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气沉沉的劳伦叔叔(其六)
2023-06-27 来源:百合文库

我本以为,一天最糟糕的时刻不过是父亲去世的通知送到手上而已。
我的意思是父亲去世并非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也许很糟糕。但不是最糟糕
“好冷,大叔,那个···叫空调的东西···怎么关”
“我已经教你几遍,萨莉亚——遥控器在哪”
“就是因为你们这种大人把全部事情弄得一团乱,我们才不得不变成现在这样”
负起责任是一个美德,要不说全天下的领袖都争先恐后的宣布自己会对百姓负责来以此逃避责任呢?
我卸下口袋,将里面从旧货市场淘到了旧世纪游戏卡带拿出握在掌心端详。
熟知一些没什么用的知识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因为不会有人刻意去保存这些东西。
一代又一代人无知觉的散布着知识,一代又一代的人无自觉的学习着它
就像动物们天生不需要被教导交配。人类在取悦自己这方面总是捷足先登
“壬大呈,好极了。我会以低价卖了它的”
“唉——这个名字和青椒是一个味道的吗”
“我不相信那些八洲人能有进步——全世界只有这些人还在做那些用电脑才能玩的美少女游戏,用vr进去也只是一张平面图和对话框,乃至到了脑内插管游戏里还是这幅德行”

我走到墙壁边上,轻轻一拍。将墙壁内的格子架唤出,将老式卡带按照序列排好,塞进去
萨莉亚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腿,歪着头。根本没有理解我的自言自语
“你不打开看看吗?”
“你会去拆开垃圾吗?不管是这些卡带还是那些博物馆里古董,对于现如今来说本质上都是一坨旧时代的垃圾——或者叫做想象力垃圾”
“啊——完全不明白,既然是垃圾你又为什么要这样重视,难不成大叔是那种仓鼠吗”
“人类!”
我关上墙壁,转身面对温莎·浦斯兰
这就是我说为什么这一天很糟糕的原因。
——劳伦,我相信你
格罗索罕见的来信了,带信的正是温莎·浦斯兰。
我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的时候,这位衣衫褴褛的少女被南西亚带了进来。
我本以为她其他贫民窟走失的少女没什么不同。除了那封信。
“拜托!我和格罗索认识才不到一年?他居然会想到在我们的一周纪念日送来这个?!”
上帝,你绝对不会想知道那个时候那个充斥着办公室的味道。
贫民窟穷人也许很糟糕。在那之下还有更糟糕的流浪汉

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孩子却像是从粪坑里爬出来一样,身上沾满了黑泥。土黄色的衣服就像麻袋剪下几个窟窿套身上似得。绷带在她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从大腿上到胳膊。再到脸上。
我甚至可以想象到她从火场仅仅凭着求生欲冲出来的样子
女孩子很可爱,但是脏女孩子不可爱,尤其是贫民窟里的。
和贫民窟里的男孩子一样不可爱
如果不是那个拽着南西亚衣角往后闪躲的那股劲头,我几乎看不出她还是一个女孩子
“我们不能就这样把她扔在路边——至少不能从这警察局里扔出去”
南西亚半蹲下来摸着温莎的头。然后从柜子里挑着衣服。拉着她手走向洗手间
“那就让她住在警察局”
“那为什么不是你吗”
“你是我妈妈吗!我要打报告上去让你调职去红绿灯开一辈子红绿灯!”
在那之后,她坦白说出了自己身世。
一场上层内部的暴动令她失去了家
也许是几个纸箱子或是一座垃圾场
暴动的原因正是一场革命——格罗索那个混蛋。
格罗索一把火烧点燃了上层区的中央无人机中央,蔓延的火焰烧毁了许多地方。

