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变成了恶魔之后-第9章（补全）

第九章焰爪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面前那对湛蓝色的双眼就如同两座缩小的闪烁着寒光的冰山，陌生而遥远，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温度。眸子的主人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静静地等待着焰爪的反应。 “……为什么？” “恩？” 莽爪似乎有点意外焰爪的提问。面前这只青黑色学徒正努力地咬紧牙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但莽爪看不到她的表情。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变成恶魔。” 焰爪抬起湿润的眼眶，完全无法接受莽爪陈述的事实。在她的心里，莽爪仅仅是个有些自卑的，但是却很善良的小学徒，怎么可能自甘堕落与恶魔同流合污。恶魔永远都是邪恶而肮脏的象征，是任何一位族群英雄永恒的敌人。是他们的存在导致了战争和灾难，英雄出现的意义就在于消灭他们，拯救这个被他们破坏得一片狼藉的世界。如果莽爪真的是恶魔，那么渴望成为英雄的焰爪就注定会与他对立。
可是焰爪的梦想是要成为英雄保卫族群，而不是与自己曾经的伙伴成为宿敌。她悲愤地凝视着对方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的双眸，企图唤醒他心灵深处的善意，可是莽爪的表情依旧冷漠如故，那不悦的神态似乎带着些嘲弄的意味。 “我认为你来做这个问题的回答者比较合适。” 莽爪冷冷地回答道，不以为意地舔了舔锋利的爪尖。他愠怒地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在为焰爪的迟钝而感到无奈。焰爪不语地看着他，两只猫陷入了久久的缄默之中。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莽爪愤怒的声音在沉寂的空间中爆裂开来。 焰爪被莽爪突如其来的愤怒吓了一跳。她平抚胸前凌乱的毛发之后，忐忑不安的眼神与对方的怒火相接。她只感到迷茫，如同跌落深谷忘记光明为何物之后，被问起太阳的模样。 莽爪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收敛了闪烁着火光的眼神，转而瞥向身边枯藤乱绕的紫色荒原。尾尖轻点似乎是在记忆的潭水中拨动涟漪，焰爪看着他深陷眼窝里的那双悲伤的眼睛，跌入了对方娓娓道来的叙述之中…

… “待在那样一个自私冷漠的族群里，成为恶魔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从我年幼的时候我就在不断思考，星族祖灵是否真的在天空之上凝视着我们，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们到底是有多么残忍才会对这一切的不公和痛苦袖手旁观。后来我才知道，只是他们无能为力罢了。他们是弱小而可怜的存在，不过那群灵魂丑陋的族猫与之相比就更加微不足道了。” 略微停顿，莽爪的思绪就像被千钧的重石截断，他脸上堆积的悲愤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了他内心的焦灼。 “我很羡慕你，焰爪。我和你一样都曾拥有着宏大而遥远的目标，不过我永远都无法触及你的高度。我只是一个默默地在暗处仰望着你的小丑，行走于充斥着排挤和嘲讽的黑暗之中。你是那样优秀，就如同遥远的恒星在我静谧的时空中恒久闪耀。我不配与你比肩，也不配走进你的生活。在厌恶我的弱小的同时，我躲避着你的目光，一直都没有勇气向你倾诉衷肠。
直到我坠落悬崖之后，梦境碎裂，我曾经那颗懵懂的无知的心灵，也永远地沉睡在了那段惶惑的记忆中。 “星族不是我的归宿，因为我无法接受伪善祖灵的怀抱。他们都已经夺去了我的生命，还想夺去我的灵魂吗？无论我怎样弱小，终究还是要做出自己的选择。不择手段地，我要变强。变强到足以与任何嘲笑过我的族猫匹敌，变强到不会再受到任何奚落和冷眼……” “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变成恶魔的原因。”焰爪粗暴地打断了莽爪的话，她再也忍受不了看到朋友如此失神地叙述着那段悲伤的故事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莽爪的语速加快了起来，语调也变得高昂而激动，他的眸子中燃烧着疯狂，却被焰爪的打断浇灭了。 “当然不是。” “那你究竟是为什么？为了向他们复仇吗？为了证明杀掉其他同类剥夺魔力之后来强化自己的残忍的你很强？” “我有什么仇好复？不过是理所当然地杀死那个懦弱无能的自己，再杀死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

