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并肩（第九章）

“岂有此理！燕国小儿，居然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段！”亓老将军一拍桌子，大帐都感觉颤抖了一下。
月卿抿了一口茶水，缓缓开口道：“便安排在今夜，月卿思量许久，觉得多拖无益。还请二位将军做好准备。”
“此事，属下任凭将军差遣！”王将军此时已经脱掉了盔甲，跪在地上将头发弄乱，“为了月国！”
路西牧拿起桌上的一个鞭子，掂量了一下重量和手感，一步步向王将军逼近：“王将军受苦了。”
王将军看着步步逼近的路西牧连连后退：“不管是按剧本还是常理，都应该是月相打我。”

路西牧：“不行，月相会累。”
燕国营帐
“报！恭喜恭喜将军，成功了！”亲卫从远处一路高声通报至大帐前，言语中的激动令周围路过巡查的士兵和将领纷纷侧目。
“何事？”大帐内，一个模样颇为清秀的男子侧身坐在高位，一身白衣未穿盔甲，与周围暗色的布景格格不入。说是一位将军，不如说是一位军士或许更为贴切。
见人进来，便侧过去看，露出右侧脸上骇人的一道伤疤。像是被人用什么并不锋利的硬物，猛地划上去留下的痕迹。到如今依旧是皮肉绽开，凹凸不平的从脸颊一直延伸到耳后，足可见当时的惨状。

“卢将军，刚刚探子飞鸽回报，月相将那王琪直接从自己的营帐打了出去，”
放下手中的书册，燕国此次的统帅挑眉，有点惊讶：“那个安远将军？”
“是，不仅打了出去，还绑了在练武场正中断水断粮，说是抓到了燕国奸细。卢将军，这次咱们可有好戏看了！”
卢将军微微一笑：“伏玉此次，可真是乱了方寸。”
那亲卫嘿嘿一笑，跑过去给卢将军倒茶，一边应和道：“可不是，朱将军做得好，令路西牧到现在了无音讯，那小兔子估计早就慌了神。”
也没人看清楚那个卢将军是什么时候动手的，等那亲卫惨叫声传出来，什么都晚了。

“小兔子，是我的小兔子，”卢将军看着手里滴血的弯刀，对着还在哀嚎的亲卫皱眉，“这次没割了你的舌头，便是格外开恩。”
“谢，谢将军……”那亲卫脸色惨白，还没来得及捡起自己的断臂，便因失血过多昏迷，被赶来的侍卫连同弄脏的地毯一块拖了出去。
卢将军站起身，健壮的身体与清秀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加之脸上的伤疤，竟有一些玉面修罗的感觉。
他慢慢踱步出去，对着候命的亲卫开口道：“吩咐下去，朱磊既然已经被抓，便不必再留。另外那个安远将军，不如就让他畏罪自杀好了。”

走到营帐外，对着暗色的天空，他仿佛还能看见那个模糊的少年身影，站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惯常冷漠的脸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总带着些许的局促，大大的眼睛望着他，开口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卢启弋，你什么时候教我弯刀？
那时候自己说什么来着，好像直接就回绝了：我才不会教你，家传绝学知道什么意思吗？你要是想学，除非是我卢启弋的人！
这种玩笑开多了，伏玉到后面脸都不红了，只会哼一声跑远。
卢将军摸着脸上的伤疤，微微一笑。
小兔子下手这么狠，自己这次总算找到机会讨伐了。

月国营帐
月卿看着手上的镯子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今已经是深夜，王将军已经在柱子上绑了半天，应付前来求情和要求撤查的将领令他疲惫不堪。因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布置，路西牧也伪装成了侍卫暂时出去安排事宜。此刻营帐难得安静。
一个黑衣人便从帐外悄无声息的潜入，走到月卿的床边，悄无声息的跪下。从袖中拿出一小只蜡封的信件，双手呈上。
月卿看了看，却没有伸手接过。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开口道：“你可会对我失望？”
他虽然问了，却并未等待回答。伸手拿过那个信件，单手抹开了蜡，看着里面的字迹出神。

“王已经疯了，我的任务还未完成吗？”月卿看着跪地黑衣人低垂的头颅，语气落寞而悲戚，“我还能给予别的什么？”
黑衣人执着地跪在地上，对月卿的哀伤视若无物。
他在等一个回答。
月卿将纸条捏进掌心：“朱磊我会处理掉。这是最后一件事。你便这样传达吧，”
那黑衣人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的声音是一种奇怪的嘶哑，无端令人不安，“路西牧……”
“他是我的，”月卿坐起来，毫不避让的盯着黑衣人的眼睛，“他，是我的。”
黑衣人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顿了顿，将一个檀木小盒放在月卿床边的小几，转身从床边跃出，便消失不见。

月卿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开口道：“你可以去追了，不要离太近。”
路西安从暗处走出来，点了点头。也随之出去了。
等一切恢复宁静，月卿这才拿起小几上的檀木盒子，打开看着里面嵌在柔软丝绸衬布中的黑色药丸，眼神晦暗不明。
他想起来夜晚来临的时候，他在燥热褪去后问他，“等这场战役过去，你愿称王，还是与我归隐？”
那人有上挑的狭长眼睛，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情绪，除了对练武狂热之外，月卿很少见到他对别的有关注。如今却目光如炬，在烛火的映衬下，待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仿佛已经将他扒皮开膛从外到内吃得精光，吞噬他的灵魂，占据他的身体，令他避无可避。