包括这个孩子的正在睡觉的地方:一座用观赏风景的凉亭,每天五点前必须起船,不然会被清扫机器人当做垃圾送到垃圾车,无人清扫车又识别出生命体制将她丢出了遮风挡雨的垃圾桶,送到了安乐欢快的垃圾场。
我不知道有多少穷人活在那,至少在中层区每天都能看见。不过我们大部分时间当做看不见。
我甚至能够想象到这孩子的父母欢快过后毫不犹豫的将婴儿时期的她扔到了垃圾桶的样子。
格罗索不明白,他每这样做一次,就有无数像是温莎这样的人遭殃
他拿起武器反抗制造一次充满了成就感的革命。
或者换个词,叫恐怖袭击
会死人,会死很多人。
富有的人、贫穷的人、绝望的人、无辜的人·····
总之不是他所期待的人。就像我说。十字军不会在意砍死多少穆斯林平民。
如果大火掠过之处,什么都不会剩下。你能从灰烬中得到什么?你甚至还要重建森林
温莎就是其中之一。
我不晓得哪个混蛋是出于良心还是期待,或者二者都有,就把她送到了我这儿。
“想象力,真是不可思议的东西”
“想象力不可思议是一个病句,温莎。想象力包含了不可思议。”

“我不太明白,那些词汇我之前从来没听过,也没认真思考过”
温莎什么都不会干,就算南西亚亲手给她缝了一件女仆装,把她打扮的像是个女孩子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她几乎与科技两个字绝缘。
如果不是萨莉亚空出来的充电仓差不多给她当一个小床,我绝对不会让他在我的房间里多呆上一秒——唯一的好处就是我根本不用担心我的古董游戏会有危险
南西亚也派遣了一个子集机器人负责办理她的社会身份。南西亚没有房子,它活在电子世界里。所有温莎就住我这儿,在南西亚子集机器人的监督下。
一个电子人领养了一个人类。
可笑极了。一个人类视为垃圾的孩子被机器人视为人
她有着穷人所特有的自卑。坐在房间里谨慎的就像一只被打怕的小狗。乃至一个杯子在她眼里就和宝物一样。更别提那些她所不能理解的大方块。
“呃·····先生,我很笨,我没上过一天学”
她又一次将脸埋入腿后。也许这会让她更有安全感?
“恩····让我好好想想·····你觉得有什么是不会发生的事情吗?”
“就像现在这样。”
“这不叫想象力,也许叫。但肯定不是我指的那种”

我摸着后脑勺,想要解释。这太难了
人类想要主动去干什么的时候从来都不是因为什么天杀的物理法则和古典文学内涵。
而是飞行者一号坠落悬崖、为每一颗星星赋予名字、画布上填上一笔蒙娜丽莎·····
是这样试试会怎么样压过这样做会这样的念头。感性压过理性的瞬间
不可能的幻象战胜本该如此的事实
也是格罗索所期待的奴隶握起了剑,穷人们冲进皇宫。
是一切改变之源。
“呃?”
这下她的头埋的更深了,我觉得再继续下去她可能要哭出来了
“好吧,我不喜欢上课,但是你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这样把头埋进去可不行”
我从架子上拿出一本稍显古老的笔记本,我那会上大学时用的。那时我还能用笔写出流畅的斯宾赛体,我特地练过的
“不要相信那些弃世者的谎言,想象力。温莎。想象力”
“先生,我不知道——”
“你最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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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王储站在国家的顶端,手持权杖、头顶皇冠。在漫天飞舞的鲜花和钟声中享受万民喝彩
“国王万岁!国王万岁!”

