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交易

翻出窗户，卷压低身形，借着花草灌木的掩护，如猫一般潜行。
体力正在快速流逝，卷咬着牙往城堡上层徒手爬去。一楼人太多，又正是混乱的时候，他好不容易才脱困，当然不愿意再冒任何风险。
沿着外墙到了三楼，不远处有一扇小窗开着。他踩着外墙的凸起爬过去，双手勾住窗框，将剩余的力量集中在腰腹部往内一跃，进入屋内。
室内一片昏暗，他借着外面的余光打量了一番：这应该是个杂物间，堆放着收纳箱、抹布等清洁工具。
卷松了一口气。仆佣都在一楼忙碌，不会在今夜使用杂物间。
他把手枪别在腰后，拿出贴身收着的抑制剂，朝着胳膊扎了下去。抑制剂的效果很明显，体内暗涌的情潮逐渐褪去，他乏力地靠在窗边的墙壁上，微微喘气。
Omega的发情期，需要Alpha的耐心陪伴，释放信息素、标记，才能安然度过。
十爷在熏香中所下的诱发药剂，将卷的发情期强行提前。就算他用了针对自己而特别研发的抑制剂，对身体仍然影响巨大。
卷闭上眼睛平息着呼吸，如鸦羽般的长睫毛随着微微颤动着。因为发情期的缘故，饱满的樱粉色双唇此刻秾艳诱人。

他仰着头，窗外月色将他的侧颜勾勒出一条性感至极的曲线：秀美的眉弓、高挺的鼻、微张的唇、精致的下颌骨、凸起的喉结，最后隐没于他的脖颈之间。让人很想探究，再往下是怎样的迷人风景。
此时，飒正做如此想。
他藏身在墙的暗角处，将卷的行迹尽收眼底。原本正在逃命的他，此刻不免对卷起了好奇之心。
半年的时间，足以他对这个世界有了全面的了解，甚至可以说，他了解到的比普通平民还要多得多。
卷作为麦克列家族的太子爷，出现在十爷的宴会上并不奇怪，但怎么会隐藏行迹来到这里？
飒半眯着眼，猜测着卷的动机。加上这次，他一共见到卷两次，可这两次都不同寻常。
传说中的麦克列家族太子爷，竟然是个Omega？这不可置信的结论，却是如今唯一的解释。
他左肩上的枪伤处，正汩汩留着鲜血。他才刚刚找到藏身之地，还未来得及包扎，卷就闯入。
血腥味的铁锈味在空气中飘荡，这是他们最熟悉的味道。卷原本应该在第一时间发现，可惜身体的异样干扰了他的判断，这和传闻中的卷可大不一样。
不过，卷为何如此并不重要，机会难得，飒迅速拿定了主意。

他要逃走，卷就是这座城堡里最能帮助到他的人。
飒盯着卷的动静，缓慢拔出手枪，从藏身处闪身而出，将枪口对准了卷。
杀气袭来，卷陡然睁开眼，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又看向持枪的人，唇角竟然勾起一抹笑意，惑人心神。
这算什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卷靠在墙边没有动弹，轻笑道：“我找了你半年。”
他语气轻松写意，仿佛他并不是被枪指着、不是在这杂乱的暗室。而是在春光明媚的午后花园中，与老朋友见面的亲切问候。
飒蹙眉，随即展颜笑道：“找我，是因为需要我的信息素？”
“看来你都知道了。”
“我又不是傻瓜。”飒持枪的手稳如泰山没有丝毫抖动，仿佛肩上的枪伤不存在。“你说，要是别人知道了麦克列太子爷不是Alpha而是Omega，会怎么样？”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卷神态自若，心里却在感叹流年不利，今天就不是个适合出门的日子。前有十爷猜疑下药，后有飒道出真相。
苦苦支撑许多年，难道这个秘密终于到了守不住的这一天吗？
当然不行。

守不住，也得守。
只要他还活着，这个秘密就必须只是秘密。
是人就有缺点，飒也不会例外。
卷用舌尖抵着牙龈，品尝着口中的逐渐淡去的血腥味，眼眸深深。
“哦？”飒轻笑道：“卷爷果然是条汉子。只是我这条命硬得很，怕硌着您老人家贵体。”
如今，他们两人是半斤八两。
自己固然受了伤，卷的情形看样子也不妙，两人都不想暴露行迹。而被枪口指着的人是卷，说起来优势尽在己方，飒心里如明镜似的，丝毫不慌。
“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飒缓缓道：“你把我带出这里，我发誓对你的秘密守口如瓶。”
卷微微歪头，斜了他一眼笑道：“发誓？”语气里满是不信。
“你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飒笑道：“我是杀手，只要价码合适，替你守密是我的职业操守。”
“所以，价码就是我带你离开？”
“没错。”
“好。”卷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道：“不是现在。”作为主要宾客，他的去留都引人瞩目，当然不能在此时离开。
“明白。”飒持枪缓步走进，道：“今天晚上，我就是你的随身保镖。”

在卷身边，就等于置身大庭广众之下。然而没有谁会去仔细打量一个保镖，最危险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同时也是赌博。
冒险、搏命，这是飒最熟悉的生活。只想一想起巨大风险而带来的刺激，让他兴奋得浑身舒泰。
看着他眼里不掩饰的兴奋光芒，卷低声道：“疯子。”
飒“呵”地一声轻笑，道：“所以你最好乖乖合作，别惹怒了我这个疯子。”随着他的前进，两人的距离正在快速拉近，飒离卷只有两步。
正在此时，头顶的灯忽然大放光明。
飒毕竟受了枪伤一直在流血，身体状况不佳，一瞬恍惚。
糟糕！
疾风从身体左边传来，飒本能地侧身躲开，卷的足尖从他受伤的肩膀掠过，踢飞他手里的枪。
枪，才是卷的真正目的。
飒心里暗叫不好，顺势往前一窜，避过卷的一记肘击，右手迅速朝着卷的手腕钳去。
他快，卷也不慢。
两人的身手都不弱，“砰砰砰！”地快速过了几招，卷后撤一步，顺势抽出别在后腰的枪，低声喝道：“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