而且要比残忍，星澜族任何一只族猫都不亚于我。” “这就是你杀戮的原因吗？难道被残忍地对待之后就非要以牙还牙吗？报复不会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将事情变得更糟！” “那么逃避呢？因为感到畏惧而退缩不前甚至轻生呢？”莽爪立刻针锋相对，步步紧逼。“你的方法又能解决得了什么？污蔑你的照样污蔑，厌恶你的照样厌恶。这些挫折都承受不了的你，成为英雄的梦想对你来说不是很可笑吗？” 他龇牙咧嘴地耸起了脊背的毛发，爪尖和利齿幽幽地泛着寒光。一瞬间，焰爪只感觉耳尖滚烫，她的喉咙像是血块堵塞住了一般，苦涩而咸腥。她一时间想不出来更好的反驳之词，只觉得面红耳赤的自己已经处于理亏的境地。 “我……！” “够了！” 莽爪愤怒的咆哮让他身前瑟缩着的青黑色毛球紧张地颤抖了一下。也许是焰爪委屈的呜咽声让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确实有些过分之后，莽爪这才抚平了他肩膀上耸起的毛发。
蓝眸暗淡了下来，整只猫像个斗败了的的野雉一般，莽爪颓丧地松弛了双肩。 “对不起。” 他小声的喃喃不像是为了给焰爪道歉，反而像是在自言自语。 焰爪默默地摇摇头，她只是将身体蜷缩了起来，掩饰自己因难受而发抖的尴尬状态。滚烫的脸颊，嗡鸣的大脑，焰爪恨不得要将自己整个都埋进土里。莽爪一针见血地戳中了焰爪的痛处，而后者甚至找不到用来狡辩的语言。 “但是，你要知道，这一切都不怪你。”也许是为了宽慰焰爪，黑毛学徒的语气放缓了许多。“这都是那些卑鄙自私的蠢/货造成的，一味妥协只能让我们走向毁灭，只有不断反抗才能捅破他们的遮羞布，将真正的邪恶和阴险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只有恶魔才会以暴制暴，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因为私人恩怨而伤害他们一分一毫。” “你的善良不过是愚蠢弱者的盾牌。”莽爪的用语再度变得犀利。“对于恶魔来说，所谓英雄不也是杀戮无数，心狠手辣吗？

” “但那是在对付会为猫族造成毁灭性灾难的敌人啊！” “别再自欺欺人了，焰爪。”莽爪冷冷地抽动了长尾。“好好看看你自己吧。对于你的身体，你难道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一边说着，黑毛学徒一边款步贴近焰爪，他的周围似乎有一圈带着绝对压迫的气流，逼着焰爪连连后退。这一切在旁观者看来就像是个体型娇小的老鼠把庞大的狮子吓得缩到了死角。“你……干什么……”焰爪的后背感受到了粗糙树腰的坚硬触感时，她局促不安地咽了口唾沫。莽爪从来没有如此具有威慑力，他此刻就矗立在距离焰爪鼻尖一根老鼠尾巴的地方，温热的鼻息已经喷在了自己的脸上。 “拥有了一具新的身体，不会因为没有进食而感到饥饿，反而对具有魔力的血液充满欲望，嗜血时甚至会失去理智狂化成瘆人的凶兽……你难道真的就这么迟钝吗？” 莽爪的语言一字一句刺在焰爪的心底，她只感觉浑身的神经都抽痛了起来。
莽爪突然抬起了右前爪，轻轻将柔软的爪腹置于焰爪宽阔的胸脯之上，使得青黑色的学徒冷不丁颤抖了一下。随着爪腹以暧昧的动作缓缓拂过焰爪胸前的毛发，她紧张而害怕得差点哭出声来。 莽爪的神态依旧保持着冷漠，但是他的动作却愈发带着挑逗的意味。他的爪垫紧紧贴在焰爪的胸膛上，利爪与心脏只隔咫尺。 “而且，就连你的心脏早已停止跳动，你都不知道吗？” 莽爪说的没错。 空荡荡的胸腔里，没有往日心脏跳动的韵律。那颗稚嫩幼小的心，早在焰爪跌入裂谷时就已经失去了活力，没有挣扎地，静静地沉人了苦涩的命运海底。只是一向粗枝大叶的焰爪，竟然忽略了这样的异常。 那么现在的我是什么？ 一具毫无生气的身体，承托着孤寂的灵魂。行尸走肉般的存在。 焰爪愣愣地盯着莽爪置于自己胸前的爪子，感受不到一丝温度的传递。莽爪的爪尖是冰冷的，而自己的胸膛也同样冰冷。