阿卡迪亚所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高喊着。
王储阿卡迪亚踩着花瓣走在最前方。飘落的花瓣就像谎言一样,欺骗过了季节与时间。用最美的样子落于地面
“快快快。亨利,奏乐马上就快开始了!”
“等等!国王陛下,您的王冠”
“哦,谢谢”
众人围绕着阿卡迪亚手忙脚乱地打扮着他。今天整个皇宫都乱做了一锅粥。每一名女仆、每一名门外全都在全力奔跑着,就算他们不知道为何而奔跑着。
王国将迎来一位新的国王。这只雄鹰也注定即将在扬起翅膀。
现在的阿卡迪亚仅仅是坐在房间里就已经是巨大的体力消耗了——因为他还有一首曲子尚未完成就被叫了回来。那些旋律在他的脑子里到处冲撞着,撕咬着。想要突破头骨的禁锢来。
跃然于纸上。但皇冠那份沉重将它们死死地压制着。就像阿卡迪亚一样
“这里应该这样?不不不不···你的挂饰歪了”
“你还在发什么呆”
当钟声响起。阿卡迪亚庄严地踱步至教皇前,缓缓跪下。经过一系列对于阿卡迪亚来说毫无意义却又不得不进行繁杂的宣誓和仪式后。他就正式成为了国王,走向皇宫顶端。将自己的面庞烙印在贫困大众脸上——就算他的脑袋里还在惦记那首曲子,但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将那首曲子完成。

其弟奥兰多也就这样站在人群里,隔着人群那震耳欲聋的欢呼。站在人群之中收起古籍,看着站在顶端的国王。
他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青涩甚至有点不知所措。王冠下的目光有些迷茫甚至失神。只是呆呆地由着仆人牵引走着,走着。
是如此的陌生
奥兰多举起手对着他招呼着。却被人群彻底淹没。险些连自己都找不到了。奥兰多不知道他的哥哥心是否如此。时间并没有给这位国王留下太多幸福的时光。
再睁开眼,哥哥阿卡迪亚骑着马匹走在了军队最前方。另外一方,则是弟弟奥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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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先生,我还以为我又要被南西亚一样布置一大堆生词抄写”
“不会太好,如果你真的打算听到故事的结尾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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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父亲为何选择你,哥哥”
奥兰多拉着马的缰绳,在阵地前徘徊。
那是何等强大的军阵啊,飘扬的家族徽章是那样的耀眼。
战旗上、盾牌上、骑士背上······到处都是。到处都有。
奥兰多这样意气风发地高喊着,一把夺过身边士兵的旗帜。在马背上将它高高举起。用力蹬了一下马。冲到了最前方

“可是弟弟,你知道何为战场吗?”
阿卡迪亚这样呢喃着。又一次,
奥兰多被狂热的士兵们簇拥地向前。野心的贵族们举着他的背影和旗帜。向前冲锋。
被簇拥着向前。像是一只绵羊
绿油油的草地转眼成为了纯粹斗兽场。这里没有人。只有拿着武器的野兽。每一个人渴望着杀死自己对面的人。白晃晃的刺刀不断地从这个人身体里拔出再刺入另外一个人的身体直主人被另外一把刺刀刺死。
人与人甚至不需要恶意,仅仅是本能在杀人。
阿卡迪亚用脚一夹马匹腹部,提起长剑冲了过去
奥兰多显然被如此的场面所惊呆了,是的,他只是一只绵羊。在战场上面对自己的哥哥,甚至表现的有些慌张。控制不好马匹
战争不像那些文学作品里所描写的那样浪漫,那样史诗。那样吸引人。
没有英勇的骑士,没有美丽的少女。亦没有狡猾奸臣和那些装饰华丽的枪
“你真的把匕首刺入父亲的胸膛了吗?哥哥”
阿卡迪亚沉默的举起剑,他所见的并非奥兰多。而是父亲
或者二者都有。
“你也许应该责怪我,对着我嘶吼些什么。父亲”

手起刀落,弟弟奥兰多的脑子落在了草地上。
阿卡迪亚勒马回望,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接着用力一踢马腹部。拔起插在地上的战旗高高呼喊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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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先生,阿卡迪亚是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弟弟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温莎对我的故事很专注,我敢打赌她从来没听过这样精彩的故事。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忘记烧伤和贫穷带来的自卑
“想象力,孩子”
有时候我会忘了这孩子可能才十四岁,我是在可怜她吗?我不知道。
她从来不向小塔罗斯,她出生的世界便没有色彩。我不晓得完全相反的两个人会如何看待这个世界。
她是幸运的,她也是不幸的
没有人教她仇恨——她又该对谁仇恨
没有人教她美好——她又该对谁报以美好?
没有教她期待——她也从未期待过什么
仇恨什么呢?又期待什么呢?美好本不存在的未来吗?
“或者可以·····叫野心!南西亚上周刚刚教过我这个词”
她就这样活着,不明白的活着
“也可以这样说,对于王冠的想象,压过了他对家人的爱”

