐匿中恢复，自己过来找心上人，没想到还旁观了一幕认亲现场。
“这是你弟弟？”她没有听到沈家剑士叫“小叔”的场景，但是她真真切切的听到了那个小剑士喊眼前人“卿河哥”。
“是我侄子，叫沈玦。”沈顾轻笑，拉过萧月霁的手轻柔的揉搓着。
“没想到你在家里的辈分这么大啊，以后我是不是要改口叫你凌波叔叔了？”萧月霁抿了抿嘴，眼中掩盖不住的笑意。
“可别，我还没那么老。”沈顾刮了刮萧月霁的鼻尖，“我得去湖心岛那边替公子递封信。”

沈顾提前调查过古灵院的现任高层们和一些老师的背景，他知道有些老师和总会关系匪浅。临出发之前，花临渊也交代了一些事情，需要他去跟古灵院高层进行沟通协商。
“好。”萧月霁应了一声，便跟着沈顾一起走下挑战台，往湖心岛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