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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一龙水仙】沧海之泪·锦瑟·第五章

2023-06-27朱一龙水仙井巍 来源:百合文库

【朱一龙水仙】沧海之泪·锦瑟·第五章


井然漫步在街道上,手里拉着行李箱,小小的轮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人来人往,纷纷扰扰——是记忆中的模样。
实话说,井然对这里实在没什么感情。
曾经,这个地方带给他的除了冷漠和决绝还有什么呢?看起来善良热情的邻居背地里用最恶毒的话评论他;相处的亲如一人的兄弟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就连最天真无辜的孩子也要被告知——要远离那个叫井然的家伙,他有病!
现在,他是世界著名的设计师,反而成为众人争相拉拢的对象,倒是再没有人再对他冷眼而视,那些恶毒的话也再没进入他的耳朵里。
他记得,上一世里他第一次拿下世界人居设计金奖的时候,他听说国内同胞骄傲极了,他家乡的电视台甚至专门为他录制了一段短片,用以揭密他这个“世界第一”的成长历程。他不置可否,陈一鸣却兴致勃勃,非要拉着他一起看。
井然心中冷笑,不过是人居大赛的金奖,这就被吹嘘成世界第一了?
短片做得还可以,将他住过的老屋、小巷,他就读过的小学、中学、大学统统纪录进去。采访部分,有年老的妇人也有青葱少年,有他曾经的邻居也有他的师弟师妹。发言根本不用井然去听,无非是变着花样夸他。

【朱一龙水仙】沧海之泪·锦瑟·第五章


一旁的陈一鸣一边看一边在嘴里念念有词:“啧啧啧,你小时候这样呀,我怎么看不出来呀~”
井然冷笑:“巧了,我也看不出来。”
陈一鸣依旧津津有味地看着,根本不曾理会井然说的话。
“虚伪!”井然也自顾自嘲笑镜头里那些表演有些浮夸的人们。
是他们所说着最恶毒的话去咒骂一个刚刚情窦初开的学生;是他们将一个无辜母亲堵在小区门口,戳着她的脊梁骨送她半步入黄泉;曾经热情好像不过一个虚像,落井下石的时候,竟是井然从未见过的丑恶!
如何能忘?!
那个深夜里小小的他一个人抱膝蜷缩在医院走廊,因为他的妈妈还在手术室里。一片黑暗中指示牌亮着幽幽绿光,不见五指的地方传来各种各样的呓语甚至呻吟——小小的少年一个人颤抖着,此刻他就像一个被公开审问刑犯——是因为他的原因,他的妈妈被送进了手术室。
那段本应该充满美好和温暖的大学时光,对于井然来说更像是场噩梦。那些人或窃窃私语或侃侃而谈,到是都有一股唇枪舌剑的气魄。在此之前,井然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也有幸成为新青年口诛笔伐的对像!
那个他打心里默默喜欢的少年,那曾义无反顾跟着他跑去国外领证的少年,最终也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恶意选择和他分离。

【朱一龙水仙】沧海之泪·锦瑟·第五章


他以为,至少有那人在——纵有千万人阻,他也是不怕的;然而,在荆棘深处,那人走的那样决绝。——要他怎么忘记呢?
“哎?这个老师认识你啊?你们什么关系?”
老师?
井然终于不情愿地抬头看了一眼。
“井然啊……他很好,很优秀,有自己的骄傲……也很温暖,很细心……有时候也会很任性……”
画面里的男人,长得精致,看起来彬彬有礼平易近人,却又好像周身弥漫着冷漠,给人的感觉,恰似那水墨画里那虚无缥缈的仙人。
——正是井然所熟悉的那个人。
“您好像很了解他啊?”记者的声音从画面里穿出来。
“嗯,我们是……是……是同学。”
他说着这话时,似乎有一丝促狭,仿佛害羞似的,令人怀疑下一刻他是否就会红了脸。忽而,他又将目光聚集到一处,就那么凝聚成一束光,穿透他厚厚的镜片,直直射向镜头,又穿经跨纬,透过时间的间隙,最终准确无误达到井然眼中、心底。
待又细看时,他早已将目光躲向别处,嘴角还挂着那么一缕淡淡的笑——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可是井然知道,那束光仿佛带有某种使命似的,成功搅乱了自己的心绪——这让他有些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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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那真是太棒了!”
画面里的他依然笑着,背景里传来记者欣喜的声音。
“您能否和我们多说说他呢?嗯……关于井先生?”
采访还在继续,井然却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火气,强行关掉了视频。
假的!都是假的!那人向来如此,他总是将自己伪装出一副完美的样子,假惺惺地说些违心、讨好的话——而自己刚才竟然还隐约抱有那么一丝期待……
期待什么呢?
“怎么?怕他说你坏话被我听到?”
不明所以的陈一鸣开着玩笑,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企图挖到些不闻于人的秘密。
换做平时,井然或许也会同他玩笑一番,只是现在却再没了兴致。
他承认,他的心乱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那个人还是可以凭借一句话就将他心湖搅动得不得安息,就像他永愿也搞不懂那个人总是这样不知疲倦地伪装自己。
“无聊!”
井然冷冰冰对下这么一句话便出了门——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但他的确要出来,要走、要动,要让自己彻彻底底地安静下来。
长长的路我们慢慢走……
井然隐约记得自己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这一句的,貌似是一首短诗,亦或只是没头没尾的一句感叹。

【朱一龙水仙】沧海之泪·锦瑟·第五章


井然不喜欢读诗——小时候觉得那些诗歌扭扭捏捏,实在讨不得他的欢喜;后来遇见那个人,他喜欢诗,于是井然便也无可奈何地受了几年书香熏陶;后来,他们分手,井然便愈发地排斥诗歌,原因无他,试试那些扭扭捏捏的诗,仿佛除了扭扭捏捏外,还沾染上了那个人的气息,以及他眉宇间化不开的忧郁。这毛病带到这一世来,倒是愈加严重。
不过,这些倒是并不妨碍此刻井然对这句颇为诗意的句子断章起义的加以理解和认同。
长长的路我们慢慢走……
朝朝暮暮心心念念思而不得之物、之人,忽然出现在你前方不远处时,那怕只有一步之遥,你也会不自觉放缓步伐——有人用以歌颂,有人用以缅怀,而有人却是因为恐惧。执念许久便成梦魇,于是,害怕来之不易皆为虚幻,担心满心欢喜皆付南柯。井然无疑是后者。两世为人,对于这份情执着逾百年,而此刻更是前途未明雾霭弥漫。前世种种,对错难辨,二者乱麻般的纠葛又是否再能如愿在现世解开?
时有行人路过带起一阵轻风。世界很快,但井然却走得缓慢而坚定。
这一世,纵千万人阻,绝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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