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43】

牧谷追上我和太子的军队，正好是在我们经过焉支雪山和天池的时候。也是同一时间，我从白尾雕带的信件那里得知王都解围，奚陵玉被杀；而后，牧谷告诉我，松秋死了，死在北疆皇城外，最后要裴左他们告诉我的话是“将军，北疆灭亡了，我们打赢了”。我很多天没再说话，只是一心想着追上北疆人的脚步，成功与岑止汇合，把可汗彻底挫骨扬灰，把北疆的骑兵赶尽杀绝。
我是姜酆，没有心，死过一回，不择手段不折不扣的卑鄙小人，也被认为面容太过阴柔，也有人以为我是不世鬼才。我带的长刀杀过太多人，是父亲留下的；我取姜这个姓，是因为不愿为奴而自尽的羌族母亲。我没有感情，牧谷再怎么对我好，我也是个冥顽不灵的雪山石头，没有温度，捂不热。我有的，只是与世间的联系——仇恨的北疆；提拔我的老将军；从落魄时跟着我的松秋；父母不应该的惨死；白尾雕。最后用来斩断这些的，不是他们死，就是我死。
“到了，这个山崖上就有悬崖，下面就是寒泉。”我笑了笑，看着已经汇合的岑止，“你可以给我们看看之前说的意外之喜了。”
岑止招招手，走过来一群身穿重甲，一直保护到他们头尾的高大汉子，他们一手持厚盾，一手握着与身高差不多的刀。那个刀很特别，是纯粹的钢铁锻造，刀身长且宽，刀背看去是十分厚实的，但刀锋有着烁烁寒光。

我看了一会儿，拿出自己的长刀。
“基础是一样的，加厚加宽了。”我笑看岑止，“你是听说我可以用刀砍断人身想到这个办法对付北疆骑兵吧？”
“对。重甲保护，只需要进攻，不用防守，利用刀的重量可以连人带马一起斩断。”岑止缓缓解释，他又看了我一眼，“我起了个名字，叫陌刀。陌生的陌。”
“很合适。”我略微点头，“山崖斜度大，他们易守难攻，我们要把他们引到平缓的地方。”
“这个让我来吧。”牧谷突然出声，让我们都看向他，“小亲王要切断他们的退路，太子要坐镇军中，姜酆分布好陌刀的部队。”
“继续说。”我盯着他。
“我带上所有骑兵往山崖上发起攻击，再边打边退引到平缓处。”牧谷没有迎上我的目光，转头看向别处，“姜酆趁机冲上悬崖，北疆的王室肯定在那里。”
“姜酆一个人么。”太子岑信有些不相信，“还是带一队人马吧。”
“不…我一个人去就行。这种北疆悬崖，只有北疆人训练的马才能登上去。”我微笑了一下，又收起温和的笑意，“禁卫军被牧谷和你们解决，可汗的亲卫并不算多。更何况…我比人屠还恐怖啊。”
岑信愣住了。

这里面就他不清楚我的身手。
“太子，我师父没问题。”牧谷小声开口，“姜酆最多一次，单枪匹马撂倒了两百多人，就是山城那次，还是连人带马一起砍的。”
岑信目瞪口呆地打量我。
我依然微笑着看他。
“咳…是我多虑了。”岑信估计也找不到别的话了。毕竟听到这么罕见的事情，出了吃惊，就是心里对于杀人者的恐惧，还有想要躲开的疏远，最正常不过。
既然军议结束，我们也都分开，各做各的准备。
还有一点，并不是北疆人训练的马能在悬崖上飞驰，还需要是这片草原上的烈马。我从经过焉支雪山时就抓住一匹野马，浑身毛色乌黑得犹如铁水灌铸的钢铁野兽，几次要把我从背上摔下来。可最后它也明白了，我是纯粹的北疆人，又比它还决绝。好马不单单是训练，还要能压住它的脾性，让它心甘情愿。
牧谷已经开始带领骑兵冲锋吸引敌军了，我拍拍黑马的马背，挂着长刀带上鞭子，也为接下来的杀戮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