我该说她比我幸福吗?只要见过一点美好就能得到满足,从来不会去期待更多美好
答案是否定的
“我觉得这个单词可能会有更确切的描写”
温莎落寞的眨了眨眼睛,兴许,在她眼里想象力是一个褒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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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不能这样做。整个王国刚刚结束内战”
“整个王国?我想,只有我支持我当这个国王吧——看看底下这些叛徒,簇拥我那个只喜欢古籍和圣经的弟弟拿起刀剑谋反,接着踏过奥兰多的尸体。然而堂而皇之再对我宣誓效忠?”
阿卡迪亚用手压着剑柄,坐在王座上。整个宫殿空无一人。就像他自己的内心。
雄狮的内心。
“没错,但这不是又一次发起内战的理由。”
间谍总管踏步向前,撑开双臂努力用音量压制住年轻国王的愤怒
阿卡迪亚站起身,抽出剑,挥向间谍总管的脸。总管并无闪躲。只是站在原地
“我为你的父亲效忠过,我也会你效忠,孩子——即便你杀了自己的父亲,我也不会记恨。我会为你的家族服务到最后一刻”
老总管所述并无虚假,整个王国上下贵族间大概只有他不会想杀了自己。

因为父亲,那个年迈的狮王,
建立了整个王国的狮王。
剑悬停在了半空
“我明白让习惯舞剑的你使用匕首和毒药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这点痛苦却比再次开启内战更加值得”
“我的敌人应当在外面。我是一个战士!”
“他们不是——那些农民、商人、还有挑粪工和银行职员”
总管将自己的喉咙抵在了剑上
“你大概认为自己是雄狮,驱赶着本意见疲惫不堪的他们再次进行内战”
“我是国王!一名战士!”
“国王种不出小麦,战士也写不了账单——匕首和毒药,就像你曾经做的一样”
声音并不剑迟钝多少,乃至更甚之。
“我是····一头雄狮!我不是那些绕着尸体哈哈犬吠的鬃狗!”
总管没有任何动摇。只是拿出一把匕首。倒影着国王扭曲的脸庞
权力就像阴影落下,它不会在意鬃狗还是雄狮。
而雄狮和鬃狗则要为它死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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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为什么权力是阴影。阴影和黑暗不长这样。”
温莎对于抽象的事物理解很快,几秒后,她就瞪大了眼睛,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似得。

敲了一下手掌。
“比喻,这是一个浅显的比喻。像是阴影和黑暗一样”
也许是她那从未经历美好的大脑被填充进糖果。
她不晓得什么是美好,她或许真的想不到该如何形容。
就像人类见到了火焰,在黑暗中匍匐的人类会怎么样形容火焰?
太阳?石头?刀剑?
肯定不会是光
哈,我该说什么呢
“温莎之于垃圾”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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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的阴影很长,很长,我甚至不知道这样比喻对不对,但管他呢。想象力。
长到令阿卡迪亚恍惚间已经成家立业。年老昏花
在匕首和毒药间,他成为了一名罕见的明君。
商人与贫民安居乐业,农民得以耕种,就连那些可怜的银行职员都能统计完无穷无尽的账单
他并不爱他的妻子,他的妻子也不爱他。他们彼此在外面有无数的情人。却还躺在一张床上。
你觉得他如何看待自己的一生。王国面积没有一丝一毫的增长。在大众眼里他只是一个放浪不堪的国王。和以往任何一个国王一样的国王
“我本应该是一头雄狮,我父亲这样说过,我的剑术老师也这样说过。我的音乐老师也这样说”