“我们都一样。”莽爪说道，轻轻放下了前爪。他无视焰爪因惊悚过度而僵硬的表情，只是静静转身留下孤独的侧颜。 “你早就已经失去了生命。现今的你，不过是靠魔力维持着形体和灵魂的灵体而已。” 黑毛学徒用他那双会说话的蓝眼看向了焰爪，无法言喻的情愫在他的双眸中涌动。 “死去的灵魂总能够看到活着的猫看不到的东西。比如你去救小雏菊的真相。” 焰爪一声不吭地杵在原地，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太过庞大她一时无法完全消化。她将前爪贴向心脏的地方，果然什么也感受不到。大脑一片空白，一切都轰然倒塌。焰爪只是静静地听着沦入黑暗的旧友面不改色地道出一个又一个惊人的事实。 “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吧，也对，无知的族群猫什么也教不了你。现在我要从最起码的事情给你讲起，认真听着。 “地狱之谷是米焰用来关押恶魔灵魂的地方，但是这脆弱的牢笼根本容不下汹涌的力量。
况且封印已经时代久远，恶魔们又不是鼠脑子，自然会想出破解封印的方法，所以才会有间歇的地火喷发。趁着混乱，他们纷纷从地狱中逃了出来，进入了像你脚下这样的固有结界藏匿行踪。所以你解开封印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 其次，米焰的盛世过后，仍然有新的恶魔不断产生。因为只要生命仍然存在，痛苦就不会消失。所以就算地狱之谷没有爆发地火，暗处也早就有着像我们这样的新生恶魔势力对族群虎视眈眈。所以，与其互相猜忌自相残杀，不如提起警惕提防外敌。可是很无奈的是，窝里斗可是族群猫的拿手好戏。不幸的你在风尖浪潮成了众猫针对的对象，才会被昏庸无能的巫医和族长赶出族群。 “现在想来，流浪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你已经见识到了世界的丑陋和残酷，不会再留在那个族群被肮脏的风气侵蚀本心。” “可是我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救了我？

为什么要救我？” “恕我并不知情。其实在你掉入地狱之谷的时候我就想过要来救你，可是当我抵达时却发现你已经不见踪影。我的初步推断是你下落时恰好进入了地狱中某一位强大魔力者的固有结界之中，而这位魔力者用巧妙的方式拯救了你陨落的灵魂。至于他是如何拯救的，动机何在，我无法进入他的结界，当然也全然不知。 “不过我至少知道他到底对你干了什么。在跌入地狱之后你原本的身体已经破损不堪了，为了能够让你的灵魂有依附的实体，他为你提供了一具新的身体——即使这具身体并不符合你的性别。”莽爪在说道这里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一下，微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可是焰爪却在这个不经意的瞬间捕捉到了莽爪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是在笑话我吗？！ 焰爪尴尬地抖了抖皮毛。这具身体对于焰爪来说实在是糟糕透了，她挺满意以前的身躯的，至少不会因为弹跳时用力过猛捉不到猎物，也不会因为个子太高一头撞上树洞的顶端。
每次当她打量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时，她总会觉得自己是在打量一个陌生的魁梧大哥，而不是自己。 “咳咳，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样的趣味才会这样安排……不过他确实这么干了。”莽爪收敛了略显轻松的表情，接着说道，“他将你的灵魂植入了这具恶魔的身体，同时也赐予了你恶魔的力量，简而言之，现在的你和所谓的恶魔并无差异。虽然你失去了生命，但这颗由强大魔力凝结的心脏仍然发挥着作用。你的一切动力都来源于这颗心脏输出的魔力，所以如果在战斗时戳穿了心脏，你也一样会死去。” “这不是废话吗？”焰爪气鼓鼓地说道。 “我从来不讲废话。对于恶魔来说只有刺穿心脏才会死亡，其他的对于普通猫来说是致命伤的伤口对恶魔是无效的。比如若是被划破了喉咙，你一样可以靠魔力自愈恢复如初。恶魔也不会像普通猫那样生病，不需要摄食猎物，甚至不需要睡眠。