月卿在那样的目光中垂下眼睑，他忽然有点不敢知道答案。
“你叫一声夫君，我便随你如何。”那人到了夜晚便明显不正经起来。他空出一只手捏起月卿闪躲的下巴，用眼神逼迫月卿与他对视。
“……无耻。”
“月卿，往日种种，我并非从未怀疑过自己对你的心意，我常年驻扎边疆，午夜梦回，也曾想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带你远走，”路西牧一个起伏，看着月卿无法自持的表情，眼中的动容，他俯下身亲吻月卿发红的眼角，继续说道，“只是当时你并未对我有所回应。”
“我该如何回应？你明明，什么都没说。”月卿被欺负得狠了，情绪也有些失控起来，他的声音带着路西牧从未听过的委屈。是一种，令人想要变本加厉狠狠欺负的感觉。

事实上路西牧也确实这么做了。
 越是往后，月卿的神志便也混乱起来，耳边一直有人轻声低喃，有人紧紧的抱着他，他仿佛落水，又仿佛升空。他每次紧紧回抱的时候，总会换来更紧更猛烈的回应，他渐渐脱力，却不担心自己会下沉。自己的肉体仿佛与灵魂分离，能够从高空往下俯瞰，看着那个总是站在高位的男人眼神温柔却霸道的将自己从身到心，一丝不漏的包裹霸占。
沉浮之间，他听见低沉的爱意在自己耳边蔓延：“月卿，吾爱。”
“怎么哭了？”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捏住月卿的下巴，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夺眶的泪水已经冰冷。

月卿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忽然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幻想。
“还是不舒服？”路西牧刚刚视察军营一圈，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便看见月卿失魂落魄的坐在床边，苍白的面色，只有眼睛红红的，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在心里将能令对手闻风丧胆的丞相幻想成小兔子的路将军，一瞬间满心怜爱，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便听到月卿的声音响起：“你若再不懂节制，我便废了你。”
路将军：“……”呜呜呜，我的小兔子不见了。
“这是给我的？”无奈之下，他只能岔开话题，看着月卿手里精致的小盒子，“还挺有心，包装不错。”

月卿挑眉，看着路西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然开口道： “若是化在你的茶水里，不日便将高烧不退，以你的体质，也不过撑上三日。穿肠肚烂，七窍流血，死得凄惨。”
“那岂不是一看就知道有人下毒？”路西牧一听就来劲了，“这不高明。”
“这便是目的其一，”月卿觉得腰特别酸，放缓了力道，将自己的重量放心的靠在身旁宽阔的胸膛，“就是要让人知道，饶是路大将军，他们照旧能够想杀就杀。其二，便是想让你死得惨一点，越惨越好。药性发作越快，死状越凄惨，越能……”
说着说着，月卿感觉自己后腰有什么灼热的东西抵住了自己。

月卿垂眼，反手就是一巴掌。
路西牧承认错误非常的快速，他轻巧躲过那一巴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摆： 
“是它不听话，我的错，我的错，对不起。”
月卿的怒气起了，却被梗在半路。他原本苍白的面色上涨了许多血色，咬住唇，许久没有说话。
路西牧过去，一把将他捞在怀里，亲亲他粉色的脸颊，笑得好像偷到鸡的狐狸，“不生气不生气，夫君抱抱。”
月卿这次学乖了，他睁大眼睛，回头无辜的看着路西牧，趁他愣神的时候，一巴掌毫不犹豫的拍在路西牧的脸上。

路西牧挑了眉，忽然笑了。
月卿：“……”
要完。
路西牧轻易的抓住月卿想要抽回的脚踝，将人死死的压在身下。他扬声对着门外的侍卫说道： 
“吩咐下去，月相需要深入思考对敌方针，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
“吾爱，”路西牧看着月卿越来越红的脸，轻捏他腰间的软肉，“叫声夫君来听听。”
“路西牧！”
“不对。”路西牧保持微笑，手渐渐下滑。他感受到月卿紧绷的皮肤，笑容越发放肆。
月卿心跳如鼓，再来的话，别说明天，他感觉未来半个月正常生活都有问题。

捏了拳头，月卿支吾道：“乎居……”
“嗯？”路西牧正忙着在他身上耕耘作业，并未听清。
月卿又气又急，气沉丹田叫出来：“夫君！”大有一身赴死的决心。
身上忽然一轻，他睁开紧闭的双眼，看见路西牧已经坐起身，看着营帐入口的方向。
月卿预感到了什么，感觉自己脖子都僵硬了，他一寸一寸的转头，与路西安瞪圆的眼睛四目对望。
一下子被两双眼睛望着路西安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动了动嘴唇，耳朵却压根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 “……嫂嫂好？”

之前的那一声气沉丹田的夫君，已经震碎了他所有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以至于身体机能都受到直接影响。
一切都是本能。
月卿看着兄弟两个疯狂的交流眼神：……
开心的路西牧：弟弟成长了，堪当大任。
“这么说，还是跟丢了？”路西牧的声音听起来就来者不善。
“月相说了，不要跟太紧，我看那人确实是往燕国营帐那边，就赶紧回来了。”路西安一脸无辜，“是吧，嫂嫂？”
路西牧满脸得色，咋咋呼呼的：“谁准你这么叫了，你嫂嫂还没同意呢。”

“对了嫂嫂，台子已经搭好了，亓老将军、小鹏将军都准备好了。朱磊和王将军的药都准备好了。等您过去随时开唱。”
月卿：“……”两个王八蛋。
“？嫂嫂你为什么只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