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并肩（第五章）

朱磊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被那个路西牧打晕的前一秒。
身上也慢慢开始恢复知觉，但动弹不得，似乎被绑住。
他的眼皮很沉，怎么样都睁不开，非常饿，却有反胃的感觉，他胃里忽然一阵翻腾，哇的一声便吐了出来。
“我是不是绑太紧了？”一个少年的声音。
“无妨，死不了。你先出去。”一个冷漠青年的声音。
朱磊感觉自己有些耳鸣，晕眩的感觉随之而来。
“我是月国丞相，想必你知道我，”那个冷漠青年的声音再次想起，“你们的细作出卖了你，今晚你便会被斩首示众。”

 每一个字，都令原本就快要昏过去的朱磊愈发清醒。 朱磊晃晃脑袋，眼前的视野这才逐渐清晰。他看着上位者姿态的月卿，眼神中忽然透出轻蔑的笑意。
“老子当是谁，原来是只小兔子。你们的事情可谓人尽皆知。怎么，夫君不在身边燥得慌出来找男人？”
啪！
月卿手中的铁钳杆直接拍在他的脸上，一阵令人头晕的疼痛之后，朱磊一声嚎叫，吐出几颗碎牙，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一边的眼睛被挤得睁不开。
“原来如此，”月卿表情云淡风轻，并未动怒，“贵国兵力越发不济，原来是到处打听八卦的缘故。”

“咳咳，”朱磊重重的咳嗽几声，知道自己再无活路，更愈发的嚣张起来，“你那夫君受伤不轻，你倒是有空管起我的闲事。”
 眼见月卿的神色有变，朱磊被捆住的身体艰难地翻了个身，哈哈一笑：“被我一刀砍了肩膀，我料他是大罗神仙，如今也是苟延残喘。看我身上这血，有一半就是他的。还奇袭？什么玩意，早就被透露了风声，老子带着精锐在崖口等他，等他来找死。”
月卿起身，长衫而立，他背后地牢的窗口光芒被遮挡，只留给朱磊一地阴暗。他来回走了几步，定住身形，“朱将军，我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不做！要杀要剐直接来，老子不跟小兔子玩这些虚的。”
“这是九转金丹，”月卿从袖中拿出一个金色小瓶，“可治将军嫡子之疾，”他走到朱磊的身边，将瓶子打开，药味四散，朱磊原本倔强的神情瞬间松动，“此药天下难求。这一点无需多言，将军自然知晓。”
“我也无意为难，”月卿收起瓶子，“细作我心中已然有数，只需将军回答我三个问题。”
“月相的狡诈人尽皆知，我朱某虽不善计谋，却也不是傻子，我此次已然生死有数，月相的保证不足为信。”
“朱将军可以自己送去，”月卿看着朱磊睁大的眼睛，敲了敲地牢的门，“21人，都齐了”

 门外似乎有人走动，过了一会，便听见一名妇人的声音：“夫君！” 之后，还有一个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无力：“爹……”
朱磊闻声抬头，眼中的血丝在瞬间暴涨。他猛然跳起来就要去抓月卿，但用尽力气只是往前挪动寸许，捆绑身体的铁链一时间哗啦作响，在地牢里回荡。
“我若身死，家人必无保全之可能。”朱磊自知大势已去，全身劲道皆松，双目无神的靠在墙边。
月卿拿来笔墨，开口道：“你若归降，家人无忧。你若能劝说你部下归降，他们亦无忧。”
朱磊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脸颊疼得舌头都要感觉不到了：“首先，老子要吃饭；其次，老子要见他们所有人，”他盯着月卿那双总是没有情绪的眼睛，“最重要的，老子要你以路西牧的名字起誓，若有违背之前承诺，报应全在他身上。”

“我答应的，便是答应了，”月卿来回走了几步，回到之前的位置坐下，他看着朱磊，“你现在没有权利与我提条件。但你可以回答问题作为交换。”
“我知道路西牧必定还未归来，”朱磊咳嗽得更厉害了，他清了清嗓子，“这你瞒不了我。”
“那厮为了保护一个女人生生受了我一刀，又被我部下猛将张若厮杀一路下了悬崖，有这么快爬上来才怪。” 朱磊看着月卿的脸，想要嘿嘿一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笑得不伦不类狰狞可怖，“男人嘛，哪个不喜欢暖香在怀，月相容颜娇好，身板却着实硬了一些。”

 路西安在门口终于待不住，正准备自己开门进去，忽然身后来人，给了他肩膀一巴掌。 他立马抽刀转身，却意外的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虽然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风尘仆仆，却还是令他立马鼻子一酸，正要开口，便被捂住了嘴。
那人抬手，示意他进去。
月卿看着门口不请自来的路西安，微微皱眉。
路西安往前一步走，嘿嘿笑得傻气：“那个，月相，亓将军找您有事。这边我看着就行了。”
月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没什么力气的朱磊，顿了顿便往前走。临行前看见往来的狱卒，忽然拔高了音量说道：“朱将军辛苦，给他上好的茶水饭菜作为犒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