但是恶魔是要靠吸血维生的，而且必须是具有魔力的血液，这样才能补充心脏消耗的魔力。如果长期没有吸食血液，你的大脑会自主释放狂暴因子，让你失去理智，杀戮暴食。” “行了莽爪，你的废话到底有完没完？” 刚刚才自谓从不讲一句废话的莽爪立刻被这粗暴的声音泼了盆冷水。黑毛学徒恼怒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低吼，朝新来者杀去了厌恶的目光。“你可管不着。”他咬牙切齿地威胁到。 焰爪顺着莽爪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只身材高大的暗棕色公猫从羊齿蕨丛之中款步走来。他的皮毛厚重而长，走起路来迎风飘动，像极了狮子脖子上一圈的鬃毛，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油然而生。肌肉在他健壮的身上泛着涟漪，修长的四肢踏在松软的泥土上就像是插入了四根擎天巨柱。那只公猫似乎也注意到了焰爪正在打量自己，反过来朝着焰爪使了个轻佻的眼神。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丫头…
…不，小子？” 这只浑身散发着沙土和血腥气味的公猫眯着眼睛扫视着焰爪，让青黑色的学徒不由得脚掌刺痛起来。焰爪本以为自己的新身体已经足够高大，没想到在这只新来者的面前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她有些谨慎地向后退了几步，为暗棕色的公猫腾出了一些位置。可是对方完全不领情，直接绕开了焰爪坐到了莽爪的身边。 “所以跟她讲了这么大半天，计划到底进展得如何？”暗棕色公猫毫不客套，直击主题地问着。 “我还没讲完。”莽爪不满地皱着眉头，怒目瞪着对方。“容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曾经的碎晨族战士，獒面。” 焰爪趁此机会再次看了看这只名为獒面的大个头，这位战士给焰爪最直接的印象就是一只大型的犬科动物。不过焰爪总觉得一直盯着对方看太过失礼，于是想自己也做个自我介绍。 “我是星澜族的……” “我知道你，小子。莽爪的舌头都差点因为念叨你的名字而烂掉了。

” 我真是和他合不来。焰爪心里暗暗地想。 “别理他，他虽然总是会抽筋，但还是称得上骁勇。”莽爪对焰爪说道。“他生前在碎晨族叱咤风云，却因为一次过失被赶出族群……” “不劳烦你婆婆妈妈了。”獒面再次粗暴地打断了莽爪，目光直直地射向焰爪，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青黑色学徒。“莽爪什么都不擅长，就只擅长讲故事哄幼崽。” “可是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总得给她讲清楚！” “至少你得缩减下你的措辞。让我来跟她讲！” “你太粗暴了！……” 焰爪一脸无奈地看着两只猫开始互相喷唾沫星子，而明明应该是听众的自己却已经成了个地地道道的旁观者。
青黑色的学徒在莽爪和獒面嘈杂的争执中垂下了头。她感觉一切就是在梦境中上演的闹剧，而自己却什么也没看懂。她只知道她已经为救小雏菊而死去了，落入地狱之后成了恶魔。她的族群驱逐了她，她的英雄梦破碎了。她盯着自己的爪掌，空白的大脑，停止跳动的心脏，一切恍然如梦，却又真实得发痛。
“够了！跟你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獒面一声咆哮，终于中断了他与莽爪的口角。他清了清嗓子，回头对焰爪说道，“我简单点说，不管你同不同意，你都得加入我们反抗族群的行列。”

