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7同人】错误人生（一）

“我的过去，一塌糊涂啊。”爷爷在躺上床后，跟往常一样开始了他的布道。
每天听他的这句开场白是我们爷俩睡觉前必备的仪式之一。爷爷总是在哀叹他的不幸，说他没有一天过过好日子。从我记事起他就在说了。他说的次数实在太多，有时候他卡了壳，我都能帮他接上。不过，我喜欢听他说。
“我正好在疫情爆发的那一年出生，”爷爷带着宿命论的口吻开始说，“现在来看，我的命运从出生的时候就十分地倒霉。那一年人们除了抗议没有什么事能做，所以只好生孩子。直到现在，我也没见过我老爸，他在我老妈怀孕的时候就走了。这狗娘养的……”
每次听到“这狗娘养的”总是让我真正开始兴奋的时候。天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功夫去学这句骂人话，却总也学不会我爷爷那种怨里带怒，怒里又带着超然的语气。“这狗娘养的”，我在心里默念，模仿爷爷的吐音技巧。“你要记住我说的话”也是让我沉醉的一句重复语。“你要记住我说的话：男人不负责任，就是一种犯罪。”“知道了。”我心不在焉地附和。
我的爷爷在一个多灾多难的年代出生。据他自己说，为了躲避瘟疫，他们全家（他和他的老妈，至于其他人，我不知道）跑到了旧美国。彼时旧美国还没来及关闭出入境（要是我们人道主义新美国，根本就不会搞闭关锁国那一套）。但是不久之后旧美国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他们再想回去的时候却做不到了。他们就在旧美国呆了下来，怎么说，“举目无亲”。

我对这些过去的事情很感兴趣，虽然一般也听不完，这个故事太长了。不过这些睡前故事也用不着我强打精神去听，有时我爷爷自己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而且，他的回忆就好像我考试的题库，虽然每次都是随机抽取一点，很多时候还有重复，毕竟听多了也就全都熟悉了。细水长流，睡觉还是要睡的，我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去干。
两个月前我刚满16岁，这样当上个月身份证明发下来的时候，我就可以去郊区的“梦想”农场里打工挣钱了。其实要不是我爷爷极力阻止，我早就去当打工仔了。“你要记住我说的话：什么年龄干什么事。现在你不要去想挣钱的事。”但是我不能不想，我家实在是太缺钱了。我爸妈就是因为没钱治病才死的。我爷爷的身体也“每况愈下”，而且，有了钱我才能有义肢、姑娘那类时髦玩意儿。上次我试过去偷一家店的义肢设备，那感觉很不好。
夜之城从不缺少机遇，前提是你得知道如何才能抓住它。你要记住我说的话。12岁的时候我就加入漩涡帮了。帮他们干点类似搬运、护送的底层活计。在沃森这个鬼地方，得到漩涡帮的庇护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如果没有我那个彼特哥们，恐怕我还进不去这个疯子帮派。我不得不抛弃一个眼珠，让他们做了一点实验——只是为了表示忠诚。这事我爷爷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现在已经老眼昏花，绝对分辨不出我新右眼的变化。不过得益于这个新右眼，我捕捉到了“梦想”农场招聘工人的信息，原先我是想去科罗纳多农场碰碰运气的。据说那里“绿树成荫，溪流蜿蜒”，很美。不管怎么说，我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的。

我爷爷在沃森呆了一辈子。他和他的老妈来旧美国没几年，现在的夜之城的中心（旧科罗纳多湾）就发生了核爆的灾难。因为越来越难维持生活，他们一家搬到了现在的沃森区，就在核爆地区的旁边——这里当时地价便宜，还有优惠政策。这一呆就是几十年。我爷爷成年后就在当地的工厂里干活，干了一辈子，也没挣到几个钱。更糟的是，恰好在他决心呆在沃森干一番事业的时候，沃森正因为周围的极速发展而“变得越来越边缘化”。只能说，我爷爷怀着一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心态来努力，但是看起来他好像没有经受考验的那种能力。
因为攒不到钱，没人想跟他结婚，又因为他没条件结婚，就开始喜欢通过逛歌舞伎区来满足欲望，反正日子就是这么勉勉强强过下去。没了他沃森一样会转，他已经接受这一点了。“你要记住我说的话：没有金刚钻，揽不了瓷器活。”但是我跟他不一样，我没有他的遗传，我的未来是无限的。虽说我只是一个歌舞伎区捡来的孩子，我有信心去向这狗娘养的夜之城，还有狗娘养的我爹妈证明我自己，还要报答我爷爷对我的养育之恩。我说的。
前不久发生了一件大事，我的工作丢掉了。原因只是一个外号V的家伙把沃森搅得一团糟。每天我乘NCART城铁去郊区时，心里总有点担心这疯子会不会把列车给炸了。但是我实在没想到沃森的警卫会这么没用。沃森的治安一直不好，我爷爷在这呆了他倒霉的一辈子，却怎么也不肯走。“不管怎么样，人还是要有根。你要记住我说的话。”我也不能丢下他不管。我再有几天就18岁了。

我快18岁了。虽然干了两年的活，身上的钱连进行一次义肢改造都不够。那个傻逼领导根本就不给我升级，我干了快两年，还是拿着基本工资，苟且偷生，活不好也死不了。我还得养活我那连退休金都没有的爷爷，天天只能拼命加班挣提成。我都恨不得去偷别人的菜去卖钱，结果还没行动，它们就把我给踢了。
这样下去不行，我得干一票大的。虽然作为最底层人员甚至是临时工，我有时还会通过彼特保持和漩涡帮的联系。上次，他告诉我他在策划“一笔买卖”，有时候，他们这些不被关注的帮众会利用漩涡帮的名义给自己弄点外快。只要不太过分，没人敢去质疑。“亚历克斯，你真要跟我去干这个？”彼特颇感兴趣，“这可是也有一点风险的哦，也许要搞一点‘超级暴力’哦，你怕是两年都没搞过这个了吧？”
懂了懂了。我做出恶狠狠的神情叫他少废话。两年已经让我明白，在夜之城，怎么挣钱都不寒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