他坐在房间的阳台上,遥望着脚下因他而繁荣的城市。
“毒药和匕首,我曾经最鄙夷的东西——现在依旧如此”
他坐在椅子上,阳光直刺他的脸庞。这令他很难受。
“可是我没想到,这些最恶毒之物,却是丰功伟业的捷径”
他举起一只手,遮住太阳。不想却碰到了王冠,这令他那干枯的皮肤一阵刺痛。
“我是一头雄狮,像是鬃狗一样的雄狮。我令匕首夺走了封臣的不满;我让毒药洒满在了宫殿”
他觉得今天很暖和,很久没有这样暖和了。自打当上国王之后起。
他回想起了当初挥舞的剑。亲手砍下自己弟弟头颅的那把剑。
这把剑并不能让那些将奥兰多簇拥为王的贵族们后悔,倒是间谍总管赠与的匕首。
一个又一个贵族们在这把匕首下痛哭流涕。悔过自己的罪恶。
剑不能。匕首能。
最坏与最没有下限的手段达成最美好的结局。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也是这样
无趣极了。所以为什么人们要把它们分的那么清楚。
“雄狮与剑,鬃狗与匕首。他们到底是不是一样东西”
终于有时间好好想想这个问题了。

那个握紧匕首的鬃狗闭上了眼睛,在阳光之下。
阳光之下,手持长剑的雄狮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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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可怜,那个叫阿卡迪亚的国王”
温莎两只手捧着下巴。直勾勾的盯着我的嘴巴。就像普通的小孩。
我合上书。伸了伸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
“他可怜吗?他是一个国王,你永远想不到他有多幸福,金子做的椅子、天鹅羽毛做的笔·····”
“他不可怜吗,亲手杀了自己爱着自己的人。和一个并不爱自己的人过完了一生——温莎知道什么是爱。温莎是垃圾,但是温莎曾经有过爱过温莎的人。明白爱是多么难得一件事”
格罗索,看看你做了什么。
“所以呢?你以前依旧是住在垃圾堆里睡在凉亭中,那样生或那样死。没人在乎”
“我们也不在乎世界——我可以和帕瓦尔、西格蒙斯、或是伽非一起坐在用破烂的收音机唱上好几个钟头的歌——这是劳伦先生你的想象力所无法想象的快乐”
“我不懂你那些破烂有什么好快乐的——当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糟糕时。你才会觉得那些垃圾堆是快乐的”
我摸了摸她的头,将书本放回了柜子里

温莎的回忆的快乐大抵不是真的快乐,只是因为现状太过不幸所导致的美化。
再或许,我想象不到垃圾堆的快乐是如何的。我只能臆想着垃圾堆的不幸。
我居然想要教她如何过活,可笑极了。就像那些马佐夫经济学家一样。
站在高处指点着穷人们如何过活。穷人们应该这样活,穷人们应该那样活着。
但是穷人们就是这样活着,无论经历何等的时间他们都是这样的活着。
我盯着温莎发着呆,穷人们没有未来,他们就是历史本身。
“先生?”
“哦,不,没什么。我想我昨天喝的有点多了”
臆想快乐,呵,这对我来说太难了。
温莎能轻易做到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太难了
我不想说是生活还是其他什么的,但是我确实很久没有笑过了。
指路灯幻象那是一座灯塔,那是小孩子玩意。或是唐吉坷德,不是一个正常人。
对,一个正常人。
我是一个正常人。我不应该幻想,我也不允许幻想。我必须一如既往带着尖锐心灵碰撞社会把自己磨的遍体鳞伤叫做成熟。
天是蓝的、草地是绿的、河水是透明的·····

我的世界早已经被固定了,不在会有任何变化,任何期待。
我改变不了它。它改变了我——或许我才是那个该学着学习想象力的人
“你们俩,今天晚餐我买回来了。我花了大价钱下载了厨艺软件!好好期待把!”
南西亚领着大包大包的塑料袋推门进来。
喜灰之灰叔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