“如果我拒绝呢？”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要么被打着正义旗号的族猫赶尽杀绝，要么被吞食同类的其他恶魔吃得干干净净。”獒面直截了当地指出现实。
“可笑。”焰爪轻蔑地喷了个鼻息。“不要把我与你们相提并论。我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背叛族群，就算是粉身碎骨。”
“一个被族群抛弃的小可怜，居然还装得这么大义凛然？”獒面嘲笑着露出了鄙夷的目光，“如果不是莽爪的同情，你早就暴尸荒野了！”
“行了！”莽爪愤怒地制止了獒面的讽刺和挖苦，他耸起背毛，似乎是獒面再说一句他就要把爪子拍到对方的脸上去。
“我可没有奢望你们的同情。比起族猫的抛弃，我更厌恶的是作恶多端者虚伪的眼泪。”焰爪怒火中烧，她也学着獒面的口吻毫不留情地反驳道。
獒面的脸扭曲了起来。“我真不明白莽爪怎么瞎了眼会去救你这执迷不悟的族群走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英雄在除恶扬善的道路上不会介意自己的爪尖多沾上一些恶灵的血。如果你不是个怂毛球，就放马过来！”焰爪说着，拱起脊背随时准备迎战。
莽爪忍无可忍地将獒面从焰爪面前撞开，他伸出影翅使自己足以高大到挡住两只猫对视的视线，之后他恼怒地冲他们低吼道：“我可不想把我们的宝贵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争执上！”

“你让这种**球加入我们才是最无意义的决定！”獒面正准备推开莽爪时，却被后者抢先推了一把。他向后打了个踉跄，愤愤咬牙。
“能不能冷静地听我说！”莽爪拧着眉头说道。焰爪本想再发泄写什么，可是看到莽爪愤怒的眼神又不得不把到了嘴边的话吞回去。獒面也只得作罢，他怒视着焰爪，仍然随时准备挥动他那锋利的巨爪。
“强硬的手段不能让猫信服，反而会使猫产生厌恶和排斥。焰爪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先让她自己好好静一静再问问她的想法？你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莽爪瞪着獒面说道。
随后，黑毛学徒转身面向焰爪：“真是抱歉。这家伙太急躁了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宽容他。我会给你讲清楚我们现在的境遇和你的处境的，请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莽爪，我真是对你失望透顶。”焰爪叹息着，爪掌刺痛着。“我从没想过你会和这等恶魔为伍。”
“听我说完你再对我们做评价吧。”蓝眸学徒的语气有些不悦，当他看见那憋着一团怒火的獒面，便补充道，“先借一步说话。”
“呵，那就祝你们聊得愉快。臭小子，我可把丑话放在前面。谈话结束之后，你要么老实地加入我们，要么就乖乖地去见你的星族吧。”獒面悻悻地一甩长尾，大步向灌木丛深处迈去。

焰爪瞟过獒面昂首阔步离开的背影，不屑地哼了一声。无名怒火撅住了她，现在她思绪混乱毫无逻辑而且还很饥饿。如果真如莽爪所说的那样，自己现在以血为食，那她现在就只能把狩猎的对象从普通的猎物换成拥有魔力的生物，包括自己的族猫。
难怪我会忍不住伤害锐爪……
焰爪想到此处鼻头一酸。莽爪似乎发现这位曾经的同伴有些走神，他轻轻用尾尖拂过焰爪的肩膀，关切地问询：“你还好吗？我知道獒面确实语出伤人，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没事。我很好。”焰爪打断了他，面无表情地说。“你还想说什么就说吧，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和平的谈话。说不定下次就是在战场上了。”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一切，可是你总得鼓起勇气来承认。”莽爪坐下来用尾巴盖住爪子，叹了口气。“我从未想过与你为敌。我只是想成为你的同伴，仅此而已。”
焰爪抽了抽耳朵。莽爪的这句话让她有些难受，又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那番敌意。是啊，他们本来就曾经是同伴。为什么非要獠牙相向？走进莽爪的世界帮助他，难道不就是自己曾经想要做的事情吗？焰爪暗暗叹了口气。她耷拉下肩膀，瘫软地坐了下来。

“那么请允许我为你解释吧。”莽爪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停顿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缥缈的黛色山峦。
“每只猫在成为恶魔之前，都先是族群的一员。没有无缘无故的恶，就正如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黑毛学徒喃喃道，他的眼神空灵而冷漠，就如同被坚冰凝结了一般。
“不，你错了。英雄的爱是无私的。”焰爪立刻反驳道。
“那我问问你，你想成为英雄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我爱这个世界。”
“可这个世界不爱你，命运对你如此残忍，它掐灭了你的梦。”
“但世界给我了去梦的权利。我仍然爱它。”
【第九章完】
xwx,很抱歉现在才更新。以后咱就不转载《那天我变成了恶魔之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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